侍卫听到皇帝的话才敢放门,大臣们一时间鱼贯而入,底下跪着的宗室子弟连忙让至一旁。温和豫走在最前面,他是文官里资历最老的朝臣,也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明明比皇帝年长,看上去却要年轻许多,他先是唱了个喏,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天家血脉贵不可言,皇嗣未诞而夭,实乃家国之大不幸也,且诸宗室子弟牵扯其中,臣等悲恸万分,未敢置身事外。”
“好一个未敢置身事外,你恐怕是巴不得处处都插上一手吧。”
“臣不敢,请皇上明鉴!”
“不敢?朕看你们是要反了天了!国子监里教出来的就是这么一群混账东西?”
皇帝突然发难,底下一干人等连忙跪倒在地大呼圣上息怒,太子也连连磕头,高声呼喊道:“孽子闯下大祸,是儿臣教子无方!元恺愧对父皇,愧对皇室,择请父皇一并重罚,以示惩戒!”
皇帝高衍听完,忍不住伸手接连拍了好几下扶手,额头上青筋突起,横眉竖目道:“惩戒?如何惩戒?太医说那丽妃小产的可是个皇子!”
二人一通虚与委蛇,仿佛夭折的皇嗣不过是他们谈判的筹码,太子额头贴地磕得砰砰直响,说话声隐忍而恳切:“儿臣一定给父皇,给丽妃一个交待!”
“好啊,那就给个交待,”皇帝听闻转头对太子直言道:“皇长孙高朝宗,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罚五十大板,由丽妃宫里的管事公公行刑,太子教子无方,有愧世人,于东宫禁足半月,不得参与朝事!”
太子听闻,猛地抬起头来,额间已是一片淤青,“父皇!儿臣——”
“怎么?不满意?那就禁足一月,在东宫好好反省反省!”
“皇上,微臣恳请皇上——”
温和豫还想替太子求情,未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话:“行了,朕这还没死呢,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都给朕退下!”
高衍说完,底下再没有人敢回应,他扫视一圈,眼中的厌恶多过于愤怒,甩了甩衣袖,由纪春服侍着起驾回宫了。
皇帝一走,剩下的一群人就三言两语的炸开了,尤其是那群大臣,对太子一月不得参政之事非常担忧。
“太子一月不得参政,可眼下那户部尚书填缺一事正到紧要关头,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没想到那大皇子会拿宠妃之子来换这个官缺,这次怕是志在必得了。”
“大皇子一派以武官居多,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实在是——”
几个外臣还在谈论,就被温和豫走过来打断了,高朝宗也在旁边听了个七八分,他心有不甘,倏地冲到太子身边:“父亲,此事因我而起,我这就去跟皇爷爷说由我一力承担!”
太子正被几个大臣扶着起来,听了高朝宗的话,讥笑一声,突然转头对着他大骂起来:“你来承担?你拿什么承担!不知好歹的蠢货!”
说完,对着高朝宗就是铺天盖地的一巴掌,十三四岁的少年被他扇倒在地,口角渗血,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赵文懿见状想去拉他,却被身后的赵珂拦了下来,示意般摇了摇头。高朝宗看着太子狰狞的面目,满眼不可置信,往日儒沐风雅的父亲竟然顷刻间就变了模样,这件事本不是他的过错,却硬生生背了这口黑锅,都说天家无情,到底是对权力的欲望蒙了人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