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裴露白瞧着今日天光明霁,想要去临安阁寻了秦琅书玩,如今听大夫人这么一说,便想到,从来宫中有事,秦琅书也总是要到场,不由得生出些遗憾情绪来。
不过裴露白倒是想的不错,秦琅书正十分困顿的在宫里的大殿上坐着,一夜未眠,对于和国之事也没衡量出个所以然,身边儿的裴家二公子裴菡因,低眉耷眼儿的偷偷捂着唇哈欠,有几分肖似裴露白的顽态。
静安帝是下了要征讨和国的决心,将言官武臣都聚在宫中,要众臣为他出谋划策,可真正权术谋臣,都不认为此时是攻打和国的最佳时机,可静安帝却觉得时不我待,两方意见相左,竟是僵持着,不相让步。
静安帝和他的宠臣们,将江山图展开在龙案上,指点要塞,一众贵族权臣,便是坐在玉阶之下,人人手中捧一杯雀舌,气定神闲。
秦琅书往杯中续了茶,又替裴菡因也续上,裴菡因冲着秦琅书点了点头,以示谢过,便又是静悄悄的无话。
秦琅书捧着茶盏,瞧着静安帝在玉阶上舒展宏图,几个宠臣应声附和,底下的老臣们稳若隔岸观火,秦琅书觉得静安帝有些可叹,这样的帝王做的有什么意思。
倒不是秦琅书有不臣之心,从来他贪爱享乐,同裴露白一起闲渡一生便是心愿,只不求功名,做个清闲贵人,如今静安帝要挑起战事,实在是差强人意。
岑国正是将恢复几年的元气,静安帝不察人间,自以为富贵胜天,而和国只是内乱,风云瞬息变幻,还没将和国摸得透彻,便要贸然开战,恐怕只有静安帝心中认为有胜算,到时候两败俱伤,劳民伤财,有损国威。
想至此处,秦琅书搁下了茶盏,整了整衣襟,自己有何担心的,前头有那一帮子老臣顶着,半张虎符还握在东来侯的手中,自己还不如想想寻个什么新鲜的物件儿,讨裴露白的欢心。
静安帝在玉阶捧着江山图,心中有些得意,瞧着玉阶底下一言不发的老臣,有觉得有些不屑,一个个儿都老的颤颤巍巍的,还要跟他斗,正是他在位多年,一展胸怀的时候到了。
朝堂上风云暗涌,倒是太傅府这边儿真情相对,将将清晨的过了,太阳正升,却是听得守门的小厮来报,说是姨夫人并两位表小姐到了。
大夫人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将人迎进了园子里,裴露白正在裴月溶那儿瞧绣娘交裴月溶走针,便听得丫鬟来请,说是姨夫人到了,叫她两人前厅见客。
闻言,裴露白便和裴月溶起身去了前厅,从前是见过姨夫人家的大表小姐的,如今听闻二表小姐也来了,倒是要瞧个稀奇。
待两人到了前厅,只见正堂上坐着大夫人和姨夫人,两人相貌多有相似,只姨夫人更光润些,不似大夫人那般暗带清冷之色。
堂下头是坐着两位小姐,一位便是从前见过的大表小姐沈千语,还是那眉眼柔和的样子,穿一身儿藕荷色的衣裳,腰间坠着玉蝉对儿,捧着茶盏抿唇含笑,真是瞧着娇滴滴软融融的。
再去瞧那位没见过的二表小姐沈千绪,身子微微斜坐靠在椅子里,月白的长裙逶迤在地,头上的步摇坠子长长的垂在鬓角,眉山微蹙,眼底横波,面色略有苍白,却是更添一段风韵,真个儿是一位病西施。
大夫人见裴露白和裴月溶过来,笑道,“快来见过姨母和你们姐妹。”
裴露白和裴月溶应了,又与两位表小姐见过,便是落了座,几人并着一同说话。
姨夫人笑道,“两年没见,露白都长的这么高了,月溶也更标致了,姨母都要认不出你们两个了。”
裴露白笑了笑,说道,“姨母贯爱取笑人的,哪有多高。”
大夫人笑道,“她还没月溶高呢,说起来,还没得千语身量高呢。”
姨夫人闻言便笑了起来,恰此时,二表小姐沈千绪忽掩唇轻嗽了两声,姨夫人便是急急的皱了眉,“千绪,可是又心口儿不好受了?”
二表小姐沈千绪摇了摇头,微微含笑说道,“没事儿,不过是平日里寻常咳嗽,没觉得哪里不适的,母亲不要过忧了。”
大夫人见状,便说道,“罢了,你们舟车而来,想来千绪是不是累了,先去沐浴休息,养养精神吧。”
此话既出,大夫人便领着姨夫人一干人等,往安排好了的院落安顿下,休憩一番,再另行别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