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说来离席久了也不好,裴露白便说回去,秦琅书点了点头应了,两人便是起身,在廊亭上往回走,没走几步,便遇见了一个行色忧忧的女子,她蹙着眉头,刚与裴露白和秦琅书错身而过。
裴露白便听得身后唤了一声,“裴二小姐。”
裴露白回身去瞧,才觉得那女子有些面熟,问道,“姑娘有何事?”
那女子听得裴露白相问,似乎有些窘迫难启言,“我是丞相府的表小姐。”
这么一说便叫裴露白想起来了,昨儿汤山之行,荣西楼身边儿伴着的不就是这个女子。
那女子见裴露白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是福身拜礼,倒叫裴露白和秦琅书皆是意外,秦琅书说道,“你有什么事儿便好好说,何必如此,”说着,又转头对着裴露白说道,“我先行了,前头等你。”
裴露白点头应了,秦琅书便是抬步离开,裴露白在走廊上坐下,缓声儿说道,“好了,你先起来说话。”
那女子才将将起身,低头攥着手中的丝绢,裴露白见状,想了想说道,“昨天的事儿,我同姐姐都不会乱说的,若要为着此事,你放心了便是。”
那女子闻言抬眸,眼中顿时便是盈起一层雾气,连声儿说道,“裴二小姐,我同西楼从六岁就相识了。”
裴露白闻言微愣,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回过味儿来心中便泛起些好笑,那女子仿佛也觉得言出不妥,复又深深的低下了头。
裴露白问道,“小姐贵姓?”
那女子应道,“我姓程。”
裴露白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哦,程小姐是初来京城吗?”
那女子说道,“是,是刚到京城半年有余,之前一直家住淮州,但是每年过年时都要上京城丞相府来过的。”
裴露白笑了笑,“是这样啊,程小姐的父亲母亲呢?”
那女子闻言,轻轻擦拭了眼泪,“父亲今年刚去世,我随母亲一同到京城来。”
这么一说便明白了,荣西楼可真是救命稻草了,不过丧父之下,孤寡母女,裴露白也不知该如何说,便把话头又抛给了那女子,问道,“程小姐还没说,与我有何事呢?”
那女子低垂的眼睫眨了眨,静默了片刻,说道,“我想请裴大小姐退婚。”
裴露白有些料到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姐自己都做不了主,还叫人退婚,裴露白皱了皱眉头,抿着唇不说话。
那女子见裴露白不说话,抬眸去瞧裴露白,只见裴露白眸色深深,她忽然心中生出些悲耻来,“裴二小姐,您同裴大小姐从来众星捧月的,不会晓得我们这些平凡女子的相思之苦的,我同西楼是真心相许的,求您了,让裴大小姐退婚吧。”
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裴露白说道,“既然你同荣公子是真心实意,怎么不让荣西楼去退婚,何必你来求我。”
女子低泣的声音戛然而止,换上了一副疾色的神情,说道,“我知道自己荒唐,可裴二小姐也用不着羞辱我。”说罢,便是起身甩袖离开。
裴露白瞧着那女子的背影,叹道,“莫名其妙。”
再便是秦琅书从回廊外头走了进来,含笑说道,“那姑娘走了。”
裴露白亦是笑道,“走了,叫我说到了痛处,”顿了顿,又向秦琅书问道,“我是不是说重了?”
秦琅书闻言笑了笑,“你若不说这话,她还不知要说的何时去,无妨的,走吧,前头席都快散了。”
闻言,裴露白起身整了衣裙,随着秦琅书一同回了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