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的男人叫须柯凊,十八子这是第二次见他。
第一次见时并不在宣城,而是相隔一百里之外的燕婵城。彼时十八子首次刺杀罗三海失败,被须柯凊捡着,带了回去。
十八子是罗生堂的一等杀手,堂主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时,她刚完成上一个生意回到堂里,腿上还带着伤。
坐在太师椅里的堂主把玩着一串油亮亮的小叶紫檀,道一句“辛苦你了,”然后扔过来一本册子,“你的下一个任务。”
十八子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十分不明显,几乎无法察觉。
从来做完一桩生意,再怎么也得几天后他才会派发下一桩,留一点时间给她休息,这一次才刚回来,就又下命令了,最近想杀人的人这么多的吗?
十八子打开册子看。堂主这时说,“这笔单子,我挑来挑去,实在不放心别人去做,你多辛苦一下,这次做得好,酬金你直接提走三成。”
钱多钱少对于十八子来讲是没有多少吸引力的,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堂中负责,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堂主也从来没有用钱诱惑她过,既然这样说了,代表这的确是很要紧的一笔单子,必须要做好才行。
“好。”十八子把册子收起来。“我明天动身。”
册子上较为详细的记录了罗三海的信息,他是从镖局起家的,有功夫在身,没有特殊癖好,所以不大好下手。这一个单子给的佣金特别多,十八子看完册子后并不认为罗三海的命值那么多钱。
商人而已,她杀过的商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然而偏偏是这个被她低估了的商人,让她失了手。
有人走漏了风声,罗三海请了援救做了埋伏,十八子连他的人都没见着就中了埋伏,被无数高手围攻,最后不敌压榨似的车轮战,肩上和小腹都落了伤,逃到罗家别苑后山的断崖上,后面的人眼看就要追上来,她一咬牙,从悬崖跳了下去。
陷入昏迷的十八子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沿街乞讨,在臭水沟里翻吃食的日子。
那时候有个叫狗蛋的小孩儿比较护着她,大冬天的,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实在饿的狠了,约好去王婆的点心铺子偷馒头。狗蛋望风,十八子动手。
王婆的眼神不大好,十八子身材又瘦小,钻到案板底下飞快拿了两个白面馒头,顾不上烫就往胸口里塞。馒头到手后,却被城西的癞麻子陈二发现了,这条街归他管,是不能私下偷盗的,偷来的东西必须先孝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