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曾泉和方希悠长久都沉默不语。或许是一时之间忘了要说什么，又或者是不知道说什么会让对方少点遐想。也许，来来去去最安全的，就是公事了。

“你的会开完了吗？”方希悠问他。

“嗯，你呢？怎么突然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了吗？”他问。

“之前和那几家传媒公司负责人约好面谈的时间到了，就是今晚，他们的方案已经传给我看了，晚上当面谈谈。”方希悠说。

曾泉点点头，没说话。

她看着他，沉默片刻，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曾泉微微一愣，看着她，道：“不用，我还有别的事。”

虽然从事实上来说，她从头到尾也没和他通知，没有知会过他，他也没必要现在插手。何况，他们两个刚开始就是有分工的，她有她需要负责的部分，他也有他的，没必要两个人总是在一起做事。

只是，对于此时的这夫妻二人来说，方希悠对曾泉的反应有了和对方完全不同的理解。方希悠理解的是第一种，而曾泉认为的是第二种。和以往这些年一样糟糕的是，两个人都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嫌隙，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即便这些年的婚姻生活让他们也完全知晓了这种坏处，到了真正的现实面前，在每件事面前，他们都选择了惯性的那一边，却没有丝毫的意愿去打破这样的惯性。

“以珩说娇娇和于同的婚事已经彻底定下来了，是吗？”她换了话题。

这件事也是属于安全范围，属于可聊的。毕竟，整件事和他们两个没有很大的情感利益。不管是陆于同，还是曾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弟弟妹妹。

“嗯，文姨说了。”曾泉说道。

“娇娇突然就这么决定——”方希悠只是这么说了半句，根本没有说完。

可是，曾泉已经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了。曾雨和陆于同的婚事拖了这么久，曾雨这边都没个定数，现在突然决定下来，而且——罗文因已经把早上的情形告诉了曾泉，甚至连她自己的怀疑都告诉了他。此时，当曾泉听到方希悠这么说的时候，他只说了句“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方希悠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是在维护苏凡，曾雨为什么突然下定决心，还不是被苏凡给刺激的吗？这个结论，就算苏以珩不直接跟她说，她也能猜得到。如果不是苏凡的那番话，不是苏凡一如既往地多管闲事的话，曾雨至于那么——曾雨的性格，方希悠和曾泉都是很清楚的，苏凡也知道，家里人也都清楚。可是，除了苏凡，没有人会那么认真地跟曾雨说那些话。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这样的威力。也许，是因为曾雨对苏凡的厌恶和仇恨，才导致了苏凡的“劝说”有了激将法的效果。

见方希悠没说话，曾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了句：“你觉得是迦因造成的？”

方希悠没有多问，直接说：“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迦因她只是，”他说着，顿了下，“她只是不想让娇娇在无意识的状况下做出可能会后悔的选择，仅此而已。”

他为苏凡所做的辩解，在方希悠听来，和刚才看见的那个拥抱一样的扎心。

“是吗？会不会后悔，谁知道呢？”方希悠说道。

曾泉看着她。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方希悠接着说，“娇娇和于同在一起也很开心，只不过是每个人对幸福快乐的表现不同，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时刻把笑容挂在脸上才——”

“娇娇对霍漱清，你难道不知道吗？”曾泉压低声音，打断她的话。

方希悠呆住了，盯着他。

曾泉没有看她，语气却是很平静。

“不管是赌气还是争宠，娇娇的表现都不正常。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她是一心一意对待于同的吗？”曾泉说着，转过头看着方希悠。

方希悠，沉默不语。

“迦因并不知道这些，爸和文姨以为让娇娇结婚了，娇娇就会断了那心思。对于迦因来说，她只是不想让别人为她牺牲什么，即便她不知道那件事。”曾泉说着，叹了口气，“可是，将来的事，谁又能保证呢？特别是感情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