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尊者眉毛折断，将自己勒死；布袋尊者，一张布袋可收山岳，却在此刻装了自己；举钵尊者，金钵罩在自己额头，金钵之上，留下凶手纤细的掌印。

不仅如此，还有芭蕉尊者、坐鹿尊者、欢喜尊者……

凡色层十二尊者六十二行者，全部毙命，不在此间，只有觉慧行者与妙智行者。

佛身出血，尊者丧命，行者无生。佛死了，神灭了，这天地一隅的佛门顶峰，竟在此刻灭亡。

走过九转妙慧灵姝塔，来到藏经阁，原本的万千佛藏，足以引动天下的万般武法，如今只是漆黑的崖木，以及满地的尘土。

第七十六章 魔佛波旬，佛敌无天

方可期看着这片凄惨的佛域，谓自长叹：“到底，我是在救佛，还是在灭佛呢？”

金风吹起，寒蝉凄凄，方可期身后弥漫经书焚烧后的尘土，她一步踏入迎佛台。

此地，空旷无垠，无半点生气。

只有那尊高大的佛像，佛像手捧莲台，闭目似在逃避着什么。

方可期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与自己亲近的部分，同时还有那滔天魔念的气息，佛子在此地降生圆满第九世，在此处化身无天，是大吉大凶之处。

突然，身后，绽放出荧光点点。

方可期转身，看见那些荧光纠缠，逐渐化为一道人影。

是觉慧行者。

“觉慧见过佛母。”

“阿弥陀佛，”方可期念诵一句佛号，轻声询问，“凡色层怎会出现如此大祸？我前进一路，感受到强烈的魔之气息，却并未见过一个魔头。诸位尊者、行者皆寂灭往生，法尊呢？佛子呢？”

觉慧叹了口气，回道：“当日魔复，曾经的东武林共主陈日胜，竟是魔王乾天转世之身，雪刀传人雪恨烟，也是魔王离火蜕死的躯壳。他们同时复生，一入凡色层，要毁我佛根基，欲乱世界。

“至于佛子，正是我这一介残身，要向你传递的消息。”

方可期疑惑道：“佛友何出此言？”

觉慧道：“佛子疑佛，视诸法为外道，毁九世道基，一念魔生，为佛设劫，自号无天。正是她，在法尊与诸佛一往非想非非想天后，覆灭凡色层，杀僧毁佛，如今杀孽，全归她一人创下。”

方可期大吃一惊，后退三步，才疑惑道：“这不可能！”

觉慧道：“佛母不信，为何折返回来？”

方可期想到悉知尊者之言、当初突生的变化，以及自我的觉醒，她仍有疑惑。

“当初经由悉知尊者帮助，佛子于我腹中诞生，转瞬佛性，可助悉知尊者复生。只是在最后关头，突生异变。悉知尊者留下复生的后手、那《漫途生花经》中最后一经遭人算计，撕毁半部，另半部为魔佛波旬一念代替，以致悉知复生无望。恐佛子被魔念一染，我接收悉知之念后，赶往凡色层，却不想，见到的竟是这样场景。

“但我想来，佛子虽系佛名，不过子孙辈。就算入魔，就算法尊与诸佛不在，凡色层如此多的尊者菩萨，也不敌他一人？”

觉慧双手合十：“确实不敌她一人。”

“这怎有可能？”方可期惊疑道，“他于我腹中孕生，我为他的母亲，还不了解他吗？就算有佛子身份，最多不过一位尊者，超先天的角色。在外界武林是顶尖高手，足以搅动世间风云，放在凡色层，只是一位高层，还无甚决定权而已！”

觉慧道：“佛母，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了解佛子，可知道，从你形容她开始，就完全错误了。不说能为战力与出身，只是形容的人称代词，就用错了。

“是她，不是他！”

方可期一愣：“娘们儿？”

饶是觉慧心性，得到启示，特来指点迷津，也不禁被方可期的跳脱之语惊慑当场。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阿弥陀佛，还请佛母谈论时，稍加择言。”

“抱歉。”

方可期的道歉毫无诚意。

幸好觉慧明白方可期来历，更与她多次接触，知道这位佛母，是个心性跳脱之辈。

只是刚才，对方明明领悟了凡色层恐怖危机，目睹如此大难，还能不变本心，该跳脱依旧跳脱，确实让觉慧意想不到。

觉慧道：“之前乾天魔王现世，于地宫吞噬五极圣灵臻至圆满，与我、定心、妙智三僧撞见。我三僧分开，为我前来告知佛子。殊不料一阵辩佛，亲眼见她谤佛入魔，化身佛敌，以无天之名一造杀孽。

“醒悔之余，见无天携裹万千僧魂，撞破天界，入了非想非非想天，似要扰法尊与诸佛降魔。感知我之目光，她一指点破我的性命。

“我的魂灵却不入灭，而是在天命所归中，受苍天之缺影响，化身樊笼，将无天封锁。同时，法尊得我一念想，授我真知与道理，专程于此地等候佛母你的到来。”

“等我，是为何故？”方可期疑惑道，“我接收悉知遗念，前来阻止佛子入魔，是想将她再塞进娘胎回炉重造。如今她这般魔孽，要是我对上她，怕不是被吊起来打？”

“非也！”觉慧道，“佛母你可知无天的来历？”

“不是我女儿嘛！”

“并非如此，她只是第九世为你的女儿。”觉慧道，“在前八世，乃至转生最前的一世，她的来历，你可知晓？”

方可期倒是干脆：“不知，怎地了？”

觉慧道：“二百九十余年前，天现空间之缺，界外魔王乾天入我界，欲乱天下。他魔威滔天，出世不过七日，便一连造下万千杀孽。东武林诸高手齐聚，先天超凡者，不知几何；超脱入圣者，同时入世；就连武林中的神话，世界里的传奇，近神之人也隐现。

“但三位近神人，被乾天魔王设计分化，逐个击破，两死一伤。伤者入凡色层，告知我佛法尊，乾天魔王性命与此方天势相连，杀他必须破天，但破天之后，危害更大。为了追求完胜之机，法尊一入非想非非想天，想寂灭入神，不料正中乾天魔王之计。

“乾天魔王自毁本身入灭转世，引动苍天之缺，破损法尊根基。更借天变，将法尊一斩为二，其中一身，受天变众生苦念影响，入魔号佛，是为魔佛波旬。波旬脱胎法尊，本身就是入圣超脱者，更有种种钳制手段，专门克佛，不亚于近神法尊。

“为求世间清净，护我佛门，弥补法尊的天变创伤。悉知菩萨舍身喂了魔佛波旬，促使魔佛生变，自封入灭，步入轮回转世。悉知菩萨斩了自我道行，再不能进步，于是脱离凡色层，成为自由人，名为悉知尊者，寻找波旬转世。

“每一世的转世者，都被悉知尊者引导，步入佛门，这便是佛子由来。又因为悉知尊者此局，佛子九世不圆满，法尊就不能踏出凡色层一步，不然便会功亏一篑。

“可是，他原想以九世红尘洗礼，涤清魔念。殊不料五极圣灵突然出现，半身怪异，魔念滔天，被疑为乾天魔王转世。此步错棋，引动第五世的骨梵僧入魔，悉知尊者为了弥补此错，命理消散。也因此被离火魔王的使者思煌雨设计，到头来的功夫，化为一场空。”

第七十七章 佛法双尊，过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