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怀疑

越往内走，越觉得血腥浓稠，呛人的味道就连乌鸦都不再靠近，似乎这里的死人混做一起，形成了什么诡秘的异变。

方可期靠近了来，感受着血腥气，不由微微皱眉。

“我感觉到了很奇怪，却又几分熟悉的味道。”

“哦？”恨火仇好奇道：“大师是指……”

“不要打机锋，你没那种本事。”方可期仍不客气，“你去过东武林吗？”

恨火仇也不假思索：“东武林，世家过于严苛，不是我等江湖散人适居之地，自然不曾前往。”

“那么，你知道怪异吗？”

恨火仇一顿，怪异此事，他们这种江湖顶尖的人物，大都听说过。

这是很正常的事，即便如现代，隔着一个太平洋，你也知道对面的国家很民主自由（指枪械）。

“大师问怪异，难道是说，这里有怪异将要形成？”

“有这种意思，但并不是这个道理。”方可期道，“东武林的怪异，是东武林天地不平的缺陷所生，属于地方特色，北武林压制太大，不可能形成。不过佛娘我却感觉到，这里曾经有怪异的踪迹。”

恨火仇奇道：“怪异只能局限于一地，而北武林又不能生成，大师所谓的怪异气息，是何因由？”

“让我再进入。”

两人直往山顶，这里的尸体倒是少了，毕竟为净明寺**，常人不能接近。

此处有一根绳索，一直搭到对面的山峰。

那是一支独峰，四面皆是陡峭的山崖，相连接的唯一路径，只有这一根铁索，虽然粗壮足有尺余，也让部分胆小之人心生恐惧。

若是绳索突然断开，便是尸骨无存。

这也是一种对心的磨炼，需得保持一颗不为外物所动、视死亡于云淡风轻的心，才能在上面如履平地。

恨火仇解释道：“那对面便是净明寺最中心，也是真正的核心所在，净明峰，内里多是得道高僧于早慧佛子。”

方可期眺望，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类似于怪异的种子气息，就是以净明峰为中心散发，只是不知道是何因由，现在又淡化了。

“走吧！”

两人踏上绳索，精细的钢丝缠绕的巨大索桥，并不因多了两人的重量有些许变化摇晃。

行走在这索桥上，脚下是雪白与漆黑交相绘画的山原，冬日已到，树叶早已掉光，只余下光秃秃的树干，在阳光下反射出些微的闪光，让它们在薄雾中显得清晰非常。

愈发成熟，同样也愈发沉默的佛胎，又一次开口了：“母亲，你感受到了吗？”

方可期脸上毫不动色，心中回道：“感受到了什么？”

“气息，悉知尊者的气息。”

“悉知尊者？”

方可期顿时打起万分的注意，她没有忘记，自己此刻的境地，全都源于当初的悉知尊者，可分明他的执念已经顺由意志进入震雷山内，被方长当成坐标，炼化了才对。

怎会再出现在此处？

与这种老狐狸打交道，一定要打起万分的注意，不然一不小心，就是被坑的结果。

比如思煌雨，所谓的忘去花，只是让她出了份力，挡住敖丙西而已。

不过似乎连敖丙西也没有挡住，毕竟后者已经融合成功，变作五极圣灵的一部分了。

“是的，”佛胎回道，“悉知尊者曾修炼七灯点长经，不知有多少智慧。他分炼七颗舍利，每一道舍利，都藏着他的一分念，烂柯寺就有他的一颗舍利。如今，我感受到了他的主体舍利。”

“主体舍利？”

“是的，七灯点长经虽然分化七情七舍利，但总要有一个主体，也是悉知尊者记忆的最中心。这颗舍利，名为磐珆舍利，不在凡色层，更不在东武林，我等曾搜集许久也不见，不曾想是来了此地。”

“哦！原来如此！”

方可期表面明了，实际心头生出恶意，只是一念就将她坑成那样，要是主体舍利，里面蕴含着悉知尊者的主体记忆，不知道又会把她往死里坑。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佛胎继续道：“我这般九世蕴于母胎的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即便在凡色层的转生佛法中，也是仅存于理念，没人实践。

“母亲你大概也感觉到了，我只是能量，是纯粹的精神，与平常的胎儿全然不同，即便您孕育我八月之久，也不曾感到半点胎动，更别说身体的半分变化。”

是的，方可期即便怀孕如此，也没有半点身材的变化，至于挺着大肚子，更是不可能。

除非是佛法精通的高僧，才能看清她的佛性中心，孕育这一个小小的佛胎，常人是看不到的。

“这个理念，刚好是悉知尊者提出。”佛胎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要想我降生，应该也只有悉知尊者明白。他合该将降生之法传给你我。只是想来是这理论转生法并不严谨，出了什么意外，这一层他独有的理念记忆，都消失了。”

方可期沉默许久，终于开腔了。

“也就是说，你赖在佛娘肚子里，不知道怎么出来了是吧？”

“必须要悉知尊者，也就是磐珆舍利相助才行。”

“淦！还是坑了佛娘！”

方可期已经感受到了，磐珆舍利确实在净明寺存在过，而且时间还不短，只是现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