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位蛊王，一招之间，一废一伤，唯有惊蛰谷雨并起反击，但仓促之下，外加精神化伤，锐意不足，近身不得，便被震得退回。

陈日胜松散立于六人当中，轻一负手，面向佛道二人。

圆定不愧千年僧，超出所有人想象的长命老王八，竟是不声不响挡住此击。蜕死道人更是神秘，只知南武林有这一人，不知其来历武功，仿佛不曾有过去。他竹剑傍身，尽显灵动，视那天塌一掌与云淡风轻。

“好武功，好高手！”蜕死道人神秘一笑，竹剑升天，却在须臾之刻，遁入无有之间。佛法描述，便是空门，道法论说，此为“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此剑出入无间有间，专寻气息破绽，只有出剑、杀人、收剑三招，不似外显武功，声势浩大，但剑出，即使一截翠竹，也能斩首于刹那。

下一刻，竹剑出玄，却在陈日胜周边围绕，如同舞女飘襟，慢如龟爬，舞出一道绿灵。

“好剑，可惜，陈某并无死穴。”

陈日胜屈指一弹，竹剑崩毁，蜕死道人笑容不变，后退半步，却是圆定捏手印，铺天盖地打来。

这印分六种，正合六衰，谓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是他自身衰气索引，与佛理合造的魔头功夫。中色便有色尘污碍，中声便有声尘污恶，专门的坏人修行，伤人根基。

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不外如是。

第七十二章声声吾王请归还，神仙打架凡遭殃

“王……”

一个女声在白菡筠脑海中响起，就像是无数人的窃窃私语联系在一起，那个声音悄悄地道：“王，长眠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追寻的机会来临了，清醒吧！唯有你，也只有你才能负担门的沉重。”

白菡筠感觉自己忽然出现在一片宇宙虚空之中，在她周围，无数残骸废墟，黑暗宇宙中，悬浮着八道身影，模糊而看不清。

她极力看去，周围多了无数身着双翼的漆黑怪人，它们身上写满奇异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金光，照亮轮廓。

这些漆黑怪人尽力飞舞，在它们前面，是一道大门，白色的基柱，黑色的门扉，简单的色彩，唤起最沉沦的恐惧。

漆黑怪人在极力飞行，它们急切地想要靠近门，但还没等靠近，就自行溃散，化作混沌的黑雾。

咻——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从后方不可知的黑暗射出，门摇晃着，缓缓推开一丝缝隙。

白菡筠回头，看到了黑暗中不可名状的影子：没有边际，无可计算，它就是黑暗的本身。

光是从黑暗中扭曲而来，黑暗中不存一物，就连悍不畏死的漆黑怪人，也扑扇着翅膀远离。

那里……

只有……

有一个东西，但是看不清。

“去吧！掠夺它，把它化作念之一梦。我赐予你们八王名号，是我们的先锋。”

声音从天地中响起，无源无止，无始无终，难以窥得真面目。

漆黑怪人前仆后继，死在门前，但他们溃散后的雾气没有消散，反而凝实成为一条坦途大道。

八人动了，他们迅速没入门中。

“去吧！神门奥秘，时间扭曲，你们会在不同的时间点降临，这是世界的防御手段，也是神门的特异。转生，潜伏，直到时机来临。”

白菡筠看着八人入那门中，或许不是八人，他们身上还沾着无穷奇妙物质，这些物质在漆黑怪人的命途与神门的相互作用下，突然活化，变成生命，是八人最基础的手下行兵。

突然，神门之中，一道影回头。

白菡筠心神大震。

纵然气息不同，气质相异，但那模样，那神韵，与她不差分毫。

梦突然醒了。

白菡筠回想起来，是慎秋南融神入她体，加上万蛊天炼化，将她记忆都拨成了两份。

原本的记忆河流，中间突然多了一块大石，使得河流分岔改换河道，虽然最后殊途同归，但好似将她斩做了两人，一个人手持一部分记忆。

“这是慎秋南的记忆，她将我影响？”

突然，脑海又响起女声，种种私语，叫人不明，只懂其意，不懂来源。

但白菡筠活命千年，岂是不识。

“慎秋南？别说了，别说了！不要搞乱我的记忆。”

那声音饱含一切混乱，又有智慧般若，教人难觅真假。

她道：“吾王，快苏醒罢！”

“不要逼我！”

“吾王，不要再蒙昧了，你已经蒙昧千年，是时候苏醒了。”

白菡筠想要抱住脑袋，但此刻的她是半龙蛟形，四肢短而头颈长，只得做蛇样盘成一团，口中龙吟不休。

“不要混淆我的记忆！”

“春儿哪敢混淆王的记忆，这本属于您，只是您封印得太狠。南武林，赤杖人，大荒行者，绿枯梦，您是第一个降生，也是第一个转生，那些大敌随时间入灭，东南西北各法统尽断，您已经没有了大敌，求您苏醒罢！”

白菡筠受不得这些窃窃私语，龙行飞出，冲破源蛊江面，只上云霄，于云中翻滚。

这万般发泄，止不了脑中混乱一点。

突然，源蛊江水起浪涌，原本有序奔腾的江水，竟是失控起来，像是金蛇乱舞，强而猛的水势，在迂回曲折之时，河道难以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