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肾么事了……?”
在一片奔逃的人群中,奥拉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蠢——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
当然,他也不想跑。
顺着人群逃跑的反方向,奥拉夫驻足远眺,终于在远处的海面上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儿有团奇怪的东西……很大。
起初他以为是一场正在路上的风暴,但再仔细看却发现,那不过是厚重的黑色海雾而已。只是这雾气移动的速度非比寻常,而且流动的感觉异常奇怪。
很显然,那东西不正常。
说不定还伴随着某种致命的危险。
“啊,终于……”奥拉夫取下勾在皮带上的斧头,脸上又有了一抹畅快的笑容。“机会又来了。”
他把斧头在长满老茧的两手间换来换去。斧柄上裹着的皮革饱经战阵,摸上去令人心安。他开始活动肩膀的肌肉。
黑雾卷上了最远处的几艘船,奥拉夫的双眼猛然瞪大——他看见了——那是无数亡灵,仿佛来自最黑暗的噩梦,正在黑雾之中翻滚。
一名身材高大的恐惧骑士,胯下是一匹奇美拉一样庞大的战马。
他身前横架着一把黑色的巨镰,苍绿色的火焰环绕着刀锋。亡灵们离开他的身边,急速地朝着比尔吉沃特的码头推进。
“哈哈!怪物!来吧,奥拉夫会让你生不如……噢不,是死不如生!”
奥拉夫高喊一声,冲向了自己的末日——他期待已久。
厄运小姐将双枪上满了子弹,腰间的皮套里绑着她的佩剑,还有抓钩、绳索、打火石一类的小物件。
比尔吉沃特的街道已经几近废弃。海上的钟声依旧兀自响着,充满恐惧的哭号在山下回荡。
整个鼠镇已完全浸在了黑雾中,哀悼坞的废墟上狂风呼啸。火焰沿着屠夫之桥一路焚烧,一团透着微光的雾霾在灰港上方的悬崖处盘桓。
上城区的人们躲在自己家中,向胡子女士祈祷着蚀魂夜饶过他们的性命。而那些屋不蔽体的穷苦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每个窗户前都点着鲸粪制成的守夜烛,火光透过海玻璃的瓶子莹莹跳动。家家户户的门板上都挂着点燃的女王草,窗棂用长条木板钉得死死的。
“人们真的相信女王草有用?”莎拉摇了摇头,“鬼魂可不会忌惮那些东西。”
一旁的牧白耸了耸肩,附和道:“幸存者偏差。死人不会说话,在上一次蚀魂夜里幸存下来的人觉得有用。”
“确实如此……有道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你信吗?”
“我?”莎拉笑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双枪举过头顶。“我信这个。你呢?”
“一样。”牧白也把手放在了炽天使之刃的剑柄上。
谈话间,两人已经步入了黑雾的笼罩范围内。
黑雾的深处有东西在翻滚,带得雾气痉挛似地抖动。
一个鬼火形态的骷髅头从黑暗中探出来,眼窝空空,尖牙利齿。它的下颚拉开到任何关节都无法做到的地步,喉咙里刺出一声哀恸的嘶叫。
“我们的老朋友来了……”厄运小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十几颗子弹倾泻而出,全部钻进了骷髅的眼眶。只听得一声不甘的利叫,骷髅便散去了形体。
旗开得胜,但莎拉并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反倒是极其利落地又装满了子弹。
因为刚才倒下的那只骷髅只不过是个先头兵。
而先头兵身后往往跟着一大群亡灵主力军……
突然一瞬间,一切死寂。
黑雾猛地炸开,无数亡灵尖叫着涌进了扒手广场。
厄运小姐不再犹豫,疯狂扣动扳机,同时还甩出了几枚小型炸弹。
但一个人的火力在亡灵大军面前终究还是显得过于单薄了。
鬼魂们前赴后继、疯狂冲刺,前面倒下一个,后面就补上两个,区区两把火枪根本挡不住它们前进的脚步。
莎拉开始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好在,她身旁的牧白站了出来。
而牧白脸上不见丝毫畏惧——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而他火力够足。
他缓缓拔出了炽天使之刃。
“莎拉小姐,你现在可以开始想想我们待会该去哪儿了。”
一剑落下,黑雾散尽。
耀眼的光芒和巨大的响声引起了鼠镇所有人的注意。
这一夜,牧白的大名终将响彻比尔吉沃特,以及大海那头遥远的暗影岛。
生者敬,死者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