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还以为这顿饭要吃上很久，直到张强的人现身什么的，没想到他才刚放下筷子没多久，江莲霄就站了起来。
“要走？”傅祈有些意外。
“怎么，你还打算在这儿睡一觉？”江莲霄看他。
傅祈啧了一声，“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说话这么欠呢。”
江莲霄笑了，借着餐桌的遮挡在傅祈腰上轻轻捏了一把，“走。”
看见江莲霄站起来，整个大厅吃完的没吃完的都跟着站了起来。尽管已经目睹过一次，但傅祈还是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没吃完的接着吃。”江莲霄说，“吃完的分散去巡街。别凑一堆儿聚着，再叫人看着害怕报个警。”
说完大伙立刻此起彼伏地应声。耗子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喝了酒的别碰车啊！都注意点，咱今天不是来闹事的！都别给钉哥丢脸！”
一屋子人就也扯着嗓子应回去。
“好！”
“知道！”
赵杰招呼服务员来结账，又倒了杯茶水递给傅祈。
傅祈有点茫然地接过水，“谢谢。”
“没事儿，醒醒酒。”赵杰说。
傅祈有点惊讶，“我就喝了一杯，没喝多少。”
“啊。”赵杰有点惊讶，“那你喝酒挺上头啊，喝一杯脸红成这样。”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傅祈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体质超群。”
“哦。”赵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直到走出烤肉店好几米，江莲霄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没掉下来。
“再笑我把你嘴缝上。”傅祈威胁地举起拳头。
江莲霄笑得咳嗽两声，“咳，没笑。”
傅祈懒得理他，左右看了一眼过了马路，然后瞪了一会儿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转头看江莲霄，“我们去哪儿？”
刚刚从烤肉店一块儿出来的那些混混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他连个可供参考的选项都没有。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江莲霄很快跟上了他，“这一下午只要在这一片转着就行。”
“为什么啊？”傅祈到底没忍住好奇，“张强他们是流浪猫么？转转就能碰上？”
“不是。”江莲霄被傅祈的比喻逗笑了，“不找他们。准确地来说，是我们在这一片等着他们来找我们。”
说着江莲霄伸出手，在空中对着街西到街东的这一片画了个圈，“这片是西城最热闹的路段，饭店商场小摊全在这里。从他们地盘到我们地盘，这一段是必经之路，绕不过去。他们只要过来，就会看见我手下几十号人全都在附近。”
江莲霄的手很好看，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五指修长，指甲也修的很圆润。动作的同时银镯子堪堪搭在腕骨上，筋络微微凸起，骨节分明。
有点热。
明明都快入冬了，西北风卷着落叶到处飞，傅祈却觉得身上一阵燥热，不由得勾住衣领往下拉了拉。
他忽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了。
刚才真的只喝了一杯啤酒吗？
“……所以西城区所有摄像头都安在这一片儿了。”江莲霄顿了顿，发现了傅祈的走神，“傅祈？”
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傅祈迅速回了话，“哎，我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江莲霄好笑地说。
傅祈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感激自己关键时候运转飞快的大脑，“啊，你的意思是，张强要是过来就能看见你的人全围在这一片，但这片是商业街，他们不可能在这跟你们打起来。”
“嗯。”江莲霄点点头，“新仇旧怨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停下这种毫无意义的流血事件。”
傅祈松了一口气，用眼角余光看向江莲霄的脸。
江莲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酷帅酷帅的样子。
江莲霄真的很冷静。哪怕发生了那样的悲剧，他第一反应想到的仍然是如何及时止损，而不是头脑一热就冲上去复仇。
也许正因如此，那些人才会这么服气地听他招呼。
“走吧，有情况他们会通知我的。”江莲霄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把手机揣进兜里，“你想去哪儿？我陪你逛逛。”
傅祈依稀记得以前跟刘恺他们来这片唱过K，吃过一次麻辣烫，当时刘恺还带了那个叫唐若荧的妹子，几个人在包间里飙着唱青藏高原。
自从那次在巷子里撞见江莲霄用铁棍抡人以后，他跟刘恺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刘恺没再找过他，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刘恺解释。
刘恺曾经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但不知不觉间，很多话、很多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
他没法跟刘恺解释那天发生的事。说江莲霄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信，也无法理解，所以不如干脆不解释。
虽然想起这件事，还是会让他很难过。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有许多朋友就会这样失散在人生的岔路口，就此分道扬镳。
“去逛逛商场吧。”傅祈提议。
“要买东西？”江莲霄问。
“就是转转。”傅祈笑道，“我还没来过这边的商场，万一转着就看到想买的东西了呢。”
“嗯。”
说是商场，但比傅祈以前在帝都去过的商场至少小半圈。西城区惨淡的购买力从市场外面摆出来的小摊就能看出来——大部分都是卖不动的衣服鞋子，到处都摆着用大红笔写的“断货”“清仓”。
走到大约还有三步到商场大门的时候，江莲霄突然转头看向傅祈，“你一会儿是不是还有事？”
傅祈一愣，“没有啊。”
江莲霄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有事的话，随时可以走，这儿车很多。”
一楼基本都是卖珠宝的，转了一圈没什么意思，正在傅祈打算上楼的时候，忽然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江莲霄刚才为什么那么问。
江莲霄是个观察力非常强的人。
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愣神和心不在焉很可能早就被江莲霄捕获到了。
傅祈放慢脚步，他忽然改了主意，打算等一会儿再上二楼。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