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伤了一条胳膊，论肉搏还是没人能打得过这位社会街一霸。玉米粒们被踹飞以后纷纷掏出了武器，没武器的就直接从台球桌上捡了球往江莲霄脑袋上砸。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开这家台球店的就是刀叔的小弟之一，没行人、没监控，就算直接把人打死他们都有一整套抛尸掩罪的方案。

“江威！”江莲霄吼了一声，单手在台球桌上一撑，就朝刀叔的脑袋飞起一脚。

所谓擒贼先擒王，这些混混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如果先把刀叔打趴下，剩下的就很好搞定了。

只是刀叔也并没有那么好搞定。

这一脚为了把刀叔彻底撂倒，江莲霄用了很大的力气，然而刀叔的反应速度很快，迅速往旁边一躲，这一脚踹了个空。

江莲霄往前扑了一下就稳住了身体，然而就是这么一下的功夫，已经足够刀叔从球桌上抓起一颗台球往他侄子砸过去了。

江莲霄猛地从旁边抓了一个混混往前一推，混混和刀叔两人撞了个满怀。

“滚开！”刀叔一脚踹开那个混混，胳膊朝江莲霄猛地一抡，那颗颇有重量的球直直朝江莲霄的脑袋飞去。

这一下江莲霄完全是凭着身体常年的本能反应闪身躲过的，再晚个零点一秒，那颗球就正中他的眉心了。

台球掉落在地发出了一声巨响，弹跳着滚远了。

这一下让他意识到，这次刀叔似乎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江莲霄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速度却在常年的危险中维持着最快的条件反射。他飞快向后撤了一大步，随手捡起那根台球杆就往前甩。

“砰”的一声，球杆尖尖被劈成了两半。

但这并没有对他的动作造成多大的妨碍，刀叔狞笑了一声，一把夺过了江莲霄手中的球杆，朝他身上狠狠一挥，“都给我打！把他打死为止！”

刚才被江莲霄踹飞的那些人又吼着团团围上来，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拳一脚雨点似的往江莲霄身上砸，他很快就感觉到喉咙和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淡淡的、令人恶心的甜。

江莲霄闭上眼，手臂在这一刹那忽然卸了劲儿。

随他便吧。

就在他脑子里生出这个想法的瞬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玻璃破碎的巨响，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

“都他妈的趴下！警察！”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怒吼。

江莲霄一愣，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弹起来，朝最近的两个混混一人踹了一脚，从包围圈里挣脱出来。

他看见台球店的店门被砸了个稀巴烂，玻璃碎块散落一地。

刚才喊了那句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手拿一根铁棍，站在大门口的傅祈。

“警你妈的察！”有人喊，“你哪条道上的？”

但紧接着，一群身穿警服的男人跑步出现在了傅祈的身后，贺方遒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说，直接掏出枪往空中开了两枪。

枪声震住了整个场子，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警察们纷纷掏出枪，训练有素地指向台球厅里的混混。贺方遒走上前，用枪口对准刀叔，“江威，把武器扔掉。”

台球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在江莲霄粗重的呼吸声中，刀叔一点点直起身子，瞥了门外的警察们一眼，以极为缓慢的动作扔掉了手上的台球杆。

“双手高举过头顶，从里面出来。”贺方遒的枪朝外晃了一下，眼睛紧盯着刀叔的每一个动作，“慢一点，别耍滑头。”

刀叔舔了舔嘴唇，照做了。他举起双手，缓慢地跨过那一地的碎玻璃渣，就在他马上就要走到贺方遒面前的时候，忽然朝贺方遒挥出一拳，企图撂倒对方后逃跑。

然而贺方遒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一个用力就钳住了刀叔的手腕反剪在背后，在他挣扎的瞬间又朝空中鸣了一枪，“老实点！”

刀叔终于不动了，贺方遒掏出手铐，“咔”一声干脆利索地拷住了他。

除了刀叔之外，在场的都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混混，哪里有过被警察围堵的经历，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双脚发软。在贺方遒拷住刀叔以后，警察们一拥而上，很顺利地就控制住了其他人。

把刀叔控制好以后，贺方遒用脚把地上的碎玻璃扒拉开，小跑两步来到江莲霄面前，“没事吧？受伤了吗？”

江莲霄摇摇头。

贺方遒把他的胳膊抬起来，一眼看到了右臂有些变形的关节和脸上斑驳的伤痕，“你这叫没事我老家的猪一年都能生三胎！”

江莲霄愣了愣，“猪本来一年就能生三胎。”

贺方遒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是头公猪！”

江莲霄：“……”

贺方遒放下他的胳膊，“赶紧让你同学带你去医院包扎处理一下！以后不许这么乱来了！”

江莲霄很乖学生地点了点头，看了傅祈一眼。

傅祈并没有往他这边看，那根撬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扔在了地上，躺在碎玻璃中间。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冷漠地看向被拷住的刀叔。

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外套下端有些不正常的皱褶，应该是掌心在口袋里紧紧攥住了内衬。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