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累了一天,时屿思绪逐渐混沌,模糊想着还不知道沈祈眠现在身体怎么样,会不会难受,然而意识已经沉入睡梦之中,就连手臂力道也跟着自然而然地松懈几分。
“时屿。”
沈祈眠试探地唤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听着像催眠,时屿完全没有反应。
他再次拨开时屿手臂,下床去了客厅,在柜子里翻找半天,只能找到一点处理伤口的工具。
时屿前几天把家里所有的药都收起来了,说是担心沈祈眠会偷着吃,能翻出这么一点实属不易。
拿着东西回来,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
主灯没开,借用壁灯光线可以清晰看到时屿身上的纯白布料沾染着一点血色,黏在皮肤上,斑斑点点。
沈祈眠手指很小心,衣服一点点剥离伤口,露出线条干净的肩颈,白皙的皮肤上那抹红色格外刺眼。虽然动作已经足够轻,但时屿还是皱了一下眉,下意识想去抱旁边的人,没想到捞了个空。
几乎是在那个瞬间,他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竟有几分惊惧。
沾着碘伏的棉签正好落在伤口上,冰得他眼神清明几分,在看到沈祈眠的那一刻,重新瘫软在床上,掌心贴在胸口,感受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每一次都如同劫后余生的庆幸。
精神松懈下来,困意倒是再度卷土重来。
但凡他清醒一点就会发现拿棉签的那只手不大稳,以明显的幅度发抖,无法人为控制,一开始沈祈眠还很耐心,逐渐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跟着消磨殆尽,烦躁地放回去,拽了拽时屿手臂:“先醒醒,别睡了。”
时屿被迫睁开眼,眼皮发沉,也想用被子盖住脑袋,好多次想继续睡,都被沈祈眠重新扒拉醒,他无奈地坐起来,学着沈祈眠,但语气没有那么凶:“怎么了,我现在连睡个觉都不行吗?”
“你脾气好大。”
沈祈眠没什么表情:“处理好伤口再睡。”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时屿想倒下继续睡,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结果被预判了下一步动作,沈祈眠恨不得薅他下床:“上药。”
时屿:“上上上。”
伤口在肩膀,他只能照着镜子处理,不想下床也得下去,他拿着东西去洗手间,仔细观察皮肤上的伤口,有些深,可见咬时用了不小的力气,稍稍一碰痛得厉害,他就连在疼痛之余还有心思想别的——如果自己的血也能像沈祈眠那样就好了,催个情,这一口下去可能会滚上床。
时屿处理伤口很快,应付几下就结束了,把东西收拾好才回床上。
折腾下来,一点都不困了,闲暇中和沈祈眠聊天。
“你是不是关心我。”
沈祈眠也没闭眼,十分突然地说:“我想出去散散心。”
时屿震惊。
不理解,但有点尊重:“现在吗……也不是不行,但晚上太冷了,要穿很多,不然要生病。”
“我是说。”
沈祈眠道:“我想去洛川市散心。”
时屿噤声了,闭上眼睛。
“你说话。”
沈祈眠难得主动抓他的手。
时屿:“……”
去洛川市散得是什么心,难道不会更难受吗?
那是他的家乡,也是造成他一生苦难的地方。
这样想想,或许他也算得上是人在异乡、寄人篱下?
时屿吐出一口浊气:“我陪你去,等过几天。”
“不用。”
“为什么不用,你无论去哪里我都是要陪你一起的。”
“如果有一天我死——”
“也陪你。”
时屿打断沈祈眠没说完的话,语气坚决,没有半点犹疑,语气云淡风轻:“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你先陪我睡觉吧。”
沈祈眠雾气缭绕的瞳孔中流转过几分惊骇,也陪你是什么意思,一起死吗?
这是威胁的手段吧,难道是最近表现得太在乎他,所以他终究还是得寸进尺了,以此为要挟?
时屿有家人,有牵绊,他是个很理性的人,不至于疯到这个程度。
可是。
真的不至于吗?
沈祈眠拒绝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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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写到我的醋,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