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去哪里都陪你
“你脾气好大呀。”
时屿把被子掖在沈祈眠下巴,沈祈眠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抬起下颌,时屿手没离开,“没说不让你睡,不是要去洗澡吗,不洗了?”
“你在威胁我吗。”
时屿:“?”
哪里听出来的,毫无根据,全是诽谤。
“不想洗就别洗了。”
沈祈眠分析道:“你是想这么说。”
有点分不清这是不是在故意找茬,“所以到底洗不洗?”
“洗。”
时屿扶着沈祈眠起来,一前一后地进了浴室,等待时一直在看手机,回复各类消息,直到个人号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时应年发来的语音。
「咱妈哮喘犯了,你回来一趟。」
时屿皱眉,这个季节的确容易发作,以往如果不出现不够关心,陈女士就要发60秒的语音控诉他不爱她这个母亲,这是他多年以来积攒的经验。
或许是因为八年前做得错事,陈秋秋极其害怕遭记恨,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验证他们之间的母子感情。
时屿托着下巴,敷衍地回:「送医院啊,我又不是呼吸科医生,我最近很忙。」
时应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时屿只当没看到他的指责,冷静地回:「赶紧送去医院检查,如果需要住院,我有空会去病房看她,费用我承担全部,还有什么事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时屿,你现在太冷漠了,你有多久没回来过了,我们还是不是一家人!」
「我冷漠?」
时屿没有生气,甚至有些想笑,自始至终没有反思过,趁着对方还没有回复,打了几条文字消息过去。
「每次都这么道貌岸然地指责我,真正冷漠的应该是你们,没有心的也是你们,我可以不记仇,但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我不想过去给你添堵,你也别给我找不痛快了。」
「再回我我就把你拉黑。」
发完,直接扣过手机,看向还在浴缸里的沈祈眠,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立刻转移视线,尴尬中那双手格外忙,下意识撩动温水。
这稍稍一动,水面上的泡沫缺了一块,吓得他又手忙脚乱地补回去,当做无事发生。
忙叨一阵下来,脸色比方才红润几分。
有些好笑,时屿却笑不出来,盯着那双漆黑的双眸。
“沈祈眠,你在心虚什么呢。”
晚上十一点,沈祈眠叹了口气,拨开时屿的手,往旁边挪动几寸,拉开距离。
尽量让身体蜷起来几分,习惯性地抓住衣服,拼命控制呼吸,才呼出一点,身体没有任何预兆的震颤了一下,似乎连着心脏也跟着一起,那点松散的睡意荡然无存。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率正在飙升,像是出于猝死边缘的体验,已到达极限,可意识又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他听见身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时屿又抱了上来,呼吸打在耳畔,均匀绵长。
想用尽力气推开,但睡梦中的时屿格外倔强,手臂收得反而更紧。
心中忽而冒出无限怨怼,几乎要变成满腔仇恨,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疯狂生长,等时屿被掏空时,一切情感都会以最狼狈最丑陋的形式收场,没有谁会对这种人坚定不移,或许免不了两看生厌。既然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为什么不能终止在最合适的时机?
可是,沈祈眠想,自己居然有些理解他。
戛然而止或许才是最痛的。
沈祈眠也收紧了手臂,将时屿禁锢在自己怀里,垂首狠狠咬住时屿肩膀,他没留余地,用了很大的力气,时屿身上睡衣很薄,只有一层,已贴在皮肤上。
他听到时屿闷哼一声,身体轻颤,慢吞吞地睁开了眼,双手下意识抵住沈祈眠前肩,试图推开。
沈祈眠咬得更用力,像最残忍的报复。
不知从那个瞬间开始,时屿抗拒的动作停下了,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反而抱得更紧,紧绷的肩榜也松懈下来:“难受吗,怎么总晚上发作,会不会还是和环境有关?”
时屿说话的气息和声线如常,沈祈眠分明感觉到口中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一点点松开,鼻尖在时屿温热的脖颈处蹭了蹭。
“痛吗?”
时屿“嗯”了一声,有点拉长声,不像回答,更像在思考,感受片刻才诚实地回答:“刚才被咬的时候有点痛,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我还以为你没有意识了,现在看起来还挺清醒的,原来就是单纯想咬我啊?”
他还在开玩笑,淡化这诡异的气氛,沈祈眠再度凑近,想朝着原来的伤口再度咬下去,时屿就算装得再好,但本能的紧绷还是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感受。
“想咬就咬。”
时屿说:“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沈祈眠垂眼,轻声说:“痛就放手吧,时屿。”
“因为放手更痛。”
时屿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倒也不再强求,贴得愈发紧密,有些事情似乎只要想一想就很难以接受,声音滞涩,闷在沈祈眠衣服里:“痛死了。”
沈祈眠身上有不明显的信息素气味,时屿不觉得难受,心理衍生出几分依赖,虽然他们每一天都能见面,但真正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也只有晚上睡觉时可以更亲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