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原来为得是这个啊,或许是因为他爱上了其他Omega,谁知道呢,怎么,你不接受?所以来我这里找心理安慰,想让我告诉你,其实他是被逼迫的,对吧?”
“时屿,你也挺可怜的。”
时屿生理性恶心,在心里骂他老不死的,一字一句道:“我只想知道,你们对他做过什么。”
吴乾做作地“哎呀”几声,“真是不好意思了,可不是我不想配合,是我真不记得了,哦对了,沈祈眠居然还没死吗?”
“你闭嘴!”
时屿眼睛里像是进了刀子般疼痛,用力攥住手机,质问道:“我再问你,那个雨夜,他想送我离开,这件事你们是不是也知道,你们的人带他离开之后,对他做了什么。”
“哦……”吴乾说:“确实知道,我们能对他做什么呢?他还有利用价值,我们又不能把他杀了。”
“倒是他,居然反过来威胁我们,如果再给你继续注射药物,他就自尽,那天他还试图咬舌胁迫我们,我真没想到,被囚禁那么多年,居然还能养出来这么一个纯正的情种,我们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怪不得。
时屿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天沈祈眠回来舌头受伤,是因为这个,他向林海安提出了条件,以自己的生命为筹码。
时屿以为自己知道所有真相,到头来,终究还是太多自负。
他能知道什么呢?
他总是说要保护沈祈眠,可是到头来,他反而是被保护的那个。
他以为自己被亏欠了许多,可是,他欠沈祈眠的,也早就还不清了。
干涸的眼睛里,落下一滴滚烫的泪,他闭了闭眼,正巧那头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说是问询时间即将结束,催促时屿抓紧。
该问的差不多都问了,至于剩下的那些,看吴乾的态度,必定不可能再多说。
最后,时屿道:“在监狱里过你的余生吧,这是你的报应。”
吴乾反问:“难道好人就没有报应了吗?时屿,你还是这么天真。”
时屿心如死灰地挂了电话,在原地停留许久,好半天才继续往前走,轻车熟路地前往ICU,现在正是可以探望的时间。
才刚到就看见沈欣然也在,而季颂年已经离开了。
时屿一共只能请七天假,明天就要回去上班,或许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沈欣然温和地提出:“今天,你进去看看他吧,如果……反正总是要看一眼的。”
时屿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如果沈祈眠撑不了太久,那就趁着他心脏还能跳动,再去看一眼他生前的样子。反正。总是要看最后一眼的。
时屿险些再度落泪,狼狈地说了一声谢谢。
忽而间,心中升出几分近乡情怯。
如今面对沈祈眠,他总是莫名胆怯。
换了防护服,时屿推开门。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祈眠。
身上插着很多管子,下半张脸戴了呼吸机,薄薄一层病号服穿在身上,可见嶙峋的锁骨轮廓,坚硬,但脆弱。
因为是锁骨皮下静脉注射,所以领口歪歪扭扭的,药管从接近心脏的位置蔓延出来,输送着药液。
此刻的沈祈眠太安静了。
光打下来,像是照在一块冷玉上,折射不出任何健康的红润,时屿不敢碰他的身体,胸腔中,如同灌满风雪。
他静静地看了会儿,直到沈祈眠纤长睫毛投在下眼睑处的暗影轻微颤动了一下,似有苏醒的征兆。
一瞬间,他怀疑这是出现了幻觉。
心跳猛地提上来,时屿呼吸急促起来,倾身靠近几寸,轻柔地唤他的名字,不太敢惊扰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以极慢的速度睁开,双瞳漆黑而涣散,眨了两下。
由开始的迷茫,转为肉眼可见的绝望。
时屿的欣喜被冲散,心都要跟着碎了,用力攥住沈祈眠袖口:“你别这样,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显然,是听不到的。
沈祈眠胸口起伏逐渐变得明显,眼底隐有湿润,或许他在失望,在他以为已经结束了所有痛苦时,偏偏再度睁开眼,继续迎接漫无天日的折磨。
又做了一次无用功。
时屿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是看不到了吗?”
沈祈眠再度闭上眼,但很快又重新睁开。
眼底的神色骤然间转变了。
绝望烟消云散,平静而寡淡,情绪如灯烛,熄灭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用尽全力才移动手臂,唇齿间发出几声闷哼,摸到呼吸机的管子,五指用力,死死攥住,喘息几次后猛然发力,拔得毫不犹豫。
“沈祈眠!”
时屿吓了一跳,用力掰开沈祈眠手指,让他松开。
后者这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但仍旧在挣扎,试图与之抗衡。
他病得这么重,必不可能是时屿的对手,但他实在过于执着,还想继续去拽,在再次碰到呼吸机之前,时屿俯身下去抱住他,身体因恐惧而发抖。
这么多天以来积攒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凝聚为此时的绝望和无助。
一开始沈祈眠还有力气挣扎,但逐渐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有限的精力不足以支撑他清醒太久,不管他愿不愿意,很快便再次闭上眼,没了意识,呼吸声逐渐减弱,恢复到苏醒前的死寂。
时屿不敢抱得用力,额头轻轻抵在沈祈眠肩膀。
“为什么。”
他声音滞涩,带着哽咽:“沈祈眠,为什么每次都要那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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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赔这一生好光景
刚醒就拔呼吸机,拔就拔了还让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