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痛是人生常态(2 / 2)

越来越冷了。

他被困在一场梦里,又好像那才是现实,直到身体被用力晃了晃,他瞬间抽离而出,没有混沌太久,在熟悉的声音和腺体的痛楚中睁开眼。

沈祈眠想蜷缩身体,腺体痛到牵连了所有神经,这和白天时易感期的痛完全不同。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捂住腺体还是胸口,此刻全身上下无一都是难捱的,面色惨白,唇齿间压不住生理性的低喘,混合着鼻音,后背冷汗涔涔。

他不敢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该有多吓人,翻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也都闷在里面。

“沈祈眠!?”

时屿霸道地给他重新翻过来,慌张伸手摸他额头,不算太烫,他急得打开主灯:“怎么了,很痛吗,不是打过止痛?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要不要我给季颂年打个电话?”

沈祈眠吓了一跳,难得耳清目明,脱口而出:“不用、不用,以前也经常这样,打电话也没用的。”

时屿不知道可以碰沈祈眠哪里,似乎无论碰到什么位置都会换来一声闷哼,和极致的痛苦。

抱都不敢抱。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祈眠痛到眼神涣散,在身体的折磨中耗光力气。

时屿看出,沈祈眠活得很辛苦,每次呼吸都成了沉重的负担。

抓住沈祈眠的衣服,他声音微哑:“怎么能痛到这个地步?”

新一波疼痛袭来时,沈祈眠闭眼忍受,和方才相比已木然许多,僵硬地操控手指,像是仿生人,骨节动起来都是卡顿的,仿佛又看到指尖上鲜红的血珠。

所有痛楚化为一声轻笑,像嘲弄,他为自己的人生做了评断:“痛本来就是人生常态吧,这没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

时屿抓住他指尖,见他这次没再瑟缩才放心:“说什么呢,痛怎么可以成为常态?”

“可能不是别人的。”

沈祈眠说:“可却是我的,这是我的命运。”

时屿心里像被捅了一刀:“也不该是你的。”

沈祈眠动了动身体,可能想坐起来一点,时屿忙去扶他,随手薅来个抱枕想塞到他背后,可沈祈眠居然想下床,他下意识问:“做什么去?”

他回答:“你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

“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他中途喘息几秒才能继续往下说。

时屿原本都把手放开了,听到这句话直接把人薅回来了:“没必要,我就算只睡三个小时也可以正常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不想睡,我可以陪你聊天。”

沈祈眠没能成功离开,坐在床头,身体忽冷忽热,和身体的不适感抗争已经花光所有力气,再没经历说什么话,更不敢睡觉,他怕噩梦找上门。

倒是时屿下床了,去客厅拿个小桌子,是专门放在床上的。

又从抽屉里拿出两管笔,塞给沈祈眠,他想攥住,速度发现持笔的手在轻微发抖,使不上力气,他直接藏进被子里,故作轻松:“要做什么?”

时屿又拿出个本子,沈祈眠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终于发现不对,顿时有些羞耻。

“找你聊聊天。”

时屿说:“你不用动,听我说就好。”

“我什么时候骂你这么多次,这是诽谤,你不能这么造谣我,万一到时候你真的全忘了,看到这些记录时当真怎么办?”

时屿自顾自地说下去,也不管沈祈眠有没有在听,不像辩白,更像是迟来的剖心。

“比如这个,地震时骂你是因为那里很危险,我本来就很担心,你还把手机静音里,我听不到你那边的声音,我能不着急吗?”

“还有,见我的家人那次骂你,更多的是因为我怕他们为难你。在地震灾区被箱子砸那次,也是因为,我担心你。”

“你过几天如果好一点了,就把这些改掉吧,好吗?”

年少时直率的话可以说出口,可到了现在,才说两句就像是要了自己的命。

他不停质问自己,真的要这样吗?这和把自己的弱点亲手递出去有什么区别?

时屿手指抵在记事簿边角,侧目看了一眼,发现沈祈眠正盯着上面的文字发呆。

他后知后觉想到,沈祈眠现在还不太舒服,还是不说这些得好。

正要把东西收起来,沈祈眠已扯住时屿睡意袖口,道:“其实真的已经忘差不多了,原来是这样。”

时屿下意识顺着杆子往上爬:“你看吧,我就说,误人子弟,所以要改。”

“那这个呢。”

沈祈眠往其中一条上指了指,然后迅速缩回手。

他指的是第12条——今天在<面前生病,医院查不出病因,又被骂了。以后如果不舒服不能被<知道。

“这个我记得。”

他说。

时屿瞬间变得异常焦灼。

“那我——那你——”他不大有底气,磕绊地说:“就不能谎报军情一次吗,可以让我知道的,是我不好,你就改了嘛,行不行。或者,我也可以帮你改。”

沈祈眠攥紧手中的笔,一直盯着时屿,迟迟没回神。

他说:“你也挺会撒娇的。”

尝试着把手伸出来,意识到身体抖得越来越严重了,指尖刺痛,伴随着一声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他啪得一声把笔放回去,想下床。

时屿条件反射地抓住他:“又干嘛去……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

“没、没什么。”

沈祈眠说:“我去洗手间,你自己改。”

他本来想去客卧的洗手间,又怕时屿起疑心,只好放弃。现在他身上每一个关节都是滞涩的,沉重不堪。

关上门时,第一时间打开水龙头,在水流声中干呕,什么都吐不出。

方才伪装出来的那几分岁月静好荡然无存。

好累。

就算撑着盥洗台也难以站立,关掉水龙头后,慢慢扶着边缘半跪下去,膝盖抵着胸口,身体宛如被寸寸瓦解,在神经的跳动中可以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流动。

他心中却反而生出几分快意——或许自己本应承受这些痛,自杀那么多次,被折磨那么多次,都是罪有应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又怎么样?即便无辜,也是活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沈祈眠被吓了一跳,脖颈再度冒出冷汗,漆黑涣散的瞳孔中闪过几分恐惧。

他没想到。

记忆还没回来,倒是每次自杀的前兆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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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前面时莫名觉得好笑:上一刻在看庭审视频,下一刻就吓得死死抱住小鱼

感谢捉虫,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