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说疼的权力
时屿咄咄逼人:“如果我是特别有爱心的人,或许我会可怜你,但我不是。”
沈祈眠躲开视线:“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沈祈眠。”
时屿不打算放过他:“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你恢复记忆,一定也会觉得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荒唐无比,是我及时终止这一切,不至于让你之后难堪。”
沈祈眠错愕,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招惹他,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不相信。”
“好,好。”
时屿终于直起身来,一步一步向沈祈眠靠近,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针锋相对的冷漠:“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答案,那我就告诉你——”
“因为林海安是拜我所赐才进的监狱,听明白了吗?需不需要我说的再清楚一点?我当初只是为了利用你才对你好!”
沈祈眠脑海中响起一阵嗡鸣,很快,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把林海安送进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下,他用苍白的言语询问:“你应该也知道的,他对我并不好,而且就算你真是为了利用我,我也不在乎。”
时屿冷笑,微薄的眼皮染上一层薄红。
他试图从沈祈眠的脸上看到一点愤怒或恨意,但竟然什么都没有,“有些话,说说就行,别被自己骗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沈祈眠,你放过我吧。”
痛意就要贯穿身体,沈祈眠茫然了那么一瞬,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可现在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半天过去只能艰难地说:
“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门很快被轻轻关上。
时屿在原地站了很久,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分钟,空气仿佛凝滞,方才那些对话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盘旋。
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强撑着走进半开放厨房,实在不知做什么好,继续切沈祈眠还没有切完的水果。
指尖的刺痛传达至感官时,他一直游离在外的神思终于回归,盯着刀刃上挂着的血珠看了很久,半天才扶着边缘缓缓蹲下身。
很痛。
割腕的疼痛会是它的多少倍?
时屿发觉自己又在流眼泪,他用袖口将泪水擦干,就快喘不上气,在冗杂的思绪中理出一点微弱的逻辑——刚才的话会不会说得有些重,沈祈眠会难过吗,如果他割腕是因为抑郁症,那么,那番话会让他抑郁症复发吗?
时屿的手隐隐发抖,艰难地回卧室找到手机,快速打字。
【过几天我们见一面。】
如果沈祈眠答应,是不是就说明至少见面之前他都会好好的?
可是才吵完架,他有些说不出口。
思来想去,还是改了另一个版本。
【过几天见一面吗,把机械表还给我,时间你来定。】
时屿犹豫地点击发送,没过多久,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所以……
时屿额头抵着床沿,模糊地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吵那一架,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原本是想掐灭所有希望,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可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他想不明白,这局该怎么破。
**
沈祈眠离开时光小区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公司。
是郭辰雨一直在给他打电话,说内部要开一场会议,他作为投资人兼最大股东应该去旁听。
正巧是沈祈眠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顺路过去看了看,耽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了,认真地把放在桌面上的腕表收起来,想着等时屿易感期结束就给他送回去。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几声,是季颂年发来的消息。
【记得去医院检查,准时把报告发给我。】
这个语气像上司,像老板。
沈祈眠问:【你确定做检查就可以看出来吗?】
【那也要检查,看看腺体有没有病变,还要通过指标来确认一些药物复发情况,你最近觉得身体有变化吗?】
沈祈眠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充其量就是有时候会突然失明一会儿,但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正思考着,季颂年又发过来一条。
【再过三四天我就回国了,到时别忘为我接风洗尘。】
沈祈眠瞬间压力有些大,只感觉他回来之后,自己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那是一定。】他回。
**
易感期通常来说最少也要三四天,时屿这个状态是没有办法工作的,只能向医院请几天假。
这次易感期情绪波动非常大,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人总是这样,受特定期限影响。
当时明明觉得一切正常,可是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情绪不大稳定。
腺体上的伤不容易愈合,好几天过去仍旧有一点痕迹。
时屿用阻断贴把上面遮住,确认不会露出来才放心。
回去上班的第一天,他故意回避着不提沈祈眠,但是架不住医院里有一群喜欢八卦的同事,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和那个沈祈眠有什么关系。
“果然啊,比起Omega对Alpha的吸引,时医生似乎觉得脸更有吸引力一点,稀奇稀奇。”
时屿:“……”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传的那么快。
他在医院里平时有些沉闷,大家都知道他对感情没有什么兴趣,和齐免更是不见有多恩爱,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话题,肯定要抓着不放。
章灿小声问:“听说你们还住在一个帐篷里?”
时屿:“资源紧缺。”
章灿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他也可以和别人住在一起呀。”
时屿想了想,事后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答案其实非常简单:“因为他怕黑。”
“哦——”章灿精准锐评:“娇滴滴的Alpha呢。”
时屿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皱了皱眉,眼看着就要生气。
“好好好……”她笑着停止这个话题,“不提这个了,知道你会不好意思,说起来也是挺有戏剧性的,想当初那天你被求婚……好好好,这个也不说。”
时屿现在头真是够大的,无事发生般去病房里查房,还要为他们办理出院手续,每次只要一忙起来就要两三个小时。
折腾下来,中午就快到了。
章灿从外面回来时,一如往常般和时屿聊天:“说一点正经的,我听说今天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转进了一位病人,说是出了车祸,很严重,是主任做主刀,各科都被叫去联合会诊了,那个孩子年纪还很小呢,才刚成年。”
这样的悲剧几乎隔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但听的多了也并不会麻木,时屿问:“手术结果怎么样?”
章灿叹气摇头:“算是救回来了,但是伤到了神经,以后可能会瘫痪,家里人哪能接受这个结果,一直在病房里闹。”
时屿:“也是人之常情。”
章灿再度哀叹:“普通人家听到这种事肯定都是不愿意接受,可这个时期过去,日子还是要继续往下过。”
时屿难得与她聊了两句,却也始终淡淡的,期间起身脱掉外套,想要出门。
不知怎么,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