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在路上一直这么想。
直到进家门才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家里只有两个人,客厅里明明放着电视,却一点都没能缓解这诡异的气氛,每个人都冷着脸等待审判他。
时应年坐在单人沙发里,把电视调成静音。
“坐下说话吧。”
陈秋秋道。
时屿选择距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要出什么幺蛾子。
只见陈秋秋拿出手机,翻找半天,找到一段录音。
听起来似乎还有雨声,削弱的人声,但依旧可以听得很清楚。
“我想你应该早就忘了,我们之间真正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酒吧,那天你喝醉了。”
“……”
时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当场被气笑了。
“齐免给你的,是吗?”
他问。
母子二人都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录音还在继续往下,无非是那番真诚的心理剖白。
“我这辈子最恨道德绑架,你是不是认为我会特别感动?”
“……”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喜欢我,对吗。可能死了就好了。”
“……”
这段录音终于结束,罪证算是都展示完了,时屿已经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转变为现在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秋秋:“你是不是要狡辩说这段录音是用其他技术合成的?”
时屿耸了耸肩膀,“我可没有,这就是我说的,一字不差,我不否认,所以呢?”
“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沈祈眠。”
时应年突然问。
“不认识。”
时屿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是不是还忘不掉天景园,齐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把他认成了谁?齐免和八年前那个人长得很像?你说清楚……你冷笑什么,好好解释!”
“不像。”
时屿坐直些,说:“没有人能和他长得像。”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那好,我再问你,你喜欢那个沈祈眠是吧,是不是因为他比齐免更像那个人?但你知道他的底细吗,知道他的过去吗?”
在时应年看来,沈祈眠和齐免本来就有一些像,那应该都和当初天景园里的少年同样有几分相似。
这样的猜测看似很有逻辑,实则错得离谱。
时屿懒得评价他们的思路:“嫌我丢脸是吗,那你们当初就应该寄希望于我死在春景园。
“或者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
时屿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吵架,说完就走。
陈秋秋让他站住,他半字没听。
“小鱼!”
时应年追上去,态度没有在客厅时那么强硬,颇有几分长兄如父的做派:“信我一次,你真的很不对劲,要不再去找心理医生看一看吧。”
时屿顺着步梯下去,脚步加快,确认把时应年甩掉了才放心。
他表面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内心却躁动不安,想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手腕上却空空如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些天已经把手表送给沈祈眠了。
想到那个人,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血红的袖扣,路过垃圾桶想扔进去,可在松手的前一刻还是犹豫了,始终没能放开。
反而攥得更紧。
*
沈祈眠那天离开酒店时续费了很多天,一直到半个月后。
他计划明天回青舟市,从刚回来就开始收拾,把东西全部放进行李箱里,拉链封得严严实实,外面只留几件衣服和电脑。
说起来他前段时间才答应郭辰雨的请求,尝试做全息游戏的建模。
对方的理由是团队里所有人快要被折磨疯了,全新游戏的模型必须实体化,而且对精度要求特别高,是游戏开发中最耗费心血的一个环节。
尤其是一个场地的模型,怎么做都不对。
他们做的到底还是剧情类游戏,只不过在做剧情的过程中可以自由探索大世界,挖掘支线。
美术团队下了不少功夫,建模怎么着也不能太拉胯。
沈祈眠想先睡一觉再说,他早上吃了药,现在精神极差,再重要的事也得等醒了再说。
才下这个决心,手机就响了。
沈祈眠只能先接:“你说。”
郭辰雨刚接就嘿嘿笑几声,“老大,我想和你汇报几件事。
“经过团队长时间的测评,无介质全息空中成像技术还是不太行,很容易出现bug,需要慢慢摸索,现在只能用游戏舱,即便如此,依旧很容易出现一些小问题。比如触觉、嗅觉、听觉,会延迟二十几秒。
“没办法,现在无论是哪个公司,甚至在国际上,对全息游戏的开发上都没有太多经验,我只能说尽力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沈祈眠问:“有好消息吗?”
“有,有的!”
郭辰雨激动道:“您上次的提议很有道理,我们正在着手开发田园系统,可以让玩家自己在里面盖房子,更有沉浸感嘛。”
沈祈眠想是不是应该夸几句,还没开这个口,发现手机里又有电话打进来了,是一个新号,归属地在青舟市。
匆匆忙忙之下,只能敷衍地扔下一句。
“辛苦了。”
他在青舟市认识的人不多,除了时屿就是医生,但是这应该不是时屿的手机号。
抱着万一是他的心态接听,传出来的却是个隐忍着火气的男声:“你好,请问是沈先生吗。”
沈祈眠隐隐失落:“你是?”
“我是时应年,你应该记得我。”
他问:“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出来谈谈。”
很没有礼貌的语气。
沈祈眠仍旧给予对方足够的体面:“很抱歉,我可以去见你,但这件事应该先和时屿打过招呼,我不会不经他的同意去见他的家人。他知道了会不开心。”
“你可以得到时屿的同意后,再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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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巧克力夹心的,适合你,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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