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低了,这等于是砸市场,周闯好不容易把这个市场给搭建起来,自然不允许有人来砸他的锅。
“你这也太黑了。”
这是许爱梅说的,“一转眼就翻了这么多倍了。”
这都快五倍了啊。
周闯叹气,“嫂子,你不把进货成本,人工成本,房屋成本,水电成本算进去吗?”
“除此之外,口风琴本身就是稀罕货,你卖个三块钱出去,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口风琴这门生意便没法做了。”
价格战打到最后基本上就是两败俱伤,卖东西的人和出货的人都是亏,唯一赚钱的便是买东西的顾客。
这下,许爱梅倒是没法反驳。
钱主任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他还是有这点眼力劲的,他当场便说,“没问题,我们按照和秋林公司一样的售货价,也按照九块五来卖。”
这是个听劝的接下来就好谈多了。打火机,**镜,电子手表的价格谈的都很顺利,钱主任愿意听话,周闯这边就方便许多。
不到半个小时便把细节谈完了,他还拿出了昨晚上他和孟枝枝,一起在家草拟的一个合同。
“钱主任可以看下,如果没有大问题便可以签下来了。”
钱主任接过来合同看了看,他没看出大问题,便喊了会计进来,会计也看完了,她摇摇头,“没问题。”
钱主任这才接过来钢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孟枝枝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是偌大的秋林公司,还是驻队供销社,他们其实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律师。
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会计这个半吊子来撑场子的。
上次在秋林公司是。
这次在供销社也是。
她把这个点给单独记录下来,心说以后有条件的话,她倒是可以培养一个律师团队。一开始也不用特别厉害,就从大学里面找大学生好了。
因为再也没有比大学生更廉价的工种了。
要知道当时孟枝枝和赵明珠,差点为了一个月一千八百块的实习工作去抢破头了,一千八的实习工资租不了一个单间,也不够一个月的伙食费。
但是却能招到一个读了二十多年书的大学生。
等签完合同后,周闯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四月二十号了,这一批货给你松送过来最快也要五月初了。”
钱主任点头,“没问题,你按照合同工上供货就行。”
“等你把货送过来,我到时候让会计一次性给你结清账款。”
倒是没有拖欠,这比秋林公司还好。
周闯点头,等从供销社出来后,他忍不住和孟枝枝击了一个掌,谁能想到呢,一个小小的供销社,就谈下了三四千块的订单,这个订单算下来他们的利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胃小菜,一旦拿下一个单位的合同后,就意味着他们会和这个单位,签下更多的合同。
销量一旦打开就会像是会下蛋的金母鸡一样,不断的下金鸡蛋。
孟枝枝冲着他笑了笑,不过在许爱梅也出来的时候,她便收敛了几分笑容,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样品口风琴递过去,“嫂子,带回去给文君和文武玩。”
倒不是孟枝枝抠,而是口风琴在这年头本身就算是贵重物品,能送出一个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了。
许爱梅不肯要,“不了不了,这玩意儿太贵重了,我真要是要的话,就去供销社买了。”
孟枝枝摇头,直接把口风琴塞到了许爱梅的包里面,“我记得文君好像是五月份的生日吧,就当作我提前送给她的礼物了。”
她说的特别真诚,这让许爱梅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她几乎能够预料到自家闺女,拿到这个口风琴会有多开心啊。
“我替文君谢谢你。”
孟枝枝不以为意,“谢什么谢,也喊我孟阿姨呢。”
等他们和许爱梅分开后,许爱梅看着孟枝枝的背影,她心说,又欠了一个人人情咯。
要想办法还。
周闯这边谈好了合同,便要忙碌了下来,第二天早上便买了去羊城的火车。
他一走,感觉家里都冷清了下来。
周涉川和周野平日里面去上班了,赵明珠偶尔过来带孩子,周母全天和平平安安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候没分开过。
在赵明珠苦口婆心劝周野去医院看男科的时候,周野每次都会以各种借口躲避。
到了最后连带着周母也发现了不对,她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偏方,找来了大公鸡的鸡冠,拿回来以后给周野炖汤喝。
而且大公鸡的鸡冠这种至阳的东西,周涉川要喝,周母还不给,她就盯着周野喝。
周野才不喝呢,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不知道是粪水还是什么。
“我不喝。”
他拒绝的干脆,周母却追前撵后,“你多大人了,喝个汤还要我掐着你鼻子喂啊?”
“快喝。”
周野不肯他连桌子都不坐了,直接端着饭碗满院子跑,他跑周母追。别看周母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挺利索,要不是周野翻墙走了,还真被周母追上了。
周母既然有心让周野喝鸡冠汤的心思,她就不会放弃,转头便从正门进去,在堂屋把周野给堵上了。
“喝了。”
周野看到周母进来,顿时跟看到了瘟神一样,他转头就要走,却被周母一把拽住了,没了外人,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周母当即厉喝一声,“想要重新当男人,就把这一碗汤给我喝掉。”
周野,“?”
“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本来就是男人,我哪里需要重新当男人?”
周母目光一扫,扫向周野的裤子中间,“你是我生的,你是不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了?”
“周家祖传的间歇性不举,你爸当年不举了好几年,我才生下的你们。”
周野,“?”
周野第一次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他顿时站住了,“你说什么?我爸当年不举?那不可能。”他自己都给否认了,“我爸要是当年不举的话,怎么可能还有我们兄妹五个?”
就是葫芦娃都没他妈能生,他爸要是不举,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偷人来的吧。
周母不说话,周野顿时大为震惊,“妈,我们是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他声音太大了,这下好了,连带着隔壁孟枝枝他们想不听见都难了,本来大家都在饭桌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端着碗离开了桌子,转头跑到墙根地下猫了起来,偷听周家八卦。
孟枝枝甚至隐晦地扫了周涉川好几次。
按照这种说法,难道周涉川也不是她公公的种?
这也太劲爆了吧。
周母瞧着自家二儿子质疑的样子,她当即一巴掌呼过去,“我让你怀疑,我让你怀疑,你要不是你爸的种,你爸能养你们这么多年?”
周野一跳三尺高,他往旁边一闪,这才捂着了自己头,“那不好说,你都说了,我爸当年不举,我爸不举你都能生五个孩子出来,妈,你厉害啊。”
周母,“……”
真想打死这个臭小子啊。
周母气得直喘气,“我都说了,你爸是间歇性不举,我嫁给你爸后,好几年都没生孩子,后面我就给他喝了鸡冠汤,一连着喝了几次,你爸就行了。”
“紧接着就有了你们。”
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周父实在是不行,周母在外面被人笑话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好几次都想出去偷人借种算了。
不过最后没放弃,周父好了以后,她便噗嗤噗嗤的生孩子。
周野还有些不信,“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我能拿这个东西骗你?这大公鸡鸡冠汤是至阳的东西,最适合你们这种不举的男人了,你过来喝了,喝了效果肯定好。”
这还真不好听。
周野不吱声。
“过来。”
周母吼他,“你有病不治,你真打算娶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天天放在家里供着看着啊?”
周野死鸭子嘴硬,“我乐意。”
“你乐意你乐意,等哪天你媳妇受不了,转头出去找别的男人快活,给你戴绿帽子,你乐意吗?”
周野瞬间熄火了。
“喝了。”周母一巴掌扇过来,捏着周野的嘴,“你这是周家祖传不举了,你爸当年不举就靠这大公鸡的鸡冠治好了,我就不信,你比你爸年轻会治不好。”
周母是真粗鲁啊。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捏着周野的嘴就往里面灌,当然周野也有一种半推半就的感觉。
主要是周母最后几句话有点扎他心了。
他也不想他的明珠,去找别人快活啊。
而且他妈说了,这是周家祖传的老毛病了,说不得他喝了就好了呢。
“对,就是这样。”
看着他喝完,周母还给他擦擦嘴,“明
天还有一副,连着喝一周保管让你站起来。”
“如果不行你就找我。”
当年她男人才喝了四天呢,就差不多把毛病给治好了。
她儿子这般年轻,而且还是当兵的身体素质也好,按理说三天就差不多了。
只是,周野一连着捏着鼻子喝了三天,周母私底下悄悄地问他,“好点了吗?”
周野不吭气。
周母顿时傻眼了,“难道是没喝够?估计是时间还没到。”
“那再喝三天。”
于是三天又三天。
周母又问,“好点吗?”
周野还是不说话。
这下,周母看完她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儿子是个天阉啊。
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在家干嘛啊?当花瓶每天擦擦摸摸碰碰,再供起来当菩萨啊。
“老二啊,你这还有半辈子啊,这可怎么办啊?”
周母都伤心地哭了起来,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了个儿子,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了,好不容易攒了钱花了高价彩礼,娶回来一个漂亮媳妇。
结果儿子没得用,是个太监。
这比杀了周母还难啊。
周野倒是冷静,“不行就不行吧,我和赵明珠就这样过一辈子。”
反正赵明珠说了,愿意给他和他当兄弟。
当兄弟就当兄弟吧,总比媳妇不要他了强。
“什么叫不行就不行了?”周母转头就去拧着周野的耳朵,“你这辈子这样了就算了,凭啥让人家赵明珠跟着你活守寡?”
女人守活寡多难啊。
周野被拽的烦死了,他挣脱了,“那你想怎么办啊?”
周母还没说出解决的办法,赵明珠就双手插兜,溜达达的进来了。她生得好看啊,白腻的一张脸,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地步。
周母一个老太婆看着都忍不住咽口水,再想到儿子没用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出来,一转头便是谄媚,“明珠啊,你渴不渴?”
“饿不饿?”
“要不要妈给你削个桃子?”
“对了,还有杏子和罐头,你想吃什么,妈现在就给你拿。”
活脱脱的跟小媳妇一样。
赵明珠掀了掀眼皮,“不渴不饿不吃东西。”
“还有妈,周野不行就不行了,你这边少去逼他,大不了就我俩过日子就行了。”
反正在周野不行之前,他就去结扎了,在周野原先的世界里面,他原本就没打算生孩子,他心疼赵明珠生孩子疼,便想着和赵明珠两个人过一辈子。
赵明珠想,两个人过也不是不行。
带小孩实在是太辛苦了。
闺蜜家两个孩子把人磨的连觉都睡不了。
周母是真感动啊,“明珠,你对我们家周野真好。”
赵明珠,“那是自然,我的男人我来宠。”
嫁给一个太监还怪刺激咧。
周野一脸感动。
周母也差不多。
赵明珠一转头瞧着周母拿着的碗里面,还余下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她便说,“对了,妈,往后别给周野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打算和周野一起去医院男科看看。”
周母立马把碗藏起来,“嗳,你们是要去医院看看,偏方要不得。”
赵明珠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大早迎着五月一号劳动节的好日子,便和周野一块去了医院的男科。
去之前周野还有些不太敢,做足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这才进了男科的办公室大门。
只是他刚一进去,就瞧着了邱团长鬼鬼祟祟的拿着药,装到了口袋里面,结果一回头,瞧着周野站在门口,邱团长差点没被吓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药给藏到了口袋里面,藏完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欲盖弥彰的滋味。
邱团长故作镇定的打招呼,“周野,你来了。”
周野点头,“邱团长,你也来了。”
“好巧。”
不知道为啥,看到邱团长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看来男人不行的人还挺多的。
例如他爸。
例如他的领导邱团长。
周野说的这话是真不中听,邱团长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什么叫好巧。”
“谁和你巧了?”
周野,“……”
“不是,看个男科你怎么还搞起来人身攻击了?”
邱团长,“你是来看男科的,我可不是,我是来找李大夫唠嗑的,你说是吧?李大夫?”
李大夫头顶几根稀疏的头毛,他笑了笑,“是啊,邱团长跟我聊一聊,男人怎么变得厉害。”
周野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也想知道。”
这完全是不打自招啊。
邱团长本来都想离开了,但是听到这话,他顿时不想走了,支棱起耳朵八卦起来。
“你坐下来我给你把把脉。”
李大夫冲着周野喊了一声,周野立马坐了下来,李大夫把手放在他手腕上,感受了下脉搏。
李大夫眉头皱了又松,手指在周野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你这个情况……”他咂咂嘴,抬眼看向周野,又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的邱团长,“挺有意思。”
周野心都提起来了,“李大夫,您直说。”
“脉象沉稳有力,肾气可一点不虚。”李大夫放下茶缸,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说的不行,是心里觉着不行,还是身子真没反应?”
周野愣住,脸慢慢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就……没起来过。”
邱团长在一旁差点噗嗤笑出声啊,赶紧捂住嘴。
这咋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菜的啊。
要知道他都四十了啊,男人过了四十就是六十。
不举也是正常的,但是周野这才二十出头吧?
他都没起来过,这多不正常。
李大夫摇摇头,语气了然,“你这是典型的心因性的。心里头压着事儿,怕这怕那,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不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你这几天还喝大补大阳的东西了吧?我瞧着你这脉都是横冲直撞的。”
周野不太想说,但是李大夫在问,他这才说道,“我妈给我炖鸡冠汤。”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鸡冠汤?那玩意儿对你没用,喝多了还上火。关键是这儿——”
他点了点周野的心口,“你年纪轻
轻身体底子比牛都壮,肾气一点不亏,经络也通畅,这要是不行,完全就是你个人的心里问题。”
“回去跟你媳妇好好唠唠,别自己吓自己。药我就不给你开了,回去了多试几次,总有一次能行的。”
周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问,“那……那我这算病吗?”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算也不算,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心病要是没解除,这辈子可能都硬不起来。”
“严格来说,你这毛病不在**里,而是在脑子里。是惊着了,心里有个结没解开。是不是有时候和你媳妇行房,事到临头,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些别的,或者说不该想的东西?”
周野脸色瞬间苍白,手微微攥紧,确实是有过,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大夫语气缓和,“身体没病。是神伤了。当年战场下来的,有些和你一样。这叫心因性的。鸡冠汤那种燥热东西,对你半点用没有,反而添乱。”
周野声音干涩,“那……能治吗?”
这话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都说他没病了,也说不开药了。
李大夫说,“难……也不难,回去了以后,第一先跟你媳妇坦白,别一个人扛。她是你药引子,她配合你,你才能治病。第二,找个信得过的人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第三,回去别想着完成任务,就当两口子玩闹,成了是惊喜,不成拉倒。压力没了,它自己就好了。”
见周野没说话,李大夫意味深长地补一句,“你这身子骨没问题。问题是你自己不肯原谅自己,它就不敢起来。”
周野失魂落魄地从男科办公室出来,邱团长拍了拍他肩膀,有些同情,“当年在战场上落下这个毛病的,不止你一个。”
“我们这些人不都走过来了?”
“你还年轻,你肯定能走出来的。”
说完,邱团长就双手背后,哼着小曲离开了,这事难也难,简单也简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漂亮媳妇,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不然,他干嘛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娶林慧芳啊??
这不是污了自己名声吗?
可是只有邱团长知道有些东西比名声还重要。
就看周野能不能想开咯,邱团长刚这样想着,出来就遇到了一个美艳高挑的女同志,他还愣了下,下意识地想要是周野能娶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那问题肯定就迎刃而解了。
邱团长没想到,那个大美人转头就朝着周野走了过去,“周野,医生怎么说的?”
邱团长,“?”
不是,这么漂亮的一媳妇是周野家的啊?
就这他还不举啊?
这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吗?
这怕是真不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