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动作
齐望华的笔记本里有装木马, 四眼刚才尝试抓马的时候自己的笔记本也中了招。江初照当然不会用她留在车上的工作笔记本, 她打电话叫唐律带她的另一台笔记本，再买一个齐望华的同款笔记本过来，现场教齐望华自己玩木马。
王昊提着他的笔记本跨进门，发现谢林林在张晓枫的卧室里, 面对一台笔记本，戴着耳机哼着歌敲键盘，活泼灵动的模样非常迷人。她身边娃娃脸的男青年在小声教一个平头男用软件。
张晓枫接出来，“我朋友也找了人来, 先让他们试试。”
“没事。”王昊指指谢林林, “你朋友打电话找她的时候, 我们正一块在喝酒呢。那边那两位, 是她什么人？”
“谢林林？那是她家的安全顾问和那位笔记本中木马的倒霉朋友。”张晓枫去拿杯子给他倒水，“你们怎么一块喝上酒了？”
“谢林林陪朋友去相亲, 我朋友认识她朋友的相亲对象, 就凑堆了。”王昊继续看：“我能过去看看吗？”
“是人家单位的笔记本。”四眼从报纸中间抬头, “不然我早过去了。”
“哟，那这个交情够深的。”王昊坐下来，拿手机偷拍了一张谢林林的照片，进卫生间发到休假同事群里问：“有人见过她？”
梦想被活捉：红军总指挥的老婆？把人扣住！
从来没有被活捉：扣人家老婆人干事？
梦想被活捉：你懂个屁, @别想捉到我, 照办！
别想捉到我：扣不住，楼下有仨保镖，楼道里有俩, 屋里还有最少一个，我就一个人。
梦想被活捉：想想办法。
别想捉到我：我试试看，我现在在XX路XX号，你们分下工，来一个人把保镖引走，另一个开车在院门口蹲着。
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江初照总算把齐望华的笔记本清理干净了。她合上屏幕之后才发现只有小唐和齐望华是清醒的。客厅里张晓枫和四眼，还有不知道什么来的王昊在沙发上睡的东倒西歪。
她就和齐望华说：“搞定了，我赶着去上班，就不和张晓枫打招呼，先走了。”
“行。今天真是谢谢你。改天你们两口子休假，我请你们吃饭。”齐望华拱手道谢。
“这么客气干嘛。小唐，这里交给你了。”江初照揣好手机，把头发抓顺，悄悄的穿过客厅去推门。
王昊睡着了都留着一只眼睛盯着江初照的，听见动静赶紧跟出来，小声说：“谢林林，我送你下楼。天还没有亮呢。”
“不用这么客气的。”江初照很警觉的让开两步，拿出手机打给阿苏。楼道里传来阿苏的手机震动声，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阿苏和小石一起过来，江初照对王昊笑笑，“我的安全顾问都在这儿呢，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也没帮上忙，还是送一送吧！”王昊仍然坚持跟着江初照进了电梯。
阿苏和小石一左一右把江初照护在中间，没给别人机会分开他们和老板。
他们从楼里出来几个保镖就围上来了，一路簇拥江初照上了装甲车似的房车。阿苏还很有闲心的和王昊挥挥手，说：“谢谢你送我们老板出来，回去休息吧。”
上车阿苏就说：“感觉这人想干坏事。”
“演习的对手。估计跟我一样，是出来转移敌方目标的。”江初照皱眉，“他既然盯上了我，没那么容易放弃。咱们兜一个圈子看看。”
阿苏去开车，几个急拐弯之后发现确实有两辆车一直跟他们同路。
江初照很无奈，先给罗亚明打电话，问他：“你那边人到齐了吗？”
“包括邢晨，有六个没来，都跟我说被人盯上了。”罗亚明很懊恼，“老师，你不会也被人盯上了吧。”
“感觉像。你们先出发。我要是能把人甩掉我再联系你们，不能的话我就回头去找邢晨。”江初照不是很慌，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能去就去，去不成也不会耽误事。不过她心里还是很想去演习现场看一眼的，实验室里看过几百遍也不如在战场上来一遍呀。
“好的。老师您小心。”罗亚明把电话挂断了。
江初照挂断电话让阿苏往邢晨家的方向开，再给邢晨打电话。
邢晨过了一分多钟才接电话，听声音就是喝大了。
江初照问他：“你在哪儿呢，我们在路上闲逛，需要去接你吗？”
“老大救我。”邢晨飞快的报了个地名，那边有个男的声音问他：“是个女的找你？谁呀？”
邢晨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到地方马路上空无一人，但是阿苏探了个头，邢晨就从小巷子里冒出来，和做贼似的爬上车，简直像是后面有疯狗在追！
“你这是被谁盯上了？”江初照哭笑不得，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蓝军的发小。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我参加演习了。那贱人叫他表妹喊我出去玩，那我对人家有意思，我肯定就去了。结果我去了他在那儿。我说要走，他就说反正没事，去哪儿玩都一起。我甩出去十多条理由都甩不脱他。刚才还是借尿遁出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他手机就开始抖。江初照眼神好，邢晨一把手机掏出来她看那个名字是猫南北，就猜是邢晨喜欢的发小表妹，立即回避到卫生间去了。
阿苏和老板配合默契，赶紧坐到老板的位置上。
邢晨一开视频，表妹姑娘就撒娇，“你去哪儿了，快回来。”
“遇见个朋友。”邢晨转过来让姑娘看阿苏，“他找我事呢，我就不回去了。”
阿苏握着杯子对手机魅惑一笑，邢晨立即从他旁边挪开了：“小猫呀，我是真有事，下个月我休假了找你玩，好不好？”
“你现在不是在休假吗？”姑娘哼了一声，“行吧，你休假了打给我。等等，我哥找你。”
“不想理他，我挂了。”邢晨立即就把视频挂断了。
“啧啧，”阿苏摇头，“我看你是追不到人家了。”
“你不用这样，你也是单身狗。”邢晨深呼吸，“真追不上就算了。我这辈子能遇上几次演习呀，第一次，不能失去！”然后他欢乐的去敲卫生间的门问江初照，“谢老师，你有什么安排？”
江初照拉开门，“跟着我的两辆车一直跟着呢。阿苏你调辆车到冬青别墅隔壁的后门去，我们从前门进去下车后门出去。”
“好的老板。”阿苏开始打电话。
房车进了冬青别墅，大门关起来的瞬间能看见一直跟着他们的两辆车变成了三辆车。不过他们从隔壁的后门出来就很顺利了。江初照和邢晨各抱着一个双肩大背包，占一边补眠，阿苏开车，没敢走高速。
江初照没让阿苏去追赶大部队，而是让阿苏继续往西开，开到离演习场最近的一个埋藏点。
“老板，我不能留下来吗？”阿苏可怜巴巴的求留下。
“我也想你留下呀。可是不行。你开着车走吧。”江初照很坚决。她和邢晨被捉住是没有关系的。但是阿苏又不是中国人，在这儿蹲着就有麻烦了。
“好吧。老板，我在德原市里等你。”阿苏提心吊胆的走了。
“还有两个小时，要是不被发现，我们就能亲眼看见演习了。”邢晨兴奋的搓手。
“不可能被发现。”江初照蹲下来，轻轻的拍土地，“小朋友们，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床了，做好准备工作哦。”
一只小小的机器人手臂从泥土里伸出来。江初照过去拉了它一下。它蹦起来在泥地里自转两圈，跑去角落里又拉出来一只，然后这两只小机械人就分头溜了，曲里拐弯跑的飞快。
“谢老师，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弄的声控？”邢晨结巴了。
“做出来最开始就是声控的。”江初照耸耸肩，“走吧，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趴着去。我付出这么多的心血，不让我看见赢我不甘心。”
江初照认定自己和邢晨不被发现的依仗是两个防红外线的大地迷彩色斗篷，斗篷的内外两涂层隐蔽隔热效果非常好。用斗篷包裹全身趴在山坡高处，就邢晨那个5.2的好眼神，距离一百米他就找不到江初照了。
巡逻队半个小时一轮从前方几百米经过，来来去去都没有发现他俩。
演习正式开始之后似乎和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从上午蹲到天黑，江初照趁巡逻的间隙溜下去喊了一声，一只又一只的小机器人应声从泥土里爬出来，分散走向四面八方。
第二天天亮，巡逻队仍然保持半小时一个来回的巡逻频率。上午八点多两架机甲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和一个班的巡逻士兵打了一场遭遇战，看结果是两架机甲“消灭”了敌人。然后两架五米多高的机甲取代巡逻队开始在这一带巡逻。两架一组，一共六组机甲就从这个缺口潜入了蓝军阵地。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连的士兵带着火箭.炮急行军到在山下，在山下布置了一个埋伏圈。但是那两架机甲再也没有出现。
江初照知道她放出去的小机器人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网络传递信息，把这里的“敌人”信息传送给了那两架机甲。而且提前埋在在这里的所有机器人都已经离开了，所以那两架机甲干脆就放弃了这个阵地。
第162章
江初照耐性很好, 邢晨的耐性也不差。不过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 秋天野外虫子还特别多，原地不动趴二十多个小时已经到极限。
邢晨忍无可忍，挪到江初照身边，轻声询问：“老师, 我们换地方？”
江初照也没法再忍，说：“换。”
他俩只爬出五百米，就被笑眯眯的王昊捉住了。
“多功能斗篷，工作证、口香糖、压缩饼干、饮料……哎哟, 你们准备的挺齐全嘛。”
因为江初照离他不到三米远, 王昊绅士的忽略了单只包装的成人尿不湿, 向邢晨甩出蔑视和嘲讽, “你们领导知道你旷工郊游吗？”
邢晨不理会王昊的挑衅，不停的朝一个小伙翻白眼。那小伙正在快活的啃苹果, 笑的眼睛都没了。
“我们领导没那么多事, 不管我们休假在哪儿玩。我们趴的那地方不在禁区里。咱们要不要认识, 我们根本不会跟你们走。”江初照面无表情啃苹果，看上去似乎很不高兴，其实她心里怪高兴的。这地方不只视野比小山坡那边好，而且头顶有防晒篷隔壁有卫生间, 最重要的是没有虫子在头发里爬来爬去, 比趴在石头草丛里舒服太多。
小伙斜着眼看江初照的工作证，阴阳怪气发作邢晨，“瑞城大学叶城物理研究所的研究生？我说晨子, 你是怎么认识的人家？”
邢晨继续翻白眼，“高俊杰，这是我师母。我老师参加完演习就休假，我师母在禁区外边等着不行吗？”
高俊杰高兴地闭嘴了。
“谢老师。”王昊面对江初照特别客气，“Aii的源码是您写的没错吧，我对您可是久仰大名。”
“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江初照坦然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邢晨帮腔：“演习呢，你们严肃点，别跟非演习单位人员瞎掰扯。”
“邢晨，你的脸呢！”高俊杰感慨中带着鄙视，“你怎么不说你是非演习人员？”
“托您的福，我还在休假，我还真是非演习人员。”邢晨呵呵笑，“你安静点，我要静静的看机甲飞！”
这两位明显就是对被动休假不满意，故意在禁区边缘恶心人兼蹭演习看。
王昊看破不说破，拖过来一张椅子放到视野最好的地方请红军总指挥的夫人看演习，还特别殷勤的给端茶送水，好像曾经积极参与绑架人家夫人的人不包括他似的。
一架红白机甲在五百多米开外一溜小跑往山那边去了。虽然机甲的个头超过五米看上去很沉重，但是跑起来的姿势还挺灵活。
一篷子懒洋洋啃苹果的家伙都来劲了，目不转睛盯着机甲过来的方向。
高俊杰凑王昊身边，无知儿童样向江初照发问：“谢老师，您爱人单位这个机甲能飞吗？”
“我一个家属，哪能知道爱人单位的事儿。”江初照仍然按照工作证说话。
“您就是不说，谁不知道您的本领呀。”高俊杰坐回去，睁大眼睛自己看。
第二架红白机甲跑过去了，然后是第三四五六七□□，一共七架机甲排成纵队直进蓝军阵地，杀气凛凛，气势如虹，他们和追着前两架机甲的两个连的武装战士正面遇上，不到三分钟就灭歼了对手。
江初照在甘城基地每天都要去看机甲排队跑步甚至她自己想驾驶机甲就可以驾驶机甲，可以算是对机甲最熟悉的人了。现在在演习的战场上看到战斗中的机甲她仍然兴奋到不能自己，她快活的和邢晨撞拳头。
高俊杰盯着机甲远去的背影，因为己方的战士全部“阵亡”，伤心的不行。
王昊要冷静一些，他问江初照：“你们一共制造出来几架机甲？”
“我们单位搞暗黑物质研究的，不管造机甲。”江初照严格按照工作证回答问题，她的工作证才给人看过，她没忘呢。
“我是一个俘虏，我有身为俘虏的自觉，没有严刑拷打我是不会开口的。当然就算你们刑讯我也不可能开口。”邢晨贫嘴都贫得铁骨铮铮。
“摄像头在那儿，你朝那边演！”高俊杰气死了，“邢晨，我发现你自从去了甘城研究所你就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我认识的晨子了。”
“我们甘城研究所的人都这样活泼可爱。”邢晨得意洋洋。按照演习前制定的战略，机甲集结出行就意味着师母已经把蓝军司令部拿下了，他现在不在发小面前得瑟还等什么？
短暂的战斗之后是长久的静默和无聊的等待。
一个小时后，高俊杰终于接到电话通知演习结束，上级叫他们开车陪同邢晨在演习区提取数据。
高俊杰放下电话，看着邢晨呵呵冷笑，“你拿什么提取数据？口香糖还是工作证？”
邢晨得意一笑，仰头对着篷顶喊：“小朋友们，交作业啦！”
一只两个巴掌大，样子像蜘蛛却有十七条腿的微型机器人从篷顶灵活地爬下来，爬到江初照面前弹出一块巴掌大的小机器。
邢晨过去把小机器拨出来。那只微型机器人举起两条腿比了个“V”字，欢快的撒着腿儿大摇大摆爬出大门。
王昊立即抛出成串问题，“你们前段时间到处乱跑就是在藏微型机器人？你们藏了多少个？又是怎么解决电池容量问题的？”
“你问的我统统不会回答。”邢晨乐呵呵的把正方块扳开再扳开，就得到了一只手机，“如果咱们不是演习是真正的敌我双方，你们早就完蛋了。”
“藏着这么大的家伙我怎么可能探测不到……你们在微型机器人身上使用了隐形涂料？”高俊杰扑向邢晨，“你们不是在造机甲吗？不务正业跑去搞微型机器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搞隐形涂料？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探测器材才升级过，花出去的钱还带着我们的体温！你有什么资格把人民的血汗钱变废品？”
邢晨得意地避开高俊杰，牢牢捏住手机，“高俊杰，我虽然是搞技术的，武力值不一定就不如你，你不要打我手机的主意。”
“大家都在休假，手机拿来我看看……”高俊杰顽强的演仍然在休假。
“演习已经结束了。我刚收到通知开始工作。”邢晨扬一扬手机，手机一开机他就接到了陆总指挥发布的命令，然而周围除了他老师之外，是个人都盯着他的手机双眼放光，他叹气，“你们可以看着我工作，别碰我的手机，它的感应屏非常灵敏，检测到不是我们研究所职工的指纹就会马上开启自毁程序。”
“信你信你，我只看不碰。”高俊杰立即凑了过去，赔着笑问：“这个手机是单位发的？”
“实验室自制的。”邢晨得瑟给发小看，“我们自己开发的操作系统，你们想用还得配全新电脑，你们买电脑的钱也还带着体温的吧？”
蓝军为了这次军演花了不少钱，像王昊和高俊杰这样的参谋确实都换了最新最顶级的配置。然而王昊手里的高配笔记本和邢晨手里看着就很有科幻感很酷炫的手机摆一起完全不能看。
高俊杰嫉妒羡慕的盯着邢晨，“你们单位还招试驾员吗？”
“当然招，但是你超龄了，赶紧结婚生孩子吧，儿女培养得好，你还能当机甲驾驶员的爹。”邢晨故意同情的看着高俊杰笑。
江初照觉得邢晨这倒霉孩子今天兴奋的过头了，恐怕这辈子都不能把猫南北小姑娘变成他的女朋友了，她同情的叹了口气，问：“是开外面那辆光秃秃的全地形车走吗？”
王昊第一个爬上车，坐在后座不动如松。
只是拿眼睛看看不出名堂。邢晨都懒的费口水赶人下去，坐到副驾，看着手机屏幕，“高俊杰，两点钟方向，三公里左右慢行。”
江初照最后才上车，等她坐好了，高俊杰把着方向盘还是不肯不动，“那地方我们挖地三尺搜查过，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把东西放进去的？”
“演习开之后放进去的，怎么放的我就不说了。”邢晨美美的深吸了一口战场的空气，“最优秀的技术员就算不上战场，一定可以发挥作用！”
王昊酸死了，“这话你们也好意思说。你们提前几个月在附近转悠……”
“你们还不是一样提前几个月就发现了我们，还阻止过不只一回。”江初照笑眯眯的看着他，“也就是演习一定要挑个日子。真打仗的话……”
“真打仗你们肯定走不出研究所的防空洞大门。”王昊提着他的工具包乐呵呵，“谁输认赢可说不准。”
真打仗不用指望别人，就是她自己就能保证王昊和他这个篷子里的同事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江初照露出很有赢家风度的微笑看风景。
王昊打开工具包，拿出一台手持信号探测仪，打开。
两只多足微型机器人一前一后从土里钻出来，还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才攀上越野车，动作灵巧到可以用欢快来形容。一只机器人爬在邢晨面前，露出传递数据的插孔。
另一只机器人住江初照的手臂。江初照弹了一下它的螃蟹腿，拿正脸给它的摄像头看，“宝宝，你睁大眼睛看我，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抱错人的机器宝宝顿卡了几秒钟，松开手爬回到邢晨那儿，交完“作业”和前只一样老老实实缩成一团蹲在邢晨脚边。
王昊手里的探测仪从车停下来就没有变化，两只微型机器人盘成团变待机状态，他的探测器仍然没变化。
高俊杰脖子扭来扭去，一会儿看邢晨手机里忙碌的信号传递，一会儿看王昊手里闲到发霉的探测器，确定他们的探测器探测不到这些微型机器人对外联系的任何信号，他的脸色和王昊一样好看。
一架直升飞机吊着一架机甲从越野车的头顶经过，往东南方向飞。
江初照调侃邢晨：“看，你的机甲飞走了。”
第163章
参加演习的机甲外型全部一样, 但是实际上分成三款, 还真有一款能短暂离地两米高飞行最远八十米。
江初照也不知道这次演习中机甲有没有飞过，她这会儿叫大家看会飞的机甲，纯粹是气不顺又不好发作，虚虚实实的逗猴。
高俊杰直接吐槽：“不能飞的叫什么高达？”
邢晨笑嘻嘻地反驳他, “可是有些人连不能飞的机甲都打不赢。”
高俊杰气的嗷嗷叫。
王昊比较冷静，说：“你们的机甲都是靶子，获胜的关键在于微型机器人。更准确一点说，在于微型机哭人使用了新型隐身涂料和和全新的电子信号传输技术。谢老师, 我说的可对？”
王昊当然说对了。
能源没有重大突破之前, 机甲做到极致也就是现在这样了。真正打仗指望不了机甲, 单兵外骨骼和微型战斗机器人才是甘城基地全力研发的重点。甘城基地希望通过演习证明微型战斗机器人在战斗中可以发挥出多大作用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不过江初照时刻谨记自己拿的工作证是叶城基地的, 才不会承认王昊说对了呢，她面不改色演“你说什么我完全不懂”, 还很谦虚的气人：“这个我真不太懂, 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江初照工作证上明晃晃写着她从事暗物质研究。一定要强迫她承认她是甘城基地的主力研究员就很不友好了, 王昊也只是想在江初照面前表现一下他的聪明机智，不是要和谁结仇，就笑着和邢晨说：“以后咱们的合作和交流肯定不会少。”
演习完了合作和交流是明摆的事，邢晨也笑着回应, “到甘城研究所来我请你们喝酒。”
高俊杰马上忘了他刚才还嫌弃机甲不会飞, 搂住邢晨的脖子亲热的说：“酒是肯定要喝的。到甘城你找机会带我们去开机甲。”
“没问题。”邢晨答应的特别干脆。真正的机会甲他当然不会给发小摸，但是他可以把基地附小的机甲玩具给高俊杰玩，那个大玩具不只操作简单不需要培训, 外型还更酷炫呢。
偷偷放进演习场的微型机器人数量超过两百，全地形车跑一趟根本装不下。第一次把机器人送到仓库江初照就留了下来。
王昊也留了下来。有这么一个外人在，江初照只能尽一个家属的本份，在仓库外面的林荫道上来回溜达，坚持决不给这人揪陆华年小辫子的机会。
“谢老师。”罗亚明拿着平板找过来，笑着说：“王昊，你怎么到我们这边来了？”
“这不是陪着你们谢老师嘛。没人跟我办交接，我也不敢把谢老师一个人丢在仓库门口呀。”王昊说话时眼睛还是盯着仓库门口的一架机甲，“亚明你行呀，不声不响就搞机甲去了。”
“嗐，上级安排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罗亚明伸手过去接江初照的背包，“谢老师，陆老师估计您会来，给您留了点吃的，都搁在我办公室了。您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江初照知道罗亚明是要找个理由让她甩开王昊，笑眯眯说：“就去。王昊，罗亚明和你办交接，我先去吃我老公的爱心加餐了。”
“一号仓库的小隔间。这个您顺便帮我拿回去。”罗亚明把平板递过去了。
江初照接过平板，径直去了一号仓库里隔出来的小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里有两张小桌子，桌子上还真摆着两个有点蔫巴苹果和一把糖。
江初照划开平板发现是参加演习的第一架机甲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进入工作状态就无视了只是借口的苹果和糖，还有办公室门外的一切。
罗亚明想把王昊糊弄走。但是王昊并不好糊弄。
他俩在仓库外边拉拉扯扯相互糊弄僵持不下。陆华年路过，罗亚明一着急，嘴上的门没把好，喊：“师娘，老师在我办公室等您。”
陆华年本来就是偷溜出来看老婆有没有找来的，演习成功而且赢了他心情特别好，美滋滋应了声，“我找你老师去。”
陆华年走远了，王昊就掐罗亚明的脖子，“罗亚明，你刚才喊什么我都听见了。你不是曾教授的学生吗，什么时候换了老师，还喊当红炸子鸡师娘？你要不说清楚，休假你就别想看见师妹！”
罗亚明把王昊拖到角落里，“误会误会。我们平时跟陆老师谢老师一块玩没大没小的习惯了。刚才我就是心情好开玩笑喊声师娘。哎，不对呀，王昊，你为什么这样关心陆老师和谢老师？”
确实好像对谢老师关心过度，王昊心虚不敢再揪住罗亚明问长问短，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罗亚明很意外学长居然这样好打发，不过他也没把这事放心里，演习结束了工作还没有结事，忙的要死哪来的时间琢磨这些事？他回头进仓库，继续盯第二台机甲的检测工作去了。
江初照听见敲门声先把平板切换到游戏界面，抬头看是陆华年，一边开心的喊：“你来啦！”一边又切换回去看报告。
“看见咱们机甲大战蓝军了吗？”陆华年从江初照头上摘下来一小片碎草叶。
“看见了。咱们机甲开假炮的样子一点都不霸气。看的我恨不能转职去设计量子炮！”江初照和陆华年开玩笑，“你说，下次蓝军演习会不会把咱们的数据直接复制过去，一上来就开机甲？”
“下次演习我们是蓝军。”陆华年又得意又郁闷，“可恨参加名单上不能加你的名字。”
江初照也很郁闷，不过她不是郁闷自己不能参加下一场演习，而是郁闷陆华年今年下半年和明年上半年的休假会泡汤，她问：“能回京吃团年饭吗？”
“如果凑巧来京开会就能。不然你就只能抱着琴宝去甘城陪我过年了。”陆华年看看时间，“我走了。你也没太要紧的工作，回京和琴宝再在爷爷家住几天再回单位吧。”
“好。”江初照目送陆华年到门口，抓紧时间继续看报告。
江初照蹭甘城的直升飞机回京，还真和琴宝一起陪爷爷和外公住了一周才回叶城。
有资格上门的亲友们轮流上门向陆爷爷和江初照表达他们对陆华年的祝贺和与有荣焉，没资格上陆爷爷家门的亲友们也没闲着，这一周居然冒出来几十个从家族群拉江初照进小群的邀请。这几十个邀请里头起码有十个是小姑姑发的，江初照没给她老人家面子，进群确定是小姑姑拉的她就马上退群。
顾西北咬着烟屁股蹲在通往实验室的山路上欢迎江初照，一开口怨气四射，“你是不是不想要过年休假了？”
“兄弟单位借调我的时候在今天结束，理论上我回来就可以休年假了。”江初照一点都不害怕顾西北的语言威胁，这人公事喜欢在办公室谈，在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半路上拦她，肯定是要说私事
“现在休年假你能去哪儿？”顾西北把烟头踩灭了，摸出一个萌萌的盒子装烟头，问：“新的涂料配方能逆推出来吗？”
“也许能吧。”江初照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新涂料的主要原材料里有一样早就全部掌握在孟家手里，就算有人能逆推出来配方，也没办法生产出性能一模一样的涂料。
“原来只有一个马昀因为你这个涂料疯了。现在疯了的可不只一个马昀。”顾西北看江初照这个天塌下来肯定有别人顶的无所谓样，都有点恼火了，“马昀又开始编故事说配方被盗什么的，你有什么想法？”
“他是想骗国家的钱了吧。科长你都知道了，他肯定骗不走国家的钱！”江初照乐呵呵的，“不过我觉得吧，他要是能骗到因为涂料疯掉的家伙的钱就好了。这人生活简朴不爱花自己的钱，肯定会把骗来的钱存起来，最后这钱都要上交国家。”
“想的真美！”顾西北自己想想也觉得美，夸奖江初照，“你要是不在咱们单位上班，是不是每年都要整个‘水变油’的项目骗钱过年？”
“那个项目过时了，现在都流行吹氢燃料和量子小家电。”江初照想想小姑姑的朋友圈照片也开心，说：“年年骗子都不够用。”
“说正经的，孟家能不能扛住压力？”顾西北担心孟家把配方卖给别人。他相信到那时候江初照会把手里的配方拿出来交给国家。但是别人得到配方就能生产出近似的涂料，进而生产出类似的微型机器人，这个损失对国家来说真不是只是经济上的损失。
“孟家早多少年就分家了。孟氏涂料是孟如龙个人投资，别人拖不了他的后腿。”江初照其实还是蛮欢迎别人生产出类似的“隐形”机器人，隐形又特别能吸收太阳能的涂料是她主持研发的，她当然知道用什么手段让隐形“现形”。
马昀真没疯，他找到了新项目，正在给田二少和二少的朋友们安利量子空调。田二少琢磨这事肯定是不靠谱的，但是听上去真是很激动人心啊，肯定会有很多人相信掉马昀的坑里。为了拯救受害者，他也只能昧着智商先跳坑了。
第164章
卧底把自己卧成骗子公司股东的事儿田良驹不可能真干, 回单位上班这种理由又不符合“二少”的人设, 到了马昀暗示他掏钱入股的时候他就“患了相思病”，脚底板抹油蹿叶城骚扰阿苏来了。
隔天江初照进城开会，午休回家发现田大在她的别墅大沙发上瘫成一坨玩手机，非常惊奇, 问他：“田大，你是被停职了还是来避难的？”
“马昀那个龟儿子叫我掏钱入股，别说我没钱，我就是有钱我也不能真给骗子公司当股东。我在你这躲几天。”田大真心郁闷, 马昀现在穷了, 死命要把有钱又有势的二世祖绑死在同一条船上, 他躲得了这次躲不了下次, 一直掏不出钱的田二少人设要是倒了，他还怎么开展工作？
“他的比特币都化为乌有, 缺钱缺的厉害, 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江初照都不用去请教专业骗子都知道好几个骗钱的套路可以用在田二少身上, 马昀的办法只会比她更多，田二少撑不了几天，她问：“你难道还没有收集够证据送他吃牢饭？”
“不够把他办成死刑立即执行，收网没有意义。”田大叹气一声比一声沉重, “你和马昀来来回回也没少过招, 你就没想过把他捺死在沙滩上？”
江初照摇头：“犯法的事儿又不能干，我能怎么办？”
犯法的事他也不能干啊，田大继续犯愁, “我就没遇到过这么狡猾的犯罪嫌疑人。”
“想开点，就是因为有消灭不了的坏蛋，你们警察才不会失业。这个抓不住就暂时放一放，换一个收拾吧。”江初照回忆了一下她收拾仇人的手段，感觉她给田大建议说不定会让这个家伙发现她曾经干过什么，换话题问小唐，“今天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阿苏昨天去弄了几条好鱼要掼鱼丸。今天有鱼头炖豆腐。”小唐报菜单的时候嫌弃的看了一眼田大，这个外人要是不在老板就能吃上全鱼宴了。
“挺好。对了，田大，你在叶城吃不吃得惯？”江初照礼节性关心一下客人，“晚上给田大做点面食。”
“我吃得惯米饭。你们家伙食好极了，不用另外给我单做。”田大笑眯眯说，“你们单位最近不忙吧，我打报告申请借你来帮忙行不行？”
“我们单位领导要是肯放人，你就不能在叶城看见我。”江初照接过小唐端给她的茶杯，慢慢喝水，“阿苏和小唐也不能借给你，因为一些原因他俩只能在叶城待着，不能去别的地方。”
“什么原因方便说吗？”田大懊恼的问。
江初照摇摇头，“你要不要我帮你从马昀那边体面的脱身？”
“说不定再坚持几天他会干票大的，就能把他绳之以法。”田大把手机捡起来继续翻群聊，发现周昭年和马昀居然凑一块儿了，赶紧拿给江初照看，“职业拖你后腿的亲戚和马昀搞到一起去了。”
“他俩搞到一起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江初照也把朋友圈翻给田大看，“我们家小姑和表弟吹量子小家电已经两三个月了。这家伙也算学乖了，没对亲友下手，南下发展别的地方他轻易伸不进去手，也只能在瑞城搞搞事情。”
“所以其实他除了找马昀也没有别的出路？”田大心领神会。
“阳光大道千万条任他挑，他一定要走独木桥。”江初照耸耸肩，衷心祝福马昀坑死周昭年。
“谁家都有一两个这种让人不得不操心的亲戚。”田大安慰江初照，“如果你觉得没有，那你自己就是那个让别人操心的人，所以遇上这种人你应该开心一点的。”
江初照就没见过这么会安慰人的人，道谢的时候十分怀疑自己的态度不够真诚。
两大盆小龙虾摆到桌上，啤酒也倒进了酒杯。顾西北和黑着脸的朱科长找过来了。
“你们下午没事吧？没事就喝两杯。”江初照招呼阿苏给他俩倒酒。
“可以喝点。田大队长来是有事？”顾西北盯着田大看，连座位都挑田大正对面的座位。
“不算事，我工作中遇到一点小麻烦需要消失一段时间，找阿苏来避风头来了。”田大发现顾所长反应有点过度，看他那眼神活像他是陆华年家隔壁的老王，要是有得选，他真的更愿意和陆华年坐一桌吃饭。
顾西北点点头，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朱科长洗好手回来，和江初照说：“你再考虑一下领导的建议。”
江初照面带微笑，“我再说一遍，现在的条件不允许，那个实验谁去做都是送死。不要说单位不允许我做，就算我私人搞这个研究我也不会现在去做。同样，我也不愿意看到同行去送死！”
“我们也想把人争取过来，可是那不是争取不过来吗？”朱科长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咱们给他提供一点帮助，让他少走一点弯路，说不定他就不会死，成功了呢？”
“成功不了！他们那个保护舱不行！”江初照翻白眼给朱科长，“我需要数据我可以自己做实验，不稀罕捡别人的！”
“你现在不做类似的实验未来也要做。我又怎么知道你做的实验就一定是安全的？我们的研究员，不管是你还是别人，生命同样宝贵！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头脑发昏劝都动不住要作死，让她去作呀！”朱科长拍桌子，“反正他要作死，帮他死的有价值一点不行吗！再说，万一还有可能成功是不是？”
“我们做人不能不讲良心，那样干我活着还不如死掉！”江初照针锋相对。
“让你好好活着就是我的良心！”朱科长气愤的推开椅子出去了。
顾西北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慢吞吞拿着厚纸巾擦手指，坐下来才笑着劝说：“小朱这个脾气就这样，上级交待给他的工作他就非完成不可。其实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好受，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会儿吧，咱们先吃饭。”
“所长你要受累了。”江初照挑了个又红又大的虾扔他碗里，“我不会改变主意。”
“嗯，我不劝你。”顾西北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下去半杯，“他们的实验我保证我们不掺和，但是你私人也不要去接触人家，更不要自以为是的去阻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