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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名花 八月薇妮 15342 字 1天前

第31章 吃醋 不由分说,把她抱入怀中……

三皇子周锦骑在马上, 身着一袭禁卫服色,稍显宽绰。

他从未穿这样的服色,陡然出现, 几乎让玉筠不敢相认。

周锦的相貌肖似德妃多些,又是泼天富贵里娇养的,犹如美玉明珠一般,如今换了这样武人的戎装,却透出一股不一样的英气来。

玉筠不敢相信:“三……”

蓦地看见周锦对自己使眼色,才忙捂住了嘴。

她左顾右盼,见无人留意,才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胡闹!”

周锦先前出宫, 确实是去了卢国公府。

好不容易到了个自在的地方, 国公府上下都宠他宠的如同眼珠儿一样,也没有宫内的规矩约束,周锦确实有些乐不思蜀。

只是让周锦迟迟不回宫的原因, 自然不仅仅是贪图玩乐而已。

他是想到了今日玉筠会随着太子周锡,到护国寺去,所以故意找些借口耽搁。

今日只说进宫, 却偏偏跟上了他们出城的队伍,禁卫之中的首领虽然察觉, 但因认得周锦,顾忌他的身份,哪里敢强行为难,只急忙去禀告太子。

周锦等不及, 又要在玉筠面前炫耀,便先行打马过来亮了相。

“我知道你今儿必定出宫,宫内哪儿比得上外头好, 所以我打定主意要等你……”周锦笑着说道,又问:“我穿这一身可衬不衬?像不像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军?”

玉筠眉头紧锁,喝道:“你赶紧下来是正经,这雪还没化,你且留心!”

虽然,因为太子出行,这条路早就洒了黄土,不至于如何,但总不能大意。

此时太子那边儿得到消息,传令的内侍急忙小跑上前,行礼道:“殿下,太子殿下有令,让您即刻过去。只是不许骑马。”

周锦无奈:“来的这样快,真是扫兴。”

玉筠向着他做鬼脸道:“活该,叫你老实些,是为了你好,倘若摔了马蹄,哭也晚了!”

周锦这才笑道:“你可念我点儿好吧,等着,我见了太子哥哥便回来,咱们同车。”倒也乖乖地翻身下马,跟着那内侍去见太子了。

三皇子跟去见过太子周锡,不出意外,喜提了一番训斥。

只不过,他到底跟了来,且已经快到护国寺了,周锡想着这会儿再叫人把他送回去……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或者这小子再偷偷跑回来,倒是不好了。因此索性叫他跟着。

周锦就是算到会如此,所以直到车驾近了护国寺,他才现身,就是仗着太子拿他没办法。

三皇子兴兴冲冲地回到玉筠的车驾旁,纵身跳了上去。

他带着一身寒气入内,搓搓手笑道:“这里好暖和,好香。”

玉筠见他虽然戴着毛帽子,护耳,可仍旧被冻得鼻青眼红的,心里疼惜,面上道:“该。就该你长长记性,太子哥哥没打你一顿,也是遗憾。”

嘴里说着,却忙把自己的暖炉护手递过来,塞到他手里,又叫如宁倒热茶给他。

周锦甚是受用,挨着玉筠坐了,笑道:“我听妹妹的,以后再不任性骑马了,这大冬天的骑马真真受罪,起初还好,渐渐地那手跟鼻子嘴都不是自己的了,还以为都给冻掉了,那风小刀子一样,简直叫人想不到。”

玉筠道:“你为的什么呢?这不是自讨苦吃么?难道那卢国公府还不够你玩儿的?又跑出城来,挨冻受冷还是轻的,万一遇到歹人或者如何,那该怎么办?国公府竟也放心?”

周锦笑道:“他们哪里知道,还以为我回宫了呢。”

玉筠恨得拍了他一下:“说你胡闹真是越发没谱了,宫里接不到人,自然要去国公府质问,你惹事不知轻重!”

周锦道:“你放心,我哪里会没算计,我派了人进宫,跟母妃说了,我只说我是跟着太子哥哥一块儿去护国寺给太后请安的。”

玉筠稍微松了口气,摇头道:“你看着吧,经过这一次,你以后还想出宫可就难了。”

周锦笑看着她道:“我哪里管那么多,只先图了眼前的再说,以后如何,自然有以后的法子。”

玉筠哭笑不得:“我都说过几次,你也该收收性子了,比如这次你要想出来,只管跟德妃娘娘求情,难道她会不许?多少正经法子不用,却偏偏爱吓人一跳。你要以后再这样,我可不敢再理你了,省得别人觉着,是我教坏了你。”

周锦忙道:“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性子这样,扯你做什么?”

玉筠道:“那我问你,若不是为我,你肯这样么?”

周锦一愣,抱着手炉,默然无声。

玉筠也低着头,拿了铜箸,只去拨弄炉子里的炭火。

如宁在旁,起初不敢插嘴,可是看他们突然沉默下来,不由说道:“先前公主还惦记着三殿下,问起殿下怎么还不回宫,甚是牵挂呢,怎么见着了,反而只顾责怪,岂不是让殿下误会公主的心意了么?”

周锦怔住,玉筠瞪了她一眼道:“多嘴多舌。”

“小五惦记我了?”周锦却又露出笑容,凑近了问。

玉筠不看他,只望着炉子中的火炭,道:“我谁不惦记?就算是二哥哥他们在外头这么多天,我也要惦记的。”

周锦撇了撇嘴,正要说话,却见她的手握着铜箸,垂首轻语,随着马车微微晃动,人也跟着轻颤,那样雪玉生香,精致秀丽,活脱脱如同是仕女画上的人物,不禁看的呆了。

眼见护国寺到了,一行人下车下马,步行上山。

周锦跟玉筠都缓了过来,毕竟玉筠也不是真的生气,周锦也是个没长性的,更舍不得跟她动真恼。

太子周锡走过来,先是瞪了周锦一眼,又对玉筠道:“你可不要跟他学,越发学坏了。”

周锦听的有点稀奇,这几日他不在宫中,自然不晓得玉筠的“丰功伟绩”。

只想起方才车中玉筠提醒他的话,便忙笑道:“太子哥哥,小五向来乖巧,你可别错怪她。你骂我也就罢了,不可连累老实人才是。”

太子笑道:“你们两个谁也不用谁说,横竖半斤八两罢了。”

周锡在前,周锦跟玉筠两个一处,跟在后面,三皇子就问玉筠道:“太子哥哥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你跟我半斤八两,难道你也……”

玉筠咳嗽了声,道:“上山呢,留神脚下,别只顾叨叨。”

周锦这才停嘴。

山上早有主持等人迎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将太子一行人迎进山门。

拜了神佛,进了内堂,到了后山,只见连绵的一处屋宇,黑瓦白墙,衬着白雪,颇有几分江南风韵,这正是太后隐居的所在。

门口处,站着一个尼僧,引领太子众人。

一应禁卫,内侍宫女们都在外间,周锡只带了心腹的大监,皇后所派的四个嬷嬷,并周锦跟玉筠入内。

院子甚是整洁,庭前竟有几棵带雪芭蕉,竖着一块儿嶙峋孤拔的太湖石。

进了堂中,一色的水磨青砖,堂中也有菩萨,檀香阵阵。

太子众人又行了拜礼,里间一位嬷嬷出来见礼,重新接了入内。

周锦乃是第一次来,看的新鲜,悄悄地问玉筠道:“太后竟住在此处,未免有些简陋。”

玉筠道:“太后是隐居修行的,难道还跟在宫内一样么?”

周锦道:“只是觉着太过清苦……”

进了太后居所,更是诧异,只见院中竟是一片整齐的菜畦,因是冬日,并没有什么郁郁葱葱的菜蔬,只有几十颗的包心白菜,并些翠莹莹的带雪缨子,长长地耷拉着,周锦竟不认得是什么,问:“那是什么花儿么?”

玉筠忍笑,道:“傻子,那是萝卜。”

“萝卜我见过,不是这样的。”周锦急忙解释。

玉筠白了他一眼,周锦见无人留意,自己窜到菜地边上,低头去扒拉,蓦地看到泥地里冒出半截儿又青又粗壮的,这才信了是萝卜。

他跑回来,满脸兴奋道:“这萝卜我也吃过,竟不知是长的这样的……好大的叶子。”又问:“这菜叶子不能吃么?我怎么没吃过?”

玉筠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前面的太子听见了,回头呵斥道:“嘘,不可胡说,留神惊扰了太后。”

进了屋内,比外头有些暖,但也大比不上宫内,甚至不如玉筠先前的马车。

屋内的陈设甚是简单,正前方供桌上,有一尊檀香木雕的自在坐水月观音像,一脚垂落山石之上,一脚踏着莲台,自在洒脱,无拘无束。

周锦抿着唇,心中疑惑,却不敢出声了。

那老嬷嬷道:“太后先前正打坐,请太子殿下跟公主、三殿下稍候片刻。”

周锡忙道:“自然无妨。是我们来的不巧,打扰了太后清修。”

正说着,只听得一声玉磬响声,嬷嬷笑道:“好了。”

众人鱼贯而入,见里间的蒲团上,坐着一个面相慈和气质庄肃的老妇人,身着宝蓝缎子的鹤氅,头发挽成一个整齐的髻,只簪着两支缀珍珠的银簪子。

太子周锡先行上前,跪地磕头道:“孙儿周锡向太后请安。”

玉筠跟周制跟在身后,随着跪下。

太后微微睁开双眼,目光缓缓掠过三人身上,点头道:“罢了,起身吧。”

老嬷嬷上前扶着太后,站起身来,往旁边堂中走去。

周锡三人才纷纷起身,跟着太后入了堂下。

早先在出发之前,皇后曾叮嘱过周锡要留意的事项,因此太子按部就班,不敢懈怠,怕出差错。

而太后甚是寡言,只偶尔问他一两句,无非是皇帝皇后如何,兄弟姊妹如何,功课如何等,不难回答。

可就算如此,太子说了几句,仍是紧张的额头冒汗。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周锦,也不由地有些惴惴。

一刻钟后,太后说道:“你们天不亮就要起身赶路,一路颠簸必定累了,且先去休憩安置吧。”

太子忙领命,退了出来。太后道:“玉儿留下。”

周锦瞥向玉筠,见玉筠点头,周锦才跟着太子先行退下。

等那两个都走了,玉筠才忙到太后跟前,双膝跪下:“姑奶奶!”

太后垂眸看向她,眼中多了一缕温色。

原来太后的出身,正是先前大梁皇室,算起来,是玉筠父亲、最后一任大梁皇帝的姑姑,所以玉筠称呼为姑奶奶。

她早先,看中了如今大启皇帝周康的父亲,执意下嫁,为此不惜抛弃了大梁公主的身份,跟大梁皇朝决裂。

只是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周家竟然崛起,最终竟吞并了大梁。

虽然大梁的皇帝最终是主动选择退位,以保全了大梁的军民百姓,但他也毕竟因此而殒命。

在这种情形下,太后选择远离皇城,来到护国寺隐居修行……想想也是情有可原了。

玉筠才来到大启的时候,太后曾照看过她一阵子,更加上有骨血亲情在内,两个人的感情,自然非常人可比。

太后抚摸着玉筠的头,道:“上次不是叮嘱过你,叫你不要来了,怎么又不听话?”

玉筠把头靠在太后的膝上:“我挂念着姑奶奶,到底要来看看心里才踏实,难道您不想我?”

太后叹了声,把她拉起来,抱在身旁,仔细打量她的脸,忽然望着眉心道:“这是怎么了?”

玉筠已经上过粉,自觉着看不出了,没想到太后仍是发现了,笑说:“不小心碰在了门框上。”

太后皱眉:“说实话。”

玉筠只得讲了李隐的事情。

太后听完后,脸色颇为难看,良久不能言语。玉筠道:“姑奶奶,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少傅也脱了险,我也无事,而且我也没伤着,只是有些淤青而已。您别担心。”

太后垂眸看向她,终于一笑:“我知道了,你自然是好孩子,只是……听我一句话,以后万不可再为了任何人以身涉险了,知道么?没有人比你更重要。哪怕是李隐。”

玉筠忙点头道:“姑奶奶放心,这次我也是因为清楚,我闹一闹不会怎样……才故意的。以后也不敢再如此了。”

太后同她说了会儿,不便久留,便叫她先行歇息,稍后再说话。

嬷嬷陪同玉筠出了门,竟见到周锦还等在外头,看她出来,赶忙把手炉递过去,低声道:“太后这里冷得很,快捂捂。”

玉筠道:“你一直都在这儿?”

周锦眼底带笑,揶揄道:“你自己都说了,若不是为了你,我肯干这种事?我不在这等你,就白来这一趟了。”

玉筠无奈,道:“我本是说你,叫你长记性,你倒好,变本加厉。”

两个人往前走,周锦道:“太后留你说什么了?”

玉筠道:“不过是些闲话。”

“我们要在这儿住多久?太后看着不想被打扰似的。”

“总不能来了就走,你要是呆不住,叫太子哥哥派人护送你回去就是了。”

周锦说道:“你不走,我就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玉筠止步,转头看向周锦,欲言又止。

那老嬷嬷引他们到了卧房处,周锦不去自己屋里,只在玉筠房中查看,说道:“该叫他们多备一个炭炉。别冷着你。”

玉筠道:“所谓入乡随俗,我们又不是来受用的,不要逾矩。你可去太子哥哥那里看了,他那里如何?”

“他是男子,跟你不能相比,何况我也管不到太子哥哥,只管你罢了。”

休憩过后,已经过了午时,护国寺奉了斋饭上来。周锦又是一顿评头论足,他不敢到太子跟前说,只是同玉筠抱怨。

到了傍晚,玉筠去给太后请安,周锦坚持要陪着,太后早知此事,因问起玉筠同周锦如何。

玉筠只说道:“我从小跟三殿下脾气相投,一向很好,这次他本是去卢国公府,只没想到他竟会偷偷跟上。”

太后语重心长道:“萦萦,你年纪渐渐大了,虽还未及笄,但也该知道……我看着三殿下对你……不止是兄妹之间,你倒要想好。德妃跟皇后之间,必定有个了结。你若是跟他亲近,怕是不妥。”

玉筠一怔,脸上微红:“姑奶奶,我没有……不是那种……”

“你有没有,不打紧,你该想想他。”太后毕竟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目光闪烁,似乎想起了往事:“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的事……”

天已经暗了下来,彤云密布,门外周锦仍在等候,他撑了一把伞,陪她回房。

见玉筠缄默,周锦道:“怎么了,倒像是不高兴。”

玉筠道:“没……你看错了。”

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如宁没有跟着,便前后张望。

周锦道:“你找什么?如宁先前被我打发回去了。有我陪你,你怕什么?”

玉筠原本不至于多想,给太后提醒了两句,心里有些不太自在。

垂首只顾向前走。听周锦说道:“小五,我近来听了一件事,不知是不是真的。他们说,皇后娘娘为你挑驸马呢?”

玉筠正忙着走路,闻言心神不属,地上且滑,不留神便脚下一擦。

周锦眼疾手快,猛地将她腰间一揽,急急扶抱住了。

玉筠猝不及防,靠在他身上惊魂未定。反应过来后,忙把他推开,后退了两步。

周锦手中的伞都歪了,呆呆地望着她,忽然道:“那……不是真的,对么?”

那当然不是真的。可是……又同他有什么关系。

玉筠转身道:“说这些做什么,还是快回去吧。”

周锦见她忙着要走,一把握住她的手道:“小五!”

玉筠吃了一惊,周锦拽着她不肯放开,竟道:“我、我不答应!”

“你……说什么,先松开……”

玉筠越挣扎,周锦越是不放。他索性一把将伞扔掉,不由分说,把她拉过来抱入怀中,嚷道:“我不答应你挑驸马!不许你挑别人!”——

作者有话说:老三:终于有我的戏份了,感谢感谢[害羞]

小制:[爆哭]真是防不胜防

小西风:都是弟弟[小丑]

第32章 情动 你心里还是疼我的

这会儿, 两人正走到一处甬道之中。

两侧高墙,墙边儿上栽种着些高大柏树,修剪的圆滚滚的, 像是一尊尊塑像般,顶着雪安静立着。

玉筠心惊魄动,生恐有人经过看见,也不敢高声,只道:“三哥哥,你先松开手,我们慢慢说……”

周锦毕竟比她大,又是男孩儿, 经常跟着宫中教习练习骑射, 身量跟力气都是不能比的,他若不放,玉筠自个儿绝难挣脱。

“我不放开……你知道我听见这个消息后, 心如被猫儿抓着,难受的很……小五,我才知道, 我心里有你,一直都有……”

玉筠忍无可忍, 喝道:“三殿下!”

匆忙中,举手给了周锦一记耳光。

其实打的并不重,至少比上回打席风帘的那一巴掌轻多了,只是想让周锦清醒而已。

周锦冷不防, 手臂微微一松。

玉筠趁机推了他一把,连忙后退。

周锦正有些呼吸不稳,被她推的身形微晃, 眼前一花,脚下踉跄后退,竟是跌在地上。

他愣怔着,定睛看向玉筠,淡淡的暮色里,脸色十分复杂。

玉筠则连连后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北风裹着冰雪气息,极冷。

周锦却觉着自己的脸颊滚烫,竟不知是被她打的,还是自来发了热。

他张开手,望着自己手掌心,又摸了摸脸颊,仿佛不晓得才发生了何事。

“小五……”他慢慢站起身,抬眸看向玉筠。

玉筠惊魂未定,又赶忙整理自己的衣裙,道:“你别过来!”

“小五你听我说……”周锦唤了声,眉头紧锁,脸上逐渐浮现痛苦之色。

玉筠起初还防备着他,预备着随时逃走,谁知看他脸色不对,不由问道:“你、你怎么了?”

周锦低低道:“不知道……我、我有些古怪,头有些发晕。”

就在此时,只听得身后脚步声杂乱,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为首一人,正是随行的禁卫统领,先前正带人巡逻,听到此处声响,闻讯而来。

“五公主……三殿下……”那统领诧异地看向他们:“出了何事?”

周锦扶着额头,无法回答。玉筠察觉不对,又不敢上前,只忙道:“地上滑,我方才差点儿摔了,多亏三殿下拉了一把……谁知他却跌了一跤,你们快扶着他,看看怎么样了?”

那统领忙招呼一个禁卫上前,双双把周锦扶住,却见他手上都是雪水,似乎还有擦伤。统领探了探他的头,忽然惊道:“好烫,三殿下在发热。”

玉筠本来没觉着周锦会怎样,毕竟只是推了他一下,就算跌倒也不至于怎样。

听了统领的话,自是意外,迟疑地望着周锦,想靠前,又生恐他再唐突起来,心里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侍卫统领抱起周锦,送到房中,又传太医来给诊看。

太医诊脉过后,只说是受了风寒,吹了冷风所致。要吃几副汤药,好生休养几日。

玉筠在外头等候的功夫,如宁也到了,玉筠心里焦急,不由斥责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如宁正要开口,就见太子殿下闻讯而至,先入内查看了周锦的情形,又来到外间,对玉筠道:“老三就是不省事,不让他来,非要偷偷地跟来,平日里在宫内风吹不透的,偏偏学人家骑马,大雪天里吹风,可是好受的?如今果然病倒了,但愿快些好转,不然宫内还不知怎样呢。”

玉筠起初还担心太子询问自己别的,闻言道:“太医说吃两副药就好了,太子哥哥莫要担心。”

周锡垂眸说道:“方才他差点儿晕厥的时候,听说你就在他身旁,想必是吓坏了?”

玉筠低下头,嗫嚅道:“倒是没什么事,得亏侍卫们来的及时。”

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说:“你的脸色都变了,还说没事呢。罢了,这儿有人伺候着,你不如早点回去歇息罢。”

玉筠有些不放心周锦,但又被他先前那举止吓得心里有了阴影,犹豫着看向太子。

周锡笑道:“你又不是太医,留下也自无用,放心,我会帮你看着的。你只管去歇息,休息足了再来看也不迟。”

玉筠听了这话,才答应着,带了如宁去了。

目送玉筠去后,周锡走到里间,看周锦脸上发红,眉头微蹙,口中喃喃地似嚷着什么。

他微微俯身,只听周锦叫道:“小五、小五……我心里对你……”

周锡眉头一皱,站直了身子,瞥向门口守着的内侍,得亏周锦的声音很低,应该不至于听见。

他回头,叫了自己的心腹内侍进来,吩咐道:“今夜你守在此处,好生照看三殿下,两个太医也尽数在外间安置,让他们轮换值夜,以防不妥。”

那内侍领命,自个儿守在床前,两个太医却在外头。

太子从房中出外,眉头紧锁。却见一个老嬷嬷走来,原来是太后听闻有事,叫她来打听。周锡只说是三皇子白日骑马吹了风,故而发作。已经叫太医照看,让太后安心,千万别搅了心境。

打发了来人后,太子回到自己寝室,却见堂中等待着一个人。

那人见周锡入内,急忙起身行礼,口称殿下,却正是身着常服的席风帘。

太子落座,望着席风帘道:“三皇子受了风寒,正在休养。应是无恙。”

席风帘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三殿下金枝玉叶的,自然禁不得风雪摧残,只是消息若传回宫中,德妃娘娘必定要心焦了。”

太子瞥了他一眼,道:“席卿,今日的事情,孤希望你能够守口如瓶。”

席风帘笑道:“殿下宅心仁厚,不愿公主的名声因而受损,臣自当遵命。”

周锡垂眸,片刻后说道:“今日的事,是巧合也好,别的也罢了,孤不希望诸如此类的再发生,老三毕竟是跟着来的,他若出事,孤的面上也无光。且又是在太后清修的地方,你可明白?”

席风帘一派坦然道:“殿下的意思,臣已知晓,正是太后清修之地,有神佛庇佑,故而叫无事发生,想必三殿下的病也会很快好转,殿下不必心忧。”

周锡这才微微一笑,点头道:“爱卿一番奔波,也自劳乏了,且去歇着吧。”

席风帘起身,行礼退了出外。

且说玉筠回到房中,心中的惊恐委屈无处可诉,只好把如宁斥责了一顿,呵斥她以后不可再随意离开。

其实玉筠跟周锦要好,平时两个人坐卧不避的也有,加上在这护国寺内,前殿有菩萨,后院有禁卫,简直比宫内还庄严威武,又能怎样?所以如宁才放心回来,哪里想到会生事。

玉筠说了几句,心中依旧烦闷,恼恨周锦的唐突,可又着实担心周锦的安危。

若是在以前,她早跑去探望了,可是……

这一整夜,几乎都无法安睡,次日,实在按捺不住,带了如宁前去查看。

不料往那边去的时候,却看到有一道略带眼熟的身影,玉筠还未反应过来,如宁已经惊喜交加地:“殿下,是席状元!”

玉筠心头咯噔了声,很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席风帘照面,忙喝道:“别东张西望的。赶紧走。”

谁知那边儿席风帘听见了动静,早三两步赶了过来:“臣给殿下请安,殿下玉安。”

他笑吟吟地,全无芥蒂,仿佛先前的所有不快都没有发生过。

玉筠暗中皱眉,面上却也装着说道:“给教授行礼,教授均安。”

席风帘便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且走且说道:“殿下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才换了地方,有择席之症?”

玉筠应付道:“多谢教授关心。您怎么会来此处?”

“是皇上的意思,叫臣前来陪同太子。”

玉筠“哦”了声,不再言语。

席风帘道:“殿下可是要去探望三殿下?”

玉筠道:“正是。教授不会也要去吧?”

席风帘微笑:“公主既然如此说了,臣不去倒是不好,少不得也去探望一番。”

玉筠瞥了他一眼,她可没想让他一起,反而是提醒他别跟着,谁知他竟不退反上。

于是不再理会。谁知席风帘道:“早起臣隐约听给三殿下看诊的太医们说,昨夜殿下昏迷中,模模糊糊说了些梦话……”

玉筠一惊,转头看向席风帘,微微紧张。

席风帘却偏偏又不说了。

玉筠心里着急,不由道:“什么梦话?”才问出口,忽地后悔。

席风帘道:“哦,我以为殿下不感兴趣,或者嫌我聒噪,所以不敢说了。”

玉筠心中的气快顶了上来,此刻隐约察觉他是故意的。就是知道她不愿理睬他,才这样欲言又止。

眼见他笑的梨涡旋动的脸,玉筠手痒,真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席风帘望着她透出恼色的明眸,却也自有一番心痒难耐,忽然说道:“对了,上回殿下借了臣的手帕,仿佛说要还给臣的?不知还记不记得?”

玉筠早忘了自己在乾元殿说了什么,闻言道:“那块儿不小心丢了,改日赔给教授一块儿。”

席风帘笑道:“那倒也好,听说殿下刺绣功夫甚好,不知能不能把臣的字绣上,这样的话,下回丢了也可以找回来。”

玉筠忍无可忍,装了一路的涵养功夫终于破了功,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东西,怎么可以给一个不相干的男子?少痴心妄想了!不可能!”她嚷了这句,拔腿就跑。

如宁在后跟着,一直默默听他们言语,听到说帕子,略有些紧张。

谁知玉筠一言不合骂了起来,虽然说席风帘要求的过分,但公主如此反应……实在让如宁意外。

只是来不及多想,她忙对着席风帘屈了屈膝,赶紧追上玉筠去了。

“我是不相干的人?”席风帘望着玉筠跑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你的东西,不能给我么?你的什么东西是我没见过的……连你的人都……”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眼前,一声冷哼。

玉筠一口气跑到周锦房外才打住。

太子正自里头出来,看她气冲冲地而来,忙伸手捂住肩头,呵斥道:“你还跑?昨儿差点就摔了,怎么不长教训?”

玉筠仰头望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太子哥哥,你这样早?”

周锡说道:“一个两个的都不给孤省心,自然要早点儿来看看,一晚上都没睡好。都是你们闹得,还敢说呢。”

玉筠忙陪笑道:“知道错了,太子哥哥息怒。”又凑上来,轻轻地给他捶肩。

“少给我献殷勤,”周锡白了她一眼,道:“你且留神,这件事若给宫内知道,以后断然不许你跟着我来了。”

玉筠赶忙拉住周锡的胳膊,轻轻摇晃,求道:“太子哥哥,千万别告诉宫里……只要三殿下好起来,我们谁也不说,行么?我答应你再不胡闹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皇上是金口玉言,您是银口玉言,再也不敢忤逆了。”

她可怜巴巴地求着,让周锡忍俊不禁,轻轻点点她的眉心:“小混蛋,都是为你……”说了这句,又叹道:“罢了,进去看看老三吧,别待太久,早点儿去给太后请安,我们是来请安的,别又给她老人家添了烦恼才好。”

周锡去后,玉筠这才挪进里间,却见周锦已经醒了,脸色虽仍不大好,好歹有了精神。

玉筠仍是不敢靠前,就站在床边两步之遥,道:“你好些了么?”

周锦望着她,忽地咳嗽了声。

玉筠左顾右盼,瞧见桌上有个杯子,便端了,倒了水,试了试温度,送到他跟前。

周锦并不喝水,只是抬眸看着她,道:“你生我的气了?”

玉筠的手一颤,差点儿把水洒了:“三殿下且喝一口。”

周锦垂眸看向她的手,又瞥了眼门口的内侍,道:“我不敢喝。”

玉筠微怔,对上他漆黑的双眸,忽然一震,手松开,那杯子坠落地上,摔得粉碎。

门口的内侍是太子的心腹,见状忙上前:“五公主没事儿吧?小心些,这瓷片锋利的很。”忙叫人进来打扫。

玉筠心中七上八下,本来想见一面就走的。此刻脚下如有什么绊着,竟不能动,频频打量周锦,却见他倒在榻上,闭眸不语。

等内侍收拾干净,退了出去。玉筠才上前道:“你方才说什么?”

周锦不语,只望着她。

玉筠忽地察觉,那内侍并没有离开,仍在门口站着。

她稍微迟疑,终于假装俯身给他整理被褥,将头靠近过去,周锦的声音有些沙哑,凑近她耳畔低语道:“我怀疑我昨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玉筠的心一阵狂跳,转头:“是什么?”

周锦迟疑片刻,吐出两个字。

玉筠的眼睛睁大:“怎么……”

周锦以眼神制止。

两人彼此凝视,玉筠满眼骇然,却见周锦的眼神却逐渐柔软,玉筠才发现自己跟他离的极近,几乎呼吸相闻。

她察觉不妥,正要起身,不妨周锦摁住她的手,哑声又道:“小五,我虽然吃错了东西,但……我昨儿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

玉筠张了张口,甚是无奈:“你、你怎么又来了。”

周锦道:“你别恼,就算知道你恼我,我也要让你知晓我的心意……我说给你听,哪怕现在就病死过去,我也……”

玉筠急忙捂住他的嘴,怒道:“不许说!”

“所以你心里还是疼我的,”周锦抬手,握住她的手,竟在唇边轻轻地亲了亲:“就算你打我也无妨,我只怕你的手疼。”

玉筠浑身微颤,低低道:“你、你是疯了么……”

周锦道:“我不是,我心里清醒的很,这番回宫,我立刻就跟母妃说明白……你说不让我胡闹,让我从正道上求,那我这次就从正道上……”

玉筠心乱如麻:“你别这样,三殿下……”

周锦的目光亮的吓人,玉筠隐约有些害怕——

作者有话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玫瑰][红心]

第33章 双全法 新年快乐~

玉筠离开周锦房中, 前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询问昨夜的事,玉筠一一告知,就按照太子的先前所问时候说的, 说周锦是为扶她而不小心跌倒,又加上骑马受了风。

听她说完,太后微笑道:“先前太子前来的时候,也是这般说的。你们倒像是对过了口供一样。”

玉筠吓了一跳,太后起身进了里间,玉筠见她似乎是随口一提,略略安心,跟在身后。

太后佛前跪倒, 让玉筠上一炷香。

玉筠按照吩咐, 先净了手,恭恭敬敬进了香,才回到太后身后, 跟着跪倒。

太后垂首道:“我昨日跟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玉筠抬眸看向她,又急忙低头道:“记得。”

太后道:“那, 你可还记得当初是怎么从大梁过来的?”

玉筠心惊,不知为何提起此事:“我……依稀是记得的, 只是不太完全。”

太后说道:“我并不是问你那些事,只是想同你说一件,你可知道,让皇帝跟皇后认你做干女儿, 是我的主意?”

玉筠却并没有听说过,懵懵懂懂道:“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

“那你又可知为何我要如此做?”

玉筠轻轻地摇了摇头:“请太后指点。”

“你毕竟年纪还小,所以不懂。”太后叹息, 声音低低道:“哪里晓得,我是苦心想保全你的意思……”

当初玉筠被从大梁带到大启,本来皇帝只是想将她养在宫中,却并没有想如何定她的身份。

却是太后出面做主,叫皇后跟皇帝收养为义女。

玉筠毕竟是大梁公主的身份,大梁在南边也有许多遗民,不管是安抚人心还是显示大启皇帝的胸怀宽容,都需要她。

若不定下她的身份,依旧顶着大梁公主的名头,又在宫内,越来越大后,保不准会如何。

说穿了,太后叫帝后认玉筠为女儿,就是免除了她跟众皇子会有什么纠葛。

不是因为玉筠长大、或许跟皇子有何私情之类,却是为了防止大人间的算计。

比如先前太后跟玉筠说起了,皇后跟德妃,为了太子跟三皇子之间斗的不可开交……因而太后警告玉筠别去接近三皇子。

倘若玉筠此刻不是皇帝义女的身份,难保她也成了大人们争权夺利的一部分。

太后自是不愿意玉筠再如自己一般,成为皇室之间的一枚棋子。

没想到,看情势仍旧不免一番纠葛。

“此处并无他人,你同姑奶奶说一句实话。”太后转身,看向玉筠道:“你可是对哪个皇子动了心意了么?”

玉筠脸上涨红,蓦地想起方才周锦那些掏心窝子的话。

她咬了咬唇:“并、并没有。”

“最好如此。”太后握住她的手道:“本来觉着你年纪还小,所以不愿说些吓唬你的话,可现在想起,有些话还是早点告诉的好,免得你不知道,深陷其中就无法挽回了。”

玉筠有些不安。太后道:“别的不说,就说此番跟你一起来护国寺的两位,太子和三皇子,以德妃跟卢国公府的势力,他们必定不会甘心,将来势必要跟皇后有一番好斗,皇族之间的权力之争,岂是等闲?若说流血遍地人头滚滚,也是可能的,毕竟有过那样一句话——成王败寇。”

玉筠心惊肉跳:“姑奶奶……”

太后说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你年纪小,在大梁宫内只过了那几年,所以你没见识过,我是见过的……呵……”说到这里,太后面上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说道:“当初我执意下嫁一位武将,大家都不解,众说纷纭,可没有人知道,我只是害怕……我怕留在宫中,有朝一日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会儿还没有你呢,你父亲上位之前,连他们几个兄弟都也争斗过的,我那一辈,加上你父亲一辈,你知道我见过多少血腥,前一天还谈笑风生的手足兄弟姊妹,第二天……要么阴阳两隔,要么反面成仇。我想跳出皇族,所以才下嫁给了周康的父亲,哪里想到……竟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连我自己,都成了他们的祭品。”

太后的脸上掠过一丝惨笑,大概想起了那不堪的过往,竟没能继续说下去。

玉筠的心突突地,大气儿都不敢出。她是第一次听太后说起这些事情,心慌的很。

太后说道:“所以我本来不想让你涉及这些,要是德妃的出身差一些,倒也罢了,偏偏她的娘家势力,比皇后的娘家还大……她绝不会甘心的。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假如你看上的是三皇子,万一德妃败了,你呢?岂能独善其身?假如你选的是太子。皇后若胜出,岂会容许德妃再当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你该如何是好?”

玉筠心头大乱。

原本因为周锦的一腔告白,玉筠的心怦怦乱动。她毕竟还没有到十分情窦初开的时候,平日里跟周锦嬉笑玩耍,多是因为小时候就跟他脾气相投,如今也依旧是一团和气而已。

没想到周锦竟对自己动了心意,且表白了出来。这就不由地玉筠不去想。

她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加上周锦也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除了最初的震惊跟不适外……平静下来后,其实还是有点儿少女的隐秘窃喜的。

可是听见太后如此直白地剖析,玉筠只觉着浑身冰凉,心头极为难受,那点儿私密的小小喜悦早就荡然无存。

这道理其实她早就知道,开始在宫内跟周锦疏远,也是因为早想到了这点。

奈何周锦对她有十分的情意,不肯撒手,每每俯就,伸手不打笑脸人,玉筠抛去心头的隔阂,两个人仍旧好的非常。

如今又给太后戳破了这一层纸,玉筠无法想象假如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将如何自处?她虽然跟周锦玩得好,但却跟皇后更亲近,何况太子一向对她极为宽容和善,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兄长般,倘若周锡跟周锦有朝一日自相残杀起来,她该如何是好?

就算她能说服周锦不要去争,难道能说服德妃?德妃只怕会生吃了她。

这简直是个死结。

玉筠几乎落泪:“我、我不想……”

“你不想,但你管不了他们。你不想为难,所以你得跳出来。”

玉筠握住太后的手,如抓住救命稻草:“姑奶奶,我该怎么办好?我也不想看到他们争得你死我活,我不想太子哥哥跟三哥哥有事。”

“世间安得双全法,”太后苦笑:“我也希望能有一个两全的法子。”

“姑奶奶……”

太后思忖半晌,说道:“其他的先不要忧虑,毕竟如今他们之间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只慢慢地想办法就是了,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别把你卷入其中,你一参与,事情只会更糟,我有个主意,只看你愿不愿意。”

玉筠尚未听是什么,只顾乱点头道:“我愿意的,都听姑奶奶的。”

此后两日,周锦的病已然好了,只是毕竟病去如抽丝,依旧有些虚弱。

眼见将到回京的时候了,周锦心里不由地喜欢起来。

只是临行这日,周锦来寻玉筠,却被告知说玉筠在太后那里陪伴礼佛。

他正要前去等候,却是太子走来,对周锦说道:“你不必等小五了,太后对我说,快要过年了,她索性把小五留在身旁陪几日……看看等过了年再放她回去。”

周锦大惊失色,道:“这怎么可以?!”

太子啧了声,道:“胡说,太后的决定,怎么不可?你难道要反对么?先前太后已经命人回京,跟父皇母后说明了此事,他们也都答应了。”

周锦如在梦中:“我怎么才知道?小五为何不告诉我?”

太子扫了他一眼,说道:“大概她也不得闲,太后这两日叫她留在身旁,晚上也陪着,不然她怎么没去看过你?”

这两日玉筠没来看顾周锦,周锦还以为是那天自己对她说的话,让她害了羞,或者有些恼怒自己了,但他不慌,因为周锦深知玉筠的心性,最是心软的,只要他好好地求一求,说些好话,她必定会原谅。

反正要一块儿回宫,有大把的时间让他缠磨,他想想就忍不住欢喜。

如今听太子说太后留下了玉筠,周锦只觉着头顶上一盆冰水浇落,一口气转不过来,竟咳嗽起来。

周锡一惊,忙叫太监来扶着,又道:“你急什么?只是陪两天而已,兴许过两日太后又变了心意,把小五放回去呢?你才病好些,不许给我闹事。”

周锦咳嗽的厉害,眼泪都冒了出来,闻言看向周锡道:“太子哥哥,就算如此……已经是临行了,好歹让我见小五一面,总不成连这个都不行吧?”

太子见他目光恳切,叹息道:“别说是你,先前我去拜别太后,连我都没见到她,太后说,小五在宫内养了几年,性情有些娇纵,所以要留她在身旁好生教教规矩,又知道你我都纵宠着她,因此不叫我们见,免得她恃宠而骄不听话了。”

周锦又急又是担心:“这是怎么了,小五哪里娇纵了?连见都不能,难道叫小五做牢去了么?”

“闭嘴!放肆!”太子呵斥道:“再敢说这话,我回去后保管告知父皇,看他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