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巅峰泡沫(8) “拜托了,千……
“拜托了, 千秋嗯,不会让你太难熬的,那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宴会, 没有让人不快的人——当然了,也绝不会有人让你不顺心, 现在你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了, 谁会去得罪一个名作家呢, 还是一个改编影视剧基本都获得成功、能够写出高收视率剧本的名作家?”
龙池加奈子收下林千秋新小说的文稿(在林千秋认真地闭关写作之下, 这本小说终于在死线触发之前完成了,这让林千秋大大松了口气), 出于一直以来的信任和默契,都没有翻阅, 直接放进文件包里,就说起了自己的请求。
其实是林千秋之前的作品《屋台美食家》被拍成电视剧了,现在电视剧播到一多半, 成绩优异。于是趁拍摄结束,电视台给剧组办了一个庆功宴。这个庆功宴说是《屋台美食家》内部的庆祝会, 实际还请了很多业内人士,也算是演艺圈的一个小型团建吧。
也就是成绩足够好的影视剧庆功宴才有这样的气派了,不然哪怕是请人, 人家也不见得会到!这方面,就算电视台和制片方的牌子再硬也没办法从这一点来说, 娱乐圈似乎是唯结果论?成功便是英雄不问出处地万众追捧,失败的话, 哪怕出身高贵,一样会沦为笑话。
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解释为娱乐圈的‘势利眼’?跟红顶白到了极致。
龙池加奈子的拜托让林千秋有点儿犹豫, 她本身是很不喜欢这些应酬的,除非是熟人聚会,不然这种宴会真的没什么意思。所以如果没有龙池加奈子的拜托,她根本不会想要去参加《屋台美食家》的庆功宴,即使这部电视剧的原作是她。
龙池加奈子也很少拜托林千秋什么,她给林千秋做编辑开始就把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处理事务时优先考虑的是林千秋的想法,还要各种为林千秋解决后顾之忧什么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千秋很难拒绝龙池加奈子难得一次的请求。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林千秋终于还是点点头:“那好吧,到时候我会去的。”
林千秋答应要去,这让龙池加奈子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本身和她没什么关系,电视台那边固然发了邀请,可是林千秋不愿意去,她在中间传个话就行了。
如果林千秋单纯只是个编剧,这种行为还或许有些问题,会让她在业内遇到一些麻烦,但她不是啊!她身为名作家,大家是很能‘体谅’她的。再说了,林千秋也不是某次如此,而是总是如此,大家就觉得果然是名作家,可能就是不擅长名利场上的交际吧这也很符合大家对文豪的刻板印象了。
而龙池加奈子之所以如此在乎林千秋这次的庆功宴去不去,还是因为‘人情债难还’啊!拜托她在这件事中穿针引线的是一个帮过她很多的前辈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生硬拒绝嘛。
“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大家已经对我没什么兴趣了呢。”林千秋虽然是答应了,但还是难免有一些抱怨。
当然,这也不纯粹是抱怨,她是真的这样想。在她看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半公开了——没有直接向公众公开林雪堂就是林千秋,而林千秋又曝光在台前,但相比起以前的严防死守,现在已经随意多了。这种情况下,在业内只要想知道,那都是能知道的了。
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呢?林千秋就是这样想的。
对于林千秋的想法,龙池加奈子是有一定了解的,但就是因为了解,才觉得她实在把娱乐圈的这些人想的太简单了——先不说知道‘林雪堂’这个身份后的人是谁,也不代表大家就不好奇、不感兴趣了。就说从实际出发,谁不想和名作家、名编剧搭上关系呢?
影视剧项目一直以来风险都不小,从业者也因此特别相信因人成事,甚至玄学那一套。玄学什么的先不说,毕竟有理智的时候大家都知道那只能求个心理安慰,‘因人成事’就不同了,这才是大家真正能努力的方向。
名导演、名演员,当然也有名编剧、名作家在一个项目大量不可控因素的当下,也就是这些‘关键人物’能给投资人,乃至于其他项目参与者以安慰了。不然所谓的‘王牌项目’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种关键人物参与进来了么。
林千秋现在在大家看来就是这样的‘关键人物’,她的小说都获得了成功,她写的剧本,包括她小说改编的剧本,也基本获得了成功。倒不说赚多赚少,关键是到现
𝑪𝑹
在都没有赔钱的项目,这就厉害了!
要知道,这一行出了名的投资大、收益回款慢,也就是一旦成功收益也大,而且还有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好处,不然很多人看到投资规模就望而却步了——当然,收益大也是就业内人士说的,非业内人士乍然进入,那都是要交学费的!
有太多方法可以让一个项目明明赚到钱,账面上却是亏损的样子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圈子也是够‘欺生’的了,而且特别依赖人情、默契这些嗯,不然的话,行内人彼此之间也玩弄对外行人的那些手段,这个行业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这显然是一件好事,说明千秋你还当红呢!只要你的作品一直获得成功,这些就无法避免。而且你不会想知道被遗忘的滋味的,回避被追逐和无人在意,那可是两回事很多艺人也厌恶总是被曝光,但如果没有关于他们的报导了,他们只会更焦虑。”龙池加奈子理解归理解,却还是‘劝说’了林千秋。
也说不上是劝说吧,就是说实话而已。
这话林千秋没法反驳,如果连这也反驳,倒像是‘何不食肉糜’或者矫情了。
于是林千秋出席《屋台美食家》庆功宴的事就这样确定下来了,到了那一天,她是和南云凉介一起去的——南云凉介,或者说DHH社也收到了《屋台美食家》庆功宴的邀请。原本南云凉介不必去,至少不必他去,但因为林千秋会去,两人就联袂出席了。
这一天是12月19日,因为前一晚的大雪特别冷,但林千秋还是穿了特别漂亮的礼服。这没办法,爱美之心嘛不过这方面问题也不大,毕竟车上有空调,酒店也有充足的暖气,除了从家里到车上、从车上进到酒店的短暂一刻,根本体会不到冬日严寒。
林千秋还披了一件雪白的、毛茸茸的大衣,走进酒店就可以脱下来,更不会有问题了。
林千秋的白色大衣是南云凉介帮忙脱下来的,由他交给走上前来帮忙的侍者。这方面可能和他从小在晓星学园上学,直到高中才进教育大附高有关?晓星学园是一所顶级私立学校,而且这所学校完全西化,连教学语言都是法语。
这样一来,西方那一套‘绅士风度’也算是从小学到了西方近代发家了么,也就有功夫建设文明了,这上面倒是有些说法——虽然说的和做的不一定一样,底层社会和正常社会的情况也决然不同,但用来搞搞文化输出是足够了。
林千秋上辈子那会儿,还多的是国人对所谓的西洋绅士有滤镜呢!
这上面林千秋的想法是,‘绅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重要(她其实知道,近代的西方绅士实际也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傲慢,绅士的时代却是女性地位比过去更低,因为那个时候经济发展了,中产阶级也能让自家的女眷不干活,安安心心当个‘家庭天使’,经济上完全依附于自己),但当代男性学绅士好的那一部分这个可以有!
所以每次南云凉介展现出‘绅士力’的一面的时候,林千秋都有一种微妙的心动。尤其南云凉介并不是临时学的这种做派,为的就是讨好林千秋这个女友,他是真的被这一套规训了(说‘规训’或许不太好,但林千秋也想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体贴是由内而外的,姿态就更好看了。
林千秋微笑着挽上南云凉介的手臂,南云凉介敏锐地意识到女友心情一下变得很好,就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假设,你不会因为饭店的华丽装潢就变得喜欢上这次的庆功宴。”
林千秋‘唔’了一声,然后笑容更明显了一些,笑意深深地落进了眼睛里,但她还是没说自己为什么高兴——某个时刻她当然会很高兴,骄傲甚至虚荣于这样一个出众的青年是自己的男友,他才华横溢、品德优良、容貌俊秀,而且对自己的爱意是不言自明的。
但这就不必亲口说给对方听了,即使是交往多年的情侣,有些内心所想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在林千秋和南云凉介低声交谈的同时,用来举办庆功宴的饭店某大厅中,不少来客都注意到了他们——比如说,今天庆功宴的主办方,电视台的高层之一田中先生。
田中先生不是普通的电视台高层,他家甚至有电视台的股份,大概正是因为此,他才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成为电视台高层?而就和泡沫时代绝大多数的成功人士一样,他的个性里有相当浮夸的一面。
这次的庆功宴就是他经手的,不出意外,相当奢侈当然,以时下的风气,就算不是他经手,也可能一样奢侈就是了。
林千秋和南云凉介来时,一些圈子里的人就众星捧月一样围拢在田中先生身边——他们都想要和田中先生聊聊,有的是为合作,有的则单纯是为了刷脸,哪怕当下没有合适的项目合作,说不定明天就有了。他们这个行业圈子是很小的,可合作范围也小。
相比之下,田中先生带来的女伴,一位相当迷人的混血女孩,看起来和林千秋差不多大,虽然也有男人试图过来搭讪,但就稀少的多了——资本主义世界,金钱权力才是重点,美女很多时候也只是金钱和权力的附属,有了金钱权力,美女自然就来了。
这个女孩似乎也不在乎自己受到的冷遇,一直笑吟吟地和每个靠近的人打招呼她这样的女孩,在庆功宴上挺常见的,毕竟这里是娱乐圈啊。
“田中先生带来的那位,是个模特儿吗?混血面孔几乎霸占了模特圈,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也有人在小声谈论田中先生带来的陌生面孔:“模特的黄金期比演员还短,尤其是平面模特,我们国家只喜欢‘少女模特’大概是为了寻求转型演员的机会?”
“大概不过这件事很不容易,混血面孔出现在时装杂志上没什么,但要登上荧幕?”同伴摇了摇头,大概是想到了一些圈子里的先例:“当然也有成功的混血儿演员,但他们往往并不会太‘西化’,不是吗?一张太像外国人的面孔出现在日本的影视剧里,始终还是容易觉得违和。”
“很多题材根本没办法演,除非量身定制剧本,但这也不一定成功。”大概是觉得这个漂亮的混血女孩长相太西方了,这位同伴是不太看好的。
“说起来,田中先生也快结婚了吧?带年轻女孩出来参加宴会,这样好吗?”有人想起来田中家对外放出的消息,似乎是一场门当户对的联姻?这样的话,至少在婚前这段时间应该谨慎一些的。
“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只是带了一个女伴而已。”有人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这方面,田中先生还是很有信誉的他很擅长和女人调情,但都不会认真,只要知道这一点,联姻的门第就不会对他有什么不满了。”
“说起田中家的联姻,我又想到了田中先生的姐姐,她终于结婚了,结婚对象是个穷小子?这可真让人意外。有不少人嘲笑她她结婚时家里赠予了她一亿円,本意是让她买一处房产。毕竟房产是最好的投资,而且还可以自己住,总不能让田中家的小姐结婚后租廉价公寓过日子吧?”
“听说新郎没什么钱,这件事也不能指望他。然而田中小姐将钱投入到了新婚丈夫的事业中——众所周知,不要提携丈夫或者男友,大部分没有好结果。即使我是男人我也要说这句话,或者说,正因为我是男人,我才更肯定这句话。”
至少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富家千金提携穷小子丈夫一般是没什么好结果的。也没有必要以富家千金的身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富豪结婚是正常的、很大概率的,既然如此,何必要找一个穷小子,然后想办法将对方也变成富豪呢?一步到位不香吗?
只能说,大家已经不会去考虑‘爱情’了,因为爱情在一起,也就不能管对方是贫是富了。而因为爱情在一起的话,会想要对方更好,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当代的人
椿?日?
是这样的不需要故事里势利眼的大家长去规训,他们已经先一步杀死对爱情的幻想了。
“这上面,林小姐就聪明多了,瞧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多么完美的未婚夫啊!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新一代的年轻小姐们,反而比上一代更加果断,不会为华而不实的东西动摇。”说这话的人是看到田中先生摆脱身边的人,迎上了走进来的林千秋和南云凉介。
也有人对这话不以为然:“林老师和南云君吗?我倒觉得这一对儿是难得的真心相爱、情侣典范呢!如果林老师是打算掉金龟婿,显然她有更高的门第可攀——她有美貌,还有才华和名气,差的只是出身门第,但这年头这又算什么呢?”
“这可是皇太子选妃,候选的门第也不再死板的年代,早些年还只要学习院出来的年轻小姐呢”
“所以我才说完美嘛,平民女孩高嫁也很难熬,现在正好吗?如果林小姐不是出名的作家,也没有东大的学历,而空有美貌,南云家那边就要脸色难看了!现在这样可以说皆大欢喜!”
“虽然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我不认为这是精心设计的结果,听你的口气仿佛是林老师主动促成的一样。我听说他们是高中同学,林老师一毕业就交往了——真是个青春浪漫故事,不是吗?”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林小姐在摆在面前的选项里选了一个完美的——我甚至知道,林小姐和南云君更早以前就认识了我家和荻野家有一点儿交情,听说过一点儿,好像是说南云君没有脱离荻野家时,在河原艺馆修炼。而林小姐,小时候学过几年舞踊,同时期也在河原艺馆呢!”
这种并非‘大路货’的消息让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些年长的人还好,年轻一些的,尤其是女士,几秒钟之内不知道脑补了多少故事——不管怎么说,青梅竹马、幼驯染这种,始终是日本人的执念,天降系青梅更是处在顶端!
第222章 巅峰泡沫(9) 对于林千秋来……
对于林千秋来说, 参加一个电视台主办的电视剧庆功宴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关心的事,即使这部电视剧的原作就是她。她更多是因为自己的编辑的请求才去的,在此期间也只能说勉强应酬。
不过显然大家对她交际上的‘消极’并不怎么意外, 毕竟从她之前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个社交达人的样子。再加上她‘名作家’的身份——一个文豪擅长应酬交际, 这反而很反常识吧?不得不说, ‘刻板印象’以及日本人对文豪的‘溺爱’让林千秋的生活简单了不少。
所以即使庆功宴上林千秋很倦怠, 大家也都笑脸相迎, 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当然,这也和林千秋足够成功, 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有关。
不然呢?他们又不是林千秋的亲朋,就算日本人普遍对文豪宽容, 那也是一种大而化之的宽容,不至于让一个作家的生活进入‘随心所欲模式’能够让一群并不怎么熟悉的人都宽容大度,甚至于‘讨好’, 只能说明其中有足够的好处。
也是因为明白大家都是各有所图,林千秋才能态度敷衍。不然人家都诚心诚恳地邀请了, 她却那样不放在心上,以她的三观首先就会觉得过意不去——一边是利益,谈不到什么‘真心’, 林千秋这边虚应故事也就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了。
“所以就是这样啦,没什么意思的。”因为是这样的心情, 林千秋和朋友通电话,说到了前两天参加的《屋台美食家》庆功宴, 就是这样结尾的。实际上之所以会说到这个,也是对方对此好像很有兴趣,追问了起来。更准确地说, 对方大概是对演艺圈好奇?
这个朋友是东大的学姐,学的是此时女生很少学的工科,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大型车企。不过和刻板印象中工科女的形象不同,她非常活泼可爱,看起来甚至有点儿像高中生。她平常也确实对娱乐圈八卦很感兴趣,每当聊起那些的时候,她身上东大工科女生、顶尖车企高级雇员的光环就好像完全不见了,和同龄的普通女生完全没差的。
“因为千秋可以随时解除那个灯光下的世界,没有了神秘感和光环,所以才能这样说的吧?不管千秋怎么说,每次听说这些也会觉得好有意思——对了,差点忘记目的了!”电话那头传来学姐元气满满的声音。
“是想问你年后有时间吗?有人组织我们前后几届的校友去玩呢!这种聚会的机会挺难得的,大家都在给自己能联系上的人打电话。”
别说这年头了,就是几十年后,顶尖大学的校友关系网也是极有价值的。林千秋虽然不比经营这样的人际网络,但她也不会拒绝去,毕竟离开学校后,要一次聚起很多认识的校友也挺难的。抱着开校友会的目的,单纯去玩儿也不错啊。
但林千秋问了具体时间后还是拒绝了,遗憾地说:“太不巧了,那时候我正好要和男友去旅行,我们已经约好了我是自由职业者,安排日程比较简单,但他可是个真正大忙人,已经做好的安排很难改。”
“哈!千秋的男友?还是南云君嘛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第一次见到南云君的时候根本想不到他和千秋你能一直交往到现在。”电话那头学姐爽朗地笑了一声,然后也不怎么拖泥带水,直
春鈤
接就说:“好吧,毕竟是已经定下的约会,这就没办法了。”
“只不过有些人会很失望吧?‘关东第一美少女’呢!”最后学姐打趣道。
凡是和林千秋熟悉的人都知道,她对于那些夸张的外号是完全接受不来,每次说起来都会有点窘。更何况她现在早就不是少女的年龄了,更对这个外号‘过敏’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理由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当然了,这个理由也不是瞎编的,这时候她确实不是无所事事的——虽然她刚交稿一部新小说,暂时还没有再开新作,日常确实有一点无所事事。但现在可是年末啊!林美惠要准备过年的事,林千秋有事也就算了,现在没事,当然就要给她打下手啦!
过年前的大扫除,还有准备食物,都是每年必须的工作,林千秋也有‘多年经验’了,没什么可说的。就这样到了12月31日,1988年的最后一天,《红白歌会》还是照常播出即使因为昭和天皇病危,日本还在所谓的‘自肃’中,这档已经成为跨年习俗一样的节目也没受到影响呢!
而这一年的红白歌会,让林千秋最印象深刻的演出大概是中森明菜的《I MISSED \"THE SHOCK"》?这并不是中森明菜出名的舞台,冠不上‘神舞台’之名,以至于林千秋上辈子那会儿还能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上辈子林千秋刷到过不止一次中森明菜的《难破船》!!),所以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舞台。
甚至这是她第一次听这首歌!
《I MISSED \"THE SHOCK\"》当然不是新歌,但林千秋过去两年人都不在日本,日本这边流行歌坛的情况也就听闻的比较少了。没有特别粉中森明菜的情况下,她没听过她的某一首歌,也没什么奇怪的。
然而,即使是这样,林千秋也在中森明菜一登场后就眼前一亮——这年头的舞美,包括歌手服化道,以林千秋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那是很粗糙的,有的时候过于随意了(西方而来的垃圾摇滚正大行其道呢),有的时候又是一种粗糙的夸张(日本一直有搞视觉系的传统呢)。
能让林千秋觉得不错、精美的舞台装束少之又少,这方面中森明菜算是优秀了几十年后只刷过她一些舞台的观众,大概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凄美’‘玻璃美人’之类的形容词上?不得不说,她本身清淡的长相,以及苦情的经历,再加上那一首让人落泪的《难破船》,对塑造这种刻板印象是居功至伟。
而实际上,中森明菜一直是一个以造型多变、敢于突破、风格前卫著称的歌手,和想象中清冷清纯的苦情歌手没太大关联。
多数人好像都会有类似的错觉?就像对《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也因为她是BE、且身体不太好的才女,所以总觉得她的妆扮风格该是冷色调的。实际上林黛玉的打扮,书里提到的都很鲜艳。反而是以丰腴明艳之美著称的薛宝钗,穿衣、住处会很素净。
总之,类比的话,中森明菜更像这个时代日本的Lady GaGa在其他偶像少女唱小甜歌的时候,她就会唱一些出格的歌曲了,舞台上的装束则夸张吸睛。还有舞台以外的街拍,看到那些照片,林千秋总觉得她是一个生活在几十年后的女孩!
很多几十年后会有的穿搭方向,她居然已经在实践了!的确是走在时尚前线的歌坛女王啊。
这一次红白歌会舞台的话,她大概是欧洲女王的样子,戴一顶华丽夸张的大王冠,裙子也是蓬蓬裙——当然,不是还原历史服装的样子,只是提取了一些元素。比如那个裙摆,真正历史上这种裙子,裙摆不可能只是过膝的程度,至少得能遮住小腿,多数连脚踝,甚至鞋面都不能露呢!
当然了,这种后世看来会有一些drama的风格,在此时的舞台上其实也不是没有(后世的舞台其实也常见一些drama风,毕竟是舞台嘛),但此时这类夸张的风格都会做的很糙,让林千秋想起国内早期的COS。
嗯,毕竟没什么经验,大家基本是凭热爱在做,钱也不多,质感当然做不出来。
中森明菜这次的舞台却不同,虽然舞美本身也没什么花头,但她个人驾驭的明明是夸张风格的装束,却做的非常精致——看得出来,确实是当红歌手了,毕竟当红歌手才有预算做这些。不过也不是有预算的顶流就一定会这么做,从这个角度来说,中森明菜或者她的团队是有超出时代的眼光的。
她或者她的团队,林千秋倾向于是她这年头的歌手,团队打造还没那么讲究。倒不是说这年头的公司就不掌控明星了,实际上他们对艺人的掌控力度还要更大一些。只是他们的掌控并不是做职业规划,不允许艺人做伤害形象的事、如何合理地应付媒体等等,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掌控’。
这年头的娱乐圈,其他国家不好说,至少林千秋这辈子呆的日本,那是和社团绑定很深的。好像很多国家都有这种情况?至少某个阶段会是这种情况
这不奇怪,毕竟娱乐圈很多事都在灰色地带,这就天然适合社团插手。而且,娱乐圈的一些项目洗.钱实在太容易了,所以社团大势的时候,哪怕亏钱也愿意涉足其中。这样明面上是亏了,可大大降低了洗.钱成本,算下来还是赚的。
而要是走运推出几个受欢迎的明星,那可就赚大了!明星赚钱可太容易了——这年头的明星收入不高,很多都是因为背后分钱的太多了,到他们自己口袋的反而不多,所以对明星背后的公司来说,那还是很赚的。
可以想象的是,掌控着明星,或者通过控制经纪公司而掌控明星的社团,他们会怎么对明星。林千秋这辈子也算是在这个行里了,她不止一次亲眼见过一些明星艺人的经纪人就是‘雅库扎’复杂的纹身都从领口袖口露出来了。
在这些‘经纪人’的监控下,有些艺人甚至日常都战战兢兢的。林千秋曾经见过一个艺人,和经纪人一起吃饭,到了经纪人不先动筷子都不敢自己先吃的地步。
当然了,中森明菜是顶流歌姬,哪怕遇到了这种公司和经纪人,也能保有一定尊严和自由。更何况她运气不错,没有遇到坑的公司嗯,其实从她的情况来说,反而是她其实有点坑公司了,虽然那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坏心。
但不管怎么说吧,以此时的常见情况,都不像是她的团队做主搞的这些。
“千秋很喜欢明菜酱吗?”在新年的一场忘年会上,林千秋提到了中森明菜这次在红白歌会的舞台,朋友很自然地觉得她是中森明菜的粉丝。现在正是中森明菜如日中天的时候,哪怕是文化界也多的是对她表达好感的人呢。
林千秋‘唔’了一声,最终还是没解释自己是觉得她的舞台呈现超越了时代,因为这要解释起来很复杂,涉及到未来的情况——如果要在不涉及的情况下解释,那就得撒谎了。林千秋不是不能撒谎,只是为这种事没必要。
她默认了自己‘喜欢明菜酱’这也算事实吧,即使不是粉丝,上辈子刷过那么多次中森明菜舞台了,也是很欣赏的。
林千秋到这时候有点想转移话题了,左顾右盼了一下,立刻说:“话说,真没想到啊,居然会来‘松子’只是一次忘年会而已吧?”
林千秋自己是有钱了,但她差不多年纪朋友基本都才初出社会,只有个别人家里有钱而已。这种情况下,大家聚在一起开忘年会,固然不会找太便宜的地方,但也不应该太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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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松子’?这是一家开在东京银座的高级锅料理店。
他们主要做‘呷哺呷哺’(shabushabu)不是林千秋上辈子更熟悉的那个呷哺呷哺,这就是日本锅料理的一个大类。
日本锅料理基本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以寿喜烧为代表的,煮食材的汤本身就很有味道了,食材煮熟之后可以直接捞出来吃。另一类就是‘呷哺呷哺’,这类倒是和北京涮羊肉很像,是清水锅底涮熟了食材(就算不是清水锅,锅底也很清淡,谈不到味道),再沾料碟吃的。
而之所以上辈子会有‘呷哺呷哺’这样一个火锅店品牌名,大概率也不是巧合——呷哺呷哺的创始人是台湾人,一开始打的招牌也是‘台式一人食小火锅’,而台湾曾被日本殖民,各方面受影响也很多,台式火锅用了日本涮涮锅的名字也不奇怪。
不过‘呷哺呷哺’这个音译也很‘信达雅’了,要知道台湾主要说闽南语,而在闽南语里‘呷’有吃的意思(不只是闽南语,很多南方方言里‘呷’都有吃、喝的意思,看过一些明清小说就知道了,‘呷一口’之类的说法经常出现),而‘哺’则有吃的好的意思。
用来音译一种外国食物,只能说恰如其分,一看就知道是吃的了。
因为‘呷哺呷哺’是清水锅,靠料碟调味,所以做这类锅料理的店,要做高端酒只能靠食材品质取胜——‘松子’就是这样一家店,这里以全日本最好的牛肉做卖点,所选用的都是最好的几种牛身上、最适合涮煮的部位上好的牛肉,这在东京已经很珍稀了。
再加上店开在寸土寸金的银座,租金高昂,这样的锅料理店绝对不会便宜,实在不是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开忘年会会选的地方。
“嘛,‘松子’的档次的确不低,不过也是应该的吧?忘年会一年也只有一次啊!”对于林千秋的感慨,朋友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千秋你大概是这两年都出国留学了,所以对国内的情况已经不了解了,这两三年的变化可太大了——对于我们来说,出来聚会选择‘松子’,已经算很务实了!而且也是考虑到,如果去一些外国菜餐厅,反而没有忘年会的氛围,这才来的。”
人以群分,林千秋的同龄朋友,就算只是初出社会而已,都是没什么积蓄的年轻人,那也不妨碍他们是精英,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
他们中如果是上班族的,基本都在大企业,薪资待遇优厚、福利有保障,职场上升空间也是看得到的。他们是真的不担心未来,敢于大力消费当然,这也和这几年日本迅速膨胀的消费心理有关。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林千秋觉得意外。
她当然知道日本在泡沫经济顶峰时期有些夸张操作,最近几个月也多多少少有一些体感。但她更多将那种夸张做法当成是少数人的偶尔为之,就算以小见大可知日本这一时期的纸醉金迷,也不能将其当做常态啊!
还有她最近几个月,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写作,就算有体感也有限。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日本人的挥霍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就是说,其广度和深度都有点超过林千秋的设想。就好像是一些理论上的东西真的发生在现实了一样,即使知道这个理论是对的、它来源于现实,也会有一种冲击感。
第223章 巅峰泡沫(10) “现在的日……
“现在的日本怎么说呢”在新干线上, 林千秋对南云凉介说:“我不能很好地形容,总之接下来几年我都不会离开日本,我会好好看着一切发生的。”
“很像林雪堂老师会说的话。”南云凉介评价道。
刚刚林千秋说了前天参加‘松子’的忘年会的事, 描述那种杂志报导中会有的奢侈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带有一丝荒谬感的冲击。最后结尾却是自己这几年不会离开日本, 不了解的人可能就摸不着头脑了。
然而南云凉介却清楚林千秋在说什么日本这种过热的状况, 有的人会彻底陷入其中, 不说完全不知道其中的隐忧, 而是就算知道其中蕴藏着极大危机,也会在当下的纸醉金迷中‘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人有的时候是很短视的生物, 在近在咫尺的快活日子面前,未来可能的危机是很难被重视的。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所以当下日本这种状态,批评声也是不绝于耳——这没什么奇怪的,林千秋上辈子时, 国内经济巅峰的那几年,也是批评声量很大的几年。反而是后来因为国际大环境变化, 世界整体进入一个下行区间时,发展放缓了,大家反而说起了好。
日本泡沫经济时期, 经济热是热了,但要说大家都觉得这个‘热’完全正常, 未来没有问题,那是不可能的!甚至就在当下,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个过热的经济中获益了矛盾也存在,只不过大部分人情况好,所以能够压住, 让表面花团锦簇,仿佛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当下看不顺眼,对未来也怀着担忧的人,文艺界尤其多。
林千秋就知道不少同行这时候都移居国外了,就是受不了日本这时候一股子暴发户味儿的风气。不过林千秋不是这样的,她反而对当下的日本更有兴趣了——南云凉介知道她一直对日本的未来持悲观态度,也觉得就是这几年就会有转折了。
当然,南云凉介不会知道林千秋的‘兴趣’是纯然的旁观者视角,可以说相当冷漠即使冷漠也不影响林千秋的兴趣就是了。
是的,兴趣。站在过来人视角,大家都知道日本经济真正健康的、发展迅速的,应该是六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初,那是泡沫时代!这个时候的璀璨光耀是吹出来的泡泡,再色彩斑斓也是一触即碎的!
可再一触即碎,它也那样绚烂啊!或者说,就是要张扬的、奇观的东西,才算精彩。能够让人念念不忘,以至于在集体潜意识中、在影视剧里,被反复提及、重塑,最终变得更加精彩——林千秋是从一个作家的角度,觉得这段时间的日本非常值得观察、体验,这很迷人。
或许对于经历过后面泡沫破裂的人,这段迷幻绚烂的日子也会是一种讽刺?因此不能有林千秋这种心态。但林千秋无所谓的,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日本人嘛。
就像她是中国人,如果穿越到了大唐天宝年间,看到天宝年间的盛世大唐,也会忍不住心酸、忧愁,觉得那么讽刺。可要是换一个日本人来,大概只会觉得那有一种盛极而衰的宿命感,还觉得见证这个转变是一种难得的经历。
胡思乱想着这些,林千秋将视线放到了窗外这是在东京去往越后汤泽的列车。林千秋和南云凉介早就约定新年时要去旅行游玩,定下的地点就是越后汤泽——对于他们选定的这个目的地,认识的朋友还觉得意外呢!虽然这些年越后汤泽也是冬季旅游胜地,这里的滑雪场、度假村都很出名,但到底只是国内的旅游地而已。
现在日本人也是确定无疑的有钱了,大家说到旅游,国内旅游地都不值得炫耀了,属于‘日常消费’一档。就像越后汤泽,就成为了不少东京上班族周末度假的选择,甚至上班族中的中高层会在这里买公寓,就为了方便度假休闲。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投资了,毕竟在此时的日本人眼里,房产投资永远是最省心、最稳定的。在越后汤泽这样的旅游胜地买一套小公寓,休息的时候过来住,等过几年不喜欢这边了再卖出去,说不定白住几年之外,还能不大不小赚一笔呢!
其他人的想法林千秋也能猜到一点,到站下车的时候想到这个,还对南云凉介感叹:“大家似乎很意外我们会
春鈤
把新年旅行的目的地选在汤泽其实我觉得这里没什么不好的,如果目的是滑雪的话,汤泽的雪场质量,还有配套设施,都是世界一流的了,根本没必要去瑞士、加拿大什么的。”
“去这些地方的话,不一定能得到更好的旅行体验,但一定会更辛苦。不像我们现在这样,从东京到汤泽哪怕没有乘坐飞机,也只要一两个小时吧?而且一路上的风景也很好,好像看看风景就到目的地了”
就比如去瑞士滑雪吧,恐怕乘坐飞机,然后再转乘车,来回花在路上的时间都要两天。这两天时间用来游玩休息不好吗?用在路程上毫无意义——当然,如果本身没去过瑞士,不只是去滑雪,还有见识当地风光、风土人情的目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南云凉介和林千秋显然没有这个目的,甚至他们之前都去过欧洲旅行的,那时就算没有去过瑞士,也去过法国靠近瑞士的地区其实也差不多了。
“不过,瑞士也有瑞士的乐趣,下次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再去一次欧洲吧?瑞士也要去”林千秋和南云凉介说着这些的时候,度假村的司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立刻迎了上来。
这边度假村也是有接人服务的,不过这个服务也要看预定房间的等级来‘看人下菜’。如果只是普通房间的房客,他们只会开旅游巴士来,一次接这一班车次里的所有客人。但如果是比较奢华的房间,嗯,大概就是行政套房及以上吧,就会有专车接送了。
不只是这次接人和走的时候送人,接下来几天到处游玩,这位司机和他开的这辆车都会服务于他们。
司机先生姓柴田,双方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他就帮林千秋和南云凉介将带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才笑着请他们上车,发动车子后看了看后后视镜里,后座上应该是情侣的年轻人,简单介绍起了度假村,乃至整个越后汤泽滑雪场的情况。
“真抱歉,让南云先生和林小姐看到这边的情况,不过没办法,建设中嘛。”经过一片工地时,即使有简易铁皮围墙竖起,在车里不太容易看到里面的情况,柴田先生还是说了抱歉的话。他是越后汤泽这边的本地人,似乎为这里不能以旅游胜地的完美形态待客而羞愧。
“是在修建公寓吗?”林千秋看了一眼,其实看不到什么,有些好奇地问。
柴田先生笑呵呵地说:“是啊,听说是很有名的地产商修建的公寓,聘请了日裔法国设计师设计,会是更加时髦的风格呢南云先生和林小姐考虑过在汤泽购置公寓吗?那样会很方便,也是很好的投资哦。”
“最近汤泽的地价上涨了很多,房子也是,呵呵,我太太就后悔没有想过买地做投资呢——这种事怎么可能想得到?买地投资可不是小数目,不知道会上涨得这样厉害,根本不会考虑的我们现在的房子还有贷款没还完呢!”
虽然是这么说,柴田先生还是一副挺庆幸的样子。显然他买房挺早的,估计也不是小公寓,至少是足够一大家子生活的那种一户建了。当初买房价格低,即使有贷款,放到现在来看负担也不重。这样对比如今的年轻人,确实该庆幸了。
“汤泽吗?”林千秋摇了摇头就没有说更多了。
她旁边的南云凉介倒不像是对此完全没兴趣的样子,不过显然就算他有在汤泽置产的想法,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也不会通过柴田先生了解相关信息。这方面的事,也有专门的经纪人做的!
林千秋不感兴趣的原因非常简单,也很符合日本时代变迁的轨迹——那就是汤泽这个地方没有前途啊!
林千秋一直有做一些投资,将钱放在她确定能带来巨大利润的项目上,而且这个项目还要不吃操作房地产投资显然是很符合条件的,但林千秋的房地产投资基本局限于东京,东京周边的千叶、横滨等都不在计划中呢,更何况汤泽了。
林千秋当然知道,除了东京,日本其他地区也在泡沫经济时代经历了房地产上涨。但一来它们的上涨幅度远比不上东京,在林千秋的投资盘子不大,在东京也只算是‘沧海一粟’,根本不需要分散到其他区域的情况下,实在没必要不做东京,做其他地区。
再来嘛,她有点把握不好东京以外地区投资和撤资的时间节点东京以外的地区,虽然也是随着日本经济发展,房子、土地都在涨,但那是一种正常的缓慢上涨。如果考虑到通胀、风险、资金占用成本等,真的没什么投资的必要。
而要等到进入快速上涨通道,林千秋只记得是比东京进快速上涨通道晚。然后房地产崩盘时,又是东京以外的地区,崩得又快又狠——毕竟不管怎么说,日本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整个日本也只有一个东京。这样东京的房地产始终具有不低的价值,遇到泡沫也只是挤掉一些水分,在大众眼中就不可能没价值!
林千秋隐隐约约记得,日本地方房地产真正的好日子,就是散户也能赚钱的阶段,大概也就两年。她把握不好这个时间节点,可能稍微错一点,预计的利润就赔进去了——这还算好的,就怕到时候割肉止损都不行,得被套牢一笔!
干脆林千秋就没做东京以外的房地产投资。
而越后汤泽么,在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后甚至比普通城市更惨,因为它是一个旅游城市!
相较于那些产业多样,尤其还有制造业的城市,汤泽基本就是一个滑雪胜地的标签!这种地方,经济好的时候当然火热,尤其是日本泡沫经济时代,就是滑雪热和高尔夫球热,它能不火么?而一旦经济衰退,那就完了,先被放弃的就是这种不当吃不当穿的。
实际上,历史上的越后汤泽可被这一轮滑雪热和房地产繁荣坑惨了——泡沫时代,日本人喜欢滑雪,很多东京上班族周末来此滑雪,汤泽由此兴起。再搭配上房地产繁荣,专门为这类人群准备的公寓也就修起来了。当然,有钱人还有更高档的别墅,不过那是另一回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原本的北方小镇,在很短的时间内多了很多外地居民,一度东京人倒成了本地主流。
然而,等到泡沫破裂,东京的上班族也无力供养华而不实的滑雪小镇公寓,而想出售又出不掉,这边就荒废下来了,成为了半个鬼城——说是半个,是因为这里好歹还有一点游客,虽说那点游客也是聊胜于无了。
据说是游客少到度假村都运行不下去了,只保留了酒店的主体,其他服务于游客的设施都关闭了。甚至还有滑雪场,多数滑雪道也封闭了,只留下了少数
第224章 巅峰泡沫(11) 穿着藏青色……
穿着藏青色修身滑雪服的青年, 带着滑雪装备坐在滑雪场酒店大厅的休息区。他似乎是在等人?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茶几上没有管,看了看手表后就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滑雪度假村酒店大厅休息区, 像他这样明显准备出门滑雪的人太多,等同伴的也不少, 但是不会有一个人像这个青年一样引人注目了。年轻是其次, 毕竟喜爱滑雪的的本来就是年轻人比较多, 滑雪热和高尔夫球热, 对应的就是青年、中年和中年、老年。
所以,重点果然还是脸吧
“菊乃, 在看什么!”朋友突然从背后来了一下,在休息区水吧这边点单等巧克力奶的女孩子捂着胸口, 差点没有尖叫出来。
“要死吗?你这丫头!”被叫做‘菊乃’的年轻女孩按住心口,眼睛都睁大了,忍不住瞪了自己朋友一眼。
拍肩膀的是一个头发染成黄色, 典型辣妹妆面的女孩——熟悉日本的人大概知道,他们有一种‘辣妹文化’, 最具辨识度的是黑辣妹,他们往往燃着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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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发、面部美黑、眉毛细细的,妆容夸张。
这种‘黑辣妹’的风潮是由安室奈美惠掀起的, 而时间节点都要到九十年代前中期了,不是现在的事。但这不代表这个时候就没有‘辣妹’了, ‘辣妹’这个词也不是凭空产生的,实际这个词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就指代了活跃于社交、专注外表、思想肤浅的年轻女孩。
到现在的话, 大概是随着社会整体的褒扬‘社交活跃’,以及思想肤浅逐渐不成为指摘之处,辣妹这个词代表的人群也就仅指平时是上班族女郎, 下班后就会变身妆容夸张的派对girl的女孩这甚至是一种赞扬了,代表了这个女孩不沉闷,会受人欢迎。
当然喽,这种‘辣妹’如果是上班时的样子,那是不具备辨识度的。所以说‘辣妹妆容’,就说明她是参加派对的妆扮。只是现在到底不是夜晚的酒吧派对,所以穿衣打扮什么的还有些克制,至少衣服也是滑雪场常见的那种,最多鲜艳一些(是一种很深的玫粉色!)。
这位当代‘辣妹’嘿嘿笑了起来,然后顺着朋友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哇,是帅哥呢,比这几天遇到的那些搭讪的大叔年轻好多看起来除了无趣一点,应该都很不错吧。”
虽然来滑雪玩大都比较年轻,但年轻和年轻也是不同的!在现代医学极大延长了人类平均寿命的当下,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的公司中高层可以说是‘年轻’,二十岁不到的男子大学生也可以说年轻,但前者都能当后者的爸爸了!
‘辣妹’和朋友菊乃这次来越后汤泽玩,也是两个人一起,并没有男伴同行,目的之一就是要来一场‘艳遇’的,所以格外在意这些事呢。
‘辣妹’甚至说着还特别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一定很有钱。”
“美佳。”菊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总是这么说呢?”
被叫做‘美佳’的辣妹女孩‘哼’了一声:“因为我向来有话直说,不会装模作样啊!我们班组那些女人,明明想要认识好男人,承担名牌包包、化妆品、手机、电影院的费用,结果又要装作纯洁的样子!”
她们都是新干线上的乘务小姐,这一行说起来也还算光鲜。虽然比不上同类型的空姐,但在这年头也有和空姐差不多的要求——这也就导致她们大多是长相不错,平常就很受欢迎的年轻女孩嗯,工作关系还很容易认识各种异性。
这年头乘坐飞机还很贵,飞机上的有钱人多,空姐借工作之便,认识有钱男□□往很常见。她们这些新干线上的乘务小姐,虽然不如空姐,但风气是一样的。大家都倾向于工作中认识优质异性,交往时就受对方供养。
当然,能够结婚就更好了称得上‘优质’的异性,和这种男人结婚,婚后她们肯定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普遍的这种想法,其实乘务小姐们的一种‘路径依赖’吧?有些乘务小姐一开始根本没有这种想法,但身处这样的职场,受到影响也就变了。
“啊!抱歉,请——”菊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友人,她就是少数没有这种想法,也不受这类想法影响的女孩。而正好此时又有人过来,大概也是要点喝的的。由于她挡住了位置,所以有些迟疑的样子。
这个时候菊乃的巧克力奶已经做好了,就放在吧台上,她是因为和同伴美佳说话才没及时拿走让开。
“啊没什么。”过来的人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和她差不多年纪,笑了笑就对水吧的服务生说:“一杯拿铁。”
拿铁很简单,很快就做好了,对方端上自己的饮料就去休息区了,是径直走到了菊乃刚刚盯着看的青年身旁——很明显,这个女孩就是他等的同伴了,从两个亲密自然的动作、神态很容易判断出他们是一对情侣。
女孩一走近,原本垂着眼睛,显得一切都很冷淡的青年立刻站了起来,帮住披散着长发、戴一顶嫩黄色毛线帽的女孩整理头发——这个时候,菊乃才注意到女孩穿的修身滑雪服和青年是一个款式,只是青年身上是藏青色,女孩身上是红白拼色难怪会觉得眼熟。
青年的动作有一种和他贵公子长相不符合的细致温柔,甚至还很熟练,看到这一幕没人会怀疑这是一对眷侣。
辣妹美佳砸吧了一下嘴:“居然是有女朋友的吗?那就算了不然的话菊乃你不上,我就去问他要电话号码了。”
她敢拿自己5年乘务小姐职业生涯练出来的眼力打赌(乘务小姐高中毕业就能做了,她就是高中毕业就做了这份工作,所以这么年轻就有了5年职业生涯),那绝对是一个优质的男友候选!
这样想着,辣妹美佳又忍不住点了一下:“真没劲,英俊贵公子和美丽文雅大小姐吗?”
青年就是南云凉介,女孩当然就是林千秋了他们两个只看外表,确实第一时间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了。
菊乃有些发愣其实她是认识南云凉介的,她是东京人,从小当然也是在东京上学、生活。但她认识南云凉介并不是因为两个人有同校的经历——南云凉介高中以前念晓星学园,那是一贯制的贵族私立,菊乃家只是普通工薪阶层,显然不会供孩子去上。
至于教育大附高,那是顶级的国立高中,工薪阶层的孩子倒是负担得起,但问题是要考上啊!菊乃的成绩普通,是高中结束就没有想过大学的那种,当然也不会是教育大附高的学生。
她认识南云凉介是因为歌舞伎,她也曾陪长辈去看他们喜欢的歌舞伎演出,这一点倒是和冲田美绪有点像。
有一次她中间去洗手间,在拐角遇到过几个偷偷抽烟的歌舞伎演员。那些演员都是年轻配角,似乎是知道自己前途有限,所以也没想过抽烟影响嗓子,进而影响职业生涯的事。而就是这一次,他看到了应该是来找那几个歌舞伎演员的南云凉介。
没有上歌舞伎妆面的南云凉介菊乃算是一见钟情吧。
从此一向不关注歌舞伎的她,居然开始收集歌舞伎演员的报导,更准确地说,她唯一关注的只有‘河原鹤千代’而已。再到后来,‘河原鹤千代’退出歌舞伎界,她还消沉了好久。但后来看娱乐杂志,知道南云凉介是过继给外公,成为了有名的DHH社继承人,以及有名的节目制作人,她又振奋了。
说到底,她根本不关心歌舞伎,只是想要了解南云凉介的近况而已。即使知道他们大概不会有什么交集,但能知道喜欢的人在做什么,也有一种隐秘的喜悦。
菊乃从没想过能和南云凉介认识,更别说在一起了。这方面她一直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她知道生活不是偶像剧,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接近南云凉介那种聪明、俊秀,还出身很好的贵公子。
所以,一见钟情的感情一直埋藏在心里虽然埋藏的并不成功,之后很多次,明明告诉自己不应该关注,但还是去关注了对方。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单方面的喜欢和关注,甚至安于这种单方面的心情。因为一切都是单方面的,所以不会被拒绝、被打扰,果然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喜欢却只是一个人的事——却没有想到今天会在打工的机场咖啡厅遇见。
遇见南云凉介。
“头发果然还是绾起来比较方便吧?一会儿还要滑雪但新做了这么漂亮的卷发,配合毛线帽真的很漂亮,完全就是偶像剧里、滑雪场的戏会有的样子,对不对?”林千秋喝了一口顺滑的拿铁,在南云凉介帮自己整理头发时就忍不住说。
南云凉介没有回答这句话,将林千秋的长发低低地绾起来,这样一会儿滑雪方便,又不妨碍戴帽子。然后才摸了摸她的手,确定是温暖的,说:“穿这么少没问题吗?我记得你带了一件羊毛的针织衫,可以穿在内搭的羽绒服里。”
林千秋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款内搭羽绒服做的很专业呢,虽然看起来比较薄,不是那种鼓鼓囊囊的,但我觉得足够保暖了——当然,保暖内衣和滑雪服也很专业,所以加起来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滑雪时穿的臃肿是很妨碍的,林千秋本来就不怎么擅长滑雪,就更不喜欢穿的层层叠叠去滑雪了。所以虽然她是个业余滑雪的,出来滑雪玩却买了专业级的设备。不只是双板的滑雪板等,衣服也是如此。
最里面的保暖内衣,配上压力滑雪袜,保暖、排汗、速干。第二层的是内搭层,林千秋选的是一件薄款羽绒服,贴身剪裁、又轻又薄,保暖的同时也完全不会给身体活动增加阻碍。再然后就是最外层的滑雪服了,也没有想象中厚,它并不是夹的,就是一种稍厚的布料缝纫而成。
这种面料外层是涂的一层合成面料,大概是能防风防水,中间则是一种很紧密的纺织品。不过虽然编织得紧密,却不会僵硬,重量也在能接受的水平。最里面就是一层薄薄的抓绒,能够锁温蓄热。
这个是她和南云凉介一起买的,算是‘情侣款’吧。
最外层的滑雪服一般有宽松款和修身款,具体选哪一种看个人喜好吧,林千秋是觉得修身款比较爽利才选修身款的。而修身款一般来说又有连体的和非连体的两种——林千秋和南云凉介这种当然是非连体的。
连体滑雪服有它的好处,比如说更防风保暖,但不方便也是确实不方便,所以此时除非是专业人士或者资深发烧友,一般也不会选这种。
至于林千秋和南云凉介这种非连体的,就是由一条背带裤、一件下摆有宽边松紧锁紧的短上衣组成——滑雪服里背带裤很正常,为了防止滑雪的时候出意外,背带裤显然是方便安全得多的选择(不然裤子被勾住扯下来事小,绊住摔断骨头才是大事)。
因为背带裤是高腰的,上衣又是短的,所以这种紧身滑雪服只要不臃肿,是真的很显腿长,这一点林千秋很爱。
林千秋和南云凉介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弄了弄袖子,这件专业滑雪服的袖子是两层的,外层就是普通外套会有的平袖,最多就是有个魔术贴包着,可以将袖口扎紧。里面则是另一种更有弹性的布料的内袖,这段袖子比外袖更长,可以紧紧贴着手腕,甚至手部的一部分。
这类双层袖就是所谓的防风袖了,也是方便滑雪,林千秋有些不习惯。
林千秋和南云凉介两个人低声说话,絮语时和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没有什么两样。即使一开始有休息区的客人因为他们远高于平均的颜值注意到了,后来也挪开了目光。
菊乃看到了南云凉介身上罕见的温柔亲昵,对着另一个女孩子,立刻明白了过来。自己一直以来的暗恋对象其实是有喜欢的人的啊,真是感情复杂呢。
菊乃被同伴美佳拉着坐到了南云凉介他们旁边的一组沙发上,看着一直喜欢的人和他的女友,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真可爱啊虽然早早就意识到了和对方巨大的鸿沟,但少女心总是爱幻想的。有的时候菊乃也会想象和对方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来一场罗曼蒂克的邂逅,当然,很快就会自己打散自己的幻想。
这种情况下她也会想想对方将来会和怎样的女孩子在一起,基本上就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之类吧。
但这个女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一定会非常的优雅,长相漂亮,就像是公主一样。同时还很聪明,和他一样或许还会有一两样喜欢的运动,网球或者马术,当然滑雪也不错,总之是很漂亮帅气的那种。
做了很多想象,但是看到他是怎样对待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忽然觉得所有的想象都没有意义了。所有的条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吧。
她喜欢的女孩子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像是山茶花,端庄而优美。她似乎有一点清瘦?但还是很好看。看起来像大小姐一样精致,可是没有那种上流社会大小姐的傲慢,至少菊乃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挺喜欢这个女孩子的。
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不过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他的事情,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啊。
就在菊乃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女孩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就要往休息区出入口走。但南云凉介阻止了她,摇了摇头,自己过去了——原来是休息区出入口的杂志架,他拿了一本杂志过来,递给了女友。
奇怪,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细节,甚至不考虑男女双方的关系,普通男伴都会为女伴做到这种程度了,但是菊乃忽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菊乃,你怎么了?”辣妹美佳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
??????
我是真的失恋了。”抽了抽鼻子,菊乃低声地说,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千秋当然没注意到一边素未谋面的女孩会是南云凉介的爱慕者,甚至爱慕多年,现在看到南云凉介有女友了,还陷入到了失恋的情绪中——这种事别说了林千秋了,就算南云凉介自己也不可能想得到啊!
林千秋只是一边喝东西,一边翻阅南云凉介拿来的杂志打发时间他们是在等人,等越好的滑雪教练过来。
南云凉介算是擅长滑雪的,林千秋就不行了。虽然也不是不能南云凉介教林千秋,但会滑不代表会教,更何况南云凉介的‘擅长’,也和教练的‘擅长’不是一个等级的。他只是个一年到头玩几次滑雪的富家公子哥儿,怎么可能拿自己爱好都算不上的小技能挑战人家谋生的专业?
所以为了安全,为了玩的开心,他们还是预定了一个专业教练。
林千秋翻阅着杂志,同时还和南云凉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示意南云凉介看杂志上的文章——这篇文章标题就很抓人眼球了,大大的‘东京汤泽町’印刷体,想不注意到都难。
“真是刻薄啊,说什么东京汤泽町。”林千秋笑着摇了摇头。
汤泽当然不是东京的,这里明明是越后汤泽。而之所以有这种‘花名’,无非是因为这几年很多东京人在这里买房。以至于新建城区域的房子,绝大部分房主都是东京人‘东京汤泽町’是戏称,也是一种现实。
“还不到刻薄的程度,只能说是揶揄。”南云凉介难得和林千秋计较字眼,不是因为他在意这件事,还是因为眼下无所事事。
的确,虽然日本人的地域意识很强,尤其是东京崛起、一骑绝尘后,地方上都对东京心情复杂。一方面当然是很憧憬,地方青年去东京说起来都不是一件小事。另一方面对东京又有一种亲近不起来的疏离,甚至下意识的敌视。
被东京同化,成为东京的附属,失去自身的特色,这对地方上来说算是‘冒犯’了,这也是林千秋说‘刻薄’的原因。但话说回来,如果能成为‘东京XX’,沾东京的光,从东京发展中得到好处,谁又会拒绝呢?
这说到底就是一个面子和里子的问题,一般大家倾向于面子和里子都要,可如果只能选一个,那当然是里子比较重要——所以南云凉介才说,‘东京汤泽町’这种花名不算刻薄,毕竟这也算是汤泽自己求仁得仁了。
不然这么多的新建房子是怎么来的?本地居民上涨的收入又是怎么来的?
“嗯,你说的比较对。”林千秋想了一下‘刻薄’和‘揶揄’,承认南云凉介是对的,然后又摇了摇头,放下杂志说:“这篇报导是为了遏制房价无理性上涨吧?但不可能有用的。经济过热时,一切警告谨慎的提醒都不会有用,就像一驾失控的马车”
最近房地产的过火已经从东京蔓延到地方了,汤泽只是因为特殊原因,比其他地方先行一步,而且幅度大、有代表性,所以被单拿出来说了。对这篇文章来说,‘东京汤泽町’其实也就是个引子,为的是引出作者对全国房地产前景的忧虑。
很多地方其实根本没有上涨的前提条件,但就是因为当下的风口,便被一起吹起来了。这种时候,不需要有什么眼光和分析能力,只要还能保有理智,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大坑——不知道多少人会被鼓动着跳进去!
如果是有钱人便罢了,人家投资都是公司行为,大不了破产,日后生活还能继续。但普通人很可能是借钱搞投资,一旦这种吹泡泡的游戏进行不下去了,投资进去的钱化为飞灰和烂尾楼,参与其中的普通人就真正完蛋了!
第225章 巅峰泡沫(12) 林千秋和南……
林千秋和南云凉介在越后汤泽玩了三天, 除了滑雪,也享受了一些滑雪度假村的特色服务。不过再怎么说,汤泽都只是个小地方, 除了滑雪,以及日本各景区都常见的温泉, 所以三天过后, 再也呆不住的两人就重返东京了。
之后林千秋的生活很长时间都过的很平静嗯, 相比起这时的多数人, 她属于很能静下来的那种了。毕竟这个时候很多在其他人看来很有诱惑力的东西,在她可能都一般——是的, 1989年的日本纸醉金迷,如同出笼野兽一样肆无忌惮, 大家都或主动或被动地加入了这股浪潮。
但林千秋站在后世回望这个时代,不仅不会沉醉,看到其他人的执迷不悟, 甚至会有一种旁观者清的同情——他们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盛世’,会一直存在的很多东西, 都已经没多少时间了。甚至,那些都不一定真实存在过,只是一场泡沫幻影而已。
这个时候, 哪怕是兜里没有一分钱,从地方乡下来到东京、举目无亲, 都不知道今晚睡哪里的小伙子,也坚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他们并不觉得上班族那种体面的生活有多难得到甚至上班族一眼望得到头的稳定, 他们还要鄙视呢!
毕竟‘稳定’换一个说法,就是也没有发大财的机会了。
现实也证明,这些年轻人不是异想天开, 这个时候一夜暴富的例子在东京不要太多哦。而且就算达不到一夜暴富,要过上轻松的、享乐的生活,却也是不难的——这可是东京服务业拿小费都能高
𝑪𝑹
过工资的时代!
大家都沉浸在‘明天会更好’‘经济只会上行,不会走下坡’的幻梦里,显然没有想过那些事有多么地不合逻辑!要知道,哪怕是资本主义世界,按照资本主义的运行规律,那也绝无可能!
之所以能够短时间内造就一个地上天国一样的乌托邦,套用那句经典之问‘那代价是什么呢’?代价就是透支了未来的金钱、潜力、心气很多很多。
这就是林千秋之所以同情的根本原因了,她看到了‘现在’,也看到了那个‘约定好的,一定会到来的未来’作为一个中国人,看到注定悲剧的命运无法改变,只能看着往下走,那哪怕不是自己的命运,也很容易动容吧?
因为中国人总是想要改变命运的,所以特别容易感同身受。
然后,抛开泡沫时代一些过于浮夸的东西,这个时代所谓‘激动人心’,在林千秋也只是‘老生常谈’这样一想,就更不至于被牵动了。
平静的日子里,林千秋先是休息了半个月左右,然后又开始了写作。之前银座女招待的灵感,现在正好付诸实现——这不会是一个多愉快的故事,毕竟‘银座女招待’的光鲜亮丽从来也只是表面上,那一行里从来不会少了血泪。
说是这个行业不让卖.身了,是‘堂堂正正’的服务业。然而就算是普通服务业,也多的是委屈要受(这一点华夏人感触最深,因为就不喜欢干伺候人的活儿),更别说是银座女招待这种有些特殊的服务业了先不谈卖.身不卖.身,这一点每家店、每个人情况不同,那卖笑却是必须的。
所谓‘卖笑’,和服务业一般的‘微笑服务’可不是一回事。
服务业的‘微笑服务’,说到底重点还是服务,微笑只是服务状态下附带的。属于是有当然好,没有也问题不大,只要本职服务完成就行了。而‘卖笑’,这就是服务本身了,这上面要做的好才有竞争力,这带来的人格上的践踏、精神上的压力,完全是另一个等级的。
日本自己的作家写到银座女招待这类角色的故事时,都普遍或暗黑或苦情了,林千秋以华夏人的视角看,更不可能写一个无忧无虑、只管发射魅力就能过上挥金如土生活的银座女招待——这类角色就算有,一般也会写为配角,做功能性角色使用,没有深入她们的人生,所以才能有这样的呈现。
当然了,林千秋始终是写通俗文学的,所以虽然是个不让人愉快的故事,但依旧很爽简单来说,女主是一个复仇黑莲花来着。因为是复仇,所以一些事上过激一些、一点也不善良,也能被读者接受,还能随着女主角的复仇感同身受地爽。
因为要写这样一个故事,林千秋这段时间除了写作,时不时就会去银座的一些高级酒吧、俱乐部取材。
她没有认识几个这一行的朋友,然后就固定找她们了解行内的事,甚至更进一步把她们当做自己的角色原型。因为林千秋觉得这样做会导致自己失去观察者的敏锐,太深入其中,感情上有了偏向,落笔就可能走形
不过这样经常去,也让她认识了不少银座女招待,即使其中多数都是一面之交的程度——大概是做她们那一行的就是要有记忆力,招待过的客人,即使只是一面之缘,换一个场合也最好能认出来(虽然需不需要表现出自己认识对方,这一点要看情况)?所以3月底林千秋和朋友去打高尔夫球时,也是一下被认出来了。
“林桑?”画着精致妆容,衣服也是新款大牌春装的年轻女士,看到林千秋时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这家高尔夫球场是新开业的,日本泡沫经济时代也是高尔夫球的黄金时代嘛,这就让东京周边时不时就会有新的高尔夫球场开张想来如果不是高尔夫球场占地面积大,养护维持的成本高,导致这一行的门槛其实很高,大概每天都会有新球场开业。
林千秋的这个朋友是这家高尔夫球场的投资人之一,算小股东,所以最近经常邀请各路朋友来玩。这算是招待朋友,也算是给自家生意打广告——这年头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费高的惊人,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很高级的,算下来客户群体其实很狭窄。这种情况下,最有效的广告其实就是这个圈子里,熟人之间口口相传。
林千秋本身其实是不怎么打高尔夫球的,她平常锻炼身体,如果要做体育运动,一般都是去打羽毛球或者网球是的,除了高中时就参加学生社团的羽毛球,她也慢慢把上辈子的网球给捡起来了。
这没办法,实在是这年头日本的网球氛围太好了一点,尤其是年轻女孩中间,网球特别常见。林千秋平常如果要打羽毛球,羽毛球搭子很难约到,网球就不一样了,随便找个朋友,只要有空都能叫出来。
她又不喜欢直接约陪练体育运动如果只是运动,趣味就少掉大半了。平常本来就很少有机会和老朋友联络感情了(毕竟她比较宅),林千秋是很想利用好体育运动的机会的,这也算一举两得了。
既锻炼了身体,也做了社交。
然而,虽然是不怎么打高尔夫球,但耐不住高尔夫球在这年头大行其道啊!就和林千秋默默捡起了上辈子的网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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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林千秋这几年也多少接触过高尔夫球。不过不像网球她本来就会,也比较喜欢,她对高尔夫球始终没什么感觉。
大概是她还没有到喜欢高尔夫球的年龄?总觉得高尔夫球普遍是老年人的游戏呢——比较平缓,老年人也玩得来,世界范围内确实是少数几个老年人参与特别多的运动项目。只是在日本这里情况有一些不一样,这边全民高尔夫球热呢!
不只是中产阶级的中年人,好多林千秋的同龄人居然也在玩,还玩的比较深入,不是尝试一下的程度,都办高尔夫球场的会员了!
“美花小姐?”林千秋一开始没认出对她打招呼的这个银座女招待,不过到底是她最近的取材对象,她在银座时基本都在观察她们,印象极深,所以走近一些后还是认出来了。
她不知道对方的真名,‘美花’这个名字应该说是艺名吧做这一行的都这样,很少用真名的,都会对外用一个艺名。
美花小姐微笑着点了点头:“您今天也来玩高尔夫吗?还是您就是这边的会员?”
林千秋轻轻摇头,示意远处已经带着一个从未接触过高尔夫的同伴开始玩的朋友:“是朋友邀请来的,盛情难却啊我个人的话,其实不太能体会到高尔夫球的乐趣。一大群人,追着一个小球走来走去,甚至还要乘车去追”
体育项目里多的是一群人追一个小球的项目,但那是什么范围的场地,又是怎样的节奏?总之不会是高尔夫球这样慢悠悠的样子。
说了自己的情况,林千秋也顺嘴反问:“您呢?您是来玩高尔夫球的吗?”
没想到美花小姐也摇了摇头:“唉!和您一样,盛情难却啊是盛村先生啊,您应该见过盛村先生,上次您来的时候他也在呢他邀请了我们俱乐部的几个女孩子一起过来——不是招待局,就是像朋友一样带我们玩儿。”
林千秋还真知道‘盛村先生’是什么人,是一家大银行分行的副行长,这个身份在当下而言已经很高了!毕竟众所周知,银行业正是火热的时候,或者说,未来它依旧会非常火热,日本经济好与不好,都不影响银行过的滋润。
虽然不是所有支行的副行长都值得‘尊敬’,但盛村先生所在的支行位于东京、规模不小,可想而知他是什么位置的人了。至少对于银座女招待来说,是值得更上心的客人。
至于美花小姐说不是招待局,也很好理解。有的时候交际,会请艺伎、银座女招待这种人物帮衬,既是一种招待,也能在必要时充当润滑剂,这对美花小姐来说就是工作了。今天不是招待局,那就是单纯出来玩的了。
不过要说的是,盛村先生这种人,要请银座受欢迎的女招待出来,如果是招待局,那倒是挺简单的,公事公办而已。相反,不是招待局,可不容易把人叫出来!
这一方面很简单,银座女招待们也不是傻白甜,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招待局那是明码标价的,大家都有钱赚。而如果是出来玩,为什么要和客人一起?要想玩的开心,怎么也不能和不能得罪的客户一起啊。战战兢兢半天,还一分钱拿不到,图什么?
至于说借此拉拢客户什么的,真要是得这样拉拢客户,那时间永远是不够用的!那么多客户呢,这个这样,那个也这样,就算是有分身术也应付不过来啊。
所以,除非是非常特殊的客户,比如说两人之间关系亲密,几乎是半包.养状态。又比如说,这个客户尤其大方,在自家工作的酒吧挥金如土,需要特别巴结。不然的话,姑娘们找个理由也就拒绝了。
而且她们是真的忙,日程很紧呢,所以拒绝起邀约来根本不用心虚。
另一方面,也是时代不同,如果是几十年后,这种事倒是会容易很多。那个时候日本都‘失去的三十年’了,经济不好,舍得在银座俱乐部撒钱的有钱人也就规模萎缩了,生意不好做,姿态自然放的更低,对一般客人也得多巴结。
现在的话,客户足够多,银座女招待也就有了选择余地——套用此时三得利社长那句‘这可是女大学生身价最高的年代啊’这话虽然粗俗,很多时候也有失偏颇,但确实是此时日本社会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
总之,经济繁荣之下,所谓‘身价’到达历史高点的又何止是女大学生?银座女招待也是一样的。
大概就连盛村自己在邀请时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很清楚,只是邀请女招待们出来玩高尔夫而已,根本不能趁机占什么便宜。甚至女孩子们愿意过来,那就是给他面子了,足够让他今天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毕竟,就算女招待们并不做多余的事,那也是年轻漂亮会说话的女孩子啊!这本身就够让一群男性群聚的活动增色了。
“盛村先生说了,我们的消费都算在他账上,这样一想也很难得,我们就来了——听说这边虽然是新开业的球场,但会员费很高呢!如果不是会员,就得提前预定,还要是会员介绍,单次价格也不便宜。”美花小姐一副借机出来见世面的样子,也很坦诚了。
“唔大概盛村先生这个季度的招待费还剩很多?不然我可不会觉得有谁会拿自己的钱做这种事,毕竟也不是谁都是大财团的继承人啊。”美花小姐猜测着说。
以盛村先生大银行支行副行长的身份,可报销的招待费确实不会少。大概是因为泡沫时代钱来的容易吧,这时候的大公司也舍得发钱,不只是工资,而是各种奖金、福利丰厚。再一个,就是职位稍微高一些,都会有不低的招待费额度。
这时候大家普遍认为,公关特别重要,业务要下来是少不了的,这就有了招待费膨胀的现象。就算不是公关人员,只要职位到了一定等级,这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