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蒙咬牙切齿,有条有理地辩驳:“虽然你很坏,段位也很高超,季昀和江述白都争先恐后地要做你的狗,但是我才不是那种会被女人耍的团团转的人!你最好收起来你那点小心思,我是绝对不会去给你做狗的!” ?
林瑜气笑了:“谁跟你拉手?我问你要不要吃东西!”
费尔蒙定睛一看,指甲盖那么大的巧克力还摊在林瑜的手心里,他跳开的太快了,没有发现。
“不吃。”他闷声闷气道。
身后空荡的背包里揣了两瓶烈酒,费尔蒙分过去了一瓶。
这种酒纯度高,劲头足,还有点微弱的助兴功效,就连他也不敢一次性喝太多。
林瑜接受的很自然,旋开塑料瓶盖当即小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一股暖流延伸到四肢百骸,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而僵硬的躯体终于有了些许回暖的迹象。
她晃晃酒瓶中的液体:“酒不错。”
费尔蒙不放心地叮嘱:“你少喝点,下山后再喝!”
林瑜喝酒不上脸,但酒量一般。
没想到酒的度数这么烈,刚刚抿了两口,再低头看着木板堆成的地面,缝隙已经开始重影。
费尔蒙一寸一寸地朝着她蠕动过来,胳膊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肩膀,问题听起来像是在嘴里酝酿了许久。
“季昀和江述白,你更喜欢谁?”
林瑜懵懵地“嗯”了一声,有些没听清,耳朵朝着费尔蒙贴了贴,嗓音被酒液浸泡的有些软了。
“你说什么?”
费尔蒙耳根一麻,肩膀无端软了半边,气急败坏道:“说话就说话,这么勾搭人什么意思!”
他的恼羞成怒落进林瑜的耳朵里,只剩下一连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问的什么屁话。”林瑜将身子偏开。
眼看林瑜就要拉开身形,费尔蒙一把拉住林瑜的肩,耐着心思又问了一遍,语速快的像是连珠炮。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我替我一个朋友问问江述白和季昀你更喜欢谁?”
“江述白人太装了,谈个女朋友恨不得昭告天下,这种男人谈上了之后就甩不开,很麻烦。季昀纯粹是笑面狐狸,看上去是好人,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这种男人更要不得,谈上之后恨不得三年抱俩稳固自己地位,弄的家宅不宁很麻烦。”
他顿了顿,手蹭着头顶的红毛把玩,脑子借着酒精也开始发散:“谈恋爱还是要找身材好的,会打架的,最好再有个性点,当然是北部出身最好,能吃苦还会干活。”
费尔蒙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敢去偷偷看林瑜的脸色。
耳边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卷翘的长睫上下闪动,林瑜手里还握着酒瓶子,话半点没听进去,直接睡昏了,刚才的一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一口气哽在了心口。
费尔蒙抿唇,重新席地而坐。
胡思乱想之间,又想到了些往年的旧事。
于是模模糊糊用余光看着她,纤细的手腕随意垂坠在膝盖上,头枕着胳膊上一点软肉,就这么睡了过去,粉红色的指甲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费尔蒙皮肤忽然泛起一阵麻痒,像是有什么细小的灰尘贴敷在他的皮肤上,蹭不掉也甩不开。
记忆中的片段在此时忽然重合,费尔蒙的呼吸忽然急促,看向了腕上的宝石手链。
这款品牌的女士手链不分号,全部都是均码,他手臂太粗带不上,专程又找人加过两个配件。
可是林瑜说过她没有骗过男人钱
凭借江述白的身价,也完全足够将她的学费和路费一手包揽,她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要靠这种方式赚钱。
费尔蒙心乱如麻,回过神手链已经从腕上拆下。
专程看了眼紧闭着眼睛的林瑜,只要动作够轻,应该不会惊动她。
环绕着不同色彩的宝石轻轻贴上她的手腕,费尔蒙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挂扣,比对悬空时垂下的尺寸。
他看了朋友圈中的那张照片无数遍,只要林瑜戴上手链给他看一眼,他马上就能知道她是不是那位不告而别的前女友。
门在此时被忽然推开,裹进来一袭照旧强劲的冷风,吹散了向导岗中残存的那点寒意。
“怎么这里还有学生?”那老师蹙起眉,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下山道路被紧急清扫完毕,继续上山还是直接返校你们自行决定。”
林瑜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此时已经被打开的门口。
老师好脾气地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确认屋内两人完全理解后这才离开。
她转了转空无一物的手腕,上面有种残留的异物感,像是搭上了什么东西。
或许是错觉吧。
林瑜看向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的费尔蒙:“我要继续上山。”
下山的山道已经被疏通,外面风雪也基本停止,经过专业评测可以继续进行正常的攀登活动。
距离到山顶只剩下一丁点的路程,又没有危险性,当然是继续上山更合适。
手机信号也随之恢复,两人的手机都开始弹出新消息。
季昀:【风雪已停,你们在什么位置,需不需要专人去接?】
季昀:【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季昀:【在D口,我最好能看见林瑜。】
最后一句话近乎是明晃晃的警示威胁,费尔蒙选择性忽略,将手机塞进衣袋里:“先一起上山再说。”
后续路程两人默契地都没再停歇,一口气冲到山顶。
山顶为了分散人流,设有4个通道口。
林瑜摸出来手机,翻了眼江述白的消息。
信息给的很简洁,只有一个数字“4”。
难道是第四个通道口?
林瑜皱了皱眉,开始给姜韵发消息。
她们乘坐缆车上山,动作应该比她更快,过夜的帐篷应该也已经搭建完毕。
握着手机站在风中被吹了许久,就连脸都冻的有些麻麻地,姜韵没回复,电话也没打通。
D口看上去没什么人往里进,看上去像是专程收费之后才能入内的区域。
不过以江述白的消费观念和浮夸性格,倒是也有可能。
“我先走了。”林瑜索性挥挥手,往D口走去。
跟江述白一起住就一起住吧,她现在困的头点地,不一定能撑到姜韵回复她消息的时候。
费尔蒙似乎在身后说了些什么话,她头痛欲裂,已经没有心力再听。
穿过通道D口长长的通道长廊,尽头是一顶小帐篷。
林瑜未加设防,直接闯了进去。
帐篷很大,几乎能同时容纳下5个人同时坐进去,身下铺设了好几层软垫,触感柔软,从窗口往外看能看见纷纷扬扬往下坠的雪景。
角落一架暖风机正在工作,空气氤氲着暖意,中心的小方桌上用来补充水分的能量饮料和造型精致的茶点,一路爬山上来酸疼的肌肉逐渐松弛,头疼也随之缓解。
手无意间一动,酒瓶子咕噜噜滚落到了一侧,里面还剩下大半瓶。
在这么温暖的环境之下,耳边是暖风机的小声嗡响,像是最天然的白噪音,林瑜直接睡到天昏地暗,人事不省。
不知道睡了多久,噪杂的人声,细微的脚步声,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鼻尖还闻见了模糊的淡香味
江述白会喷这么浅淡的香水吗?
视线中看见了一团模糊不堪的人形,林瑜自动代入成江述白的脸。
疑心江述白又要将头抵过来亲亲蹭蹭,她不满地说道:“不要动了,我好困。”
周遭声音静止,有一声低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顺着耳侧传来。
“好,我会保持安静。”
再次醒来,是被轰鸣的鞭炮和彩花声音炸醒。
林瑜险些灵魂出窍,慢吞吞坐直了身子。
一仰头,刚好看见一道流光窜上天空,升至最高点炸开了烟花,将整个帐篷映亮了一瞬。
烟花的闪光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浮现。
江述白就这么跪坐在她身边,静静地从白天陪到黑夜。
被闹醒了之后,她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情,慢吞吞地把自己从被子里蹭出来,手在小方桌上随意摸索着剩下的大半瓶酒。
“找什么?”一道低沉清润的声音响起。
林瑜道:“找酒。”
烈酒开瓶,辛辣的气味顺着瓶口往外挥发,帐篷里充斥着暴裂的酒香,人像是被泡在一罐酒坛之中,理智都在顺着香味缓慢蒸发。
已经灌下两口酒,迟来的劝阻才传来。
“别喝了。”
林瑜微微皱起眉:“你感冒了?”
或许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但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已经分不出余力再去思考,话好像是豆子一样顺着往外倒。
身上怪异地传来些让人冒火的灼热,身上似乎从指尖开始发软,外溢出些软绵绵的热气。
暖风机的档位调的太高了。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些凉爽轻快的东西,将身体贴上去。
温软的声调在帐篷内回荡,避无可避。
季昀分外清醒,跪坐在林瑜身边,静静听着她对江述白的细致叮嘱和规劝,手默不作声握紧了膝盖处的方寸布料。
如此细致的关心,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没想诱骗林瑜,更不想趁着夜色昏沉套上江述白的躯壳停留在林瑜身边。
“我”
话还未说尽,一团温软猛然飞扑进他的怀中,夹带着烈酒醇香的亲吻落在他唇边。
林瑜的亲吻毫无章法,用手摁紧了季昀的腰肢,只会虚虚地贴着唇啃咬,不小心磕在了坚硬的牙齿上,又把自己委屈的哼唧难受。
她感受了下唇侧的痛感,很明显的不大高兴。
“说了不想你打舌钉,磕的好痛”
哼哼唧唧的小声抱怨,和撒娇没什么差别。
季昀想说的话即刻忘光忘尽,后颈麻了一整片。
小巧的舌尖似是在故意拨弄,刮过唇侧,口腔中的酒味被冲散,只剩下陌生的甜。
季昀被动由着林瑜作弄,像是专属于她的大型人偶,隐忍到额角处的青筋暴起,尝试性地拦住她的腰将她往下拖拽。
不对,他们不能这样。
“小瑜,你先把我放开”
林瑜被扯得不舒服,啧了一声皱起眉。
往日吹个口哨江述白就恨不得贴上来摇尾巴,这个时候装什么呢?
又一声轰鸣,烟花亮起,炫目的白光映亮男人高挺的鼻尖和下颌,唇角红肿,泛着可怜的水光,唇角更是不小心被磕破了皮。
“你稍微冷静”
季昀话还未说尽,啪一声,脸被打到偏向一侧。
左脸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灼痛感,鼻息里是林瑜袖口间无意沾染上的酒香,整个下腹控制不住发麻。
“小瑜。”季昀迟疑地又叫了一声。
啪——
压着刚才还没消下去的红痕,脸上又是一巴掌。
林瑜声调压的极低,又磨磨蹭蹭将手探进他的怀中,随意揉捏着手边软弹的胸肌,再到腹肌。
“准你说话了吗?”
隐秘畸形的兴奋点被戳中,季昀眼眶兴奋到发酸,乖顺着追逐着林瑜的手垂下头。
随后,下颌被一双手猛然扳起。
唇边冷不丁被递上坚硬圆滑的瓶口,酒液不打招呼直接倾斜而下,灌满他的口腔和来不及发出的低声抗议,露出一双因为错愕微微瞪大的眼睛,勉强吞咽着酒液。
一整瓶酒见了底,季昀被灌得呛咳几下,捂着唇小心喘着气。
他想起了和林瑜的第一次见面。
林瑜跟在江述白身后,听着江述白的介绍,只是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随后嗯了一声。
好想让林瑜只看着他啊,好想让林瑜的眼睛也因为他染上神采啊,好想让林瑜只属于他
帐篷搭建在露天的山体背风处,只有风声和烟花的声响,D口通道没他准许保镖不会放进来一个人。
是小瑜凑上来亲吻他,主动引诱他,甚至过分到把他当成小狗玩。
他倾身上前,将林瑜摁倒在柔软的垫子上,顺手将她的头发捋到脑后,张口含住那张绵软的唇。
他拼尽全力当然也能抵抗,不过他自甘下贱,愿意做林瑜的乖小狗,也愿意在欲望中沉沦。
舒爽到指关节打颤,筋骨肆意舒展,季昀一把拉回见状不对,想要逃跑的人,发出满足的慰叹。
“林瑜,我是你的。”
林瑜吃力地应对着席卷而来的狂风骤雨,就连指尖也被抓住细细吻过了一遍。
冰冷的指尖灵巧挑开系扣,揽住腰侧,她拧起眉,踹了他一脚:“没东西。”
高大的身影跪坐在身边,激烈的低喘抓人耳膜,语调急促凌乱:“我带了行吗?”
林瑜蹭动了一下后腰,用浆糊一样的脑袋思索了一番:“也行吧,你记得轻点。”
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事早爽不如晚爽啊。
到时候把江述白甩了,不是就吃不到了?
数不清是第几次咬着毯子哭泣,被吊的不上不下的难受。
“小瑜,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叫我的名字,我想听的。”
林瑜断断续续地叫着江述白的名字。
帐篷外刮起更猛烈的风雪,窗口上铺盖上了一层雪花,真正夜深,外面的气温濒临0度,哭喘被烟花窜起的巨大响动遮盖得密不透风。
不对,他不喜欢这种连名带姓的称呼。
像是报复一般,很小心得将不满身体力行得传达出来。
福至心灵,林瑜忽然叫了句:“老公?”
紧实的胸膛压下来,将她揽进裹挟着淡香味的怀抱之中,耳边是和缓的呼吸声。
林瑜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季昀又重新起身开始清理。
为她换上干爽的衣物,打理被汗湿的额发,灌了温水递到唇边为她补充水分。
林瑜察觉到了,但懒得动弹。
第二日起身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周围不见人影,小桌边的保温杯里灌上了蜂蜜水。
一张嘴尝试说话,嗓子几乎失声。
抬手在枕头下摸手机,林瑜顺手找了个软垫放在腰边,先检查了一遍通知消息。
今天研学活动是在山上自行考察,等到晚上统一汇总考察结果,没有集体活动。
意味着她可以一直在帐篷里休息到晚上,然后再出去蹭一份姜韵她们的考察报告。
点开和江述白的聊天框。
林瑜止不住感叹美色误人。
实在是江述白昨晚喘的太好听,一不留神就掉进了他的圈套。
不过,他怎么想到随身携带安全套的?难道是早有预谋?
怪不得之前那么兴奋非要凑过来跟她一组。
【你去哪里了?】她抬手发送消息。
江述白手头或许有事,一时没回复。
林瑜索性把手机给收了起来,穿好衣服,打算先出帐篷看看。
清冽的山间空气窜入鼻腔,周围白雪皑皑,刚出帐篷立马就感觉到了冷。
一抬头,看见一个肩上附着着霜雪的人影。
季昀就站在帐篷外,穿了件高领毛衣,脖颈和手腕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下唇奇怪地肿起来了一小块。
刚刚醒来迟钝的脑袋终于开始重新打转。
林瑜下意识后退两步。
她昨晚和江述白待在一起,为什么现在过来的人会是季昀?
第27章 名分
“刚刚起床吗?”
季昀的身上像是裹着一层寒霜,身形矗立在山顶,袖口处探出的手掌上,骨节被风吹的有些发红。
他不太赞同地看了一眼林瑜。
“太薄了,今天应该会在室外待很久,最好再回帐篷增添衣物。”
林瑜扶了扶肩,下意识把加绒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上,遮盖住昨晚留下的红痕。
她甚至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帐篷里做那种事荒诞,还是醒来不知道昨晚身上的男主人公是谁更荒诞。
她最起码需要有些知情权,来保证面对江述白时不会露馅。
林瑜顿了顿,说道:“昨天晚上”
话音还未落地,季昀忽然倾身上前,宽厚的身形结结实实将她笼罩在身下,手指微动,贴上她的脸侧。
一小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脸上传来,像是被什么小虫叮了一下,仰头距离自己不过几寸远的地方,刚好能看见季昀优越的脸部轮廓。
林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季昀示意她将视线往下看。
红色绒毛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应该是昨晚睡觉的时候,脸从枕头上滚了下来,皮肤无意间蹭上了帐篷里的暖绒垫子。
“真可爱。”季昀笑了笑,将掌心蜷起。
林瑜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季昀书桌上放置着的保险箱。
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都与她有关,或许这条毛绒线也会成为他众多收藏品中的其中一个。
“在讨论什么?”
一道灼热宽厚的胸膛忽然抵上腰背,江述白语调听不出来喜怒,宣示主权一样用手臂圈住林瑜的腰,冷冰冰地和对面的季昀对视。
好在季昀已经将领口调整完毕,江述白只来得及看见他脖颈上一闪而过的红。
像是吻痕。
林瑜扯扯江述白的衣摆:“你一大早去哪里了?”
江述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丁点轻微的不满:“还不是你昨天太折腾我,我都快吓死了。”
好端端的非要徒步进山,结果又遇上极端天气,如果不是刚好撞见向导岗,最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
季昀没什么反应,目光只落在林瑜身上,情绪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而林瑜,也静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江述白皱起眉。
只是晚了几分钟,让季昀和林瑜单独相处了两分钟,他们两人之间像是有了什么仅两人可知的秘密,周围流动着奇怪的氛围。
他没办法闯进这股奇怪的氛围之中。
林瑜忽然抬手覆上了自己的颈侧,将身上的冲锋衣拉链扣到了最上方,像是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上山太累,脖子不太舒服。”
这种奇怪的,又令他不适的氛围,更浓厚了。
“会长,现在忙吗?”顾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也许是研学活动马上就要开始,昨天过来还是人迹罕至的D口通道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学生,就像是下过雨后森林里长出来的蘑菇。
研学活动权限忽然由后勤部转移到了学生会,不必提也知道季昀肯定会在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
顾田先看见了季昀眼下的乌青:“昨天晚上跟我们开完会之后,您没有休息吗?”
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词,林瑜忽然放心了许多。
她昨晚叫了无数声江述白的名字,季昀就算是再温和宽厚,也绝对不会顶替江述白的名字赶来甘愿做替身。
一个巴掌就能让那人爽到心神荡漾,林瑜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衣冠楚楚的季昀。
怎么可能?
或许就是她自己多想了。
江述白扯了一下林瑜,语气酸酸的:“你在看什么?”
林瑜摇摇头,紧急进行眼神管理:“什么都没看。”
“分内之事,昨晚”季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我睡眠质量还不错。”
顾田说:“指导老师都已经提前就位,时间安排也已经在前不久下发到年级群里,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林瑜也拿出手机,在年级大群里顺道翻了一眼。
大部分安排和她之前了解过的也相差不太多,上午自由活动,下午小组集体出行,晚上有一个篝火晚会,大家聚在一起拍拍手。
不过她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漫长,已经把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给睡了过去。
“遵照你的意愿,我把姜韵、谭嘉谊和你划归为一个小组,有空可以看看这份研学调查报告,可以趁早找找思路。”季昀道,递上来一份文件夹。
林瑜抬手接过,目光交错之间,她看见了季昀喉结下方突兀的红痕,青筋浮动的颈侧还有几道像是被指甲蹭出来的细小抓痕。
林瑜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收回目光:“好的。”
季昀轻笑一声:“刚好我们在这里碰面,不如一起做考察报告?”
“谁要跟你一起?”江述白横眉冷眼,“没事喜欢往别人女朋友身边凑算怎么回事?”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像是鸟雀一样围聚了过来,姜韵最先听见季昀的邀请。
“好呀好呀!听说学长去年做出的考察报告还是标准范例!”
江述白面色铁青:“我也能做考察报告。”
“抱歉。”季昀淡声开口,“我记得,去年研学你以生病为由向后勤部请假了,最后的考察报告成绩为0分。”
被当众拆台,江述白不悦地拧起眉:“你故意的是不是?”
“好了不要再吵了。”眼见气氛不对,林瑜挡在两人中间,“先按照小组分工进行吧。”
众人四散而去。
兴许是昨晚实在是太累,林瑜没走动两步就觉得腰肢酸痛,两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
江述白关切地凑在她身边:“是不是昨天太累了?等到这次研学之后,你搬到我家里来!家里的保姆煲出来的汤特别补气血,等到你养好之后我再把你送回学校宿舍。”
林瑜看了一眼江述白。
“真的吗?”
“那我们要分开睡觉,分开上下学,分开吃饭,我只用喝阿姨煲出来的汤就好了。”
江述白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变得皱巴巴起来。
“这里没有汤,但是有牛乳茶。”
季昀手里拎着一筐尚带余温的热饮,是一个还算出名的小众奶茶品牌。
分散在各处的人闻声赶来,三三两两地取走了小筐中的热饮。
季昀专程拿了一杯递到林瑜面前,顺手递了一根吸管过去:“不尝尝吗?我记得之前你很喜欢喝这种茶。”
众目睽睽之下,林瑜抬手接起。
江述白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目光盯着那杯茶饮,像是要将纸杯给盯穿。
林瑜扯扯江述白的衣摆:“我的头绳不知道忘在什么地方了,你去帮我找一找。”
“再买一个,不要每次都这么依赖我!”江述白专程用很冷冰冰的语气讲话。
闻言,林瑜有些迟疑:“那个头绳是你送给我的,我很喜欢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只好换一个。”
江述白脸上的冰霜顷刻融化,唇角微微勾起些许。
太好了,宝宝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宝宝,我也爱你。”
江述白丢下一句这么意味不明的话之后,迎来了众人一致迷惑的眼神。
等到他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后,谭嘉谊的话更是直接:“他咋了?感觉需要及时去挂脑科了。”
姜韵吸了一口牛乳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恋爱脑又犯了,以后见的多了就知道了。”
季昀敛下眉眼,目光望向方才她们采样的那朵小花:“抱歉打断一下,那朵花好像要丧命鸟腹之中了。”
刚才围在这里的两人立刻抛下话题,转头去驱赶鸟雀,林瑜想要跟上,结果慢了两拍,被季昀拦在身前。
借着小狗的视线仔细观赏过季昀的身材,闭上眼林瑜几乎能想象出他胸肌和腹肌绷紧的弧度。
季昀在紧张。
他的目光像是一条滑腻的小蛇,长久地攀附在林瑜的颈侧。
听说蛇类在休息时习惯将躯体盘踞起来,它挑中的栖息之地就是她微微下凹的颈窝。
林瑜抬手搭上颈侧,衣料掩映之下牙印还没消退。
季昀扬了扬剩下的那杯牛乳茶,略带苦恼地开口:“好像没有吸管了。”
林瑜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所以呢?”
季昀不打招呼,忽然抽走了林瑜杯子里的那根三品管。
牛乳茶上塑封的薄膜被扎开,像是忽然放了一场小型烟花,三品管上还带着被林瑜的唇洇出的湿痕。
林瑜顿感一阵荒谬,眼睁睁地看着季昀张口含上她用过的那只吸管。
“你干什么?”她不可置信地询问。
略带喑哑的声线递进耳膜。
带着痴缠的欲色和引诱,像是蜘蛛吐出的蛛丝,勾缠着人不断下坠。
季昀一脸的理所当然:“很惊讶吗?更亲密的事情,我们不是都做过了吗?”
林瑜脸色铁青,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终于像是一道雷直接冲着头顶劈了下来。
往常她也不常喝酒,结果一喝酒就闯出来这么大的篓子。
林瑜的脸色一寸一寸冷淡下来,像是凝结的冰霜:“季昀,你老实点,讲话之前先过脑子。”
她拿到了那本书,但是看不到具体数值。
就目前而言,最好的实验对象就是江述白。
在没刷满江述白身上爱意值之前和他分手,事情会变得极其麻烦,她不打算来一场惊天动地破镜重圆的戏码。
季昀耸耸肩,扯开袖子,露出那只林瑜已经遗失的发绳。
“我也不太确定我会做什么,你也知道,坠入爱河的男人毫无理智可言。”
“或者把话说的更确切一点,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名分。”
林瑜浅浅蹙起眉头:“这算是威胁吗?如果我给不了呢?
第28章 情人
在这个季节,观凤山山顶还有部分积雪留存,手指在路边的雪窝中翻找,要不了一刻钟就能失掉知觉。
江述白蹲在一棵大树边,将手从雪堆里抽出来,朝着通红掌心哈了一口气。
手掌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副铁壳,弯曲扭动的动作都做得极为不顺畅。
如果头绳是他买给林瑜的,八成是个鲜亮颜色,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堆中不会这么难以寻找。
是不是掉在了其他地方?
江述白想给林瑜打电话,想了想又抬手挂断。
林瑜身边玩的好的朋友拢共没几个人,大部分的联系方式他都有个印象,很精准地就在年级大群里找到了姜韵的头像。
“喂?”
“你们昨晚的帐篷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嘈杂声,姜韵的声音有些变了调,似乎是在紧张:“什么帐篷?”
“昨晚你们和林瑜”
将话说了一半,江述白忽然闭上了嘴巴。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瑜从来都没有提到过昨晚她和姜韵她们住在一起。
这些认知全部都是他先入为主的结果。
姜韵先关了手机麦克风,在崎岖的山道上一路狂奔,跑到胸腔咳喘,嘴里都快冒出了血沫。
“江述白给我打电话!”
林瑜接过姜韵递来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正在通话的字样,一种不妙感缓缓升起。
江述白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给姜韵打电话?
“你先接电话。”
姜韵蹲在林瑜身边,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点开麦克风。
“江少,山顶的信号不太好,你再把话说一遍?”
冷冽的声线从狭小的手机壳子中传出,像是质问。
“林瑜昨晚睡在哪里?”
林瑜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呃当然和我们睡在一起。”姜韵抓抓头发,“昨天晚上我们太兴奋了,玩的太晚,没注意时间。”
江述白说:“你们的帐篷搭在哪个通道口?林瑜的头绳掉了,我去帮她找找。”
“这事是谭大小姐安排的,我先想想看”
姜韵扯扯林瑜的袖子。
林瑜立刻将手机举起,备忘录上面写了一个字母D。
姜韵歪着脑袋,急急忙忙道:“应该是D通道口,如果没记错的话。”
“不过刚才我把自己的发绳先借给林瑜了,你先回来吧,等到今天晚上我们回去,我再帮着她找找之前的旧发绳。”
不知道江述白有没有相信,只听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就连隆隆风声似乎都是江述白那边更激烈一点。
姜韵继续补充:“我们都是女孩,你进我们帐篷总是有点不方便。”
“嗯。”这次江述白回答的很快,“林瑜上山时我在她的包里放了几根蛋白棒,好吃吗?”
箭在弦上,江述白还在一边等着回答,就连最平常的猜想落进两人的耳朵里,都变成了无声的催促。
“那些蛋白棒林瑜不怎么爱吃,如果昨晚跟你们睡在一起,应该会专程给你们分一些。”
姜韵也顾不上许多:“好吃的。我和谭嘉谊都很喜欢。”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长达十几秒的寂静,像是忽然掉进了什么真空地带,在这里就连时间的存在都搜寻不到痕迹。
在极致压抑的环境之中,江述白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下一口气,姜韵更是急的绕着林瑜转了两圈。
竖起一根手指,控制不住对着她指指点点。
“你,你你!”
“我能解释,我真的能解释!”
林瑜无意间露出颈侧上的咬痕,不巧和无意间投射过来的视线撞在一起。
姜韵惊叫一声,捂住了眼:“你,你昨天晚上跟谁”
不是江述白,那么就会是其他男人。
像是行星直接撞击地球一样的冲击力几乎把她整个人劈得外焦里嫩。
林瑜看见姜韵的表情,努力为自己辩解:“真的、真的、真的是事出有因。”
现在她心中的崩溃和冲击一点不比姜韵少。
更确切一点,知道昨天晚上和自己上床的男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个消息,她只比姜韵早确定了不到20分钟。
她也还在艰难地消化这个消息。
姜韵将脖颈上的围巾替林瑜系上,明显还没完全接受现实:“你小心一点。”
再次看见江述白,确切得来说是听见江述白的动向,应该是在即将到来的篝火晚会之前。
做完小组调查,林瑜转身进了几人搭建出来的临时帐篷休息。
闭上眼睛,各种纷乱的思绪争先恐后地冒出头,她不得不彻底平躺下身子,手里抓握着触感粗糙的手提袋,才能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现实。
她认认真真地纠结,思索,江述白到底有没有发现。
这样做的后果是整个人宛如精神分裂,一边禁止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另一边又不可避免地在思绪的漩涡中下陷。
脖颈上的围巾到底要不要去掉?
不去掉有些太热,但是万一去掉,会不会露出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江述白进入帐篷的声响。
单薄的塑料帐篷被风吹得有些打晃,身下垫的是最普通不过的废纸板,也是用来增加帐篷的重量,让它不至于被风直接吹走。
脚步声透过物质传导,被躺在地上的林瑜倾听得一清二楚。
她背对着江述白躺在地面上,一同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压抑着的,低沉的呼吸声。
下一秒,微冷的身躯贴上她的后背,冰冷的裹着寒气的冰粒被融化,连带着空气中都蒙上了一层潮气。
林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像是无能的丈夫一样继续装睡,尽力控制着眼睫不要来回眨动。
她能感到一股视线正贴着脸上下挪移,从额头滑动到鼻子,再到微微抿起的唇。
“我没往你的登山包里塞过蛋白棒。”
江述白收回目光,静静地将头抵在林瑜的后背,双手虚虚揽住她的腰肢。
一句话像是冷水飞泻进滚烫的岩浆中,林瑜猛地睁开眼,心中是按捺不住惊涛骇浪。
“昨天晚上你其实没有跟姜韵她们睡在一起吧?”
江述白的手慢慢吞吞地滑动到林瑜的脖颈,搭上了那条不久前才围上的围巾。
林瑜身体紧绷,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借题发挥,直截了当地和江述白说分手。
可江述白只是分外珍重和爱惜地,重新将她的围巾调整好位置,顺手将垂坠下来的部分压在手下。
“抱歉,是我动作太慢。”
“我明知道你在乎兰迪教授的事情,没有一早就把消息告知你。D通道口是兰迪教授做专职研究时才会启用的通道,仅限私人使用。”
“你去找他了吗?”
林瑜并未回应,重新闭上了眼睛,紧绷的情绪并未因此就放松。
脸颊被很小心地亲了一下,江述白道:“最后一次,不准你再骗我了。”
林瑜在江述白的怀中稍微挣动了一下,声线还有刚刚睡醒时的喑哑,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
中途有点事,刚刚过来。“江述白道,“刚才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
林瑜将手机拿过来查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短信里是一连串奇怪的字符。
“发错了吧,可能是哪里来的垃圾短信。”
江述白也随着林瑜一起去看手机,信息如同鬼画符,丝毫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瑜快速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把江述白的肩:“先出去吧,应该不久之后就是篝火晚会。”
毕竟还在山上,为了安全考虑,燃起的篝火规模不大,充其量就是好几簇小火堆,众人聚在一起取暖拍照,再精致一些地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出出片。
点燃的是处理好的木柴,但依旧有火堆冒出几点不受控的火光,向上升腾的透明烟气将对面的景物都变得扭曲。
林瑜摊开手心,坐在火堆旁边烤火。
江述白找了点生栗子扔进火堆里,栗子壳爆裂发出吡啵吡啵的脆响,隐隐透出一股栗子香。
林瑜张嘴咬了一口烤好的栗子,嘻嘻哈哈的哄笑声顺带着飘进耳朵。
“刚才发言的人怎么是顾田?顾田比着会长还是差了点,当时他做新生致辞在台前讲话的时候,台下恨不得把学校名字挂成季昀。”
“应该是不在吧,或许有什么急事?”
“你说季昀谈恋爱什么样?会对女朋友也很有礼貌吗?”
剩下的话距离太远,已经听不真切。
林瑜擦擦唇角上沾的栗子碎屑,低头对江述白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那串乱码是季昀发来的消息,不过用了这学期刚刚学习过的加密密码。
季昀约她见面,在之前那所向导岗。
向导岗周围人烟稀少,连点灯光都不见有,推门进去时都要认真做好心理建设。
眼前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小木屋,林瑜将手抽出,搭上冰冷的门把手。
下一秒,身躯被迫前倾,一条有力的手臂在空中揽住她的腰,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迎面栽倒进一个泛着凉气的怀抱之中。
木屋的门板“当啷”一声在她眼前紧闭。
暗色之中,季昀半弯着膝盖,以一种虔诚的姿势匍匐在林瑜的颈边,握着她衣角两侧的手隐隐冒出了些细汗。
林瑜尝试后撤两步,奈何身体彻底被禁锢,无法逃脱。
“你叫我过来,就准备做这种事?”
“抱歉,这里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隐蔽的地方。”季昀低声喃喃,脑袋成了一堆浆糊。
太冲动了,太不体面了。
怎么能在这种脏乱的地方抱住林瑜,甚至还不如昨晚的帐篷,里面最起码有舒适温馨的空气。
之前努力酝酿的措辞在此时烟消云散,周围静的只能听见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季昀张张口,因为紧张,口腔干涩到没有一丝水分,喉咙控制不住发痒。
林瑜把季昀从颈间扯开,将后背贴紧门板,保持好与他的安全距离。
“找我来想说什么?”
季昀道:“江述白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权势、金钱、名利,只要我有的,只要你想要,我都会双手奉上。”
“我的身心状态都没问题,和我谈恋爱的体验感或许会更好一点,所以”
林瑜接过话茬:“所以,我非常感谢你能对我负责,然后应该甩了江述白,重新投向你的怀抱?”
她的目光隔着薄薄的暗色,在季昀的脸上游移,脸上滑过一瞬淡嘲。
“以为我会这么说是吗?”
季昀高兴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闻言如遭雷击,各种情绪在脸上交叠,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是那种和异性不小心拉个手还要专程举手问老师会不会怀孕的小学生吗?”林瑜道,“我以为你是聪明人,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最体面的做法吗?”
他试图百般珍视的,是林瑜弃之如敝履的东西。
季昀有那么一瞬间被激怒了,极力遏制住怒意,声调像是裹着山上的冷霜:“所以,江述白可以我就不行,是吗?”
林瑜将季昀的手挥开,眼中有显而易见地疑惑:“和江述白有什么关系?横贯在我们之间的从来都没有江述白,只是我不想而已。”
“是吗?”季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意,“你不想吗?”
他从衣服口袋中抽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房间中的暗色被顿时驱散,光束聚拢打在季昀身上,四周有细小的杂质在空中飘散。
厚重的加绒外衣落地,季昀抓住衣服下摆,肩胛骨向上举起,垂头脱掉贴身的高领毛衣,羊绒衣
脱到整个上半身**,在泛着寒气的空气之中打着寒颤,季昀的手随意搭在胸口,上面布满吻痕和指甲剐蹭出来的指印。
一身白皙的皮肉上的痕迹格外扎眼,肉眼看就能看出昨晚的激烈程度。
季昀尤嫌不够,抬手覆上皮带处的暗扣。
林瑜瞳孔地震,慌张地给这出闹剧叫停:“你疯够没有!”
“没有!碰上你我才是疯了!”季昀上前两步,抬手握住林瑜的手腕,“对着一身的痕迹,你也能说你不想吗?”
他就是疯了,他要是没疯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脱光了身子给人看,他要是没疯怎么会
季昀嘴唇蠕动,下定了决心,也做够了内心的挣扎:“就算是不想我,想我的这身皮囊也可以。”
“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做你随叫随到的情人。”
木屋的门被一脚踹开,上了锁的暗扣飞溅到空中,擦着季昀的脸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江述白宛如鬼魅,小半个身躯隐藏在夜色之中,只露出半张阴鸷的侧脸。
“想做我女朋友的情人,居然连我也不来知会吗?”
第29章 好聚好散
原本放松的腰背夸张地隆起,呼吸声克制地几不可闻,江述白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身上灼热阴沉的怒气几乎能隔空把人洞穿。
和江述白认识这么久以来,林瑜从来没见过他气成这个样子,心跳不可避免地快了两拍。
就像是有一个宽大的手掌隔空掐住了她的脖颈,就连用力呼吸时的氧气都显得稀薄。
这要怎么解释?
偏偏在季昀发疯的时候江述白撞了过来,季昀上半身赤裸,一身傻子都能读懂的暧昧痕迹,她连解释都毫无说服力。
她明明也不想的。
事情也不能全怪她。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瑜干巴巴道。
“我们?”这两个字像是被塞进江述白的唇齿之间打了个转,细细嚼碎了又吐出来,“我们?”
他将这个词在嘴里定定重复了两遍,眉头不可置信地蹙起。
“林瑜,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你第一次接吻的人是我,你第一次拥抱的人是我,每天和你上学下学形影不离的人也是我。他到底哪点比我好,让你失了神魂,你现在反倒是跟季昀这个贱人叫上我们了!”
江述白紧闭双眼,不愿意接受事实。
“一定是他故意勾引你了对不对?你其实一定没想这样吧。”
林瑜还没开口,江述白就自我安慰了个彻底,浓烈的攻击性丝毫未加收敛,直直冲着季昀的面门冲去,像是要把这么久以来的猜忌和怒气,一干二净地发泄个彻底。
“之前林瑜知道我有计划带她出国的事情,是不是有你授意?你说可以帮我监视林瑜的行踪,是不是故意接近她的借口费尔蒙个疯子上蹿下跳,是不是也是你的马前卒?你是不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我的女朋友?”
长长的问句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奔涌,大有荡平一切的架势,像是爆炸后疯狂上涌的蘑菇云。
季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叹息,目光在江述白的那张脸上流连打转。
久到让人疑心时间静止,让人疑心世界会在这一刻崩塌,季昀开口了。
“你才知道啊”
“我们是至交!”江述白崩溃怒吼。
“我们是从小到大最为亲密的至交好友!我从来没想过有事瞒着你,所有人里面我最信任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江述白怒喘两口气。
“平心而论,我江述白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你被你爹教训,我拼了命把你抢出来,就连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挨打时吃的晚饭,都是你一口我一口这么分出来的,我们之间十几年的交情,你全然不顾忌是吗!?”
出人意料的是,季昀照旧神色平淡:“我顾忌了啊。”
淡淡月光之中,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之中,语气自然平静。
“正是因为还顾忌你,所以我没有上来就对着林瑜表白,也没有在你们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强硬地让她正视和我的关系,亲密肢体举动更是没有。”
“我只是在一边耐心等待你们分手然后伺机上位而已,这也算是对不起你吗?”
林瑜在一边听的心惊肉跳,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捂季昀的嘴。
现在江述白就像是一个易燃易爆的核弹,随随便便一点小火星就能直接让他这次爆炸,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她甚至无法预估。
“江述白”
劝阻的话还没开口,江述白一拳打在了季昀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像是被唤醒了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暴戾基因,互相动起手来手脏的像是下城区**火拼。
打到最后顾不得体面、顾不得风度、顾不得身份,就是打,贴身肉搏、非要把对方整死的打。
老旧的木质地板立刻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让人疑心这脆壳地板下一秒就会坍塌。
此时江述白暂时在打斗中占据上风,膝盖抵住季昀的后腰,一双手掌死死地卡住季昀的脖颈,手臂青筋鼓起迸溅出令人吃惊的张力。
“你别胡来,打的太过火了!”林瑜上手去拦,“你今天松手想好怎么收场没有!”
凭借季昀的家世和知名度,就连胳膊上多出来一条小口子都有无数人在一边盯着,就这么打下去,别说是她,就连江述白或许都收不住场。
奈何在江述白眼里,这分明就是林瑜包庇季昀的铁证,是马上就要和他提分手转而投向季昀怀抱之中的铁证。
江述白露出犬齿,挤出来一丁点分外难看的笑:“你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早上起来,我情愿继续给你当狗。”
“求你别再惹我生气。”
林瑜抬手摁住江述白的肩,脚步几乎钉死在了原地,没向一边挪动分毫,焦躁道:“你先放手我再出去,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季昀把江述白从身上扯下,反制住他的身形,冷声警告:“昨晚是我不小心走错了帐篷,小瑜一整晚都不知情,少对女人发邪火。”
所以季昀就这么和林瑜做了。
甚至就连打架也勾得林瑜和他站在一边!
江述白彻底压抑不住内心邪火:“季昀,我今天非要把你的头拧掉。”
激烈又刺耳的嗡鸣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摸不清楚声音的源头,但是能听到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板被打开,一个高瓦数手电筒直接将整个向导岗映亮。
门口是一个梳着光亮头发的中年男人,理了一个平平展展的板寸,扫视了一眼门内的战况,脸上的表情没有一分的惊骇和恼怒。
杜成林。
林瑜有一瞬间手脚发凉。
这个人林瑜经常会见到,不过不是在现实中,是在社会新闻版面。
政界新星,风头正盛,背靠高额资本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政界人物,任谁看都想不到这样一位距离他们很遥远的大人物忽然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杜成林蹲在江述白身边:“江少,有人偷拍,视频被泄露了出去,夫人叫我赶来善后,您先跟我离开。”
江述白没给杜成林一分钟的好脸色,毕竟不是谁都是林瑜。
“滚,我现在正烦。”
杜成林说:“少爷,您拒不配合,那就只好对不住了。”
一行三四个身形彪悍的保镖冲进来,像是摁着疯狂撂蹄子的小牛犊,拼了命用了全身的本事才把江述白给摁在地上,顺势用手铐拷了起来。
“杜成林!你要反了天是不是!”
杜成林眼睛眨也不眨,同季昀鞠躬道歉后这才带着江述白离开,林瑜只静静站在一边,似乎并未被纳进他的考察范围。
“你少看人下菜碟!杜成林你凭什么不理我女朋友?你给她道歉!”
江述白愤怒的咆哮随之远去,林瑜腿上一软,险些瘫在了地上。
太累了。
不过现在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什么叫做事情泄露了?
林瑜婉拒了季昀送她回帐篷的请求,打开手机,一股冲动迫使她点开校内论坛,一段标题劲爆内容劲爆的视频静静飘在论坛首页。
【火爆对打,双人密战,深夜向导岗中有什么】
距离比较远,视频收音不清晰,能看得出来视频是透过门缝偷拍上传的。
偷拍的人在这种时候诡异地有道德,把她的脸打上了码,剩下两个人面容模糊,但是只要周围熟悉一点的人立马就能将人认出来。
【1楼】:楼主你想死吗?
【2楼】:谁他妈把这视频放我手机里了?我告诉你我有监控摄像头,谁传上来的谁给我拿走!我闭着眼睛在打字可什么都没看见!
【3楼】:什么什么?放一只耳朵求解码!
【4楼】:指路第一学年特招生ly,剩下的自己开悟。
【5楼】:谜语人滚!我就直接说了,学院两个天龙人天龙人打起来了,视频里听着还有小三、宝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种话,估计是有人cg被抓了,正宫在摁着小三打。谁是小三谁是正宫,应该不用我再提。
林瑜两眼一黑,只恨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直接晕过去。
好吧,虽然校园论坛内的猜测大部分能对个八九十,但是真做了是一回事,被迫宣扬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私信里已经被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塞满,父母已经绕着地球飞够了了一百八十圈,这辈子没见过的爹妈全在私信里见了。
想起季昀身后庞大的粉丝群体,林瑜细想之下就连手都开始打抖。
视频只流传了短短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全网找不到关于这段视频的任何踪迹,就连论坛内的回帖也一并被删除。
但是各种各样的吃瓜小号照旧开到飞起。
甚至开始有人当场打赌投票,赌林瑜后院失火之后到底会选择哪位男嘉宾。
有关于季昀赢的猜测只要发上来立刻秒没,甚至会在私信中喜提自己的大头身份证照一张,贴心地避免忘带身份证的尴尬。
反之,只要说了江述白好话的,甚至能堂而皇之地飘在论坛最顶部,甚至传言有人说了林瑜和江述白绝配,从而收获了神秘红包一个。
久而久之,论坛中的人也看清了风向,投票开始一边倒朝着江述白倾斜,极尽谄媚之能事。
【我真以为江少和林瑜只是玩玩,没想到小丑竟是我吗?】
【坏了,圣普斯学院出了一个真情种。】
【在线求职,塔罗三张199莱茵币,有经验有反馈有客返,讲解细致不懂可问,需要dd。】
【楼上你这样说jsb加你没?】
事态开始朝着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向跑偏,舆论甚嚣尘上,这是整所学校的狂欢,只有林瑜再一次被重新推上风口浪尖。
现在的形势对她极其不利,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自己从公众情绪的漩涡中拉出来。
手机上八百年不会闪动一次的聊天框忽然亮了亮。
17:00
费尔蒙:
【你们三个干什么了!】
【不会疯到在那种地方玩3】
【够了,我说真的够了!你们怎么能在那个地方?还是我和你单独相处过的地方玩!】
【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17:05
【在吗?】
【不要已读不回。】
17:10
费尔蒙:
【我又想了想,你虽然又笨又坏,但是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弄到这个份上。】
【我有办法助你破局。】
林瑜:
【说来听听。】
费尔蒙秒回复,就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等着她一样。
【你再找一个背景家世和他们两个人不相上下的男朋友,问题迎刃而解。】
傻帽。
多余问他。
林瑜竖起中指,把费尔蒙拉进黑名单。
虽然提议蠢,但是底层逻辑是对的。
想要不牵连到自己,最先做的应该是切割关系。
她握着手机,翻出来和江述白的聊天框。
自认为没投入过几分真感情,但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
或许是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用的饭票了。
林瑜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安慰,在聊天框中删删减减,将消息发了出去。
【我们分手吧。】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和江述白提分手后,确实感到了一股久违的轻松。
这一晚,她甚至搞不清到底是自己睡了过去,还是情绪太紧绷直接昏了过去。
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江述白毕竟还是一个正常的、有理智的男人,应该能懂好聚好散怎么写吧?
喜欢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应该不至于听不懂。
视线重新清晰,是在一辆轿车内。
意识到自己又和小狗共享视线后,林瑜已经见怪不怪了。
费尔蒙双膝并拢,坐在狭小车厢内,本就不算宽裕的后座又分出去了大半给旁边的小狗椰椰。
虽然身形受拘束困顿其中,但是心情似乎还不错。
前面开车的司机胆战心惊,听着他逗弄着怀中的小狗。
“江述白和季昀狗咬狗,总算是等到这么一天。”
“这就是给女人当舔狗的下场,真可怜。”
椰椰歪了歪脑袋,嘴筒子兴奋地在费尔蒙的手指上乱蹭,温温热热的吐息,让他联想到被迫中断的那个吻。
费尔蒙脸色一变,刻薄点评道:“林瑜最蠢。”
怎么这里还有她的事情?
林瑜怒了。
司机转过头:“少爷,现在学校应该是闭寝状态,还要回去吗?”
“谁告诉你我要去学校?”费尔蒙顺手撸了一把狗头,皱眉沉思几许。
“江述白栽了这么大跟头,我当然要赶着去落井下石啊。”
林瑜怒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尴尬。
江述白家中估计还是之前的样子,布局陈设几乎不会变化,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还可能放过她之前用过的身体乳。
实在是很不想故地重游。
费尔蒙疑心自己看花了眼,不然怎么会在一条狗的目光中看见抗拒和不满。
他面无表情道,“走累了也不抱,你太重了。”
片刻之后,保镖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高壮俊朗的年轻男人,怀里还抱着一条狗。
那人自报家门:“我是费尔蒙。”
江述白这次栽的彻底,花边新闻闹到全城皆知,也怪不得好几通请示之后,费尔蒙这才被允许带狗进房间。
林瑜心中咯噔一下,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江述白就枯坐在一张小得可怜的餐椅上,脸色惨白,胳膊上散布着道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
房间中不见任何电子产品和通讯设备,外面还装有信号屏蔽仪,这里几乎是一个独属于他的封闭空间。
他的目光扩散又聚焦,不好说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像是有条理的神经病。
和江述白对比一下,费尔蒙的病情至少还能算得上稳定。
“宝宝,宝宝宝宝”
江述白皱着眉头,指甲胡乱在小臂上剐蹭,整个人焦虑到像是一盆快要倾倒的水。
费尔蒙忽然后悔过来了。
这还有什么好看的。
事情已经毫无悬念了。
林瑜不是迟早会和他分手吗?
“好好养病,哥们有事先走了。”费尔蒙连演都懒得演,拎起狗就像开溜。
江述白叫住他:“我的手机被没收了,想跟她发消息。”
费尔蒙不耐道:“外面有信号屏蔽仪。”
江述白垂首示弱,甚至用的是一种近似于恳求的语气:“你们有单独通讯道路吧?我只发两句话,今天事情闹的太大,她很容易乱想,带节奏的人又那么多,可能现在还没睡着觉”
一部智能手机扔了过来。
费尔蒙抬手看了眼腕表,冷冰冰道:“快点,五分钟。”
江述白快速登上自己的通讯账号。
在信号屏蔽仪的作用下,接收和发送消息的动作都十分迟缓,右上角一直在转圈。
他不敢耽误时间,拿到手机就开始事无巨细地交代。
【宝宝,我没关系,但最近一定要离季昀远一点,舆论反噬很可怕。】
【家里有点生气,或许会把我关上几天,暂时联系不到你。但我会想办法偷跑出去的,别担心。】
【如果学校有人欺负你,你先去找谭嘉谊,别自己受委屈,之后我再帮你出气。】
林瑜睡前发的消息终于通过信号传输到这里。
江述白看清字眼后,手指一抖,刚刚输入聊天框中的半句话紧随其后发了出去,两条消息相互错开。
视野扭曲,简单平直的线条架构出的字体在此时看来如此不可思议。
林瑜:【我们分手吧。】
在她提分手的下一句,是他刚刚发出去的喜欢宝宝。
林瑜观察着江述白逐渐难看的面色,以及因为恼怒隆起的背脊和腰腹,即便是隔着空间都能感知到的扭曲和情绪混乱,后知后觉意识到。
她和江述白,可能没办法如她预想的那样好聚好散了。
第30章 又在给女人做狗?
研学被匆匆叫停,学生在老师带队下匆匆下撤,理由是天气变化极端,莱茵蒙特城或许有雷阵雨即将降临。
“听众朋友请注意,现在是气象防灾紧急插播。市气象台于今日15时05分升级发布雷雨大风红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三天内,我市全境将遭遇强对流系统袭击”
林瑜坐在宿舍书桌前,正在撰写此次研学报告,旁边的小收音机正播报着未来几天天气变化情况。
莱茵蒙特城属于沿海城市,经常有季风过境,带来的恶劣天气学生几乎都习以为常。
校园论坛内明面上已经删除了关于此次事件的所有讨论,但无法将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一并禁言,总有些风言风语在校内传播。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撞上季风过境学校大停课。
林瑜苦中作乐地想。
至少不会被线下快打,最多在私信里骂一骂她不怎么有存在感的爸妈。
比起这点流言蜚语,她其实更担心怎么才能和江述白和平分手。
“太煎熬了”
不只是天气。
林瑜将调查报告发出,百无聊赖地点开收件箱。
两封邮件静静躺在里面,一封是三天前,另一封是刚刚。
林瑜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鼠标微动,先点开了刚刚那封邮件。
发信人来自兰迪教授的实验室。
内容更是简短,只有短短三行。
“您好!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诚挚邀请您加入兰迪的科研团队,担任学生实习生。
实习期间,您将有机会参与化学实验数据分析相关工作,并获得导师与团队的实践指导。
如您接受邀请,请在明晚前回复本邮件确认,并附上您可开始实习的时间。”
三天前的那封来自国文课老师布伦达女士,是一封林瑜期待已久的推荐信,并在推荐信的末尾,老师附上了近期她的文学理论研究方向。
两条道路在此时交汇,林瑜忽然感觉自己不再是无路可走。
一股奇异的兴奋感缓缓充斥着她的胸口,像是被塞上了一个涨大的气球。
其实该如何做选择显而易见。
布伦达女士难得对学生感兴趣,在文学界地位不可小觑,为人严肃但又不失宽和,在学生群体中是素来负有盛名的教师。
跟着她做文学研究,怎么看都比在兰迪教授的实验室里干一个前途未卜的实习生要好。
但是她对于文学也不算喜欢,就连那份论文也是在季昀的指导下撰写。
让她后半辈子就这么坐着搞理论研究,她不大乐意。
她更倾向于去实验室。
只是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化学实验很烧钱。
而她,是一个贫穷的特招生。
林瑜将电脑暂且关了,皱眉沉思。
手机震了震。
费尔蒙像是掐着时间算准了林瑜刚刚查看过邮件,打电话的时机恰到好处。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道慌乱的抽气声,像是没预料到会这么快接通。
林瑜还沉浸在思索中,简单问道:“有事?”
费尔蒙回:“你在哪里?”
这是什么问题。
林瑜看了眼外面天空乌云堆积的天色,“在宿舍,不然这种天气,还能在哪里?”
“你来一趟实验室,化学试剂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搬,快点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意义不明地说完这么一段话后,电话又被匆匆忙忙挂掉。
她甚至还没有回复邮件,费尔蒙已经很自然地把她当成了实验室里的实习生。
怎么,还没进组就要提前打工吗?
甚至还是无薪,还在这种天气。
林瑜一阵咬牙切齿。
本想顺带着把他的手机号码也拉进黑名单,但是林瑜想了想又穿上了挂在衣架上的雨衣。
就当是去参观参观实验室环境。
同意不同意的另外再说。
根据地图定位到达实验室后,林瑜站在光亮的大楼面前有些缓不过来神。
如此财大气粗,如此穷奢极欲。
还低调地叫什么实验室?这明明能叫做实验楼了。
费尔蒙斜斜靠坐在实验楼下的软垫沙发上,很没坐相地翘着二郎腿,单手握着手机刷视频。
他不怎么会打扮,不像江述白每天都是个开屏的孔雀,也不像是季昀会有专人为他搭配好衣服的材质和颜色。
他身上穿的就是最最普通的男士成衣,款式普通到去夜市100莱茵币能淘出来三件。
即便是那么普通的衣服,搭配着他兼具攻击性和侵略感的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倒也有种不拘一格的美感。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还是靠脸。
林瑜默默思索,走到了费尔蒙的身后。
他似乎在手机上刷着有声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就连她已经走到了身后都不知道。
“你干什么呢?”
费尔蒙的耳根可疑地红起一块,飞快地将手机收进裤袋里,却一不小心扯掉了手机上的有线耳机。
富有感情的机械女声澎湃地朗读着书中的段落。
“无意间和死对头结婚后,我真香了。二百二十章,顾庭辰一把拉住沈曼的手腕,女人,你这是在玩火!我是奉家族之命才娶你的,你永远别妄想我会爱上你”
林瑜脚趾扣地。
费尔蒙尴尬到快要昏过去。
他轻咳两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林瑜满脸无辜,“我过来的时候专门叫你了,结果你在听书没注意。”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手机还在播放着先前的小说内容。
好不容易把听书给关掉,费尔蒙疑似恼羞成怒,带着林瑜走到不远处的水池边用手一指。
“洗了。”
林瑜左右看了看:“不是说来搬实验器械?”
费尔蒙没好气道:“你来的好晚,我已经搬完了,把这些材料洗完送实验室去就没活了。”
烧杯和试管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剩余液体,洗起来也不算麻烦。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她的指间缠绕,偶尔还伴随着玻璃材质的烧杯磕碰在大理石面板上的声音。
费尔蒙抓抓头发,摸出手机。
朗读女声尴尬地停在一句话的中间。
他本来是没想看这些的,只是昆卡强力推荐。
林瑜那么聪明,不会根据书名七想八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费尔蒙脸色一黑,忽然觉得心口一阵涨疼。
更可气的是今天作者更新的章节刚刚好卡在男主对女主放狠话的位置,他被吊得抓肝挠心,恨不得穿越到第二天。
费尔蒙:【推荐的什么破书!】
昆卡:【不好看吗?】
费尔蒙:【被林瑜发现了。】
昆卡:
【恋爱速成36计.pdf】
【一个小技巧,让女孩爱上跟你约会.pdf】
【恋爱制胜法宝.pdf】
费尔蒙:【?】
费尔蒙:【滚。】
费尔蒙脸色黑沉,将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
他真是蠢到家了,才会跟那群人聊这种毫无营养的天。
方才还算得上是悦耳的清洗声落在耳朵里忽然有些杂乱,费尔蒙转头看向林瑜,忽然起身到清洗台,把她挤到一边。
林瑜拎着一只试管,手里的水还堆积在底部小小一洼:“做什么?”
“不用洗了,北部没这规矩。”
具体是什么规矩,费尔蒙没再多说。
单手拧开水龙头,端了还没清洗的实验器皿冲洗,袖口随意推在小臂上方,喷张饱满的臂肌微微隆起,青筋顺着手背蔓延,看着能坐上去荡秋千。
虎口圈住烧杯瓶口,指腹随意探进去搓洗
天气太闷了,阵雨要下不下,空气此时都变得焦灼。
林瑜将目光从费尔蒙的手上挪开,拎起领口扇了扇,权当散热。
砰——
一声剧烈的脆响忽然爆开,伴随着玻璃器皿碎裂特有的声响,像是沸腾了一样清洗池上方的水珠迸溅,带起一股灼热的白气。
费尔蒙嘶了一声,快速将手抽回,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高温灼伤,烫出了几个水泡。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林瑜连忙拉了他的手放在水下冲洗,皱眉道:“是不是有危险物质没有做处理直接报废了?”
“实验室没有完备的报废流程吗?怎么会有人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好小,好软
费尔蒙心神荡漾。
手被林瑜拉着,他的手又太大了,要两只手才能完整的把他的手背包裹,暖融融又软绵的触感让他觉得分外陌生,紧张甚至压到了伤口处带来的剧痛。
他迷迷糊糊应道:“可能吧。”
“太过分了。”林瑜点评。
兰迪教授自己就是学化学出身,这么大的实验室居然没有完备的实验流程,纯属是草台班子。
“烧杯是在实验桌上拿的,里面还有点剩下的试剂。”费尔蒙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林瑜顿了一下:“你确定人家的实验做完了吗?”
费尔蒙的脸上闪过尴尬:“别管那个。”
林瑜甚至气都发不出来,看着他手上的创口最后一点同情心也无。
这还有什么话说?纯自找的。
不确定里面是什么试剂,采取不了对应措施,现在也只能就这样冲水。
维持着一个姿势的下场就是要不了多久林瑜就开始腰酸背痛,就连一双手在水流的冲击之下也有些刺疼。
受伤的是费尔蒙,她陪着一起冲什么水?
她收回手,用手腕撑着清洗台,稍微站直了腰,转过身体和费尔蒙的距离偏开几寸。
“你自己先处理一下。”
话音还未落尽,费尔蒙忽然单手揽住她的腰。
林瑜身形一个踉跄,被圈进怀里,费尔蒙优越的宽肩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砸下来,将她的视线压了个严实,鼻息之间能闻见他身上浅淡的香皂味。
至于腰上,那条灼热的小臂存在感极强,湿漉漉的水珠点撒在衣服蹭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带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林瑜屈起身体闪躲,闷声质问:“做什么?”
耳边先一步传来了打雷的轰隆声。
沉积许久的阵雨终于有了下落的迹象,窗外狂风大作,玻璃上飞溅了几滴尖锥似的竖状雨点。
费尔蒙隔着雨幕和出现在外面的季昀对视,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小三男看得也太紧。
雨丝润湿额发,季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讥诮的,刻薄的,近似于嘲讽的笑意。
“又在给女人做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