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兼职快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呆在学校,泡泡图书馆什么的。”
“那…那要不我来学校陪你上自习吧。”沈平川挠挠头:“我是说,我和屁妹一起来。”
夏轻拎着挎包,低头踟蹰片刻,终于开口道:“沈平川,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太好了,是我配不上。”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他回答,加快了步伐朝着宿舍楼小跑着离开了。
一阵风过,沈平川愣了半晌,才缓缓启齿:“噢~”
今汐推着自行车走到沈平川身边,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莫名也有些心疼。
她伸手拉了拉沈平川的袖子:“哥。”
沈平川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慢,很慢,脑子放空,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要静止了,然后一阵细密的疼痛从心口漫遍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原来…被人拒绝是这样的滋味。
今汐踮起脚,伸手摸了摸沈平川的脑袋:“哥哥,你别哭。”
“老子没哭!”
“要不算了吧”今汐叹了声:“咱们不了解她。”
“算什么,不算。”沈平川用袖子揉了揉鼻子,突然加快了步伐,追上了夏轻。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走上前去,挡在她的身前,郑重其事地说:“你先听我说完,你再决定。”
夏轻抬起头认真地望着他。
沈平川深呼吸,鼓足了勇气:“我肚子上还有赘肉,体力也不太行,学校里大部分的男孩都讨厌我,叫我贱男春,典型的智商高情商低,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对了,我还脚臭,每次都把我妹妹熏得半死。”
今汐嘴角咧了咧,本来以为他要垂死挣扎一番,却没想到…他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连脚臭这样的终极“老底”都掀出来了,这他妈是在线教你怎么追不到女朋友吧!
沈平川继续道:“夏轻学妹,你说配不上我的理由,我不接受,在我看来,你比我那狗妹妹可爱一万倍。”
今汐:……
夏轻都被他逗笑了,本来是想绷住的,但最后实在绷不住,捂着嘴低头笑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浅浅地上扬,嘴角处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别这么说,妹妹还在呢。”
今汐懂事地走开:我哥幸福就好。
沈平川小心翼翼地说:“夏轻学妹,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学长,你都不了解我,你喜欢我什么。”
“你体重96,三围32、25、39,你朋友不多,经常一个人在食堂吃饭,酷爱鸡米花和甘梅薯条,你大一期末测试总成绩全院第一,但是因为没有加入社团,操行分不够高,拿一等奖学金可能够呛,没关系,今年我可以让你进学生会,一定帮你把操行分补上来。”
夏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平川学生会做事的,想看她的资料表易如反掌。
“还有,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就不要兼职打工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多去图书馆看看书,我会陪你的。”
她脸颊绯红,帆布鞋碾着脚下的碎石子,低声说:“学长,我饭量很大。”
沈平川连忙道:“我大三之后会慢慢跟着老爸实习做项目,我会挣很多很多钱!都是我自己的钱,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鸡米花都可以!我、我的校园卡给你刷!”
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看样子是激动的,夏轻的语气已经松缓了。
今汐也默默地为他捏了一把汗,她哥没别的好处,就挺纯真,有一说一,好的坏的,他都说了。
看起来这次他是动真心了,行就行,不行…估摸着是要回去哭一场的。
夏轻突然哭了,是那种被呛哭的哭法,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抱着膝盖蹲了下来,捂着脸,身形一抽一抽地…号啕大哭。
沈平川吓呆了。
连今汐都有些吃惊,不必要这样吧,即便是感动,也不必要这样…
她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拍着夏轻的背,她身体抽得厉害,情绪是一瞬间崩溃了。
沈平川慌张了起来:“我…我我我,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不、不是鸡米花的事。”夏轻哭腔在不住地颤抖:“不是鸡米花,学长,不是鸡米花的事…”
“我我、我再也不提鸡米花了。”他也蹲了下来,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你别哭,好不好。”
“学长,我爸爸有病,是那种治不好的病,是那种每个月都要好几万的病,我们家欠了很多很多钱,对不起,学长,真的对不起…”
眼泪都把她的眼睛糊住了,长睫毛黏着,脸颊通红。
她崩溃又绝望的情绪,感染着兄妹两人,今汐的心长长久久地震荡着,她回想到了小时候,妈妈离开的那天…
“哇”的一声,今汐也哭了起来。
夏轻见今汐哭了,连忙用手腕替她擦眼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着说了很多对不起,不知道是在对今汐说,还是对沈平川说,即便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夏轻终究还是拒绝了沈平川,而沈平川也不再坚持。
事后今汐也问过他,如果再坚持坚持,也许夏轻真的会答应,看得出来,她也是喜欢他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夏轻姐姐如果嫁到咱们家,一个月几万块钱的医疗费,根本不算什么呀。”
沈平川无可奈何道:“你也知道这是不好听的话。”
今汐忽然语滞了,她明白了沈平川的良苦用心。
如果他再坚持下去,这一切会立刻变味,变成另外一种…交易性质的关系。
“哥,你放弃了?”
“怎么可能?”
“那…”
“等你哥先挣到钱再说吧。”
今汐觉得,当哥哥的果然还是哥哥,她还像个小孩子,可她哥哥已经是大人了。
**
苍南山之行,定在了八月中旬。
沈石山在百忙之中,抽出七天的假期,陪着儿女一起去苍南山度假别墅消暑。
苍南山距离市区约莫半日的路上,下了高速之后,便拐上了十八弯的险峻山道。
苍南山层林苍翠,山间有碧湖峡谷,是消暑度假的好去处。度假别墅群环湖而建,每到夏天的时候,这里便会热闹起来。
轿车驶向度假区的路上,经过了一处训练营区,隔着铁丝网可以看见军绿色障碍物,穿迷彩装的少年们一字排开,正在训练。
今汐激动地扯着靠窗的沈平川的袖子,沈平川按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望了小半晌,回头对她说:“没瞅见那小子。”
沈石山回头问:“谁啊?”
“咱同学。”
很快,轿车驶入了度假景区。
度假区的物业经理带着景区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迎接沈石山,排场很大。
山间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含氧量丰富,空气清新,脚下踩着修缮过的碎石路,周围是经由修剪的绿植,宛若一座丛林花园。
物业经理对沈石山说道:“前面有军校生营区,有时候在林子里可能还会遇见他们环山跑,希望沈总不要见怪。”
“真的能撞见吗?”今汐连忙问。
“能啊,在湖边和峡谷山路上,经常能见到他们负重环山跑,喝,大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结实。”
今汐和沈平川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度假别墅两层高,日常都有阿姨过来维护清洁,所以房间很干净,今汐选了二楼的的房间,从阳台上举目眺望,隐隐还能见到丛林那头相距不远的训练场地。
下午,沈平川带着今汐走山路,绕过一个小山坡,朝着训练营区偷偷摸去。
山路崎岖,沈平川牵着今汐的手,连拉带拽地带着她爬上坡地。
营区有铁丝网护栏,无法进入,两个人只能坐在坡地上,看到营区一隅。
白天里面基本上没什么人,大部分时间,队员们都是在林中进行特殊训练。
两个人坐在坡地上吹了会儿山风,太阳快落山了,沈平川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碎枯草,然后把今汐也拎了起来:“走吧,回去了,这边没信号,老沈要是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说不定他们待会儿就回来了呢。”
“咱们要在这儿住几日,还怕没机会见着么。”
今汐恋恋不舍地跟沈平川往回走。
林子里,沈平川嘴里叼着根野草茎,对今汐道:“妹,你说我怎么对你这么好呢,要什么都给你,想去哪儿都依你,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锅锅了。”
今汐一听这话,顿觉有诈,谨慎防备地问:“你想干嘛?”
沈平川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笑着问:“卖房子你不是挣了好几万块,你觉得那里面,有没有你锅锅的功劳呢?”
“……”
没有,坚决没有!
在沈平川的软磨硬泡下,今汐还是答应了分一半给他,另一半她要留着给她男朋友买生日礼物。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哥,这钱…你要干嘛?”
“你嫂子不是有困难吗,我帮帮她。”
“你不是说,不想变成交易关系…”
“笨啊,只要她不知道,就不是交易了。”
今汐仔细一想,也对,只要瞒着夏轻,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以沈平川的本事,也不是做不到,毕竟是连人家三围数据都能搞到手的高智商学霸。
今汐确定,夏轻一定是喜欢沈平川的,就像长久困于寒冬之人见到初春的暖阳,喜欢,却不敢靠近,所以那天晚上,她才会哭得那样绝望。
今汐不禁握了握沈平川的手:“哥,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都给你,但是只有一个条件,无论将来刀山火海,你一定要把嫂子给我领回来。”
“看不出来,你还有小金库呢。”
“那必须有啊。”
“多少?”
今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六位数。”
沈平川一把摁住今汐的脑袋往树上撞了撞,激动地说:“从现在起,我叫你大哥!”
……
不远处狭窄的山径边,薄延背着二十公斤沙包,渐渐停下了脚步,朝着山坡的方向望去。
荆迟气喘吁吁地走在他的身后:“薄爷,发什么愣?”
薄延怔怔地说:“好像听见我大舅哥的声音了。”
许朝阳笑了起来:“我们薄爷的相思病到晚期都他妈出现幻觉了,前两天看见歪脖子树都觉得像自家媳妇,现在听见风声都像你家大舅哥那一把公鸭嗓。”
薄延望向不远处的湖区别墅群,漆黑的眸子里涌着暗流。
一阵风过,暮色降临。
他抽回目光,继续负重前行。
第57章 好想你啊!
第二天清早,今汐被沈平川的“夺命闹钟”给弄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沈平川拧了洗脸帕给她一阵使劲儿揉搓,然后各种护肤乳防晒霜,往她脸上一层一层地捯饬。
今汐的呵欠一个接着一个呵欠,她望着窗外微亮的天空,崩溃地喊着:“没睡醒啊!啊啊啊!”
沈平川弄完脸,又拿起梳子给她梳小辫儿:“老沈去湖边钓鱼了,咱们收拾收拾,也过去。”
“钓什么鱼啊,你又不会。”
“钓鱼不是重点,我问过经理,每天早上六点半,营区的那帮小子们的负重晨跑会经过湖区。”
今汐立刻精神抖擞了:“哥,快,快给我梳个蜈蚣辫儿,还有裙子,我要穿那条红裙子。”
“你这毛燥燥的头发…”
“哎,来不及了,算了别梳了,你出去我换衣服。”
……
兄妹俩收拾妥当以后,拎着鱼竿,拿着鱼箱,朝着湖区走去。
灰蒙蒙的天空隐隐泛出肚白,日出东方,山隘被镀上了一层灿灿的金边。
晨风微凉,湖畔荡着层层涟漪。
沈石山坐在小凳子上,身前搁着两根鱼竿,回头见兄妹过来,叮嘱道:“昨晚下了雨,路滑,沈平川你看着妹妹,别摔跤。”
沈平川牵着今汐,小心翼翼地跳下了湿滑的青草。
今汐低头望着沈石山桶里的几条大鱼:“哇,这么多了!”
“是啊,今天回去给你俩做全鱼宴。”
“好哎!”
沈平川将野餐布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让今汐坐上去。
“来,摆个妖艳贱货的造型,迷死你饥渴的薄延学长。”
“妖艳贱货是什么造型。”
沈平川给她撩了撩裙摆,露出了一截白皙交叠的小猪蹄子,然后将鬓间的碎发丝挽到耳后,还把墨镜给她戴上了。
见她嘴唇干干的,沈平川又从她的书包里摸出了口红,捏着她的下颌给她胡乱地画上。
今汐很怀疑沈平川的技术:“你会不会啊?”
“废话,你哥有什么不会的。”
“哥,这会不会太装了”
“相信你哥,都快一个多月没见了,给他留个美美的好印象。”
“你真懂。”
今汐按照沈平川的话,坐在毯子上凹了半个多小时的造型,说好的晨跑训练的队员们半个鬼影都没见着。
今汐等待着,时而理理自己的头发,时而撩撩裙摆,满心焦灼。
七点半了,还是没见人影。
“哥,我胳膊酸了。”
“再坚持坚持。”
沈石山回头看了兄妹俩一眼,女儿坐在毯子上风情万种地凹造型,儿子撑遮阳伞,像狗一样蹲在草地上。
他总觉得兄妹俩酝酿着什么阴谋。
这两兄妹自小到大都是这样,感情太好,很多事情商商量量地做了便绕过了他这个当父亲的。
早上八点,日头高照,今汐表情都僵硬了,眯着眼睛看了沈平川一眼:“说好的人呢。”
沈平川不解地说:“奇了怪,经理说他们每天都来的。”
今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就不该信你,我陪沈叔叔钓鱼去。”
沈石山耐心地给今汐勾好了诱饵,教她洒钩,收线。
“慢一点,河边湿滑,别摔着了。”
今汐乖乖地站在湖边,握着鱼竿,专心致志地看着浮漂,全然不设防身边的沈平川一个甩线,线挂在了树上,鱼钩飘飘荡荡地居然勾在了今汐的后衣领上。
“沈平川!”
“哎呀不好意思,失误失误!”
“你别扯了!哎,裙子都坏了!”
“不是我要扯,线缠在树上了!”
沈石山瞪了沈平川一眼,嫌弃地说:“毛手毛脚,快给你妹妹解开。”
沈平川赶紧跑到树下,拉扯这树枝,想把鱼线扯下来:“不行,缠住了,小屁妹,你过来,过来转个圈,把线解开。”
今汐的衣领整个都被勾了起来,她只能乖乖地按照沈平川的指挥,傻了吧唧转了几个圈:“行不行啊。”
“再往左边一点,不对,是右边,右边走一点。”
“到底哪边啊。”
“你脱了算了。”
“脱你妹啊!”
就在俩人手忙脚乱之际,只听一声尖锐的哨响。
不远处的小径边,迷彩装的队伍步履整齐地跑了过来。
每个人身上背着负重的沙袋,小跑着路过了湖区。
“我去,早不来晚不来…”
沈平川话音未落,今汐转身想跑,却不想又被鱼钩给猛地勾了回来,连带着树上哗啦啦地掉着叶片。
人群中,薄延渐渐停下了脚步,望向湖边的女孩。
鸭舌帽将他的眼睛笼入深邃的阴影中。
女孩肌肤白皙如雪,只是脸颊因为着急泛着自然的酡红,衣领被鱼钩挂着,满脸狼狈地躲在沈平川身后。
沈平川还在拉扯鱼线,看见薄延,尴尬地笑了笑,冲他挥手。
薄延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的臆想症好像更严重了,这种累得精神虚脱的时候居然还能看到他的沙雕女朋友和沙雕大舅哥。
薄延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跑。
队伍很快消失在了晨曦的雾霭中。
今汐愣愣地问沈平川:“他是不是无视我们了?”
沈平川:“可能觉得你有点丢人。”
今汐生气了,回头使劲儿捶打沈平川,沈平川拉着鱼线躲闪着说:“别闹,别闹我给你解开啊。”
**
晚上,今汐泡在舒适的浴缸里,洗了个美美的热水澡,然后穿着单薄的睡裙,坐在阳台上吹着山风。
山间月色格外清明澄澈,繁星点点,比之于城市又要明亮许多。
今汐闭上眼请,任由清风吹拂着她的脸蛋,柔软如纱,她嗅见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就在她睁开眼的刹那,忽而望见了别墅的矮墙上,坐着一个男人。
墙灯光影下,他身形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今汐还是能够一眼地认出他来。
薄延!
他怎么过来了?
今汐立刻跑到门边听了听,沈石山应该是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外只有沈平川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她又急匆匆地跑回到阳台,薄延已经敏捷地翻过了围墙,站在了她的楼下。
他还穿着迷彩外套,里面是T恤,几月不见,他的轮廓褪去青色,越发成熟了。
他冲她伸出指尖,比了个小爱心,漆黑的丹凤眼微微挑起:“丫头,好久不见。”
今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你等一下,我这就下来。”
“不用。”
薄延爬上墙边的一棵苍翠的大树,顺着大树的藤蔓,三五两下竟然直接攀上了她阳台的护栏,手臂肌肉胀鼓鼓地用力一撑,身体便敏捷地越进了阳台里。
前后用了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今汐看着他着矫健的身影,突然觉得以她男人这身手,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
阳台的壁灯为他沉静的眉眼间笼上了一层捉摸不透的阴影,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柔软的肌肤带着几分肉感,是真实的存在。
今汐被他捏疼了,退后一步,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你干嘛,一来就欺负人…”
话音未落,薄延忽然伸手抱住了她,手臂肌肉越收越紧,像是想把她给进自己的的身体里似的。
“老子倒真的想狠狠地欺负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连日来高强度的身体负荷,他的嗓音都要低醇许多了:“想你都快想出毛病了。”
今汐的脸被他狠狠地按进了他灼烫的胸膛里,她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是山野间最自然的泥土和青草味道。
她眼睛突然红了红,唇瓣一瘪,眼眶便湿润了:“我今天…等了你好久,你都不出现,好不容易出现了,你也不理我。”
“我…以为那是幻觉。”薄延感受到胸口的湿润,心脏都酥麻了:“回去越想越不对劲,我猜你是过来了。”
今汐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抬起头,眨着湿润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薄延粗砺的指腹拂过她的脸蛋,将她脸上的泪痕全部拭去,无奈地喃了声:“傻姑娘。”
今汐闭上眼睛,像猫咪一样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只有这栋宅子有光,我本来打算只在门外远远地看一眼。”薄延沉眸光沉了沉:“看到你站在阳台上,我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
今汐还没反应过来,薄延抬起她的脸蛋,吻上了她的唇。
今汐明显感受到,他的唇有些干燥苦涩,她热切地吮吸着他,给他湿润。
薄延向里面探索着,手指用力地捏着她的下颌,逼迫她尽可能最大地张开嘴,放他进来。
今汐被他吻得晕乎乎,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了些许细细糯糯的沉吟声。
薄延懒腰将她抱了起来,手托着她的臀,像抱女儿一般,抱着她走进屋内。
今汐捞着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滚烫,宛如烙铁一般,无比坚硬。
薄延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欺身压了上来。
他双腿跪在柔软的床榻上,避免把怀中柔软的女孩给压怀了,在这个漫长而缠绵的亲吻中,今汐下意识地牵起了他的手,两个人十指扣住。
仿佛手指的力量就是他们相爱的力量,紧紧地贴合着,亲密无间。
今汐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薄延便放了她,任她小小地喘息片刻,便又立刻吻住她。
今汐的意识开始发散,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他的颈子,唇舌缠绕,混合着轻微的吞咽声,显得有些撩拨。
他的吻落到了她的脖颈,热情又狂躁。
今汐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一片模糊,好像被抛入了云端。
她捧起了他的脸,他的睫毛垂下来,漆黑的眸底流着暗涌。
薄延用鼻尖蹭了蹭她,柔声问:“想我吗?”
今汐微微张开莹润的唇,却说不出话来。
薄延兴致盎然地欣赏着她的羞涩,耐心地等待着…
房间里光线昏暗,女孩躺在他的身下,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裙布料,便是她美好的身体。
“小东西好像长大了一些。”薄延评价。
今汐的脸蓦然胀红了,轻轻推了推他,侧向一边:“流氓。”
薄延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我能碰碰吗?”
今汐真是羞臊死了:“你想碰就碰,你问什么呀。”
难不成她不许,他就不碰了吗。
薄延的手正要覆上来,就在这时,只听“咯吱”一声,沈平川叼着牙刷推门而入:“无聊死了,屁妹出来陪我打游戏。”
“……”
他和床上的两个人六目相对。
沈平川嘴里的牙刷都掉了,一只手伸手指着他们,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你…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薄延还保持着将今汐压在身下的姿势,手落到唇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今汐红着脸急切道:“哥,你快出去!”
沈平川捡起牙刷,慌忙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间门。
薄延和今汐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门外的沈平川似有些不放心,趴在门边偷听,时不时地敲了敲房门:“哎,你…你们老实点,不准胡来。”
今汐推开薄延,坐起身来,问道:“你出来没问题吗?”
“溜出来的,许朝阳帮我看着,如果没有夜间集训,应该没人发现。”
她知道薄延性子野,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在学校里便让教官老师们感觉到无比头疼。
“快回去吧,被发现的话肯定会受罚。”
他眉眼微挑,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把玩着,问道:“心疼我吗?”
“才没有呢。”
“口是心非。”
今汐撇撇嘴,忽而想起了什么,穿上毛茸茸的脱鞋,跑到书包边,翻出了驱蚊水、压缩饼干等一堆吃的用的,一股脑全塞给薄延。
薄延无奈道:“所有私人用品都上交了,这些要是检查出来,不好交代。”
今汐只好做罢,沮丧地问:“什么时候结束训练?”
“没几天了。”薄延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你来看我,是意外惊喜。”
门外又响起了沈平川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喂喂喂,你们在干嘛!我进来了啊。”
“不准进来!”今汐咕哝道:“烦死了。”
“我该走了。”
“你走大门吧。”
“懒得麻烦。”薄延来到阳台边,双手一撑,敏捷地跨出了护栏。
“你这人…”
还真是偷鸡摸狗啊。
薄延攀在树藤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今汐道:“今年的生日快到了,你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今汐故意说道:“这个…我要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今汐手肘撑在阳台护栏边,弯弯的眉眼仿若盈着月色:“薄延哥有什么心愿吗?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实现。”
薄延嘴角扬起清浅的笑意:“有啊,怕你不愿意。”
“说来听听。”
“生日那天,你到画室来,给我当模特。”
今汐爽朗一笑,大方地说:“这个容易啊,我答应你就是了。”
薄延下颌微微挑起,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我是说,裸模。”
“……”
虽然来苍南山度假的动机不纯,不过今汐依旧每天陪着沈石山钓鱼、爬山、喝茶下棋…
半点没耽搁她和沈老爹共叙天伦,她本来就讨人喜欢,小嘴儿也特别甜,还会撒娇,哄得老沈开开心心。
沈平川毫不怀疑,在老沈心目中,这个继女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亲生儿子。
老沈瞅着自家这宝贝女儿开了枝发了芽,便踌躇满志地要给她挑选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晚上,兄妹俩陪着老沈看电视,兄妹俩照例还是为争抢遥控器而大打出手。
老沈拿着他的大屏手机,专心致志地用一指禅戳着手机屏幕,招呼两兄妹:“别打了,消停些,都过来,看看这小子怎么样。”
沈平川的大脑袋和今汐小脑袋同时凑过去,看着老沈手机里四眼男孩的照片。
沈平川好奇地问:“这傻货谁啊?”
“这是你秦叔叔的儿子,剑桥建筑系高材生,身高有一米八六,汐汐,你看这孩子顺眼不?”
今汐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石山那蠢蠢欲动的想给她介绍男朋友的八卦之魂。
她还没说话,沈平川立刻道:“老沈,你这也太早了吧,你丫头这十九岁不到你就赶着给她相亲了?”
“你懂什么,现在优秀的男孩太走俏了,你试试过两年,这些男孩保准全都有女朋友了,我肯定得给我们汐汐选最好的,现在就先预留着,保险。”
沈平川咧咧嘴,嫌弃地说:“你这算什么优秀,长得就像个弱鸡。”
“你懂个屁。”沈石山嫌弃地推开他:“不能以貌取人,要看能力和品德,汐汐,你看这小子怎么样?”
“不是,其实我已经…”
沈平川踹了她一脚,止住了她的话头,这要是说出来,以老沈这爱女心切的脾性,那还不把薄延祖宗三代都给调查个底朝天。
“不行,我不同意,这家伙看着就不爽。”
“关你什么事!”
“屁汐,你自己说。”
今汐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不是喜欢这种,我喜欢长得帅有肌肉的。”
“长得帅的也有,你自己选。”沈石山将手机递给了今汐。
今汐发现,他的微信群里那些叔叔伯伯们全都把自家儿子的照片发了过来,滑下来有好十几个呢。
沈平川抠着脚丫子,笑了笑:“老沈,你这是发征婚广告啊!就这么不自信,觉得你乖女儿找不到男朋友?”
“男朋友怎么能乱找!”沈石山说:“外面那些男孩多坏,要是汐汐被骗了怎么办,我肯定得给汐汐找个知根知底的、将来能对汐汐好的男朋友”
今汐还真是仔仔细细地扫着这些男孩们的照片。
“唔,这个哥哥长得不错。”
“这个也好。”
“哇,这个哥哥好白呀我喜欢。”
沈石山眼角笑出深深的尾纹了:“行行行,喜欢的你都存起来。”
沈平川咧咧嘴,他怎么没看出来他屁妹还有这脚踩N条船的本事呢,要是薄延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呕血?
今汐选出来的男孩照片都是偏阳刚型的,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现在她的审美完全被薄延带偏了,但凡长得像薄延的,那都是好看的——
有狭长的单眼皮,眼神里有味道,模样清秀干净,还要有肌肉块……
薄延的所有,就是她喜欢的全部。
次日,兄妹俩陪着沈石山在峡谷散步。
沈石山又让他的老友们发来了不少男孩的照片,今汐是觉得这个也行,那个也不错,挑来捡去,竟然一个都选不出来。
“我觉得都好,都想要。”
“那怎么行呢。”老沈扶了扶眼镜:“别的到还罢了,想要叔叔都能满足你,但是男朋友这个…你只能选一个啊。”
“啊,选不出来呢,好纠结。”
沈石山想了想,痛心疾首道:“那…最多选两个,不能再多了!”
沈平川没忍住笑喷了出来:“你这是给你宝贝女儿选妃呢,后宫美男三千可还行!”
“去去去,瞎说什么。”
沈平川这是看出来,这小屁妹不忍打击她老爹的积极性,故意打马虎眼呢。
峡谷前方有十来个穿迷彩装的少年们,正坐在栈道边的椅子上休息。
今汐在人群中望见了薄延,他驮着二十来公斤的沙包,正蹲下身给自己系鞋带,外套系在他的腰间,上身穿着紧T恤,勾勒出胸膛和臂膀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起身望见今汐,怔了怔,嘴角上扬,眼里眉间都溢出了阳光味的微笑。
不过因为周围人多,沈石山也在,他在今汐对面坐了下来,却没有说话,含情脉脉地与她对视着。
沈石山见今汐时不时的总看着对面的男孩,在沈平川拉着她去买水的间隙,他打量起了薄延来。
小伙子长得的确是眉眼清澈,一表人材,兴许是因为这一身绿迷彩,让他看上去正气凛然。
今汐果然喜欢这样的男孩子,挑选的照片也都是这一挂的。
今汐买了水回来,见沈石山和薄延居然还攀谈上了。
“小伙子还是学生吧,在哪里上学啊?”
“B大,今年该大三了。”
“巧了,我女儿也在B大,你们还是同学呢!”沈石山立刻激动了:“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啊。”
今汐红着脸走过去,扯了扯沈石山的衣袖:“别这样啊。”
薄延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整队集合,他又去了队伍的前排。
沈石山还说:“那小伙儿看着不错,眼睛贼亮,一看就是有心胸的男孩,汐汐,你要是看着顺眼,抹不开面儿,我去给你要联系方式,这还没走远呢。”
“不用了沈叔叔。”
今汐心里还挺高兴,自家长辈认可了她的选择。
薄延是那种能让长辈喜欢的男孩子,就跟有魔力似的,沈石山阅人无数眼睛何等毒辣,也能一眼便觉得好的还真是挺不容易。
沈平川哼哼道:“老沈就是外貌协会吧,看着人家长的好看,就赶着拉人家当你女婿。”
“胡说,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那小子眼睛亮堂,心正。”
“说不定是人面兽心呢。”
沈石山还没讲话,今汐踹他一脚,不满道:“你说什么呢!”
“行行行,我可不说话了。”沈平川做出将自己嘴巴缝合起来的动作。
**
沈家的度假之行结束以后没多久,薄延他们也回来了。
女孩们准备给对面寝室的学长们接风洗尘,吃饭唱歌,聚一聚。
今汐提前去了薄延的家里,他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给自己的下颌抹了泡沫,偏着头,拿剃须刀挂着胡须。
她索性倚在门边,抱着手臂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上半身赤着,顶灯从上方落下来,照着他白皙的皮肤,深咖色的眸子显得异常通透,五官轮廓深邃而明晰。
他侧着脸剃胡须,轮廓锋利,显出十足的少年野性。
薄延将自己下颌的青茬子剃得干干净净,洗掉了泡沫,回头对今汐道:“我要洗头了,你出去看电视,茶几上有薯片。”
今汐捧着薯片走了回来,倚在边口,边吃边看他。
薄延在水龙头下冲洗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很好看吗?”
“好看。”
今汐忽而提议道:“我给你洗头吧!”
薄延停下动作,见她这般有兴致,索性同意:“好啊。”
今汐放下薯片,给自己的手心摸了洗发水。
这次训练回来,几个愣小子的头发全给剃成了小平头。以前薄延的头发有些长,几缕刘海垂在额前,被他侍弄侍弄,还挺有偶像范儿,现在全部推平,成了青茬子。
今汐倒觉得,现在更有男人味儿了。
以前她欣赏不来男人的阳刚气质,她喜欢清秀少年,现在薄延从清秀少年变成了男子汉,她也喜欢。
自己肯定也已经从女孩,变成了女人。
她给薄延的头上摸了洗发水,然后用短平的指甲轻轻柔柔地抓挠着他的脑袋。
短茬很硬,有些扎手,但还挺舒服。
薄延这短发也洗不出什么泡沫子,不过今汐湿润顺滑的小爪子按得他很舒服,他享受地闭着眼睛,任由她给他按摩冲洗。
“以前在家里,我也给我哥洗过脑袋,不过他可没有你听话,总是乱动,弄我一身泡沫。”
“是这样吗?”薄延朝她怀里拱了拱。
“哎呀。”今汐惊叫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怎么这样经不起表扬呢,才说了你听话。”
薄延无声地笑了笑,冲洗了脑袋,走出浴室,坐回到了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
今汐拿着毛巾走了出来,给薄延擦头发。
薄延顺手将她兜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落到她的腰间,将她环抱着,另一只手拎着烟。
今汐用毛巾给他擦拭头发,小茬子很听话,轻轻一擦便全干了,连吹风机都用不上。
“这四十多天把老子憋死了。”薄延捧着她的腰窝,顺势便将脑袋埋进了她的小胸脯里,蹭了蹭:“以后再也不和我屁汐分开了。”
今汐被他这大尺度的动作弄得又酥又痒,脸颊泛红,软糯糯的声音说:“你以后…以后也是要和我分开的,毕业以后…”
“不,我会申请留在B城,我绝对不会…”他抬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非常认真——
“我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家人。”
今汐愣了愣,望向了墙上薄延父母的遗照。
他的脑袋又埋了过来,宛如撒娇一般,高挺的鼻梁蹭着她,衣衫单薄,触感明显。
今汐捧住了他的脑袋,低声咯咯地笑着:“你别弄了。”
薄延抬头吻了吻她的下巴:“我生日快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今汐脸颊烧了起来,不自然地侧开了视线,瓮声瓮气地说:“流氓。”
“哪里流氓了,只是画画而已。”薄延故意逗她:“你不做,我可以找别人。”
“不准找别人!”今汐信以为真,用毛巾拍了拍他的肩膀:“敢找别人我就…”
“就怎样?”
“就不和你玩了。”她鼓起腮帮子,不满地瞪着他,活像只气鼓鼓的小鸽子。
薄延的手从她的腰间落到了臀部,略有力度地拍了拍:“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不是小孩子?”
今汐红着脸,脑袋亲昵地埋进他的颈项里,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58章 就一下
晚上,几个伙伴约着一块儿吃火锅,饭桌上,许朝阳兴致盎然地跟伙伴们讲述军训时发生的事情。
林洛好奇地问他:“你们除了日常的训练以外,还要做什么啊?”
“当然还有实战演练,不同的班级实战演练内容各不相同,我们是特警班,会在丛林里模拟缉毒战。”
林洛惊呼:“会有危险吗?”
“虽然是模拟演练,但是那些个教官们也一个比一个狠,虽然子弹是假的,但是刀子可都是动真格,一场演习下来,免不了身上挂彩。”
今汐担忧地看向薄延:“你也受伤了吗?”
荆迟笑道:“谁受伤你家薄爷也不可能受伤,他可是咱全连唯一一个让教官身上见红的队员。”
许朝阳也连连道:“这家伙跟猴儿似的,林子就是他的地盘,只要有他在的小队,每次成绩都能拿最优,那叫一个漂亮,就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
薄延拎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角抿着清浅的笑意。
他是个英雄,今汐一直这样觉得。
“不过厉害是厉害,最不守规矩的也是他。”许朝阳笑着说:“那次他给你打电话,手机还是偷出来的呢。”
“偷的呀!”
“可不是!蓄谋了好几天,趁着后勤所值守换班的间隙溜进去把手机偷出来,这还不算,手机拿出来才发现居然没信号,这家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天晚上便翻出了营地,爬了一座山,跑到山顶去找信号给女朋友打电话。”
“后来你们没被发现吧!”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少了俩人,营区那几条警卫大狼狗都出动了,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最先冲上来的几条狗子,薄延都熟着呢,一排排坐他跟前,吐着舌头摇尾巴,直接放水让咱跑了。后来溜回营地,虽然教官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屁事儿没有,主要是抓不到证据啊。”
林洛感叹道:“薄爷这猫薄荷体质,神了,连军犬都能拿下。”
荆迟道:“所以啊,能偷出咱们寝室楼门禁卡的传奇人物,你们猜是谁。”
林洛拍案而起:“不会就是薄延吧!”
“除了他,谁还有这本事。”
今汐手肘戳了戳薄延,低声道:“你这不去当江洋大盗真是可惜了。”
薄延用筷子敲了敲荆迟:“说什么呢,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和优秀寝室长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你他妈少诬陷老子。”
“是是,是我嘴漏,我自罚一杯。”荆迟说完将杯里的酒喝了,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用余光随意望了望楚昭。
楚昭安静地凝望着许朝阳,不知道是在听他讲故事,还是只是单纯地在看他。
荆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吃过晚饭以后,众人去了ktv,许朝阳给曲萱萱打电话说了一起玩,但她没有来。
许朝阳尴尬地笑着,说她现在在实习,工作太忙了。
所以忙到即便是男朋友回来,都没有时间过来见一面。
不过,几人刚走到ktv门口,楚昭便望见了正在等电梯的曲萱萱,她穿着漂亮的小短裙和长靴高跟,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眉飞色舞地与同伴打闹玩笑,一行人都是播音系的俊男靓女。
有同伴低声在曲萱萱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曲萱萱立刻朝着他们这边望过来,脸色稍稍变了变。
楚昭不敢看许朝阳的脸色,她走到了今汐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
ktv的侍者带着几人走过去,似乎是准备要和曲萱萱他们搭乘同一部电梯。
“萱萱,真巧。”许朝阳爽朗地和她打招呼,并没有质问,也没有拆穿她说在加班的谎言。
“是啊。”曲萱萱也尴尬地笑了笑,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几人同乘一台电梯来到三楼,侍者带他们去了各自的包间,全程许朝阳和曲萱萱没有说一句话。
众人心里也都有数,各自缄默着。
坐到包间里,许朝阳很大方地说他请客,叫来了大盘的水果和零食,又让侍者提来了两箱啤酒,说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几个男孩各自兜来了玻璃酒杯,准备今天晚上陪他好好喝一场。
“喝什么酒杯啊。”许朝阳直接拎了啤酒瓶子:“是男人就吹瓶的。”
薄延夺过了他手里的酒瓶:“咱们喝醉了难不成待会儿要叫女生送我们回去。”
“你怎么这么磨叽。”许朝阳皱眉:“行吧,你们用杯子,我用瓶子,可以了吧。”
“你别一上来就喝酒。”今汐也上来劝道:“我给你点几首歌吧,你不是麦霸吗,今晚话筒全让给你。”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曲萱萱一双大长腿埋进来,手随意地揣兜里,嚼着口香糖,高贵冷艳地叫了声:“许朝阳。”
许朝阳回头:“萱萱…”
“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噢,好。”
他放下酒瓶,跟着曲萱萱走了出去。
楚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许朝阳离开,荆迟则看着她,眸子里似有几分晦暗。
薄延的手环在今汐的肩膀上,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耐心地低头听她说话。
“我觉得许朝阳即将面临失恋危机,你待会儿拦着他些,别让他喝多了。”
薄延听话地“嗯”了声。
“还有哦,我看荆迟也有点不对劲,反正你多看着他们些。”
“嗯。”
今汐捧着他的脸,笑了:“除了嗯,你还会说什么?”
“我还会…”
他低头啄了她一下。
柔软的唇留下温热的触感,今汐脸红了,推了他一下:“你干嘛。”
“汐汐,来玩个游戏。”
薄延似乎兴致很好,将指尖的烟递到今汐的嘴边:“抽一口。”
“啊,不行。”
沈平川要是知道了,非得揍她不可。
“吸一口,含在嘴里就行。”昏惑的灯光下,薄延那双轻挑的眸子分外诱人。
今汐也很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就一下。”
她咬住了烟嘴,轻轻地吸了一口,没有过肺,只含在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
薄延嘴角绽开一抹邪气横生的微笑:“来,一点一点,吐给我。”
他说完张开嘴,覆上了她的唇,唇齿缠绵间交杂着薄荷烟草香。
今汐就像完成作业一般认真,将气息全吐给了他,薄延吸入肺之后脑子瞬间放空,尼古丁的刺激让他兴奋了起来,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开始疯狂的激吻。
今汐发出一声软糯的低吟,随即便被他的气息弄得咳嗽了起来,脸色胀红,又被他封住了嘴,湿热的亲吻中令她窒息,却又伴随着阵阵快感,她感觉天旋地转,都要晕过去了。
这男人,是什么狐狸精!
**
楚昭去前台买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朝阳和曲萱萱两人在走廊过道边说话。
她想离开,却见许朝阳拉住了曲萱萱的手腕,急切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直接说要和朋友聚会,难道我还会阻止你吗”
曲萱萱甩开他的手,情绪比他更激动:“你能不能别管我!我最讨厌被人管着,你以为你是谁!”
许朝阳怔了怔:“我哪里管你了,我只是说…你应该告诉我,而不是说谎。”
“许朝阳,我真的受够了,分手吧。”
许朝阳看着她的眼睛,愣了许久,低声下气道:“我就当你是工作太辛苦,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再跟我提这两个字了,否则我会当真。”
他那落寞的眼神,让楚昭的心莫名刺了刺。
这两个月以来,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了,每天疯狂刷题,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可是现在…看到他受伤的模样,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许朝阳,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分手吧。”
“总…总要有个理由。”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这个理由够吗?”
许朝阳愣住:“你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跟你谈恋爱也不过是想要气一气楚昭罢了。”
“为什么,她怎么惹你了。”
“她怎么惹我。”曲萱萱冷笑:“你是真的笨啊,那女孩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许朝阳的心忽然被一双无情的大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伤害她?”
“没错,你都不知道她为你哭了多少次,想到这个,我心里就痛快。”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许朝阳不敢相信,他无法将想象中那个美丽大方又温和的女神学姐和面前这个表情狰狞、内心阴暗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曲萱萱根本不在意许朝阳怎么想,因为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她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我腻了,不想陪你们玩了,拜拜。”
许朝阳手里的拳头握紧了,脸色低沉得可怕,良久,他只对曲萱萱说了一个字——
“滚!”
许朝阳平日里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也很喜欢帮助别人,对女生也总是客客气气。
尤其谈恋爱以后,他对曲萱萱格外温柔体贴,千依百顺。
他骤然发怒,吼了她一嗓子,这让曲萱萱措手不及。
她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包间。
许朝阳靠在墙边,颤抖的手伸进包里,摸出了烟盒。
暗淡的暖黄壁灯笼罩着他,他的眸子里涌着过去从不曾见的某种伤感。
失败的恋爱以最快的速度催化着男孩的成长。
……
包间里,许朝阳坐在沙发边,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荆迟坐到他的身边,问道:“分了?”
“嗯。”许朝阳顺手递给他一支烟。
荆迟嚼着烟嘴,却没有抽,他不怎么爱抽烟,平日里也没有闲钱去买烟。
“那个赌,我输了。”
荆迟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谁还没失过恋,别去想了,世界这么大,妹纸这么多,还怕找不到女朋友?”
许朝阳忽而问荆迟:“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
“楚昭喜欢我的事。”
荆迟拿烟的手忽然颤了颤,他没有回答,或许是没有勇气。
被喜欢的那一方可以任性妄为,而默默喜欢的那个人,永远卑微如尘。
许朝阳继续问:“那天你让我以为…你们俩在一起了。”
“我不那样说,她怎么下得来台,都是你那宝贝女朋友逼出来的。”
许朝阳沉默了许久,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老子是个傻逼。”
“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想?”荆迟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突然很害怕,其实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可以勇敢地牺牲自己的感情,只为了让所爱之人幸福。
他的私心里更希望许朝阳和曲萱萱能坚持得更久,因为只要他们在一起,他…或许会有机会。
许朝阳想了很久,说道:“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知道…”
荆迟打断他,冷笑:“早知道,你就会和楚昭在一起了吗。”
“当然!而且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这句话许朝阳说得异常坚定。
许朝阳的感情世界很简单也很纯粹,有人喜欢自己,他定然会百般珍惜。
**
楚昭推开了曲萱萱包间的大门,房间里几名闹得正high的男女同时望向她。
楚昭脸色绷得很紧,嗓音低沉:“曲萱萱,你出来。”
坐在角落里的曲萱萱放下交叠的大长腿,朝着楚昭走了过去,倚靠在门边,脸色冷淡:“我和许朝阳已经分手了,你现在大可以去找他,当是我不要的,看你可怜施舍给你…”
她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楚昭的巴掌已经重重落到了她的脸上,曲萱萱的脸颊顷刻变得无比通红。
她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昭,没想到一贯温顺的小白兔惹急了竟也会咬人。
楚昭现在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又一个巴掌落了过来,被曲萱萱捉住了手腕。
包间里的男女们看见动静,都跟着走了出来,气势汹汹——
“上门欺负人,什么东西。”
“给她点颜色瞧瞧!”
几个女孩拉扯推搡着楚昭,想把她拉进包间里,楚昭用力挣扎,衣服和头发也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放手,别碰我!”
曲萱萱这会儿也是气急攻心,冷声道:“把她拖进去,给她点厉害。”
外面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荆迟见楚昭迟迟未归,出门寻找,刚打开们便看见这推搡的一幕。
“妈的。”
他大步流星冲过来,挡开了那些女孩,将楚昭拉到自己身边。
有女孩被他推到了墙边狠狠地撞了撞,他的动作很粗暴,并没有因为都是女孩子而留情,谁欺负楚昭,管他男的女的,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他护着楚昭便要离开,几个男人看不下去了,一拥而上冲过来,对荆迟拳打脚踢。
外面的阵势闹大了,薄延和许朝阳听见动静,赶了出来。
许朝阳见自己兄弟被人围殴,红了眼,冲上去就是一顿乱拳。薄延则冷静许多,走过来分开了两帮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别打了!”薄延将荆迟拉了回来:“女孩都在,别打架。”
他控制住了自家的两个兄弟,而曲萱萱那边的几个男生还跃跃欲试,薄延回头一个冷冽的眼神,将他们吓退了回去。
荆迟喘着粗气,将吓坏了的楚昭拉到自己身边,关切地问:“受伤没?”
楚昭摇了摇头,又紧张地打量他:“你呢?”
“我没事。”
他是正经训练过搏击和格斗的国防生,那几个男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加在一起都不行。
曲萱萱眼睛都红了,捂着自己的脸,带着哭腔对许朝阳诉委屈:“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许朝阳,你给我出气!”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朝阳的身上。
许朝阳看了看曲萱萱,又望了望躲在荆迟身后的楚昭。
“你打她了?”
许朝阳问出这话,楚昭的眼睛立刻红了,感受到某种万箭穿心的痛感。
“我…我打了。”
她知道许朝阳有多喜欢曲萱萱,这会儿曲萱萱被欺负,他肯定会帮她出头,叫她道歉。
荆迟将楚昭往自己的身边兜了兜,冷冷地望着许朝阳:“你搞清楚局面,谁才是自己人,别他妈胳膊肘往外拐。”
曲萱萱已经攥着许朝阳的袖子哭了起来,好歹是谈过几个月恋爱的女朋友,她料定了许朝阳会心软,一定会。
许朝阳望着曲萱萱,柔声问:“疼不疼。”
曲萱萱点头,眼泪汪汪地说:“疼,好疼的。”
“那就记住吧。”
许朝阳冷冷地拉开了曲萱萱的手,用力一丢,她的身体连带着失去平衡险些摔跤。
曲萱萱诧异地看着他,难以置信百依百顺的许朝阳竟会对自己这样粗暴。
“我绝对不会给人第二次耍我的机会。”他冷声道:“我是楚昭的许教官,永远都是,你再欺负她,我会揍你。”
**
那天晚上,今汐躺在沈平川的床上,絮絮叨叨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现在总算柳暗花明又一村,曲萱萱退出,事情就轻松了,我觉得以许朝阳那种中央空调的暖男属性,指不定还真的会接受昭昭呢。”
沈平川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摘下耳机,漫不经心喃了声:“一帮小破孩。”
今汐将抱枕砸过去:“说谁小破孩。”
“这种狗血三角恋,你哥高中就玩剩下了好吗。”
“吹牛。”
“还真不是吹牛,高中的时候,你小杨哥喜欢的女生跑来跟你哥告白,被你锅锅严辞拒绝,并且从那以后坚决不再和她说一句话,这才维系住和你小杨锅锅的革命友谊,到现在,你小杨哥都惦记着你锅锅的好呢。”
“真的假的!”今汐兴奋地坐起身:“你都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和小杨哥还经历过这样严峻的考验呢!”
小杨哥是沈平川从小到大最好的伙伴,俩人称兄道弟,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一起下河洗过澡的基友情。
“我记得当时小杨哥喜欢的可是咱们高中的校花啊!她还跟你告白?”
“当然,你锅锅玉树临风一表人材,还是年级第一,惦记我的女孩多了去了。”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沈平川高中的时候喜欢穿白衬衣,高冷又矜持,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年年被选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国旗下发表演讲,喜欢他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了!
“后来呢?”今汐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校花多漂亮啊,多才多艺,校园歌手大赛好像还拿了第一名,你干嘛要拒绝人家!”
“她不是我的菜,我喜欢稍微强壮一点的妹子…”
今汐撇撇嘴,心说还真是亲兄妹呢,连对另一半的欣赏水平都一脉相承。
沈平川轻咳道:“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你小杨哥的心上人,我要是跟她好了,你小杨哥这辈子还搭理我?”
“所以你们这些男生,都会为了哥们情,放弃喜欢的女孩咯?”
“那当然,这是原则!”
女孩的脑回路和男生是不一样的,今汐当即评价:“渣!”
“所以,许朝阳要是知道荆迟也喜欢昭昭,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接受昭昭了,对吗?”
今汐平躺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出悠长的叹息:“我可怜的昭昭。”
“你也不能这么想。”沈平川走过来,坐到她的身边:“楚昭和许朝阳在一起,未尝幸福;接受荆迟,未尝不幸福,依我看,荆迟强过许朝阳千百倍。”
“是吗?”今汐坐起身,认真地问他:“你觉得荆迟好?”
今汐一直挺信赖沈平川,别看沈平川表面上好像不太着调,但他绝对聪明且有见识。
长兄如父,沈平川这些年的成长绝对是开了倍速,他的心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成熟得多。
因此今汐成长中遇到问题,也会向沈平川求教。
沈平川清清嗓子,说道:“许朝阳家境优渥,他又是独生子,下面没有弟妹,毫不夸张地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很多东西,不用太努力也能得到,得到了不一定会珍惜。”
“不是吧,我觉得许教官人很好啊,很乐意帮助别人,心地善良,还特别开朗爱笑。”
“当然,只有富庶温厚的土壤里才能养出来这样的阳光大男孩,别说,这样的男孩还真是挺有魅力,但是缺少一样东西。”沈平川望着今汐,沉声说:“那就是面对挫折的勇气。”
今汐认认真真地听着他说话,觉得蛮有道理。
“许朝阳的男孩虽然能为你带来短暂的快乐,但绝非良配。他缺乏的东西,正是荆迟所拥有的,稳重、隐忍、耐心、成全和牺牲的品质。”
柔和的灯光下,他嗓音带着某种沙沙的质感,不紧不慢地说:“拥有这些品质,他值得任何一个女孩托付终身。”
“哇,锅锅你对荆迟评价好高哦!”
沈平川揉了揉今汐的脑袋:“我妹妹以后挑选老公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睁得大大的。”
今汐立刻抱住他的手臂,激动地问:“那你觉得薄延怎么样?”
沈平川挑挑眉:“你们都在一起了,我不作评价。”
“别啊,我想听你说!”
“真想知道?”
今汐真诚点头:“想!”
沈平川狡黠一笑:“那你去帮我把那堆臭袜子洗了。”
“……”
今汐捏着鼻子,把沈平川的臭袜子拎到生活阳台,恰逢沈石山经过,见状,怒气冲冲推开沈平川的房门,将臭袜子扔他脸上,斥责道:“懒出毛病来了居然还叫妹妹给你洗袜子,真拿自己当大少爷!”
沈平川“呸呸呸”地扔开脸上的臭袜子,指着门后幸灾乐祸的今汐,蹬着脚大喊道:“是你宝贝女儿一定要给我洗啊,拦都拦不住!不让她洗她还跟我急。”
沈石山回头望向今汐,今汐委委屈屈地咬了咬牙:“是这样的。”
这下子沈石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摘了脚下的拖鞋对沈平川是一顿暴揍。
“看你把你妹妹都欺负成什么样了!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沈平川抱着屁股一跃而起,抓起地上的臭袜子:“我自己洗,自己洗总行了吧!”
今汐咯咯地笑了起来,喊了声:“谢谢爸!”
“臭小子,真拿自己当大少爷了。”
沈石山走了几步,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回头望向今汐:“你叫我什么?”
今汐突然发现,沈平川平日里一口一个咱爸咱爸的,她自然而然就叫了一声“爸”。
“我…我可以叫您爸爸吗?”今汐有些忐忑地看着沈石山。
沈石山还光着一只脚,手里攥着拖鞋,眼睛突然有些红了。
“哎!”他应了一声:“怎么不可以!太可以了!”
今汐又亲昵地唤了声“爸爸”,完了还挺不好意思,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外,沈石山穿好了鞋,踱着步子走到洗衣台边,漫不经心对沈平川道:“你妹妹的袜子,以后你也帮着洗了。”
“……”
第59章 吃醋
燥热的盛夏,蝉鸣喧嚣。
篮球馆里,少年们肆意挥洒着汗水,面颊绯红,热气腾腾。
许朝阳时不时地会回到篮筐下,捡起自己的手机看一眼,编辑信息,嘴角展露笑意。
荆迟一个三分上篮,球落到了许朝阳的身边,他浑然不觉。
“还打不打了,认真点行不。”
许朝阳头也没抬,说道:“我给楚昭回信息。”
荆迟投篮的手蓦然顿了顿,球偏移篮筐很远,落到篮板的边缘,随后他快速捡起球,回身望了望他,漫不经心问:“你们最近经常联系?”
“比以前多…那么一点点。”许朝阳笑起来的样子很欠揍。
荆迟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没再追问下去。
这样其实挺好的,他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撮合两人吗,现在任务圆满完成,她以后会幸福,许朝阳是个值得信赖和托付的男孩。
他甚至都能够想象两个小傻瓜在一起幸福甜蜜的恋爱日常。
心底漫上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深深地呼吸,烦躁地拍倒了身边的一瓶矿泉水。
“操。”
许朝阳发短信的间隙,抬头望了望他:“干嘛?”
“想暴揍你一顿。”
许朝阳拧着眉头,莫名其妙地说:“神经病啊。”
薄延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脸,接听了手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回身说要离开了。
许朝阳问:“又是今汐找啊?”
“老爷子,让我晚上过去吃晚饭,先走了。”薄延拎起了自己的黑背包,转身离开了篮球馆。
……
薄延回家洗了个澡,然后骑自行车径直去了四合院老宅。这辆单车还是他从大舅哥沈平川那儿借来的,晚上气温降下来,便载着今汐去江边兜兜风,看看日落。
四合院周遭宽敞的大路两旁种着粗壮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气温比之与别处也要低了很多,非常凉爽。
b城的四合大宅已经非常少见了,即便是有钱都买不来这样一套宽宽敞敞两进两出的大宅,能住在这边的人家,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薄延推着自行车进屋,便嗅到了热乎乎的饭菜香。
他将车停在了老井边,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女声从内屋传来:“你回来了?”
薄延回头,看见一个穿T恤牛仔裤的女孩端着餐盘,站在门边望着他。
女孩五官端秀,眸子清冽,只是皮肤稍有些暗黑,个子与今汐一般高。
家里平日只有爷爷奶奶,至多还有帮厨的阿姨,怎么会平白多出一个女孩来。
“你是谁?”
薄延停稳了自行车,前后望了望,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时,爷爷拿着烟斗从侧屋走过来,介绍道:“这是你晓媛妹妹。”
薄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只道是爷爷家里的亲戚,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薄延。”
杨晓媛打量薄延,不觉红了红脸。
他的五官英挺却并不和善,上扬的丹凤眼有几分攻击性,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高冷,不易接近。
她不太敢看他,视线侧向旁边,低声道:“这就是薄延哥哥吧,今天下午听薄爷爷说了好多你的事。”
薄延随口应和了一声,便说:“我去厨房帮奶奶的忙。”
“去吧。”老爷子在树边打了打烟灰。
薄延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奶奶系着围腰,正将一盘青菜落入锅里,回头见孙子来了,眼角皱纹笑弯了——
“臭小子,出去陪客人,来这儿做什么?”
“是家里的亲戚?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爷爷没跟你介绍?”
“没有。”
薄延也给自己系上了围裙,过来帮忙。
“也是,当着人面总不好多说。”奶奶翻炒着青菜,低声说道:“杨晓媛是你爷爷资助的贫困女孩,从小学就开始了,她一直很争气,到现在考上了大学,你爷爷非常高兴,今天亲自去火车站接她来家里,让她住下来,等着开学呢。”
“原来如此。”
薄延打开水龙头,将两根胡萝卜清洗了,拿到案板上去切片。
没多久,爷爷也亲自进了厨房,对薄延说:“出去陪陪客人,晓媛今年考上了B大,跟你同一个学校,你和她说叨说叨大学的事。”
薄延回头笑说:“留着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说,我和她不熟,现在出去跟她大眼瞪小眼,尬。”
薄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儿就是这样的性格,淡漠寡冷,很难与人相熟,尤其是女孩。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晓媛有出息的,今年还是他们县城里的文科状元呢,你学校里多帮助照应她,知道吗?”
薄延开玩笑道:“那不成,我有女朋友了,照应别的女孩,我女朋友会吃醋。”
薄老爷子被他一呛,伸手按了按他的后脑勺,气呼呼道:“你个臭小子,净胡说八道,你就拿晓媛当妹妹一样!”
“小延心里有数,他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别让姑娘家一个人在屋里尴尬。”奶奶不耐烦地将老爷子推了出去。
薄老爷子出了厨房,奶奶细声问薄延:“女朋友多大了?”
“十九岁不到。”薄延将胡萝卜片放进碗里,眉目显得温柔极了:“是我的小学妹。”
“这么小啊。”
“是。”
“那她会照顾人么?”
薄延颀长白皙的指尖沾了湿漉漉的水,笑着说:“自小哥哥疼着,屁丫头一个,哪里会照顾人,我照顾她还差不多。”
奶奶接过盘子,叹息了一声:“你父母走得早,我和你爷爷也老了,只希望将来能有个知冷知暖的人陪在你身边,那才好呢。”
薄延知道奶奶是关心自己,他轻轻按了按奶奶的肩膀,半哄着说:“您老人家就别瞎操心了,她合我的心意,也能懂我。”
这世上,能觅得知心人,何其不易。
只这一句,奶奶便不再说下去了。
吃饭的过程中,杨晓媛很是乖觉,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谨慎,甚至连肉都不太敢下筷,只顾着低头扒白米饭和蔬菜,全靠坐在她身边的奶奶给她夹了鸡腿肉,关照她多吃一些。
薄老爷子让薄延给她讲大学里的事,薄延随口说了几句,什么学习要靠自主,多泡图书馆,挑选阅读书籍的时候要有针对性等等…
这些话还是沈平川作为学生会干事,在新生开学演讲里提到的几个要点,让他活学活用地搬了过来。
不过杨晓媛听得相当认真,在他讲话的时候,她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什么箴言哲理。
这让薄延感觉挺不自在。
“你报的是什么专业?”他随口问。
“是汉语言文学。”
薄延一听,倒是来了几分精神:“这个专业好。”
杨晓媛脸颊微微泛红:“薄延哥知道这个专业吗。”
“我女朋友也念这个。”
杨晓媛诧异地抬头,见他眼睛都亮了。
想来…不是专业好,是女朋友好。
薄老爷子笑话他:“谈了个女朋友,跟揣了宝似的,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
杨晓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听顺着老人家的话,礼貌地微笑着。
饭后,杨晓媛帮着薄延收拾碗筷,薄延拒绝道:“你是客人,不必做这些。”
“男人做这些家务活不成样子,还是我来做吧。”
“哪里的规矩。”
薄延嘴角清浅地扬了起来:“我有个朋友,家务活一把好手,会做饭、会泡大枣茶,最近还帮他妹妹洗袜子,照你这么说,他就没个男人样子了?”
杨晓媛听见这话,抿了抿紫红的唇,低下了头。
奶奶知道杨晓媛心思敏感,自家这孙子又是惯会与人开玩笑,嘴皮子顺口便来,也没有别的意思。
她怕杨晓媛会多心,于是岔开了话题:“晓媛,你之前说想买什么书来着?”
“哦,是仓央嘉措的诗集。”
奶奶也不太懂这些,便说道:“正好,吃了饭没事,让薄延陪你去新华书店转转。”
薄延端着碗立在厨房门口,回头望了望奶奶,满眼的无奈和不情愿。
奶奶压根没接他的目光,将杨晓媛带到客厅看电视。
薄延慢吞吞地洗了碗,又把厨房收拾了一番,出来看见杨晓媛给爷爷奶奶削了苹果,宛如承欢膝下的小孙女似的。
见薄延出来,杨晓媛连忙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他:“薄延哥,你吃。”
“我不爱吃苹果。”薄延随口拒绝:“饭后最好不要吃水果。”
这些生活小常识都是他万能的大舅哥给他科普的,什么饭后不能喝酸奶吃水果,他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顺口一说。
杨晓媛拿着苹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尴尬得脸都胀红了:“哦,我不知道这个。”
薄老爷子见自家孙子也是客气得过分了,处处把人家堵得无路可走。
偏偏他还不能管教,因为这混小子压根就不是有心的。杨晓媛过于敏感多心,恐怕与他不易相处。
薄老爷子随口说:“吃个苹果还能把你噎死了不成。”
薄延忤逆所有人,也不会忤逆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奶奶,索性接过了苹果,但是没有吃,一直拿在手上,直到出门,才将苹果搁在桌上。
“不吃喝其他女孩递过来的水,不吃其他女孩送过来的食物。”是沈平川给薄延制定的“模范男友十不要”之首。
薄延虽然觉得这“十不要”完全是瞎几把扯淡,什么“不要在女友面前抽烟”;“只能对女友一个人好,不要当中央空调”;“女友生气的时候需适当顶嘴,不要说随便你怎么想”……
但鬼使神差地…他居然还遵守得挺好。
荆迟对此评价道:你身上有沈平川的香水味,中了他的毒。
**
天色渐晚,薄延领着杨晓媛出了门。
杨晓媛路过井边停靠的单车,突然提议:“薄延哥,咱们骑自行车过去吧,打车挺浪费的。”
薄延回头睨了那自行车一样,突然想到今晚得回家,这车不能搁在爷爷的院子里。
他索性推上了单车,走出了四合院大门,对杨晓媛道:“不远,走过去吧。”
杨晓媛跟在他的身后,目光下垂,望见了自行车柔软的坐垫,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他的自行车是不会随便载其他女孩的。
薄延发现杨晓媛的脸颊很红,问道:“你很热吗,要不,还是打车。”
“啊,不是,我不热,只是…”
杨晓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薄延一进屋便感觉特别不自在,薄延长得太好看了,严肃的时候五官充满攻击性,而笑起来又完全是另外一副轻痞的模样。
她说不上来,只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某种致命的力度,让她脸颊发烫,发热。
“不、不用打车,走路就好了。”
薄延推着车走在街道边,这样一个长腿高个儿的英俊男孩,自然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孩的目光,她们纷纷朝杨晓媛投来歆羡的目光。
薄延海拔太高,对此浑然不觉。
这些关注的目光却在杨晓媛心里渐渐催化了某种奇妙的感觉,她情不自禁朝他走得更近了些。
“对了,你不要叫我薄延哥。”薄延漫不经心地说:“叫名字就行了。”
杨晓媛自觉加一个“哥”会显得更加亲切,本来她就是把薄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一般对待,叫他一声“薄延哥”也是合情合理、甚至是名正言顺的。
薄延让她直接叫名字,反而生疏了许多。
杨晓媛想了想,问道:“那我叫你薄延学长,可以吗?”
这四个字在薄延心头激起一层涟漪。
他小屁汐就老爱叫他薄延学长,听见旁人这样叫,他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叫名字就行。”
“哦。”
杨晓媛终于不再坚持。
**
浪到开学前夕,今汐终于要开始闭关看书了。
老师们布置下来的阅读任务,她的完成度还不到百分之三十,赶在最后几天,她和楚昭俩人一起去书店逛逛。
新华书店足有三层楼,书籍浩如烟海。今汐和楚昭熟门熟路,直奔了二楼的文学读物书架区。
书店有不少客人,有的坐在阶梯边看书,也有人倚靠在书架旁,专心致志地阅读着。
今汐放轻了步履,轻缓地流连在书架边,没走几步,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书架隔层边。
他穿着一件浅白色衬衣,衬衣松垮地扎进了裤子里,领口敞开着,露出了他修长的脖颈。袖口挽上到了手肘下寸,干白的手腕皮肤上漫着几缕明显的淡青色脉络。
他翻阅着一本硬壳书,漆黑的眼睛埋入了深邃的眉弓里,长睫毛黑而浓密。
今汐见着他,眼底情不自禁涌起了一阵笑意,轻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左肩。
薄延回头,今汐立刻调皮地站在他的右边,在他扑了空之后扭头过来的瞬间,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下颌。
“我们薄爷还来书店看书呢?”
薄延见到今汐,眼角顷刻间涌现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不是快开学了么,我这几天得闭关…”
今汐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女孩拿着书走过来,说道:“薄延哥,我选好了。”
今汐转身看见了杨晓媛,而同时,杨晓媛也注意到了今汐。
两个人面面相觑。
女孩打量女孩,关注点可能各不相同。
今汐首先注意到的是杨晓媛那一头粗密乌黑的长发,扎在成马尾挂在脑后,真跟长而浓密的马尾巴似的。
发量…真多呀。
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耳边的蝎尾辫儿,好小一根。
而杨晓媛关注的点,在今汐的穿着打扮上,今汐穿的是格布裙,浅绿间白的简单样式,配着斜挎小包,穿出了清新的少女感。这格子布料的裙子她也有,可是她却穿不出面前女孩的感觉,总是显得土气。
女孩们用眼神便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交流。
今汐抬头望向薄延,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介绍,或者解释。
薄延斟酌了半晌,总不能介绍杨晓媛说是自家爷爷资助的女孩,想了片刻,他说道:“这是家里的亲戚,跟咱们一个学校,算是你直系学妹,爷爷让我带她来买书。”
今汐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本《仓央嘉措诗集》。
“是文学院吗?”
“是的。”
薄延并没有对杨晓媛介绍今汐,亦或者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她也是第一天和他见面,连熟悉都算不上,更没有必要介绍她认识自己的朋友。
杨晓媛心里有点不太舒服,虽然薄延不说,但她也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薄延低头和今汐咬耳朵说了几句话,顺带接过了她手里的书,准备待会儿一道拿过去结账。
今汐没同意:“我还要再看看呢,又不止买这一本。”
“行吧。”
薄延从兜里摸出爷爷刚给他的购书卡,放到她的斜挎包里:“给你卡,随便刷。”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薄延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紧着她,所以今汐也没有推辞,笑纳了:“我们薄爷,还真是霸道啊。”
“老子疼不疼你?”
今汐浅浅地笑了起来,嘴角露出清甜的酒窝:“疼的。”
当然,两个人低声的打情骂俏是没有让杨晓媛听见的,但是杨晓媛看到那张购书卡,分明是爷爷临走时给薄延,让他给自己买书用的,现在他竟这般轻易地送了出去。
她心里五味陈杂,低声说:“那…我就不买了吧。”
薄延不解地望向她:“怎么了?”
杨晓媛将《仓央嘉措诗集》放回到书架上,低头咬着下唇,如果是要花钱买这本书,她宁愿不买。
今汐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薄延家里的这位“亲戚”是怎么一回事,但女孩天然的直觉,也让她察觉到或许是跟自己有关。
今汐摸出了那种购书卡,不确定地问:“那…学妹跟我们一起去结账?”
杨晓媛抬头望向今汐,唇肉都被她咬得发白了,眼神里满是屈辱之意:“不必了。”
她取下了《仓央嘉措诗集》,生硬地说:“我自己去结账。”
薄延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一会儿不买,一会儿又自己买,什么意思。
爷爷临走前给了他一张购书卡,却没说这张卡该怎么用,薄延念及自家女朋友的专业也需要买很多书,所以这卡本来就是准备给今汐留着。
他没弄明白杨晓媛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排队结账的时候,今汐和楚昭看着前排薄延的背影。
最终还是由薄延掏钱结账了,杨晓媛则抱着书,面颊通红。
楚昭低声说:“跟咱们一起结卡,她不乐意,你薄延学长掏钱买书,她倒是挺乐意的啊。”
今汐耸耸肩,心里莫名也有些梗着不舒坦。
买完书走出书店,杨晓媛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于是向今汐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购书卡是薄延哥给你的,我不应该用。”
“你真奇怪。”楚昭很不客气地说:“明明有卡,偏偏还要让学长花冤枉钱。”
今汐察觉到杨晓媛神情里透露出来的某种屈辱感,她拉了拉楚昭,让她不要再说了。
“我会把钱…还给薄延哥。”杨晓媛抱着书低声说。
薄延随口道:“如果你希望爷爷骂我的话,可以还我。”
今汐听着杨晓媛一口一个“薄延哥”,心里更是不舒服了,她还没有大方到听着别的女孩管自己的男朋友一口一个“哥”。
杨晓媛见今汐的脸色沉了下去,她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不少,抱着书走在薄延的身后,乖巧得像个小媳妇。
薄延不住地回头望今汐,心头越发忐忑起来,他想和今汐并行,奈何今汐一直挽着楚昭的手,和她低声讲话,压根就不理他了。
走到楼下,薄延加快脚步走到路边,准备拦下出租车,对杨晓媛道:“我叫车送你回爷爷家。”
“咦,薄延哥,自行车不用了吗?”
影帝薄延一秒上线:“什么自行…车啊。”
“就是那辆啊。”
今汐回头,望见了商城楼下停着的那辆单车,她怎么会认不出来,那是沈平川借给薄延的那一辆,车后的软毛坐垫还挂着“小屁妹专用”呢。
好啊,他竟然敢用这辆车载别的女孩。
今汐凌厉的眼神如刀子般扫向薄延,薄延双腿一软,差点他妈跪下了。
第60章 因为你是哥哥啊
杨晓媛见今汐脸色不太好看,连忙解释道:“学姐,你不要误会了,我没有坐薄延哥的自行车,我们是一道走过来的。”
今汐望向薄延,薄延连连点头,满脸无辜。
她接过了薄延手里的自行车龙头,闷声说:“车是我哥哥的,我要带回去。”
薄延忐忑地说:“行,你先拿回去,跟咱哥说一声,明天打球别忘了。”
“谁跟你咱哥。”今汐撇撇嘴:“要说你自己去说,我又不是你们的传声筒。”
杨晓媛见状,担忧地问:“我…我是不是哪里说错,惹学姐不高兴了?”
今汐心头火气更甚了,她这般无辜可怜的模样,好像是她盛气凌人故意欺负她似的。
楚昭按了按今汐的手,说道:“这样吧,既然用不了自行车,学妹又舍不得坐出租车,咱们溜达溜达,一起送学妹回去,就当晚上散步了。”
今汐使劲儿给楚昭使眼色,表示自己不太愿意再待下去,不过楚昭无视了她,只盯着杨晓媛,笑得意味深长。
杨晓媛本来以为今汐是要离开了,松了一口气,听到楚昭这样说,脸色垮了下去:“我不是舍不得坐出租,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钱,本来就不远。”
“对啊,本来就不远,咱们走走也就到了。”
“不用劳烦学姐们送我。”
楚昭直接扔给了薄延:“薄延学长,你怎么说?”
薄延当然想要和今汐多待一会儿,后面的时间她要闭关看书,少有机会能见面了。
“一起吧。”
既然薄延这样说,杨晓媛自然不再坚持,她还是和薄延并排走在前面,今汐和楚昭走在后面。
楚昭拉着今汐加快步伐,直接插到了两个人的中间,让今汐和薄延走在一起,而她则走在杨晓媛身边。
薄延单手推车,另一只手顺势牵起了今汐。
今汐用力挣扎,奈何他手掌十分用力,紧紧地攥着她,根本挣脱不了。
薄延牵着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今汐用力掐了掐他的手掌心,以示惩戒。
而楚昭则问杨晓媛借来了那本《仓央嘉措诗集》,随手翻了翻,然后递给了今汐,笑着说:“学妹还挺文艺。”
杨晓媛说:“这不是文艺,我一直很喜欢仓央嘉措,觉得他的诗写得很动人,很戳心,让我很有共鸣,虽然我是小地方来的,但我也会上网,在网上看到他的诗,被深深迷住了。”
楚昭眼角挂了笑:“你如果对他感兴趣,进了大学以后会有很多机会查阅文献资料,了解他的生平和创作,会比网络靠谱许多。”
杨晓媛感受到两个女孩对她的敌意,同样毫不客气地说:“我只是因为他的诗很美,所以才喜欢他,仅此而已。”
“仓央嘉措其人近几年在网上被炒得很火,有很多看似戳心的经典语录和诗句都是无聊的网友杜撰来的。”今汐扬了扬手里的书:“现在市场对他过度消费,这里面第一首诗,便不是他本人所写,学妹你知道吗?”
杨晓媛诧异地拿过了书,翻了翻:“不是他写的?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仓央嘉措是清代人,你看这些诗里,有那么多现代的意象和现代人的情感,难不成他穿越时空了吗?”
杨晓媛拿着书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她仔细地读着那些诗句,也发现了问题,那些感动她的现代诗,根本不像是清代人写的。
她的面子有些绷不住了,犯了这么蠢的错误,还是在薄延的面前,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
今汐本来是不想这样,锱珠必较不是她的性格,但是杨晓媛那一口一个“薄延哥”,听得她实在烦躁。
走到四合院门口,杨晓媛红着脸,一言不发跑回了门里。
楚昭问薄延:“学长,她是你什么亲戚啊,跟吃了火药似的。”
“不算亲戚,我爷爷一直在资助她念书,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
薄延回头对今汐道:“我送你回去。”
今汐推开薄延,让楚昭上自行车:“不要你送,我载昭昭回去。”
楚昭无可奈何地望了薄延一眼,兀自坐到了自行车垫上:“学长,不好意思咯。”
薄延眉心微微蹙了起来,冲着两人的背影喊了声:“骑慢点。”
回家的路上,今汐问楚昭:“薄延说她是爷爷资助的贫困生,看样子家境不太好,咱们这一通操作,会不会过分?”
楚昭坐在后座,脚尖一颠儿一颠儿踩着地:“贫困生怎么了,初棠不也申请了贫困助学贷款,也没见她像那个杨什么一样,轻轻一碰就原地高潮,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似的。”
“其实可以理解,她看起来很要强。”
“你男朋友把书卡给咱们,肉眼可见她是不高兴了,不肯和咱们一起用书卡,还要让你男朋友自己掏钱买书,我姑且相信她不是故意占小便宜,但她这种低情商的行为,会让别人觉得很累,我不喜欢这样的家伙。”
“我也不喜欢。”
楚昭冷哼一声:“以后在学校少不了打交道的机会,就当给她一个教训。”
晚上,今汐把自行车推回家,放在阳台上。
沈平川回家,看见今汐正拿着抹布擦试着他的宝贝自行车。
“我不是把这车送给薄延了吗,你怎么又搬回来了?”
今汐把自行车擦得锃亮干净,回头责怪道:“这车是你考上大学老爸奖励你的礼物,六万多,你说送就送,沈太子你是钱多了没处花吗!”
沈平川怔了怔,惩戒性地拍了拍今汐的后脑勺:“老子招你了!”
今汐捂捂脑袋,撇嘴。
沈平川蹲在她身边,拿过抹布帮着一起擦车:“和延延吵架了?”
“延延。”今汐都快要呕吐了:“你能不能别叫得这么亲热。”
“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惺惺相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今汐烦闷地将抹布挂他肩上,转身离开:“你们在一起得了,两个大蠢蛋!”
……
几天后便是开学的日子,薄延给今汐发了短信——
“汐汐,收拾好行李,明天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今汐盘腿坐在沙发上,放下手中的硬壳书,回道:“不用,我和我哥一块儿去学校,不劳薄爷大驾了。”
她编辑完这条信息,想了想,又忍不住发了一条:“反正你又不缺我一个学妹。”
发过去便后悔了,好像吃醋吃得有些太明显了,今汐点击了撤回,薄延的消息跟着进来——
“可我只有你一个闺女。”
今汐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里溢着甜丝丝的味道,她没再回他信息了。
薄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反手给沈平川去了一条短信。
几分钟后,沈平川路过今汐的房间,懒懒散散道:“屁妹,明天开学你自己去学校。”
今汐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房门:“为什么?”
“明天我有事啊,得去老爸公司一趟。”沈平川倚在墙边:“又不是不认路,自己去学校完全没问题。”
“可是我行李好重的。”今汐可怜巴巴地嘟哝:“锅锅~”
沈平川想到刚刚薄延许诺他的篮球联赛替补名额,心一狠,慈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叫‘铲铲’也没用,乖,自己想办法。”
“好吧。”她瘪着嘴,失望地关了房门。
薄延的信息又进来了:“汐汐,明天早上十点,楼下等你。”
今汐看着自己那最大号的行李箱,纠结了片刻,决定妥协——
“好吧,给你一个机会。”
薄延看到短信,一跃而起。趴在地上干了几十个俯卧撑,心情雀跃了不过十多分钟,便接到了爷爷的电话:“明天八点,接杨晓媛去学校报道。”
薄延心里咯噔一下:“可能不行,爷爷。”
“晓媛人生地不熟,你不送她去学校报道,难不成让我这老头子,提着行李大包小包地送她吗?”
“……”
挂了电话,薄延翻开微信,沉吟片刻,给许朝阳发了一条信息。
**
次日清晨,薄延梧桐树边焦急地等待着,看看手表,踢开了脚下的石子。
很快,今汐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
她迎着阳光,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盛夏刺目的日光裹在她身上,将她笼上一层明媚亮丽的色调,风过,她额前的刘海纷飞散乱。
薄延微笑着走过去,接过了她的行李箱拉杆:“开学快乐。”
“才不快乐呢。”今汐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腕,和他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谁会喜欢开学啊。”
“我记得某些人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哭哭啼啼说不想放假,好舍不得老子。”
今汐的脸颊羞红了,推了薄延一下:“我才没有说舍不得你,谁会舍不得你这猪蹄子。”
薄延俯下身,望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嘴角扬了扬:“每天睡醒就能见面的‘同居’生活,我还挺期待。”
“谁跟你‘同居’生活了,想得美。”
薄延轻轻闭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出浅褐的通透感,他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今汐知道他是臭不要脸在索吻了,她的手落在他的腰间,轻轻地攥住,然后踮起脚,吻了吻他干燥的下唇。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嘿”,吓得今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回头,见沈平川坐在黑色奔驰车里,冲两人扬了扬手:“接吻注意尺度,我妹还小呢!”
今汐红着脸跺了跺脚:“你不是去老爸公司吗,还不快去!”
沈平川正要落下车窗,薄延突然开口道:“沈太子,要不你把车让给我们?”
“嘛?”沈平川诧异:“为什么要让给你们?”
薄延的手落到了今汐的肩膀上,嘴角扬起理所当然的轻笑:“因为你是哥哥啊。”
“……”
沈平川哑口无言,默了片刻,还是下了车,“哐”的一声打开了后备箱,将今汐的行李放了进去,车钥匙扔给薄延:“行行行,合该老子让着你俩。”
薄延坐进了车里,给今汐系好了安全带。
窗外的沈平川不放心地叮嘱道:“开慢一点,安全第一。”
“放心。”
“还有,篮球联赛的事…”
“包在我身上。”
“我要打前锋。”
“可以”
薄延将沈平川的脑袋按了出去,关上了车窗,启动引擎朝着学校方向驶了过去。
**
四合院门口放着杨晓媛大包小包的行李箱,她没有等来薄延,等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孩。
他穿着白色的运动球服,短裤配球鞋,看上去清爽又阳光。
“你好,我叫许朝阳,是薄延的朋友,他让我过来接你。”许朝阳自我介绍之后,便伸手去接杨晓媛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杨晓媛没有给他,她本能地对所有陌生人充满了防备。
“薄延哥怎么没来?”
许朝阳笑道:“今天是开学报道的日子,他当然是要接他的女朋友了,只有我这种单身狗学长,才有时间过来接你。”
杨晓媛心里刺了刺,觉得不太好受。
许朝阳见她脸色低沉,哎呀哎呀地叫了两声:“学妹,不是吧,你喜欢薄延啊?”
“啊,你胡说什么。”杨晓媛脸色瞬间红成了姨妈色,连声否决:“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许朝阳似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学校喜欢薄延的女孩凑一起都能开个趣味运动会了,多你一个也不多,不过我得提前预警,就薄延疼他女朋友那腻歪劲儿,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杨晓媛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对了,我有个朋友叫荆迟,人不错,也是单身狗,要不介绍给你?”
“你…你神经病!”
杨晓媛转身便要走,许朝阳连忙追了上去,说道:“你生气了?我开玩笑的,抱歉啊。”
杨晓媛一路上都没有理许朝阳,她对许朝阳的第一印象不太好,觉得他有点轻挑,不稳重,和薄延比简直差太多了。
许朝阳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女孩的心思,当然他也不在乎,毕竟只是完成兄弟的嘱托,把人活着带到学校,就算完成了任务。
**
柏油马路漫着盛夏的高温,荆迟嘴边衔着一根野草,手揣兜里,倚在教育苑门前苍翠的榕树下。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伸手扯了扯圆领的黑T,胸襟的颜色更深一些,大片被汗水浸润的痕迹。
他体质多汗,每次训练结束都跟淋了场大雨似的。
每隔几分钟,他便会从包里摸出干净柔软的纸巾,擦擦燥红的脸。
楚昭乱糟糟的小脑袋探出窗口望了望,见男孩已经等在楼下了,忙不迭冲进洗手间,抓起梳子对着脑袋一顿乱薅。
荆迟微信消息进来——
“不用急,是我早到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楚昭抓着电动牙刷一边漱口,一边将衣服塞进行李箱中。
母亲走进屋,望了望窗外,问道:“昭昭,那个男孩是来接你的?”
楚昭收拾着行李,随口应了声:“嗯,我学长。”
“学长还是男朋友?”
“不是啦,只是特别好的朋友而已。”
母亲眼睛里聚着疑惑的神色,但见楚昭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像是说谎,这才放心:“你现在还小,不必要这么早交往男朋友,学习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我学习挺好的。”
楚昭加快速度收好了行李,出了门:“妈我回学校了,再见!”
母亲送她到门口:“我看楼下那男孩的模样,不像是规矩的,你以后少和他接触。”
楚昭心里不太高兴,咕哝道:“你又知道了。”
“开玩笑,我接触过的学生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什么样的没见过。”
楚昭的母亲是教师,学生时代孩子们最害怕的教务主任类型,整天板着扑克脸教训学生,在家里对楚昭的管束尤为严苛,同时也对她的未来寄予厚望。
“昭昭,妈妈说的都是为你好,未来很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要为了这些无谓的事情,耽误前途。”
楚昭深知母亲执拗的性子,她认定的东西很难改变,所以她也没有争辩,兀自提着行李进了电梯。
荆迟见女孩出来,眼底盛满了阳光,上前接过了她的行李拉杆箱,笑着说:“许朝阳围魏救赵去了,我过来,希望你不要太失望。”
“怎么会,你愿意来接我,我很感激的。”
“那就好。”
他微笑的时候,眼角上挑,漂亮的桃花眼总带着几分轻痞的味道。
难怪母亲会说他不规矩,他身上总是自带着坏男人的危险讯号。
许朝阳那样的阳光男孩可能会更讨家长的喜欢,不过楚昭不喜欢拿荆迟和许朝阳对比了,没法比,许朝阳性格外向,荆迟气质内敛收束,各有各的好。
走到小区外,楚昭问荆迟:“薄延学长让许朝阳做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帮忙接人。”
“哦。”
“你要是真不乐意,我马上给你许教官打电话,我和他换也成。”
荆迟作势摸出手机,楚昭连忙攥住他的手腕:“你别啊,我怎么不乐意了,我没有!”
“我看你很有些小失望。”
“真没有!你别这样想,你好心帮我提行李,我是很高兴的。”
荆迟本来也是为了逗逗她,不过他竟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许诚恳,她不是在说谎。
这个发现让荆迟愉悦起来。
他走到路口,准备拦出租,恰逢这时候公交驶了过来,楚昭连忙拉着他上车:“这趟公交到学校一条线,学长快上啊。”
“打车吧。”
荆迟既然是来接她的,怎么可能还让她坐公交。
“我这儿不好坐出租,有时候半小时都碰不到一辆呢。”楚昭已经上了公交,摸出公交卡刷了两人份,回头道:“快上来啊。”
荆迟站在门边,犹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来。
公交车没有座位了,荆迟护着楚昭走到车厢中部的窗边站着,用高大的身躯将她圈在了角落里。
车辆缓缓启动,荆迟视线扫向窗外,分明后面跟了好几辆出租,这里是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不可能存在坐不到出租车的局面。
她骗他呢。
荆迟何等剔透,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楚昭,你其实不用这样。”他嗓音沉了沉:“学长没到坐不起出租车的地步。”
楚昭忐忑地低下头:“我…没有,我坐出租晕车我…”
就在这时,公交车驶过一个凹陷的路面,全车的人跟着跌了跌,楚昭重心不稳,扑向了荆迟的身畔。
荆迟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肩膀,稳住身形。
楚昭的额头撞了撞他硬邦邦的胸膛。
等公交重新平稳上路,楚昭发现,荆迟好像并没有松开她,他的手还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承受着他沉甸甸的重量,心脏开始砰砰打鼓,不知道面前这男人,意欲何为。
“荆迟,你…”
荆迟立刻松开了她,目光瞥向另一边,说道:“谢谢你为我考虑。”
楚昭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没有啦,我是真的晕车。”
公交的路程并不近,足有二十多个站点,车上的空调不太给力,荆迟额头和鼻尖不免挂了汗粒。
楚昭从自己的包里摸出纸巾,本来想递给他,不过他既扶着把手,她索性用纸巾给他擦了擦脸。
荆迟原本闭目养神,感受到纸巾柔软的触感,他睁开了眼。
女孩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黑眼睛明亮而清澈,唇瓣色泽红润。
荆迟微笑道:“干嘛?”
楚昭连忙解释:“你看起来好热,我只是帮你擦擦汗。”
“我汗很多。”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挪近了自己的脸颊:“如果你要帮我,就不能停,明白吗。”
“可以啊。”楚昭微笑着,抽出新的纸巾,替他擦拭高挺的额头、漆黑的眼睛:“我可以一直帮你。”
荆迟低垂的眼眸里涌着强烈的情绪,忽而,他还是牵着她的手,落了下来。
楚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荆迟紧紧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嗓音带了些许低哑:“楚昭,你喜欢我好不好,许朝阳不疼你,我疼你。”
楚昭低着头,目光挪向旁侧,脸颊通红,呼吸粗重。
荆迟平静地望着她,松开了她的手:“不用马上回答,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楚昭怯怯地抬头:“什么?”
“许朝阳会向你告白。”
楚昭吓得往后退了退,难以置信地惊呼:“我去,真的假的?”
荆迟深呼吸:“在你答应他以前…”
他抿抿唇,深榛色的眸子虔诚而认真地看着她:“你考虑一下我,行么,我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