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去我家
“许朝阳这段时间经常出去约会吗?”
“他有夜不归宿的时候吗?”
“曲萱萱来训练场看过他吗?”
今汐情报员开口许朝阳,闭口曲萱萱,完全忘了今天是她和薄延两个人难得空闲的约会时间。
树荫下,她的辫子梳得跟小尾巴似的,穿着短袖背带工装连体裤,很清新也很夏天。
薄延朝她伸出手,大掌盖在她满心期待的小脸上,不满地喃了声:“咸吃萝卜淡操心。”
今汐很激动地说:“你没见到当时的场面,曲萱萱火力全开啊,可把一帮吃瓜群众给激动的…有的人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跑出来看了。”
薄延没有特别的反应,迎着阳光,额头落下几缕发丝,显得云淡风轻。
他本就是个散漫的性子,随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重头戏就来了!”今汐激动得眼睛都在冒光:“荆迟学长从天而降,宛如神助,瞬间拉回比分!”
她讲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斑马线的红绿灯。
薄延拎着她的后衣领,轻而易举便将她兜了回来,柔声道:“看路。”
“哦。”
薄延牵起了她的手,他掌心温热,干燥柔软,牵着她过了马路。
于是今汐不吵不闹,乖巧地跟在他的身边。
注意到身边人的沉默,薄延低头问:“怎么不继续了?”
“一直都是我在讲话,像个话唠似的。”今汐撇撇嘴,又立刻八卦地说:“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许朝阳最近有没有夜不归宿啊?”
“夜不归宿,他倒是想。”薄延轻笑:“没机会。”
“怎么回事?”
“他这恋爱谈得有点费劲,女朋友爱搭不理,约会推三阻四。”他松开她的手,揉了揉她的额前的发丝:“不像某个狗皮膏药,黏着甩不开。”
“那肯定啊,都说了曲萱萱是别有用心才和他在一起的,等等,你说谁狗皮膏药!”
薄延没有回答,微笑着加快了步伐。
今汐追上前去,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耍无赖:“我就是狗皮膏药,怎么了。”
过几天薄延便要进山拉练了,今汐很珍惜能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她不是那种扭捏的女孩子,她喜欢薄延,大大方方坦坦荡荡,丝毫不会掩饰。
虽然林洛经常教育她,不能这样,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你可不能这么快便让你薄延学长觉得腻味了,你得端着,藏着…
可是今汐就是藏不住,喜欢一个人,看见他眼睛都会发光,这怎么藏啊。
大部分时间,薄延都是沉默的,他本来话就不太多,不过他会很耐心地听她讲话,脸上挂着霁月清风般的微笑,满足地望着她。
一路上,她这张小嘴叨叨叨,说着这几天发生的琐事,趣事,顺便再日常骂一骂沈平川。
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今汐险些撞上他,诧异地抬头,见薄延目光落在一间银饰店门口。
银饰店不大,但是有独立的风格。
他顿了几秒,然后拉着今汐走了进去。
隔着玻璃橱窗,他看中了一款耳钉,一颗穿西服打领结的银色大兔子,另一颗是纯银的胡萝卜。
薄延让店员取下这对耳钉,放在今汐的耳朵上试了试。
今汐目光侧移,防备地问:“干嘛?”
“我喜欢,送给你。”
薄延是说一不二的性格,直接转身去柜台边结了帐,今汐跟上去,见价格还真不便宜,都上千了,他刷卡刷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乱花钱了吧,我可没有耳洞。”她幸灾乐祸地说。
“是么。”
从薄延那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今汐读出不妙的意味。
今汐拔腿开溜,不想薄延早已经料到,伸手捉住了她的衣领,冲店员道——
“来,麻烦帮这个小妹妹戳个耳洞。”
银饰店的店员去柜子里取出了耳枪和酒精棉签。
“不是吧,玩真的啊!”今汐吓呆了:“宝宝你玩真的啊。”
“谁跟你玩假的。”
“我不…不戳,好疼的。”
“一点都不疼,就跟蚊子叮似的。”
他这连哄带骗的,今汐姑且就信了他一点也不疼,尖针入耳,“噌”的一下,今汐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不疼你大爷的!
耳朵火辣辣的刺着,今汐胡蹬乱踹地踢了他几脚:“疼死了!”
薄延笑得那叫一个老奸巨猾,将两枚耳钉放到她面前:“选一颗。”
今汐毫不犹豫选择了西装革履的银兔子,戴在了左耳垂上。
薄延不能戳耳洞,于是将剩下的那颗银色胡萝卜耳钉,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好了,这样就配一对儿了。”
男生戴耳钉,本来就会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骚,有的人配合着流里流气的衣着打扮,骚得张牙舞爪,有的人则骚得隐忍,骚得有内涵。
薄延俨然属于后者,衣领上挂着这样一颗可爱的胡萝卜耳钉,配着他凛然如霜的直男气质,莫名竟还挂出一身的反差萌。
好几个女店员走出来偷偷打量他,还有想拿手机偷拍的。
国防生不能戴耳钉,被教官知道估计直接把耳朵削了都有可能。
今汐细长的指尖拨了拨他的衣领,笑了起来:“我宝宝真是太可爱了。”
薄延睨着她红扑扑的耳朵,阳光下,明晃晃的银色小兔子泛着敞亮的光泽。
她自己就是可爱多本人好吗。
他心里盛满了暖融融的阳光,忽而觉得山川湖海,那些遥远而空寂的理想,好像都比不上她粲然一笑。
薄延迈步朝前走去,嘴角溢着温柔的笑意。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呀。”今汐追上他。
“是你自己太慢了,小短腿。”
“你说谁,谁是小短腿!哎,你站住,你又不听我话了…”
不等她说完,薄延忽然低头啄她一下。
温热柔软的唇轻轻一碰,今汐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下子僵住了。
“唔。”
猝不及防被他偷亲了,她小脸羞红,脑子突然短路卡壳。
要说什么,她自己也忘了。
她用手背捂着嘴:“讨厌…”
薄延笑了起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额头:“小傻逼。”
今汐急切地跺了跺脚:“王八蛋。”
薄延耸耸肩,装起了无辜的大尾巴狼:“快走了,磨磨蹭蹭赶不及看电影。”
今汐离他远了些,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薄延只是笑,仿佛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亲了别人还不承认。”她低着头,如小鸽子一般嘀嘀咕咕:“哪有这样的…”
虽然如是说,不过她心情宛如酿了蜜,甜丝丝的滋味一点点在心尖发酵,最后反而把自己逗笑了。
薄延走几步便会停下来等她,见她一个人在后面偷着乐,真像个…
小傻逼。
看电影的时候,薄延不动声色地牵起了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今汐侧头看他,他挺拔的眉弓笼上一层微光,视线平视屏幕,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
今汐的小爪子在他的手掌心拱了拱,然后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从电影院出来,天色已晚,城市霓虹闪烁。
今汐站在路边招揽出租车,见薄延磨蹭,回头望向他:“怎么了?”
他单肩背着她的书包,路灯光影投在他的脸上,分出一半阴影。
他微微蹙眉,似乎有话要说。
她察觉到他的情绪,问道:“你怎么了?”
薄延走过来,按下她招揽出租的手,捏在自己的掌心,默了片刻,认真地问:“今晚能不能不回去。”
“不回学校,我们住哪儿啊?”今汐全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薄延那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光,虔诚而郑重地回答:“我家。”
今汐轻松地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去你…”
忽而间,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白皙的脸蛋漫起一丝不自然的潮红。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要走了,想和你多呆一段时间。”他又解释了一下:“没别的意思。”
当然,这和“我就蹭蹭,不进来”一样,是男人说过的无数鬼话中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今汐信他就怪了。
薄延向来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见今汐不好意思答应,又没有拒绝,于是果断地牵起她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今汐像只断片儿的风筝似的,任由他拖拽着,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
薄延的步履很急促,她能够明显察觉到这男人迫不及待的情绪。
偏偏她步履拖沓,薄延都恨不得直接背着她一路跑回去了。
便利店门边,今汐忽然顿住脚步:“我要买牙刷。”
“哦,好。”
两个人走进了7-11。
今汐来到洗漱用品的货架前,挑选了日常用的软毛款,回头却发现,薄延并没有跟过来。
她拿着牙刷走到柜台边,准备结账,却望见薄延站在卫生用品的货架便,拿着两盒避孕套,对比着,精挑细选,眉心微蹙…
还挺认真。
今汐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些发软,使不上力,她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店员问今汐:“现在结账吗?”
“等一下,还、还有。”
薄延选好了走过来,见她在等着他,嘴角轻微地扬了扬,将一盒避孕套递到了柜台边。
今汐继续假装看不见,表面故作淡定地结了帐,内心完全是一派兵荒马乱的局面。
家门口,薄延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今汐磨磨蹭蹭地站在门边,不肯进去,薄延拿着钥匙回头望她:“来啊。”
她口齿不清,压低声音说:“我没想和你那个…”
薄延浅浅笑了笑,嗓音上扬:“没有一定要,这种事,随你啊。”
“你动机不、不纯。”
今汐感觉舌头都撸不直了,她怎么站在门边和他讨论这种事啊!
“进来吧,别怕。”
他倚在门边,眼角挑起一抹懒散的笑意,像诱骗猎物入笼的老狐狸:“顺其自然。”
今汐捏着衣角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
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好像有些太矫情,她还是很信任薄延的,如果她不愿意,他是不会勉强她的。
薄延迎她进来,关上门连鞋都没来得及脱,直接将她按在了墙边,附身压了上来。
今汐被他用力按在墙上,肩胛骨撞得有些疼。
男人的动作带着某种急不可耐的生涩,不太温柔,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温热柔软的唇立刻覆了上来。
这一次,他甚至不等她紧阖上齿,他便长驱直入,探进来找到她柔软的舌尖,轻舔,碾压。
今汐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并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的身体里像是住了一只野兽,现在野兽缓缓地苏醒了,亟待将她吞噬。
他的舌柔软而灵活,撩拨着她,一阵阵的酥麻感蔓从脊梁骨漫上来,她原本僵硬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而薄延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伸手托起了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膝盖分开她的腿,抵在墙上,让她双脚离地坐在了他的左膝上。
他再度抬起她的脸,垂下漆黑的眸子,欣赏她湿润绯红的唇瓣。
他舔了舔唇,眼神带着某种妖冶的意味。
听着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薄延再度吻住了她,左手牵起她的手,放在在自己的肩上。
今汐本能地便抱住了他的脖颈,仰起头,张开嘴迎接他的到来。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着,黑暗中纠缠着。
今汐的背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按钮,顶灯的强光自头顶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薄延脸上也镀了一层绯红的红晕,漆黑的眼睛埋在他深邃的眉弓之下,涌动着翻覆的情欲。
“啪”的一声,薄延按下了灯纽,周遭再度陷入到黑暗之中。
今汐轻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薄…薄延,你放开我。”
“嗯?”
“下面有点…疼。”
他的膝盖顶得她有些疼。
薄延突然笑了,膝盖好像还故意动了动,今汐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栗了起来。
“啊,不要。”
“不要?”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膝盖轻轻地顶着,做坏事的时候,嘴角笑意加深了。
今汐面红耳赤,羞得不敢看他,低着头,目光侧向一边,手软嗒嗒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全身无力。
薄延再度啄了啄她红润的唇,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放她落了地。
今汐宛如游鱼般迅速从他身下滑走,进屋之后,又打开了空调。
刚刚和他在门边厮磨的这一会儿,她背心都湿透了。
薄延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有些润,也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
今汐站在空调送风口,猛地一阵冷风吹,吹散了她脸颊的红晕,回头便看见薄延倒头趴在了松软的沙发上,将脸埋进了靠枕里。
“别看老子,老子有点羞。”
“……”
今汐无语。
主动提议回家的人是他,强吻和做坏事的人也是他,现在特么故作娇羞的人…还是他。
这是什么魔鬼男朋友。
今汐挪到沙发边,抱着膝盖蜷缩着,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她抿了抿唇,嘴里还残留着刚刚亲吻之后的酥麻感。
薄延挪开抱枕,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她,小眼神还真挺害羞,刚刚做坏事那股劲儿跑哪儿去了?
今汐不理他,调大了电视音量。
很快,薄延又挪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今汐便乖乖地窝在了他的胸膛里,温顺得宛如一只柔软的猫咪。
“汐汐,我真不想走了。”
他的气息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头顶,湿湿热热:“好他妈舍不得你。”
今汐回过身,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牵起了他柔软的手,一点点摩挲,摸到了他指尖粗砺的茧子,淡淡道:“哦。”
“哦?”
老子这么火辣辣的表白,你就“哦”?
今汐挑眉看着他,笑了:“早点滚吧!”
薄延顺势将她压在了身下:“妈的。”
今汐感受着男人如山一般坚硬的身形,压在她的身上,有些重,可这却是完全可以承受的重量,是她男人的重量。
她呼吸有些滞重。
薄延并没有急于做出任何动作,他一点点将她脑门凌乱的发丝挽开,然后用高挺的鼻梁,轻轻碰了碰她的。
“薄延,你身上有味儿。”
“老子是男人,身上当然有味儿。”
“一股奶臭味。”
“以前你说是奶香,现在变成奶臭了。”
今汐笑了起来:“就是臭,快去洗澡啊。”
“待会儿再去。”薄延很不老实用脑袋拱着她的脖颈,他的头发一根一根,又细又软,挠得她颈窝痒痒的……
今汐睁开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五官,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今汐看到了他眼底幽深的光。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片刻,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照不宣。
“会疼吗?”她问他。
“会。”他的嗓音低醇,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你男朋友的尺寸…你要有心理准备,一定疼。”
今汐心里漫起一股酥麻感。
他的手滑了下去,每经过一处,她的身体便划开一道奇异的电流,颤栗。
然而就在这时,《樱桃小丸子》的手机铃声很不和谐地响了起来。
薄延的手掌落在她裤子上,却没有再继续,仿佛是耐心地在等待着。
今汐艰难地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屏幕,惊呼了一声:“沈平川!”
“接么?”
今汐太了解沈平川了,要是她不接,且原因不明,他肯定会一个劲儿地打,实在打不通,她暴躁哥是真的会报警。
今汐接了电话,电话那端,沈平川声音还算正常:“怎么这么久才接?”
“唔…刚刚在,洗澡。”她胡诌了一个理由。
“在宿舍啊?”
“呃。”
“我在你楼下,快下来。”
“啊。”
“啊什么啊,快点,老沈出差回来给你带了好吃的,你要是不下来,我自己吃了。”
薄延颀长的指尖拨弄着她头发丝,狭长的眼睛笑吟吟地望着她。
“你吃吧,我不吃了。”今汐慌里慌张地说:“我都换睡衣了,不方便。”
“换件衣服又不费事,快点,我等你。”
“我真的不下来了。”
电话那端,沈平川沉默了片刻,今汐的小心脏扑通扑通打着鼓,半晌,听他道:“行吧。”
她蓦然松了一口气。
“那你到阳台上来,让我看看你。”
“啊。”
“又啊什么啊,我就在你楼下,看一眼我就回去。”
今汐慌了:“有什么好看的。”
“今汐,你到底在哪里?”
薄延不再逗她了,坐起身来,手肘落在膝盖上,望着她。
“我…我在…”
良久,她终于如实说道:“我和薄延在一起。”
“今汐,现在已经十点了。”沈平川嗓音低醇:“你和他还在复习功课?”
“没,我们没有复习功课,我们…”
薄延握住了今汐冰凉的手,拨弄着她莹润的指甲盖。
今汐深吸一口,说道:“我在他家。”
那边刮过了一阵风,听筒传来呼啦啦的杂音。
沈平川一直没有讲话,久到今汐以为他是不是断线了。
半晌,沈平川才回过神来,问了句:“你们在一起了?”
“嗯。”她低声说:“我们在恋爱。”
……
后面今汐一直没有讲话,她怔怔地放下了手机。
“沈平川怎么说,骂你了。”
“没。”
见她这模样,薄延抓起手机,沉声说:“老子给他打电话。”
今汐按住他的手,漆黑的瞳子和白皙的肌肤显得那般生动而明艳,她摇了摇头——
“沈平川只说,让我自己注意安全。”
第52章 你拱什么
今汐光着白嫩的大脚丫子,盘腿坐在薄延的床上,时不时担忧地朝着屋外阳台探头探脑。
风轻轻撩动着窗帘,窗外夜色凝重。
阳台上,薄延踱着步子,正跟沈平川讲电话。
今汐看着手机的时间,两个人大概聊了有四十多分钟了,即便是她自己,都没有和薄延讲过这么久的电话呢。
她心下实在好奇,她穿好拖鞋,捏手捏脚走到门边,探着脑袋朝阳台望去,这两人打电话还不够,居然已经开始视频聊天了!
这是闹哪样啊。
薄延瞥见小丫头站在门缝边暗中观察,他直接走过来,将她的脑袋摁了回去,关上了阳台门,不让她偷听。
今汐一脸黑人问号,突然有种要被劈叉的危机感。
约莫又过了二十分钟,哥俩总算是聊完了。薄延走回屋里,将手机放在床柜边充电,今汐瞥了眼手机屏幕,就剩了百分之十的电量。
敢情不是聊完了,是手机没电了。
她扯着薄延的衣袖,关切地问道:“沈平川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那你俩聊什么,聊这么久。”
“随便聊。”
今汐眨眨眼睛,看着他好像是不打算继续说了,还有小秘密了。
她倒在柔软的床上,用力拍了拍枕头,胡乱耍赖撒娇:“你俩瞒着我要好,这日子没法过了。”
薄延笑了起来,柔声道:“这话,本来是男人间的秘密,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沈平川说他有些难过。”
今汐坐起身,垂着眸子,抿了抿嘴:“就知道。”
她的发丝略有些凌乱,薄延伸手薅了薅,给她理柔顺了:“你不知道。”
她不解地望着他。
薄延柔声说:“你以为他难过的是失去你么,不是,他难过的是所有人你都没瞒着,作为你最亲的哥哥,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
“我…”
今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睛蓦然有些红了。
薄延坐到她身边,颀长的指尖落到她的眼角边,轻轻地揉了揉。
“刚刚他一直在跟我检讨,或许是过去对你太严苛,所以即便是交往男朋友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敢告诉他,他说自己不是好哥哥。”
今汐连连摇头:“不是,才不是,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不好的人是她才对。
薄延捧起她绯红的小脸,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他用掌腹轻轻地擦了擦她的眼睛。
今汐按住了他的手,瓮声瓮气地问:“你们还说什么了?”
“沈平川还说,要和我当最好的哥们。”
今汐讶异:“他…就接受你了?还要跟你当哥们。”
“嗯。”
“没这么轻松吧。”
“我答应了他一件事,且要说到做到。”
今汐疑惑地问:“什么事?”
薄延伸手,轻轻拨了拨她莹润的唇瓣:“你今年刚满十八岁。”
今汐“昂”了声:“对啊,我六月份满十八,怎么了。”
薄延轻不可闻地叹了声:“真是小啊。”
“所以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我答应他,不碰你,至少…不能在你这么小的时候。”
今汐哑然,心底却升起一丝暖意。
薄延将包里的避孕套扔进了垃圾桶里,全身无力,重重地躺在了床上,拉长调子道:“老子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
她抿嘴笑了起来,钻进被窝里,伸腿踹了薄延一脚:“那你睡沙发去。”
“头晕。”薄延直直倒在了她身边,拿起枕头遮住脸:“不行了,快关灯。”
“你怎么…怎么这样啊,耍赖可还行?”
薄延闭着眼睛,扯来了被单给自己盖上,往她腰窝里拱了拱:“只答应了不碰你,又没说不可以抱着你睡觉。”
今汐知道薄延不会轻易许诺别人任何事,一旦答应了肯定说到做到。她还是很放心他的,索性伸手关上了壁灯,缩进了被窝里。
因为男人的加入,被窝很快便暖了起来,不仅暖,还有些燥。
薄延贴着她的背,浑身上下就跟烧灼的烙铁似的,男人怎么能这么烫啊。
今汐便将胳膊肘探了出来,驱逐热意。身后的男人脸拱着她的后颈窝,弄得她酥酥痒痒的。
“你拱什么啊。”
“就闻闻。”
他意犹未尽地说:“吃不了,闻闻还不行?”
今汐低低笑了起来:“你真是条狗。”
薄延的手搁在她凹陷的侧腰位置,将她环进自己的怀里:“这是我第一次抱着女人睡觉。”
“谁、谁还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手不老实地往上面游走,被今汐一把握住,警惕地说:“你老实点。”
他发出一声沉闷而不耐的低吟,又将她抱紧了些:“老子好难受。”
“哪里难受?”
“下面。”
“……”
她闭上眼睛,无情地说:“那我睡了哦。”
“嗯。”
今汐安心地睡着了,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清醒了好几次,也翻了几次身,时而抱着他的手臂,时而和他贴着脸,时而拱进了他的胸膛里。
虽然睡得不太好,却感觉很安稳。
**
那天晚上,薄延主动给沈平川打电话,向他解释和今汐在一起的原委,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展到什么地步,都坦率地向他一一说清楚了。
薄延鲜少有这样的耐心,他素来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因此,当他敞开心扉与沈平川交流的时候,沈平川莫名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平心而论,薄延对自己真是好,好到什么地步呢,至少现在他的朋友比以前更多了。打篮球的时候,国防学院的场子里,有男孩见着他过来,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要请他加入一块玩。
沈平川知道自己并不讨喜,这两年得罪了不少人,愿意和他交往那都是看在薄延的面子上。
薄延既叫他一声沈哥,那就是当兄弟了。
以前沈平川不明白这份无缘无故的爱为什么会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总不能是为了每个月的两箱牛奶吧。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敢情这小子苦心孤诣琢磨的是要当他妹夫!
沈平川的妹控属性从五岁的那个清晨,见到那个胖乎乎的小团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他曾经幻想过无数个场景,将来屁汐的男朋友如何对她不好,自己如何要给她出头…而现如今,薄延连自己都关照得妥妥帖帖,可见他对今汐是怎样的疼爱。
总是,挂掉电话的沈平川,心情有点复杂,好像如释重负,又好像有些失落。
他没有回宿舍,一个人踱着步子来到学校外面的烧烤摊,点了几串烤肉和啤酒,好好地消化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嗞拉嗞拉的烤肉端上桌,清爽的啤酒下肚,驱散了盛夏的燠热。
B城的夜生活很丰富,大大小小的夜啤酒烧烤摊随处可见,男人们赤着胳膊喝酒划拳,大快朵颐,承载着满满的江湖气。
沈平川凳子还没坐热呢,便听见有男人嚣张的嗓音传来:“哟,怎么着咱们沈太子一个人吃宵夜啊,要不要哥几个陪陪你?”
沈平川肉串吃了一半,吧唧着油腻腻的嘴角,回头便看见孙凯脚踩在他旁边的凳子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他身后跟了好几个哥们,诚然也是一帮人过来吃夜宵的。
上次在酒吧里,沈平川把孙凯的牙都给打掉了两颗,他知道孙凯一直怀恨在心,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太子您这尊贵的身份,怎么也来这种大排档吃饭啊。”孙凯说话的语调阴阳怪气。
沈平川不太想搭理他,只淡淡道:“你的牙补齐了?”
提到这茬,孙凯立刻炸了,抄起啤酒瓶砸在桌上,瞬间酒瓶开花,澄黄的液体溅在了沈平川的衣服上。
“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孙凯仗着这次是人多势众,存心要找沈平川的麻烦:“兄弟们,揍他!”
几个哥们一哄而上,围着沈平川就是一顿暴揍。
沈平川是个小学鸡,虽然平时多有锻炼,但也仅限于跑跑步、打打篮球。还是比不上孙凯这些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腱子肉,被他们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狼狈不堪。
很快,身边的几个男孩被人掀翻在地,孙凯直接被人卸了胳膊,脱臼了,疼得他嗷嗷叫!
沈平川被揍得眼冒金星,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迷糊着眼睛,只见一个穿工字T迷彩长裤的女孩,敏捷地挡在他的身前。
她扎着马尾,身躯纤瘦苗条,光洁的小胳膊肌肉感明显,看上去很有力量。
有男人吼叫着冲过来,直接被她单手便撂倒在地。
沈平川眨了眨被鲜血迷糊的眼睛,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那女孩转过身,狭长的眉眼带着几分英气,侧脸锋锐,轮廓分明,清隽冷冽的面容很是熟悉。
沈平川恍然想起来,她是那个爱吃鸡米花的小学妹。
几个男人见来的不过是个女孩,还不死心又要冲上前来,沈平川立刻将夏轻拉到身后,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跟她没关系…”
话音未落,他又结结实实挨了几记拳脚。
夏轻甩开沈平川的拉扯,冲出来三两招收拾了剩下那几个男人。
孙凯几人眼见又是穿迷彩服的,知道惹不起,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夏轻回头望向沈平川,他躬着身子,捏着自己的鼻子,满手都是殷红的鼻血,却还咋咋呼呼道:“没事,没事啊,完全没感觉,几个娘们似的,腿脚半点力气都没有,呵呵。”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去,从包里摸出纸巾,柔声道:“你松开手。”
沈平川一松开,鼻血跟珠子似的滚出来,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夏轻将纸巾捏成竖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沈平川的鼻子里。
她很瘦,骨架小,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手臂的皮肤宛如一层薄薄的纸,覆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看上去真是…
性感极了。
沈平川的体格几乎是她的两倍,不过他还挺惭愧,居然让这么一个小丫头给他解了围。
夏轻给他堵好了鼻孔,又用纸巾替他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
“学长身上有别处受伤吗?”
沈平川直勾勾地盯着她小臂性感的肌肉,看上去并不突兀,也不会觉得鲁莽,反而显出几分性感的味道。
他呆呆地“啊”了声。
夏轻被他盯得不太好意思,转身抓起凳子上的外套,给自己穿上:“有问题就去医院,骨折什么的。”
“没事,我怎么会骨折,我骨头硬着呢,屁事没有!”
夏轻见他这愣头愣脑的样子,估计也是没什么大碍,这健壮瓷实的身板,是她两倍还多,别的不行,抗揍可还是一级棒的。
“我有点饿了。”她回头看了看桌上的烤肉串和酒。
沈平川连忙拉着她坐下来,豪迈地说:“想吃什么都行,学长请客!”
他又给她点了好些烤肉串,就着一碗白米饭,看着她吃。
夏轻吃饭很慢,可是饭量却大得惊人,很快便将桌上的烤肉串吃完了,米饭也是吃得干干净净。
她用纸巾擦了嘴,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把你的夜宵吃光了。”
沈平川估摸着也是没见过这么大饭量的女孩子,在他有限的经验里,女孩都跟兔子似的,哪有这等海量啊!
“你还要不要?”沈平川关心地问:“不够告诉我啊。”
“够了。”夏轻说:“谢谢学长。”
“没吃晚饭?”
“刚刚在工作,还顾得上吃晚饭,都快饿死了。”
“这大晚上的,你在哪儿工作啊?”
“喏,街道尽头那家火锅店,当服务员。”
“暑假不回家?”
“不回了,好不容易找到兼职的机会,多挣些,顺便在学校里复习功课。”
沈平川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你真行,我妹要有你一半上进,我就不操心了。”
夏轻笑笑,不言语,走到他身边,轻轻拨了拨他鼻子上的纸头:“鼻血止住了。”
“噢。”他赶紧拔掉了塞在鼻子上的纸,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肯定蠢透了。
“学长,我送你回寝室吧。”夏轻提议。
“你送我?”
“我怕那些人不解气,在路上堵你,我送你回去,安全些。”夏轻说:“你是很好的人,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哎?”
话是令人感动的好话,怎么听着就那么怪怪的呢。
夏轻执意要送沈平川到宿舍楼下,目送他上了楼,这才放心地离开。
就为这件事,今汐嘲笑了他好几天:“哥,你是什么小公主吗!居然还要女孩子把你送回宿舍!”
沈平川当时是挨了揍,确实有点怂,可是事后回忆起来,感觉自己还真是很没有男人气概,不仅让一小女孩“美救英雄”,还让人家一路保护着回了寝室,这特么完全是拿错了剧本好吧!
“你还笑我,我这是为了谁得罪孙凯的。”沈平川揪了揪着今汐的尾辫儿:“就你没资格笑我。”
今汐连忙躲到薄延的身后,冲沈平川吐了吐舌头。
薄延反手将她揽在身边,漫不经心对沈平川说:“你不要再扯她的头发了,本来就没几根,再秃顶了,我是不要的啊。”
“你不要,还我。”沈平川伸手想把今汐夺走,薄延护在怀里没有给他,说道:“那位夏轻学妹,入校考核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文化课,成绩全学院第一,相当之优秀。”
沈平川赞叹道:“难怪啊,那天她能一个人打那么多男的,就跟武侠片里的女侠似的!”
“我也是听辅导教官闲聊时提到过,她内向孤僻,朋友很少,但是人很好,很单纯。”
薄延说话的时候,今汐早已经登录了国防学院的官网,在系统里找到了夏轻的照片:“妈呀,哥!她是单眼皮啊!”
沈平川双手搁在后脑勺,和俩人走在操场,散步消食,懒懒说道:“单眼皮怎么了。”
今汐打量着夏轻的照片,她眉目清秀,那一双狭长的单眼皮看上去很有画里古典美人的气质。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是越看单眼皮,越觉得喜欢。
今汐抬头望向薄延:“那这个夏轻姐姐有腹肌吗?”
“当然。”薄延还挺自豪:“国防学院的女孩怎么可能没有腹肌。”
今汐激动地说:“单眼皮,有腹肌,这夏轻姐姐可不就是我未来嫂子吗!”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将来的女朋友一定得高,健健康康,身体强壮,要是单眼皮,还要有肌肉。”
薄延拧眉望向沈平川:“看不出来,我沈哥这口味还挺独特。”
沈平川结结巴巴说:“你俩…你俩别胡说,没有的事!”
“没有你脸红什么。”
“哪里脸红了,我是热的…”他扯了扯自己的T恤衣襟,给自己煽风,脸颊果真是烧了起来。
走到沈平川的宿舍楼下,今汐和薄延同时停下了脚步,望向沈平川。
沈平川:“干嘛?”
薄延说:“恭送太子爷回宫。”
“……”
他特意陪这俩人散步消食共叙天伦呢,这半小时都没到呢,就撵他回去了。
他看着薄延和今汐俩人,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碍着你们了?”
今汐笑着说:“那肯定没有啊。”
薄延走过来,揽过了沈平川的肩膀,慢条斯理说:“沈爷,我强烈建议你纳个太子妃。”
第53章 薄延,抱一下
夜深人静,空荡荡的楼梯边,坐着一对男女,压低了嗓音讲着悄悄话,听起来像是呢喃的耳语。
“明天几点?”
“早上六点出发。”
“好早哦,那我来送你吧。”
“你起得来就鬼了。”
今汐抓着他的袖子轻轻地推搡了一下:“我起得来!”
“好了,你就安心睡,明早手忙脚乱可能会顾不上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是四十天,不知道会不会延期,总之开学肯定能见。”
今汐垂着眸子,显然有些失落,手指头揪着他的袖子,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好久哦。”
“是啊,好久。”
今汐伸手捏了捏薄延的衣领,领上别着胡萝卜的耳钉:“你要藏好哦,别被发现了。”
薄延侧过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腹:“嗯,我别在内裤上,教官查不到。”
“……”
“我猜,手机肯定也不能用了。”
“应该是不能。”
今汐无力倒在他的胳膊上,拉长了调子撒娇:“怎么这样啊。”
楼梯间澄黄的夜灯有些昏惑,照着她柔和的脸蛋,她穿着单薄的小睡裙,领口有一圈细碎的花边。
薄延将女孩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手掌落在她的腰窝间。
“干嘛?”
“嘘。”
他轻声说:“亲一下。”
今汐笑着凑过去,在他脸颊的位置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薄延顺势捉住她,压着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又凉又软,直到敲开她的齿,才捕捉到那灼烫的舌尖。
他乐此不疲地舔舐着她。
今汐睁开眼睛,发现他也正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一丝邪性的光芒,不等她反应,薄延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
今汐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口腔里漫起了腥甜的血味,顷刻间便被他舔舐席卷。
今汐无力地推他,嘴里囫囵地说着:“你…你是狗吗。”
狗才咬人呢。
薄延享受地舔着她的唇,动作不太温柔,却非常地认真而深入,宛如品尝着一顿饕餮的盛宴。
今汐的唇都被他吮吸得麻木了,带着轻微的痛感,厮磨着又舍不得抽身而退,沉溺在他给的粗暴的温柔里。
她也试着轻轻地咬了咬他的唇,这种啃咬的交流,发现比单纯的舔舐要刺激很多,同时伴随着两人口腔里轻微的濡湿声,回荡在安静的楼梯间。
薄延捧着她的脸蛋,看着她绯红的唇,湿热的呼吸亦近在咫尺。
“你还咬我。”
“报仇。”
他浅浅一笑,张开嘴:“来啊。”
今汐一口咬了上去,却不太舍得用力,只是轻轻地啃着他,留下寸寸的牙印。
“真想咬死你。”他捧着她的腰窝:“可是老子又舍不得你疼。”
真是快把他憋疯了。
今汐松开了薄延,低头笑了笑,嘴角挂起了浅浅的梨涡,分外诱人。
“你好变态哦。”
“这样就变态了,以后有你哭的。”
她又吻了吻他的下唇,作为这个缠绵悱恻的亲吻的终结。
薄延也没有强求,将她揉进怀里,轻轻地抱着她,与她温存。
其实他倒没有觉得有多感伤,毕竟也只是离开四十多天,又不是一辈子不见面了。
女孩子的情绪敏感许多,今汐好像特别舍不得他,时而牵牵他的手,时而又拱拱他的颈窝,叮嘱他要带这个带那个,不要逞强,也不要和教官顶嘴。
最后她还哭了,她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濡湿了他的衣服,她说好舍不得。
薄延很难受,他不想弄得这么感伤,可是他架不住她的眼泪,感觉自己的心被揪扯得快要碎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薄延低头,看见她睡衣下的轮廓,那里不像平时是鼓起来的浑圆,而是微尖的形状。
她没有穿内衣。
薄延的喉结滚了滚,感觉喉咙里有一股烧灼的味道,很干。
他用掌腹轻轻擦掉了今汐的眼泪,看着她柔软的胸部,忽然提议:“汐汐,我让你开心一下,好不好。”
……
今汐溜回宿舍,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全身都软了下来,拉着被子裹进了被窝里,小脸火烧火燎,头皮发麻,如坠云端。
“混蛋。”
她轻轻地自言自语喃了声:“薄延这个混蛋!”
她跟他道别,真情实感地舍不得他,还掉了眼泪。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坏!
他没有伸进去,只是隔着单薄的衣料“那个”了一下,那一瞬间今汐全身都软了下来,几乎快要晕过去了,早就忘了掉眼泪的事情,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颤栗,都在崩塌,那种感觉,胜过了过去累积的所有的快乐。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所有都是模糊的,只有他那翻涌着情欲的黑眸,她觉得天旋地转。
今汐摸了摸自己,完全没有感觉,为什么是他就会有那样的反应,那男人的手…是有魔力吗。
疯了疯了!
她决定不再去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不过睡觉之前,还是调了早起的闹钟。
然而事实是,今汐若睡深了,即便安排十个闹钟同时响起来,都不一定能把她弄醒。
伴随着闹钟在枕头下面的震动声,今汐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匆匆忙忙地穿好了衣服和袖子,跑到校门口,薄延已经上了车,遥遥地冲她挥了挥手。
今汐放下心来,开始安心地睡大觉。
直到早起的林洛爬上她的床,拍了拍她的脸蛋:“懒猪,再不起床,就见不到你家薄爷最后一面啦。”
今汐猛地睁开眼睛:“妈呀!我怎么还床上呢!”
她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二十了,她翻身而起,冲下床去快速洗漱,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用爪子随便理了理,穿着拖鞋撒丫子跑下了寝室楼。
校门口停着好几辆大巴车,浩浩荡荡的军绿色队伍陆陆续续地上了车。
隔着远远的距离,今汐意外地发现,他哥沈平川居然也来了,正站在大巴车门边,和薄延说话,手里还拎着薄延的深蓝色行李箱。
今汐歪了歪眉毛,突然有点小吃醋。
这俩人关系…好得有点诡异离奇啊。
她慢慢地走近了两个人,只听沈平川道:“你放心去,不用担心我。”
薄延说:“其实并不担心你,行李还给老子。”
沈平川看上去分外不舍:“要不我再送送你,送你出市区。”
薄延冷笑:“不怕半路被严教官从窗边丢下去,那你就上车。”
沈平川沉沉地叹息了一声,拍了拍薄延的肩膀:“你可好好的回来啊,缺胳膊少腿我妹是不会跟你的。”
“老子是去训练不是去打仗。”
以前今汐总说沈平川烦,薄延还没感觉,现在沈平川是真的把他当成妹夫了,处处体贴周到,完全是拿他当今汐一样关照着,薄延才慢慢觉出些滋味来。
这家伙,烦是真的烦,但体贴也是真的。
他疼爱今汐,所以爱屋及乌,居然连带着也开始疼爱薄延了。
被这样一个大男人疼爱,薄延感觉他妈有点…惊悚。
“行了。”他拍拍他的肩膀:“回去补个回笼觉,走了。”
沈平川挺不舍:“薄延,抱一下。”
“抱你妈……”
他控制住爆粗口的欲望:“你快走吧,别跟女人似的,磨磨唧唧。”
沈平川又从书包里取出零食口袋:“牛奶和饼干,你在路上饿了吃,有晕车贴,哦,里面还有呕吐袋,听说是走山路,以防万一,别吐得满车都是招人嫌,还有橙子,要是晕车可以吃一个,很有效。”
薄延接过了袋子:“谢了。”
他是真切地感受到沈平川过往的年月里,如何体贴入微地照顾着小屁妹,一点点慢慢长大。
长兄如父,长兄也似母。
薄延没有父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细致的关怀。
“行了,抱一下吧,别担心我,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薄延说完,还真和他拥抱了一下。
不过,当他听见身后的今汐突然花容失色地“wow”了声,一把推开了沈平川。
今汐满脸都写着“终于让我抓到奸情”的傻逼表情,谴责又鄙夷地看着两个人。
薄延错开了沈平川,朝着今汐走过去,笑着说:“我屁汐还真起来了。”
“我要不起来,还不知道你和沈平川这么要好呢!”
“你要是早点过来,我也不会被他叨叨这么久了。”薄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门顶:“别瞎想。”
“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呢。”
他附身,温柔地低声对她说:“教官在,我就不抱你了。”
今汐咕哝道:“你抱他,就不能抱我了。”
“行了,暑假在家乖一些,听哥哥的话。”
今汐点点头,靠在沈平川身边,恋恋不舍目送他上了车。
很快,汽车引擎启动了,薄延撩开蓝色的车窗帘,望着渐渐消失在朝阳晨曦里相依的两兄妹,胸膛里就像被塞了被日光晒过的棉花一样,暖意融融。
……
车后排的荆迟看着逐渐远去的校门,眸色渐渐转深了。
许朝阳探头朝外望了望,悠悠地说:“老子女朋友没来送我,你女朋友一样没来。”
荆迟嫌弃地睨他一样,闭上眼睛,喃了声:“关你屁事。”
自从那件事之后,神经粗大许朝阳已经将楚昭当成了荆迟的女朋友,见到楚昭的时候,偶尔还会开几句关于荆迟的玩笑。
不过总是吃冷眼。
楚昭没有解释,荆迟当然更加没有解释了,这几天楚昭一直躲着不敢见荆迟,荆迟知道,是那句“你不忘了他,我怎么会有机会”,把她吓着了。
荆迟其实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袒露心意,至少不是在她心里还装着许朝阳的时候。
那天是他这谨慎稳重的前半生里,唯一冲动的一件事。
荆迟或许聪明,聪明中还透着些世俗和狡猾,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用这样的聪明去对付心爱的女孩。
楚昭其实挺单纯的,荆迟知道,她若不再喜欢许朝阳,只要他花点心思,不是追不到。
他发誓,在说出那句话之前,他真的…没有要让她知道的意思,他明白,自己配不上。
或许是那天的风太温柔,撩拨他的心躁动难耐。
夏天啊,是恋爱的季节。
他终究还是冲动了一次。
管他妈的,回来之后会有一个答案,如果她忘不了许朝阳,他就死心,彻彻底底死心。
荆迟看了许朝阳一眼,随口问:“你怎么还没分手?”
许朝阳咋咋呼呼道:“你怎么就盼着老子分手呢?安得什么心。”
荆迟拿出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你和曲萱萱能挺过这个暑假不?”
“我警告你啊,你可别咒老子,老子好不容易才追到萱萱呢。”
荆迟望着窗外,漫不经心说:“许朝阳,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你和曲萱萱能撑过这个暑假,我下学期挣的钱分你一半。”
“卧槽,你这是下血本啊!”
许朝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荆迟,他知道荆迟虽然看着是小本买卖,可是积少成多,每个月也能挣好几千呢!
“成交成交!我铁定给你撑过这个暑假。”
荆迟淡淡道:“你狗日最好能撑过去。”
许朝阳皱起了眉头,神情不解:“我怎么觉得你有阴谋呢?”
“你觉得有,那就有。”
“那你再说说,要是我撑不过去,咋办。”
荆迟眸色渐渐转深,泛起了暗涌:“如果你和她分手了,答应我一件事。”
“什、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那可不行,万一你让我去吃屎。”
“……”
荆迟揉揉眉心,暗骂了声傻逼。
许朝阳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荆迟沉了一口气,说道:“有个女孩子喜欢了你很久,你答应我,给她一个机会。”
第54章 报仇
暑假刚开始,今汐在家里温暖舒适的席梦思大床上还没睡热乎,便跟着她亲爱的继兄一起,被沈石山抓到公司实习了。
本来今汐是有幸可以逃过一劫的,奈何沈平川强烈要求,一定要让今汐给他沈太子当助理,说什么小屁妹在家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叫外卖,信不信一个暑假她能胖十斤。
沈石山一听也有道理,索性便让今汐和沈平川一起来公司锻炼锻炼。
每天早上八点,今汐就被沈平川抓了起来。
今汐心里头有怨气,打着呵欠不肯挪步子,跟个弹跳青蛙似的,推一下走一步。
沈平川给她灌了馒头稀饭,挂上小书包,又精心地梳了小辫子,临走前还没忘在她脸上抹了一把防晒霜。
不过沈太子幻想中的坐办公室当老总,有温柔貌美的助理小姐姐递咖啡点烟的梦幻场景很快就破灭了。
没有凉快的办公室,也没有长腿助理小姐姐,沈石山直接把俩兄妹下放到了售楼部,顶着烈日站在广场上当销售员跑业务。
既然是下放基层锻炼的实习生,开大奔肯定是不行的,沈太子便每天骑着自行车,载着今汐去售楼部。
今汐脑门顶着他的后背,还能再睡会儿。
沈氏集团主营房地产的生意,售楼部也有自己的营业指标,只要能拉进客户进门了解,业务员便能拿到提成。
沈平川和今汐干的就是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活儿。
俩兄妹为了挣提成,开始了明争暗斗的角力。
今汐拿着宣传册来到商区广场,逮着路人认认真真地宣传,费劲口舌一上午,也不过完成三四人进店的指标。
而沈平川一阵忙活,回来身后跟了好十来个年逾花甲的老爷老奶奶。
他咋咋呼呼地招呼着:“来来来,大家排好队一一进门,有售楼的工作人员带你们去看样板房。”
“小伙子,你说过来就能喝茶吹空调,还能拿卫生纸和洗衣粉,在哪儿啊!”
“别急啊大爷,你只要跟着售楼人员走完流程,都有礼物送,来来,进门一杯茶,倒上倒上。”
……
今汐将沈平川拉过来:“这样都行!”
“怎么不行。”沈平川笑起来:“说了只要客人进门就算。”
“你这不是捣乱吗!”今汐皱眉说:“这些大爷老奶都是冲礼物来的,根本不是潜在客户,你这…你这就是给售楼部增加无用的工作量和损失。”
“老子只挣提成。”
“我要告诉老沈,你捣乱!”
沈平川一把揽过今汐,胳膊肘锢着她的胳膊:“你要是乱说,我就把你跟薄延过夜的事情抖出来。”
“啊,你敢!”
“你看老子敢不敢!”
兄妹俩又在售楼部门口大动干戈地打了起来。
不远处,趁着上班间隙过来“巡视”的沈石山按下车窗,冲两人吼了声:“又打架!你们俩能不能有半分钟的消停!好好工作!”
今汐连忙跑过去告状:“您看哥哥,他…他耍小聪明!”
沈平川冲过来捂住今汐的嘴,把她兜在身后,微笑着对沈石山说:“老沈您来了,我们这儿好着呢,完全不用担心,这不,您看看售楼部,多热闹,全是我招来的客人。”
今汐被沈平川捂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呜呜呜地叫唤着。
沈石山沉着声说:“不准欺负你妹妹。”
“我哪儿能欺负她啊,她欺负我还差不多,老沈快回去吧,不用担心这只嘤嘤怪,我会关照她的。”
沈石山瞪了沈平川一眼,对今汐说:“嘤嘤怪,热了就进屋吹空调,想吃什么跟售楼部的人说。”
沈平川发出一声泼天的爆笑。
沈石山清咳着说:“老子都被你带偏了,汐汐,你别理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今汐被沈平川捂着嘴,使劲儿挣脱,却挣不开沈平川这一身蛮力,急切地嗷嗷地叫着。
“汐汐,这么热的天,别中暑了,想吃冰淇淋叫你哥去买。”
“哎老沈,您这是让她来干活啊还是来当小公主啊。”
沈石山哼了声:“你要有当哥哥的样子,多照顾妹妹些。”
“不用你说,快回吧!”
沈石山按下车窗,轿车启动,呼啸着离开了。
沈平川这才放开今汐,今汐追了车跑了两步,眼睁睁看着她救命稻草就这么没了,回头狠狠瞪了沈平川一眼:“王八蛋!”
“不管你了,老子继续挣钱去。”
沈平川乐呵呵地溜达着离开了。
今汐坐在街边的长凳上休息了会儿,本能地摸出手机,给薄延发消息。
对话框里都是这几天她发给他的消息,薄延一条也没有回。他的手机上缴了,这些消息都看不到,不过今汐还是每天给他发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想着什么时候他说不准就能上线呢。
“沈平川太蠢了。”
“哪有这样的人,专门坑自家公司。”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要被他带坏了。”
“宝宝,好奇怪,我从来没有这样念着快开学。”
“呜,你快回来吧。”
……
今汐低着头,将她和薄延的自拍合照设置成了手机屏保,然后拿起身边的宣传纸,继续分发给路人,老老实实地向路人们推售——
“春天巴黎新楼盘发售,先生小姐进来看看吧。”
“临近一中和地铁三号线,学区房,交通便利。”
“现在买房送车库哦。”
沈平川又带了好几批老人进了售楼中心,今汐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骂了声:“卑鄙小人!”
就在这时,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带着自己的女儿走了过来,正是今汐的继母——蒋姨。
她戴着墨镜,不过辨识度依旧很高,她似乎看到今汐在边上发传单,摘下墨镜,又仔细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不能确信。
今汐转过身,希冀着这位难缠的夫人最好不要把她认出来。
“这不是今汐吗?”
今汐无可奈何地呼了口气,回身淡淡地应道:“蒋姨。”
“这大晌午的你在外面发什么传单啊,热不热啊?”
“还好。”
今汐知道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才不是真的关心她呢。
果不其然,蒋姨对身边的女孩道:“你看看你今汐姐姐,都能自己出来勤工俭学了,你啊,在家里还像个小公主似的,羞不羞。”
今汐认得,那女孩是蒋姨的女儿,当然,是她和前夫的孩子。
蒋姨跟今茂是双向出轨,出轨前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女孩原名叫周可可,好像最近改了名字,改成了今可可。
今可可承袭了蒋姨的美貌,一双眉眼弯弯,勾着几分媚态。
“妈,我跟她怎么能一样啊,今爸爸那么疼我,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才舍不得我出来勤工俭学呢。”
今汐咧咧嘴,怎么连今爸爸都叫上了,这女孩还真是不认生。
蒋姨望了望售楼部,扬着嗓子说:“这不是春天巴黎的楼盘吗,我正准备想买一套呢,可可今年考上了b城一中,春天巴黎是距离学校最近的高档楼盘,正好,小汐,你带我们进去了解了解,要是不错的话,我这就定下来,算你的业绩,也能拿提成。”
今汐望望沈平川,他正把一兜穿着秧歌服的老人们领进售楼部,笑得嘴都开衩了。
她忙碌了一整天,可不想输给这耍小聪明的男人,谁还能跟人民币过不去呢。
于是今汐带着蒋姨和今可可进了售楼部,领她们来到户型模具展台边。
“这里有几种户型,两百平的、一百五十平和一百二十平的,都是精装修,蒋姨想看哪种?”
蒋姨皱眉:“你们就只有这几种户型啊?”
“还有小洋楼和联排别墅、独栋别墅,如果是可可一个人住的话,或许用不着这么大,选择公寓就行了。”
“你们这联排别墅怎么卖的啊?”
“蒋姨如果说预估价,算下来一套大概三千左右。”
今可可惊呼:“三千一平米啊,好便宜哎,妈,我要住别墅!”
今汐笑了笑,说道:“不是三千一平米,是总价三千万,不带装修,独栋别墅稍贵,要五千万左右。”
“五千万,你这里怎么卖得这么贵!”
蒋姨连忙拉了拉今可可。
今可可的脸有些红,表情讪讪的。
周围几个售楼部的小姐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知道,她们在心底肯定嘲笑她没见过世面呢。
今可可以前的生活本来就不太好。是因为妈妈嫁入了今家,她的吃穿用度才慢慢地提升了,也很喜欢跟周围同学炫耀她的今爸爸多么有钱有势。
蒋姨看不出来今汐是到底是有意要给可可难堪,还是无意的,这丫头平日里太闷了,不像是会反击的人。
蒋姨拍拍自家女儿的后脑勺,柔声说:“可可,你想要住别墅,你今爸爸肯定也愿意给你买,可是就你和佣人住,别墅太空了。公寓我看就不错,一套春天巴黎的高档公寓也不便宜呢,你今爸爸答应了全款给你买,公寓将来也写你的名字。”
说这话的时候,她望了望今汐,脸上露出嘲讽之意:“你看看今爸爸多疼你,连汐汐这亲生女儿都没有房子,还住在别人家里呢。”
今可可感觉面子好过多了,她挑眉问今汐:“你家住别墅还是住公寓?”
今汐面无表情道:“公寓。”
她家里也就三口人,住公寓绰绰有余,且距离老沈的公司还挺近,交通便利。
只不过,今汐所在的公寓是全程最高档的小区公寓,价位当然是不可想象的。
今可可并不知道这一层,以为是普通公寓,于是满意地对蒋姨道:“妈,那就选公寓吧,我要最大最好的公寓。”
“行,只要你喜欢,你爸肯定都会买给你。”
“我知道,今爸爸可疼我了呢!”
今可可在今汐面前好一阵耀武扬威,心情舒畅极了,她年纪不大,心性未定,只觉得这个姐姐肯定是因为不讨人喜欢,所以今爸爸才不要她,自己只要多多讨好,嘴甜些,今爸爸就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到时候想要什么都可以。
今汐摸透了蒋姨的性子,也不爱和她计较,左右是一个人自嗨,只要她不在意,她便伤害不了自己。
为着卖出房子不菲的提成,今汐耐着性子,陪着她们看了好几套户型。
这两位难伺候的主儿挑三拣四,大户型的,要么采光不好,要么楼层不行,极尽造作之能事。
“妈,我要选最好的公寓。”
“可可啊,你看这些大户型的都不怎么满意,好楼层都没剩多少了,要不咱看看小户型,小户型温馨别致啊,你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
今可可皱眉:“可是人家想住大房子。”
蒋姨安抚说:“傻丫头,大房子空荡荡的,有什么好,选小的吧。”
几个在边上看热闹的售楼小姐交流眼神,也看明白了这所谓的“阔太太”,其实根本没货。
这样的人,她们见太多了。
什么大户型的不满意,是根本买不起吧,春天巴黎的房价算得上是b城高阶的房价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得起的。
今汐见俩人挑挑拣拣,嫌这嫌那,索性道:“今家大宅距离b城一中也不远,既然老爸这么疼可可,为什么不搬进今家大宅住,她一个高中生,单独住多不安全啊。”
蒋姨的心微微一刺,今汐的话戳中了她心里的伤疤。
今家的父母重男轻女,连自家亲孙女都不喜欢,更何况是她和前夫的女儿,更加不待见了,别说搬进来,连门都不许入呢!
之前蒋姨也委婉地向家里提过,今可可念高中了,希望能搬到家里来住,上学方便。
奈何家里的老人死活不同意,生怕今可可过来了会委屈着他们的宝贝孙子,他们嫌她碍眼呢,即便是改了名字姓今,但今可可始终没能入得了今家的户口本。
今茂又是个大孝子,无论她怎么吹枕边风,今茂都不肯违逆父母,最后烦了,便对她明明白白说清楚:“那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凭什么要我养,我连自己的女儿都顾不过来,还帮你养女儿,笑话。”
蒋姨没有工作,现在是全职太太,吃的是自己的脸面饭,不敢和今茂撕破脸,只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给今可可买一套房子。
让今茂给今可可买房子是不可能的,别说他自己不乐意,家里老人知道了就会闹翻天。
但是今天刚好遇到今汐,蒋姨有意想要膈应她,才说房子是今茂给自家女儿买的。
缺什么就喜欢炫耀什么,她想让今茂前妻的女儿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风光”。
今可可全然不知这番因由,傻愣愣地问:“对啊,妈,干脆咱们就别买公寓了,我搬到今爸爸家里吧,和小宝做个伴!”
蒋姨心烦意乱,也窝着一股子憋屈的火气,放大了嗓音道:“搬什么搬!你搬进来干嘛,平白遭人白眼吗!”
今可可被她斥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是今爸爸的女儿,我怎么就不能搬进来了!”
这时候,边上传来一声冷笑——
“亲生女儿都没说话,你算是哪门子女儿。”
说这话的人是沈平川。
他抱着手肘站在边上看了好半晌的热闹了,本来是担心自己家里的小怂包又被人欺负,没想到她还挺稳得住,没受气,倒是冷不丁几句话把别人气了个半死。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薄延在一起之后,这丫头性子也变得锐利许多。
见到沈平川,蒋姨的脸色冷了下来:“又是你。”
沈平川走过来,手臂随意搭在今汐的肩膀上,笑得吊儿郎当:“蒋阿姨,好久不见。”
今可可本来觉得这男孩英俊帅气,心生好感,不想他一走过来就跟今汐这么亲密,她心里也是讪讪地,不客气地问:“你谁啊?”
沈平川揉了揉今汐的脑袋,笑着说:“我是她继兄。”
今可可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你也是在这里打工的吗?”
这时候,立刻有眼尖的售楼经理走过来,厉声斥责身后人道:“你们都瞎了吗,怎么能让大少爷和小小姐在外面招待客人呢!沈总知道了还得了!”
她恭恭敬敬对沈平川道:“沈总特意交代过,不能让你们累着,尤其是小小姐,快上楼休息,下午茶和点心都准备好了。”
今汐咧咧嘴,可不就是这位售楼经理给他们派活干的吗,刚刚还疾言厉色说今天完不成指标,就要留下来加班!
这会儿,一口一个大少爷小小姐,还什么吃下午茶和点心,敢情他们还真是太子公主了不成。
这特么当什么售楼经理,不去拿金马奖影后都说不过去啊。
沈平川粗横的眉毛挑了起来,笑而不语。
售楼经理转向了今可可:“小姐,这位是我们沈氏集团的小沈总,是我将来的老板呢,他最疼今小姐了,你既然认识今小姐,这样吧,我给你们申请一个优惠价。”
今可可张大了嘴,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也姓今,可是没有人真正把她当成“今小姐”。
她错愕地望向自己的母亲:“妈妈,你不是说她是在这里打工攒学费的吗?”
“这可说的什么话。”售楼经理笑着说:“这全公司谁不知道,小小姐可是我们沈总的掌上明珠,这不,暑期过来体验体验生活呢。”
蒋姨今天的脸都丢尽了,准备找个托词离开了:“你们这儿的公寓我不太满意…”
“女士,我见您刚刚还挺满意的,如果您看好的大户型没有合适的楼层,这样,我把那些还没有交定金的客人的楼层让给您,由您自己选楼层,想要多少楼都可以,您觉得要是行,咱先把定金交了,怎么样?”
今汐望了望沈平川,沈平川冲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狡诈。
蒋姨本来也没有多少积蓄,在春天巴黎买个一室厅的小户型,兴许都够呛,哪里吃得下这里动辄千万的大户型啊。
她刚在今汐面前耀武扬威地膈应她,现在经理把她的路都堵死了,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真是难受至极。
今汐和沈平川作壁上观冷眼看着,今可可急得都快掉眼泪了:“妈,我要最好最大的房子,你快给我买!”
售楼经理笑眯眯说:“女士,出了春天巴黎,你可再也找不到这么高档的小区了,我们这样的小区,就是专门为您这种身份的太太准备的呢,无论是用来投资还是自己住,都是可以的。”
蒋姨是个极要面子的女人,被赶鸭子上架,也只能咬牙交了定金,定下了一户两百平的公寓。
她可没这么多积蓄全款买这房子,只能选按揭,签协议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今可可那张脸更是铁青了,明明说好的是全款,现在又要按揭,真是丢死人了。
当然,蒋姨的这笔冤大头业绩,肯定是算在了今汐的业务上。
晚上,今汐高高兴兴拿着她的五位数的提成,说要请沈平川吃宵夜,沈平川嫌弃地说:“看你那得瑟的样,小人得志。”
今汐就是小人得志,不仅拿到了这么高的提成,还狠狠地除了一口恶气呢。
以前蒋姨看见她,就跟炸毛鸡似的,总是明嘲暗讽没个消停,今天这一出,可算是把今汐的陈年恶气都出了。
“哥,售楼经理陈姐姐这也太行了吧,早上还对咱们板着脸交待工作呢,当着蒋姨的面,一口一个少爷小姐,叫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不然你以为,她这么年轻是怎么当上了售楼经理的,在老沈手下干活儿的,个个都是修成了人精,你好好学着吧。”
沈平川迎着夕阳,轻松地蹬着着自行车往前走,今汐侧脑顶着他硬邦邦的背后:“哥,好累啊,挣钱真不容易。”
“现在知道了。”
“是啊,不仅辛苦,还要能忍气吞声才行。”
今汐脑袋埋进他的背里,瓮声瓮气地说:“今天要是没有哥哥撑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的确太累的缘故,身后这丫头柔顺得他都不太认识了,兄妹俩一言不合就撸拳头打架,很少有这般软语温存的时刻。
沈平川心里涩涩的,回过头,不自然地说:“你靠着哥哥,我永远给你撑腰,不叫任何人欺负你。”
今汐靠着他坚实的后背,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微风轻扫这她的长睫毛——
“好哦。”
第55章 目瞪口呆
沈平川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今汐慢吞吞地从自行车后座下来,望着面前的霓虹招牌。
“吃火锅啊,哥。”
沈平川极不自然地“嗯”了声,像是生怕今汐多问似的,快速将自行车推到了道旁的专用车库里。
今汐站在他身后,说道:“可是这两天大姨妈,吃不了辣。”
“那就给你点个鸳鸯锅。”
“所以你一定要吃火锅哦?”
“嗯。”
今汐耸耸肩,跟他进入火锅店。
夏轻穿着服务员的条纹工作装,正忙着端盘子,门边见到熟悉的面孔,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浮现诧异之色:“咦,沈学长,你是来吃火锅吗?”
沈平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嗯,我妹妹哭着喊着要吃火锅。”
今汐错愕:“我什么时候…”
她话音未落,沈平川一巴掌猛拍她背上。
“是啊是啊是啊。”今汐被他拍得猛然一突,极有默契地连续说了三个“是啊”,脸上挂了甜美的微笑:“超想吃火锅!”
“快请进吧。”
夏轻带着两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
今汐落座以后,还会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她。
她眉宇高挺,眼睛狭长,带着某种东方女性特有的韵味,却又柔中带刚,五官里透着一股子英气。
不愧是国防学院的小姐姐,好俊俏。
可能是因为今天见过了妖娆媚态的蒋姨母女,今汐越发觉得夏轻是真的好看。
等夏轻去给两人拿菜单的时候,今汐立刻挪到沈平川边上,低声道:“难怪绕了大半个城也要来这家店,原来醉翁之意…不在吃火锅啊!”
沈平川有点小紧张,连忙道:“你别阴阳怪气的!表现正常点!”
夏轻走过来,沈平川立刻把今汐推开,然后理了理自己的领带。
今汐斜眼看着他,脸上挂了迷之微笑。
这几日在售楼部上班,沈平川每天都要穿衬衣打领带,看上去还挺精神。
沈平川点了菜,将菜单递给夏轻,柔声道:“麻烦了。”
夏轻疑惑地问:“不给妹妹点菜吗?”
“不用,这小屁妹什么都吃,好养活。”
夏轻顿了顿,还是把菜单递给今汐:“妹妹你再看看吧,后面还有小吃和糕点。”
今汐简直不要太感动啊!拿着菜单狠狠地剜了沈平川一眼。
让你自作主张!
今汐几乎瞬间就喜欢上了她。
她捏着铅笔,笔头戳着肉肉的脸颊,认真地在菜单上勾勾画画。
沈平川斜眼看她,不住地提醒:“你悠着些,吃不完浪费了。”
“我吃的完。”
“那也别点太多,晚上吃多了长胖。”
“沈平川你好啰嗦!”
桌下,沈平川踹了今汐一脚,今汐顿了顿,立刻笑眯眯地改口:“我们锅锅就是这么贤惠温柔的呢。”
夏轻低头笑了笑,接过了菜单。
她走以后,今汐立刻挪过去:“锅锅,我表现好不好?”
沈平川皱眉说:“你别太刻意了!人家看得出来好吗!”
“是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蠢兮兮。”
今汐坐直了身子,郑重道:“那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夸人要夸得不动声色,不着痕迹,让人听不出你是在夸,但又能感受到你锅锅的好。”
今汐蹙起了眉头:“这…特么还是个技术活。”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别给我弄巧成拙。”
“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拿下小姐姐。”
两兄妹像鸽子似的叽叽咕咕地讨论,身后,夏轻拿着花生奶,尴尬地说:“那个…打扰一下。”
沈平川身形一颤。
完蛋,刚刚说的话肯定让她听见了。
今汐微笑道:“夏轻姐姐,我锅锅是说这个火锅味道很好的呢。”
夏轻无奈道:“但是你们菜都还没上呢。”
“呃。”
沈平川用手捂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
夏轻将一扎花生奶搁在桌上,说道:“我跟老板说,这个送给你们喝。”
“谢谢姐姐!”
“不谢。”
火锅店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夏轻也忙碌了起来。
今汐不住地给沈平川夹菜,小心翼翼地安抚他:“哥,没事的,你打起精神来。”
沈平川颓丧地摇着头:“带你来是想让你给我争口气,你这一顿操作,人家肯定以为咱俩是傻逼兄妹二人组。”
今汐又给他夹了块五花肉:“不要自暴自弃,咱要有信心!”
夏轻又过来了几次,给两人倒了茶水,跟他们说如果有需要就直接叫她,很是妥帖周到。
隔壁桌坐了几个年轻的男人,说话的嗓门有些大,咋咋呼呼的,有人甚至直接脱了衣服,光膀子开始划拳,输了的要么喝酒,要么玩大冒险,找周围好几个女孩要电话号码,不过没人搭理他们。
沈平川表情很警惕,所以他们没有过来骚扰今汐。
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平头在一桌女孩那儿吃了闭门羹,踉踉跄跄地回头,结果撞上了端着油碟的夏轻。
几盘油碟眼瞅着被撞翻,不曾想,夏轻端着盘子竟又给全部兜了回来,四平八稳地落在盘子里。
今汐瞪大了眼睛,赞叹道:“姐姐好身手啊。”
沈平川脸上浮起一丝骄傲的神色:“她很厉害,一般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稳住了油碟,不过还是有油星子飞出来,溅在了对面小平头男人的衬衣上,因为穿的是白衬衣,所以几滴油花倒是十分显眼。
夏轻对他道了声抱歉,却不想这小平头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她,说道:“服务员,你把油溅到了我身上,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做服务行业,不管客人对还是错,都不能和客人起争执。
夏轻只能诚恳再度抱歉:“先生你可以先把衣服脱下来,我拿去后厨帮你用水啄一下油星子,干了可能就不好洗了。”
小平头笑了起来,冲自己的兄弟哥儿们笑说道:“这小姑娘一来就让我脱衣服呢!”
几个男人开始起哄:“让你脱,你就脱呗!”
那小平头即便穿着衣服,也能看出干瘪瘪的“排骨”身形,他没有脱衣服,而是说道:“我这衣服不便宜,小姑娘,你给我弄了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我赔钱给你吧。”
“钱,哥几个还要你这点钱?”
那小平头拎一瓶啤酒,递到了夏轻的手上:“来,陪哥几个喝一杯,喝开心了,这事儿就算过去。”
“我在工作,不能喝酒。”
“不喝是吧,行啊,叫你的老板来!你给我弄这一身的油,我得好好跟你老板说说!”
夏轻垂首想了片刻,终于还是接过了酒杯。
就在这时,有人擦身而过,手中一整碗的香油蒜蓉,全扣在了小平头的衣襟上。
夏轻诧异抬头,迎上了沈平川那双漆黑的眼睛,挑花眼微微一挑,笑着说:“对不住了哥们,我这手滑,弄你一身啊。”
小平头的白衬衣被亮晶晶的香油染了大片,还挂着蒜蓉和香菜葱花,臜污不堪。
他愤怒地质问:“喂!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
“我眼睛只看得见人,看不见畜…”沈平川话音未落,身边夏轻忽然攥了攥他的衣角。
“畜牲”两个字都已经到嘴边了,又给沈平川生生地咽了回去。
如果在店里发生冲突,夏轻势必会被店老板责骂,沈平川还是忍住了脾气,端起酒杯碰了碰那男人的杯子:“这样,我来陪你喝一杯。”
小平头睨了那啤酒杯一眼,说道:“男人喝什么啤酒啊,来,哥几个,上白的。”
一大杯的白酒端了过来,沈平川一口喝了,笑着说——
“今天晚上的局,我请了,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几个男人就算是有心发作,现在也发作不起来,只能作罢。
沈平川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忿懑地骂了声:“操”
今汐看他胀红的脸颊,笑着说:“咱们沈太子什么时候这样憋屈过啊。”
他喝了口她的热花生奶,压下喉咙里难受的腥辣:“那还真没有。”
别看沈平川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不过他脾气要真上来,也是玩硬的。
没想到这位夏轻姐姐竟然还能制得住他,难得啊。
吃过晚饭以后,夏轻送兄妹俩出门,特意向沈平川道了声谢,沈平川大咧咧说没关系,上次她不也帮他了吗,都是小事。
等夏轻进店以后,今汐说:“哥,我自己回去。”
“那我怎么办?”
“你当然是留下来等她呀!”今汐在自行车的侧箱里捣鼓了一阵,摸出粉红色的软垫,仔仔细细地套在了后座位置:“你等她下班,说送她回宿舍,让她坐在车后座。”
沈平川看着那粉红色的坐垫套,那还是他高中的时候买的,本来准备每天骑车送今汐上学呢,结果这家伙压根不和他走,要和闺蜜一道,所以这垫子也一直没用过。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万、万一她拒绝怎么办?”
“拒绝就拒绝呗。”今汐无所谓地说:“哪个男人追女孩不被拒绝几次。”
“我、我我没追她。”沈平川不好意思,都开始结巴了:“哪里追她了。”
“那你喜不喜欢她嘛,不喜欢咱就回家呗。”
沈平川低着头,脚尖拨弄着地上的一颗碎石子:“我不知道。”
别说,这破男人羞涩来还真挺可爱。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今汐以过来的人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脑子里有没有经常浮现她的脸,随时都想看见她。”
沈平川想了想,低声对她说:“我想看她的腹肌,这个算吗。”
“……”
“你可以尝试告诉她,你的愿望。”
沈平川咽了口唾沫:“那我可能会死。”
他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等夏轻下班,送她回宿舍,今汐便自己散步消食回家。
晚风凉爽,华灯初上,今汐背着她的小挎包,走在街头,时而驻足在地摊边,逛逛小饰品。
身边有情侣挽着手经过,今汐看了他们一眼,又开始想念某个讨厌的家伙。
不知不觉,都已经一个月,音信全无。
她站在车流穿梭的路口,其实心里有些难受。
她在沈平川面前,表现得好像没事人似的,一个人才敢偷偷地难过。
就在这时,她手机传来了视频通话的铃声。
今汐看到手机屏幕的头像,差点背过气去。
薄延。
他的头像是一只大白熊,白熊的肩膀上坐了个小女孩,是仿着她的脸蛋画的卡通人物。
今汐再三确定了,屏幕上白色的手绘头像,真的是他。
她激动并且小心翼翼地戳开了视频连接,稳住心绪喊了声:“薄延哥。”
画面那段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听筒里传来凛冽的风声,伴随着电流,嗞拉嗞拉地响,薄延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能听到吗,喂?汐汐?”
“我能听到,宝宝,我好想你,我…我特别特别想你…”
今汐眼睛顷刻间便红了。
“营地没有信号,老子爬到山上才能搜到一点网络,听不清,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好想你!”
那边有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伴随着他断断续续的声音:“这破网,傻逼阳,你过来让我踩一下…”
画面又卡住了,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薄延坐在了许朝阳的肩膀上,终于画质流畅了很多。
“汐汐,能听见吗?”
今汐:……
嗓子都特么哑了。
薄延总算是能看见手机上完整的画面了,今汐站在马路上,穿着白色的小衬衫,领口还打着一个漂亮的黑色单蝴蝶结,脸颊绯红,一双黑漆漆的鹿眼晕染着水色,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薄延蹙眉:“怎么哭了。”
“没,我怎么可能哭,是路上风大,吹的。”
她明显听见薄延发出一声滞重的呼吸,显然,是不信她的话。
“我这边太黑了,你到亮一点的地方,屏幕亮起来,就能看见我了。”
今汐抬头四顾,跑到对面的霓虹广告灯下。
霓虹光通过屏幕投在薄延的脸上,将他英俊的五官笼在了幽蓝的光影中,照亮了他清澈的眼睛。
今汐揉着鼻子,吸吸气,强忍住眼泪:“你在山上吗?”
“今晚可以用手机,但是营地没信号,我跑到山上,才搜到网络,还怕你手机不在身上。”
“在的,我…我睡觉都不敢关机,我就怕你什么时候联系我。”
“汐汐,想不想我?”
今汐的拇指不住地抚摸着屏幕上他那放大的五官:“才没有,一点都不想你个大猪蹄子。”
“可是我好想你,想疯了。”薄延满眼柔情:“老子现在看见一棵矮脖子树,都他妈觉得像你,都他妈想操。”
“……”
突然想挂。
今汐吸吸气,嘟哝道:“你又在说什么垃圾话。”
还说得这样深情款款,也是醉了。
“让我看看,我闺女胖没胖。”
今汐将屏幕拉远了,让他看到自己完整的脸。
薄延深情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她的五官,嘴角轻轻扬起:“真乖。”
身下,许朝阳“呸”了一声:“你俩磨叽的时候,考虑考虑这里还有个其他人。”
今汐问薄延:“许教官没有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打了,说了不到一分钟。”
“哦,不是所有女朋友,都像薄延哥的女朋友这样温柔体贴。”
“同意。”
许朝阳扯着嗓门喊道:“薄延你信不信,老子摔死你。”
今汐看着薄延,笑着说:“你好像变丑了,胡子拉碴。”
柔和的微光下,薄延的脸的确是变得粗犷了许多,下颌还缀着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更有男人味儿了。
“是啊,变丑了。”薄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一个月的训练,比过去一年都辛苦。”
今汐心疼地看着他,眼睛又红了:“我好想抱抱你。”
薄延柔声说:“好了,大姑娘了别哭哭啼啼,给你薄爷笑一个。”
今汐听话地扯出一抹哭笑。
他眼角微挑,评价:“难看。”
身下,许朝阳急促的声音传来:“对面好像有手电光,咱别是被发现了吧。”
薄延凝神望了望,喃道:“糟了,汐汐,我得走了。”
“我等你回来啊。”
他后面说的话好像又卡住了,断断续续的今汐也没听清楚,只感觉画面天旋地转,然后骤然掐断。
她一个人站在街头,看着散发着微光的屏幕,良久,都没能缓过神来,心里有点涩,又有点甜。
晚上回了家,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沈石山发来信息,说今晚陪客户,或许会直接睡在酒店,叫他们兄妹俩锁好门。
今汐给沈石山回信,让他少喝酒。
随后,她又接到来自沈平川的电话。
“锅锅,情况如何!有木有搞定小姐姐啊!”
电话那端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你好,我是夏轻。”
“……”
呃。
她在楼下见到了夏轻和沈平川。
沈平川醉得迷迷糊糊,坐在自行车后座的粉红坐垫上,由夏轻载了回来。
“他好像有点酒精过敏。”夏轻停下车,将沈平川扶了下来:“白酒后劲大,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他倒在路边不省人事,妹妹你怎么把他随便扔路边不管了呢?”
“呃。”
走的时候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哪里知道一杯白酒后劲儿这么大,以前这小学鸡也从不喝酒啊。
“真是麻烦夏轻姐姐了。”
今汐说着接过沈平川,结果被他扑了个趔趄,兄妹俩人都摔在了地上,今汐感觉屁股都要裂了。
这男人……也太重了吧。
夏轻将今汐拉起来,无可奈何地蹲下身,把沈平川给搁在背上,单膝用力,竟然稳稳地站了起来。
“算了,我帮你把他弄上去吧。”
今汐看着夏轻背着沈平川,轻松地走进小区。
目瞪口呆!
沈平川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壮得跟头牛似的,居然被她这般轻而易举的背了起来。
国防学院的小姐姐,果然牛逼啊!
“姐姐,你怎么找到我们家的啊?”
“他手机上有地址。”
“哦,真是麻烦姐姐了,还把我哥送回来。”
“没事,总不能让他在大马路上睡一宿。”
今汐想说,其实这并不是不可以的。
进了电梯,灯光打在夏轻的脸上,显出不自然的潮红色。
今汐本以为夏轻是累着了,想说放他下来,拖回去。
但她一扭头,便看见沈平川迷迷糊糊间,粗壮的手臂掠过夏轻的肩膀,居然稳稳地捧住了她的胸。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像捏面团一样,揉捏着……
夏轻虽然不动声色,但是脸都红透了。
今汐呼吸一窒,惊悚地别开了目光。
沈平川这狗日,别他妈是装的吧!
第56章 告白
清晨,温煦明媚的日光洒在客厅的遮光窗帘上,房间笼着轻飘飘的暖光。
沈平川躺在沙发上,抱着靠枕,鼻翼翕动,他伸手揉了揉鼻子,宿醉之后,他感觉脑袋很重,迷迷糊糊地不想醒来。
今汐蹲在沙发边,用羽绒毯里扯出来的白羽毛,轻扫着他的鼻翼,声音也十分轻柔:“锅锅~”
“别睡了~~”
“醒来接受制裁哦~~”
沈平川将她的手挡开,然后平躺在床上,揉了揉额角:“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沈平川伸手,将她脸上的嘟嘟肉捏了起来:“梦到我在搓汤圆,又大又圆。”
今汐发出一声爆笑,捧着肚子差点笑晕过去:“老狗比!”
沈平川冲她屁股就是一脚踹过去:“干嘛,你笑什么。”
今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什么事?”
今汐的狗爪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儿地摇晃着他:“昨天晚上,是夏轻姐姐骑自行车把你载回来的啊锅锅!”
沈平川骤然坐起身,满脸错愕:“真的假的!”
今汐说道:“她把你送到楼下,老沈还没回,我一个人盘不动你,夏轻姐姐便把你背了回来。”
沈平川诧异:“她,背我?开什么玩笑!”
今汐顺手抓起茶几水果盘中的苹果,脆脆地咬了一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你造吗,你他妈真是个小公主。”
沈平川抓过她手里的苹果,翻了一面怔怔地咬下去:“完了,丢人啊。”
今汐又把苹果抢了回去:“还有更可怕的,看你这脆弱的承受能力,我都不敢说了。”
“还有什么比这事儿更丢人?”沈平川不相信。
“你知道你梦里搓的汤圆是什么吗?”
“什…么?”
“是夏轻姐姐的D罩大波波。”
沈平川瞳孔猛然收缩。
“你这狗爪子,使劲儿揉着她的胸,把人家揉得面红耳赤,进屋之后连口水都不喝,放下你便跑了。”
她说着抓起了沈平川那双遍布纹路的平滑大掌,叹息道:“看不出来,我傻逼锅锅还有这本事呢,一顿操作猛如虎,你这哪是追嫂子啊,你这简直是要铁窗泪啊。”
沈平川看着自己的手,怔怔地愣了好半晌,摸到了果盘里的水果刀——
“看来只有以手谢罪了!”
今汐抓着水果刀:“锅锅,你可想好了。”
沈平川用抱枕捂着脸,生无可恋:“想好了,砍!”
今汐扬起刀,大叫一声:“来了!”
锋锐的刀刃落下,距离沈平川的手巴掌不过半寸的距离。
“啊啊啊!”
“我还没碰你呢,瞎叫唤什么。”
今汐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将水果刀扔茶几上:“打个针都哇哇叫的太子爷,你可算了吧。”
沈平川躺回到了沙发上,抱着靠枕,全身酥软无力:“这下真的完了。”
今汐背靠着沙发坐了下来:“你先别丧,你想啊,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吃人家豆腐,以她那样的身手,能忍?肯定早就把你撂翻了。”
沈平川一双大脚丫子踹了踹今汐的背:“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哥,你机会大大的有啊!”
沈平川坐起身来,皱眉望着今汐:“我有机会?”
“昨天我观察她的神情,好像只是害羞,却没有生气,这说明她并不反感你碰她。”
沈平川惨白的脸色一瞬间又羞红了,他将脑袋拱进了沙发里面,用卡通抱枕捂着脑袋:“你别说了,老子好难为情!”
今汐无语地看着这矫情的男人,耸耸肩,不想搭理他,回房间看书去了。
一个小时后,沈平川扭扭捏捏地来到今汐的房间,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车厘子,颗粒硕大,湿漉漉的,可爱极了。
今汐惊呼:“你刚刚出去买的?”
“嗯。”
今汐端着碗大快朵颐,她吃车厘子不是一颗一颗吃,而是像喝水一样,直接拿着碗将车厘子倾倒进嘴里,满口甜汁,然后再吐出一嘴核。
“无事献殷勤,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沈平川立刻拎了凳子坐到了今汐的身边:“妹妹,你得帮帮你哥,我现在真的没辙了。”
今汐望向沈平川:“你想追她吗?”
“我…”沈平川顿了顿,不自信地问:“能追到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试试呗,我可以当你的军师。”
“亲妹!”沈平川一把揽住今汐的胳膊,将她卡在自己的腋下:“就这么说定了!你当我的狗头军师。”
今汐使劲儿挣脱他:“等等等…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平川志得意满,拍着胸脯:“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答应你。”
今汐默了片刻,望向沈平川:“哥,老沈在苍南山上是不是有度假别墅?”
沈平川看着这小丫头黑漆漆的眸子,似乎是有备而来啊。
“是有一栋消暑度假的别墅,你想干什么?”
今汐狡黠一笑:“咱不是计划暑假旅行吗,要不就去苍南山?”
“大夏天,山里的蚊子都是结网的,你血多了没处使,去献爱心啊。”
今汐推开他:“这都不答应我,算了,塑料兄妹就别相互指望了。”
“没说不去啊,去,我屁妹想去那儿都成!”沈平川揉了揉今汐的脑袋:“今晚上我就跟老沈说,咱的暑期旅行,就去苍南山度假山庄。”
“仗义!小姐姐的事,我帮定你了。”
“一言为定!”
大巴掌和小巴掌,隔空一击,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沈平川走出房门,琢磨了小半晌,忽然想起来——
他在学生会档案室整理国防学院日程安排表的时候,看到今年国防学院的野外拉练,不就在苍南山吗!
**
兄妹俩达成协约之后,今汐和沈平川每天都会去大排档吃火锅,沈平川逮着机会便和夏轻说几句,晚上兄妹俩一块儿送夏轻回宿舍。
约莫一周左右,沈石山开始嫌弃这俩狗兄妹,现在放个屁都是火锅味儿。
不仅如此,每天早上菊花也是饱受摧残,火辣辣地疼。
今汐觉得自己真的是用生命在给她哥追女朋友啊!
八月初的某个燥闷的晚上,沈平川送夏轻回宿舍的路上,夏轻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