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41、偷亲(求营养液呀!)

春日温煦的阳光透过方格天窗漫入了琴房。

谢随推门进屋, 看到女孩站在椅子上,正用抹布擦试着琴房的天窗。

鹅黄色的长裙子被窗外吹来的风撩动着。

阳光倾洒在她白皙清透的脸蛋上, 那双漂亮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 宛如玻璃球一般清澈清透。

她的个子不够, 即便站在椅子上, 想要将天窗顶端擦拭干净,还要费劲地踮起脚尖。

谢随走过去, 粗暴地将她拦腰抱了下来。

寂白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寂白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你干什么呀, 放我下来!”

谢随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夺过她手里的抹布, 踩上了椅子,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玻璃上的尘埃。

寂白站在边上, 看着谢随那熟练的动作, 心说他干起活来真是一把好手。

她回头拿起扫帚, 打扫琴房的卫生。

谢随见状, 立刻跳下椅子,夺过了她手里的扫帚, 躬着身帮她打扫灰尘。

寂白无奈地看着他:“谢随,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以后干活的事,叫我一声,你的手不应该做这些。”

“那我做什么呀。”

谢随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他指了指琴房中央的大提琴。

“那我拉大提琴就不用干活啦?”

谢随撑着扫帚看向她, 认真地说:“干活,赚钱这些你都不用考虑。”

寂白嘴角抿了起来,旋起两个似有似无的小酒窝,只当他开玩笑:“天底下这样好的事?”

“当然没有。”

“……”

“除非你当我的小白。”

“”

寂白不知道该对这臭不要脸的家伙说什么了,她走到座椅边,拎起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了那枚小白狗的吊坠。

谢随的视线被她牵引着,看到那只小狗,他心跳加快了频率,走上前想要拿过吊坠,寂白却扬手避开了。

“借花献佛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寂白走到方格窗下,将小白狗拿到眼前看了看,阳光下,小白狗发出熠熠的光泽。

只听她调子略哑,温柔地说:“可能这是我第一次送给别人礼物,所以你如果不喜欢,还给我就是了,给别人算什么。”

谢随额头上都渗出汗了,生平第一次尝到百口莫辩的滋味:“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在她那里,我可能把它弄丢了,我回去找了一整晚”

他甚至连花园里的垃圾桶都翻了遍,快疯了。

寂白从来没见过谢随急成这样子过,但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

“你找了一整晚啊?”

“那晚没找到,后来我又回去找了好几次。”

“真笨。”

寂白心软了,嘟哝着说:“找不到就算了,一个小玩意儿。”

“算不了。”谢随沉声说:“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算不了。”

“那如果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那我就”

寂白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豪言壮语,却不想,他走到她身边,唇角上扬,柔声说:“让你再送我一个。”

“……”

寂白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男人。

送他这礼物,其实寂白没有想太多,只是那天下午他被关进局子里,后来亲生母亲又那样对他。寂白于心不忍,想着送个小狗安慰他来着

“钥匙给我吧。”

谢随听话地把钥匙递给她,他的钥匙很简单,家门,自行车锁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寂白将小狗重新挂在了钥匙上,递给他:“喏,小心些,别再弄丢。”

谢随郑重地接过了钥匙串,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眉梢间漾起雀跃,极力隐忍却又压制不住,在寂白转身的瞬间,他低头吻了吻小白狗。

寂白拎起深红的大提琴说:“我回去了。”

谢随叫住她:“别走。”

“还有事么?”

“你能不能拉首曲子给我听。”他指了指她的大提琴。

寂白蹙眉:“你想干什么?”

“我就想听曲子。”

她很怀疑他的用意,觉得可能又有套路:“你听得懂?”

“那个穿西装的男的他听得懂?”

寂白嘴角抽了抽:“什么穿西装的男的。”

谢随揉了揉鼻翼,忿懑地说:“三十那晚,给你披衣服那男的。”

寂白才恍然想起,他说的是厉琛。

“那个啊,我以为你走了。”

“老子走了你就可以跟别的男人勾搭?”

“……”

不是这个意思!

寂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背着琴转身走出教室门。

谢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拉住她:“三十那晚,我听到好多从酒店出来的人说,寂氏集团的小小姐拉曲子特好听,我没能听到,可我想听。”

寂白犹豫了几秒:“那就一首哦,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谢随给她提来了椅子,让她坐下来,自己蹲在她身边。

寂白双腿分开,令大提琴扣在腿内侧,拉了首比较欢快的曲子。

她拉大提琴的时候不会像别的女孩那样绷着,她会随着动人的旋律而摇头晃脑,全情投入,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因为只有当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音乐中,才能将曲子里的情感最极致地演绎出来。那时候,是根本顾不得拉琴的自己好看不好看,凡是太过注重自己的外在,那都是表演。

寂白不需要表演,她只需要演奏。

谢随痴迷地看着她,或许是因为调子欢快,他的眼梢间流露出丝丝笑意。

寂白一边演奏,一边抬头看了看他。

他笑得像条狗似的,还蹲在她身畔,更像她送她那只大白狗了。

寂白嘴角也抿了笑,一束轻快的旋律,收尾。

“好了,结束了。”

她话音未落,谢随忽然凑了过来,唇在距离她的脸蛋两厘米处停了两秒,见她怔着没反应,于是他轻轻地啄了一口。

她的肌肤柔软,吻上去像是压着软软的棉花糖。

“!!”

寂白摸着自己的脸,惊诧地望向谢随,本能地抬腿就想踹他。

谢随似乎早有预感,退远了些,挑着下颌看她:“你要不要这样粗暴。”

寂白捂着自己的脸,白皙的脸蛋泛着绯红,还残留着他唇印的干燥触感。

羞死了!

“下流。”她怒骂他。

“我给了你几秒时间推开我了,你自己发呆。”

“下流没有借口!”

谢随舔了舔薄唇:“行吧。”

下流就下流,她笑起来的样子,太他妈乖了,能忍得住就不是男人。

寂白背着琴错开他,气呼呼地嘟囔着,说什么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

那天晚上,谢随打完拳之后,去了一间音响碟片店,在古典音乐欣赏的货架上挑来选去。

丛喻舟看着他选的这几张大提琴名曲欣赏的碟片,眉头皱得比小山还高:“妈也,随哥你居然开始听古典音乐了!牛逼牛逼!”

谢随懒得理他。

“不过,这玩意儿你听得懂吗?”

“多熏陶熏陶,自然就听懂了。”

谢随随便选几张大提琴的碟片,拿去结账。

他的确不太懂欣赏这种古典音乐,不过也就是想试着欣赏,试着了解她,懂她的情趣和爱好。

别的男人能懂,他也肯定能懂。

那天下午,寂白收到一条来自厉琛的信息,说他办事正好路过德新高中,过来给她送备考资料。

寂白看了看时间,回复他道:“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哦。”

“没关系,我也还没有到,走过来差不多。”

谢随和几个朋友抱着篮球走出学校大门,见身边不少女孩激动地拉着手往外跑,边跑边激动地说:“寂白在和一个好帅好帅的男生讲话啊!”

“是她男朋友吗?”

“不知道,以前没有见过,不像高中生啊。”

丛喻舟担忧地望向谢随,篮球在谢随的指尖转了几圈,他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远远看见马路对面的男女,男孩穿着一件运动款外套,休闲又随意,跟那日在年会大楼外见到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判若两人。

但不论是哪一种造型,都无可否认,这男孩的五官英俊到无可挑剔,身上散发着某种温煦的气质。

周围女孩都情不自禁地捂嘴惊叹,羡慕地望着寂白。

谢随看到寂白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脸上挂着温柔绚烂的笑意。

两个人说着话,情态间似乎很熟悉。

她从来没有对他讲过这么多话。

谢随眼底的冷色越发明显,脸色也沉了下来。身边,蒋仲宁说:“这谁啊,跑到我们地面上撒野,待会儿盘他去?”

丛喻舟说:“不用盘,我认得他,厉氏集团的小太子爷,厉琛。”

“就是那个在全国搞房地产的厉氏集团?市中心商圈就是他们家的啊。”

“对咯,就是他,听咱们拳室的经理说,他还占股呢,也喜欢拳击。”

蒋仲宁望望谢随,粗声粗气道:“甭管他是谁,挖咱兄弟的墙角,容不了他,待会儿咱把他截住。”

谢随淡淡睨他一眼:“截住了又怎样。”

“揍一顿啊。”

“揍一顿又怎样?”

蒋仲宁愣了愣:“揍一顿,然后”

他也不知道揍一顿会怎样,可能会赔医药费或者被抓进局子里吧,但好歹逞一时之气,心里是爽了。

谢随将篮球扔进了丛喻舟手里,迈步离开了。

过去他相信,用拳头可以解决任何事。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那个女孩清丽的面容,想到她可能会因为他愚蠢的行为生气,被他气哭,谢随的拳头就软了。

坚毅如磐石的心,也融化了。

他不想让女孩讨厌自己,他想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那怕多靠近一厘米,对他而言,都是恩赐

蒋仲宁戳了戳丛喻舟:“哎,你有没有觉得,随哥变怂了?”

丛喻舟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随哥不是变怂了,是坠入爱河了。”

**

寂白请厉琛喝了奶茶,谢谢他给自己送资料,奶茶店出来,两人道了别。

寂白还没来得及骑上自行车,装参考资料的口袋就被人夺走了。

她回身,看到谢随已经将参考资料翻了出来,资料很丰富,有笔记,也有勾画过重点的教辅资料。

“你还我!”

“这么紧张做什么。”

谢随退后了两步,没让女孩够到他手里的资料。

“谢随!”

寂白有些急了,像是生怕他把这些已经用旧的笔记本扯坏似的:“你快还我!”

“他干嘛给你用过的旧书?”

“这是大学自主招生的备考资料,很重要的。”

谢随拿出笔记本,才看到本子的页眉印着s大的字样。

“你想考s大?”

谢随皱眉望向她:“全年级前几名都不一定能考得上那所大学。”

寂白当然知道,s大是国内一流的名校,她成绩不算太坏,年级上排前三十名左右。

以她现在的成绩,要考s大几乎没有可能,所以她才要努力啊,不仅要冲刺高考,还要试试s大的自主招生考试,一年多的时间,肯定来得及。

谢随看着s大几个字,稍稍愣了愣神,参考资料袋便被她抢走了,她小心翼翼将资料袋装进了书包里。

谢随好像已经没有了争抢的念头。

寂白看了他一眼,他迎着夕阳,垂着漆黑眸子,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随,你怎么了?”

谢随问她:“为什么想考s大,因为那男的也在s大吗?”

“说什么呀,我就想考个好大学而已。”

“这种名牌大学出来,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这我怎么知道呀。”寂白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几千上万,如果专业不错的话,好几万也是有可能的。”

“老子现在一晚上就能挣几千,如果车轮战的话,好几万都有可能。”谢随说:“你觉得这样不比你花几年时间念大学好?”

他眸光很深,这些话说出来,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底气。

寂白停下脚步,望向他:“谢随,你能打一辈子拳么,等你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打不动了,赢不了了,又该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谢随舔了舔后牙槽,固执地说:“有了钱,我就可以用钱生更多的钱,总之,你跟着我,绝不会受苦。”

“”

一阵风飘飘地拂过脸庞,带来隐隐的花香,有樱花瓣从树上纷纷洒落,温柔地缀在少年的肩头。

“钱真的很重要,但是人却不能为之而活。”

寂白轻轻地叹了一声,认真地看向谢随,柔声说:“谢随,等你走出轻狂年少的那一天,你以什么安身立命?”

谢随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女孩骑上自行车,歪歪斜斜地远去了。

那天晚上,谢随一夜未眠,他坐在窗边,默然地看着城市阑珊的灯火。

女孩的话无数次地敲打拷问着他的心——

等你走出轻狂年少的那一天,你以什么,安身立命?

**

那天早上,丛喻舟来学校,意外地发现,谢随竟然没有蒙头睡觉,他翻着英语课本,皱着眉头,艰难地拼出了第一个单词。

丛喻舟无声无息地坐下来,目瞪口呆观察谢随,确定他是真的在努力地拼写单词。

蒋仲宁几人也围了上来,诧异地盯着谢随的“怪异举动”。

丛喻舟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随哥在梦游。”

谢随看也没看他,伸手按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扭向旁侧,继续拼写:h-o-。

“不是,谢随,你哪根筋没搭对,居然在学习了?”

谢随放下英文课本,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睨了少年们一眼:“我要考s大。”

此言一出,几个男孩都傻了。

“你说的s大,是s大挂名的那个职业技术学校?”

谢随反手一本书砸向丛喻舟,被他敏捷地避开了:“嘿嘿,开个玩笑。”

“s大就是s大。”

“不是,随哥,你到底睡醒了没有啊。”丛喻舟坐到他身边:“你知不知道,考s大要多少分?”

蒋仲宁继续说:“就算是咱们年级第一名,都不敢断言一定能考得上s大,你这成绩”

谢随问道:“需要多少分?”

丛喻舟摸出手机查分数线:“去年是688。”

蒋仲宁将脑袋凑过来,问道:“那随哥差多少分?”

丛喻舟戳了戳计算器:“随哥差680分。”

“……”

“随哥,你上次期末考,就考了8分啊?”

“你随哥没交白卷就不错了,唯一参加的数学考试,选择题还蒙对了8分。”

男孩们没忍住,笑了个东倒西歪,谢随懒得理他们,埋下脑袋,认认真真地拼写单词。

学习这种事,有些人是有心无力,有些人是有力无心,谢随属于这两者都占齐了,一则他的确是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数学函数,觉得头皮发麻;二则,他放学之后要去打拳挣钱,有那些富家少爷约赛车就去跑跑拉力,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累得倒头便睡。

尽管如此,谢随还是每天挣扎着和席卷而来的困意作斗争,上课抬起脑袋,望着讲台上的老师。

他欠了这么多的功课,想要一时赶上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老师讲的什么,他完全听不懂,但很多时候,即便是听不懂,只要他在听,那他就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这样的话…

即便希望渺茫,但总归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周末,谢随去了市图书馆,准备借两本有翻译对照的英文读物看看。

阅览室人很少,谢随刚从书架边出来,就望见了坐在靠窗桌边的男女。

寂白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敞开的鹅黄色线衫,头发梳成了清新的马尾辫儿,阳光倾洒在她白皙干净的脸蛋上,漂亮的瞳子无比剔透,睫毛闪闪发亮。

她翻开了作业本,向身边的厉琛请教问题。

谢随背靠在书架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波澜,他揉了揉鼻翼,转身想走,不过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少女清朗的笑声。

胸腔里的怒意一瞬间涌上了头顶,谢随转身朝他们走了过去。

当他坐到寂白对面的时候,女孩正拿着笔埋头写算式,并未察觉异常。

谢随推了推椅子,将那一双大长腿交叠着抬到了桌上,顺带从包里摸出了烟,点燃。

端的是一副大佬的做派。

厉琛皱眉:“同学,这里是图书馆。”

“谁他妈跟你是同学。”谢随的语气相当不善。

寂白清澈的眸子扫了他一眼,谢随下颌微挑,大大方方地与她对视,昭示自己的嫉妒和不满。

寂白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说道:“谢随,腿放下去。”

她声音很柔,就像笼着一层薄薄的纱。

谢随舌尖抵了抵后牙槽,顿了约莫四五秒,终于还是听话地把那双长腿收了回去。

手里的烟只是燃着,他也没抽,看到寂白不满的目光又挪到了烟头上,他只好起身走到垃圾桶边,忿忿地灭了烟头。

谢随斜倚在书架边,抱着手肘,皱眉远远望着两人。

厉琛小声问寂白:“你认识他?”

“嗯,是我同学。”

厉琛抬头望了望书架边的谢随,眸色里带了些许复杂的意味。

半个小时后,寂白去书架边还书,谢随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最后一个书架的隔层边,按在书架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扫进来,正好照着他浅咖色的瞳子,格外通透。

寂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紧张防备地看着他。

谢随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女孩,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情绪。

寂白被他这样看着,不知不觉间,耳垂泛红了。

“谢随,你放开我。”

寂白压低声音,又防备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

她推了推他,没推动,反而让他攥住了手腕,粗暴地按在了头顶。

这个姿势,令她整个身子无所阻拦地紧贴在了他的身上,隔着单薄的春衫,他身体的热力传到了她的身上。

寂白额间渗出了汗。

“你和他在干什么?”谢随声音很沉。

“你不是看到了吗?厉琛在帮我补课。”

两个人的确是在复习功课,没有做别的事情,但谢随就是吃醋,就是嫉妒,看到他们在一起,他简直要气炸了。

“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了。”他脸色低垂,眸色暗沉:“不要和他接触。”

“谢随,你能不能别这样,很过分啊”

这个要求过分吗,或许是她没有见过自己更过分的一面。

谢随凝望着她的唇,良久,他忽然闭上了眼睛,吻了下来。

这一个吻,寂白完全没能闪躲开,她的手被他桎梏着按在头顶,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凑近了自己,含住了她的唇。

他的嘴角干燥而柔软,颤栗地包裹住了她的下唇瓣,带着轻微的濡湿感。

寂白能听见自己和他心跳交织着,就像一曲狂乱的交响。

“唔”

她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努力让自己侧开脸,而谢随单手捉住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力,捏着她,逼迫她张开了嘴,迎合着他的到来,他试探性地探出了舌尖

舌尖一阵刺疼,他被咬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谢随睁开了眸子,冰冷锐利的眸色已经被软化了,现在的谢随,眼神里浮着柔情,脸颊也带了不自然的绯红色。

身下的女孩别开脑袋,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锁骨,呼吸很轻很柔。

“咬我?”他薄薄的唇上带着一丝血迹。

“”

她眼睛蓦然变红了,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委屈地将视线侧向窗边:“谁让你这样…欺负人。”

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对她做那样的事。

谢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他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寂白连忙捂住了唇。

“小白…”

就在这时,有人经过书架边,寂白立刻与他拉开距离,假装无事发生。

在那人离开以后,谢随心疼地用鼻尖刮了刮她的侧脸,亲昵了几秒,不舍地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

寂白一个人站在书架边,缓了很久很久。

阳光里从落地窗倾洒进来,空气里翻飞着无数尘埃,寂白回过头,看到架子上放着他遗落的几本中英文对照名著读本。

作者有话要说:  随随好过分哦,一章啃了我闺女两次。

既然啃都啃了,在一起倒计时吧!

求营养液呀!!

谢谢大佬们!

23061164扔了3个手榴弹

0612.、燕珏、安钮钮、0612扔了1个手榴弹

我是路人曼曼、念旧 酸奶呦扔了3个地雷

坏女孩?、酸奶呦、tt的妈、suzyxu 、山有木兮扔了2个地雷

豆蔻、嗤哩芒果派 、念旧、叇杸珳 、随心、33479425、36424679 、刘雨晴 、27327944 、

柳柳、子不语、28967214 、柒悦、33546304 、小院子、言澜 、都小护在燕然、28967214、32496600 、发富彩印包装、相伴今生、苏菜菜、33064688、我麋鹿了、衿柳 、kuma 扔了1个地雷

42、可以在一起(求营养液吖!”

厉琛穿过排排书架, 走到阅览室的尽头。

女孩倚靠在书架旁,深褐色的眸子无神地望着窗外, 发呆。

鬓间几缕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 显得十分通透, 她微微蹙着眸子, 紧抿着唇。

他出声问:“寂白,你怎么了?”

寂白回过神, 恍然望了望厉琛:“没事,我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那人呢?”

“哦, 他走了。”

寂白的视线落到手边的几本中英对照的名著上:“他就是那样,不太礼貌, 刚刚真是冒犯了, 对不起啊。”

厉琛温良一笑:“你为什么要代他道歉。”

是哦, 她干嘛要代谢随道歉。

寂白想起刚刚少年不规矩的举动, 脸颊不自觉间又泛红了, 唇瓣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湿湿的,软软的。

她情不自禁舔了舔下唇。

厉琛不知道寂白此刻心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他从书架里挑了几本书,问寂白:“你还要看书吗,还是回去了?”

“回去吧。”

寂白走了几步,倏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折回来,将谢随遗落的那几本中英对照的名著带走了。

厉琛开车送寂白回去, 在别墅门前,他叫住了寂白:“小白,等等。”

寂白回身问他:“厉琛哥,还有事吗?”

“你要是有学习方面的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有,现在时间还早,备考完全来得及,不用太拼了。”

寂白浅浅一笑:“好哦。”

她的微笑令厉琛感觉神清气爽,心情也变得很好:“对了,刚刚那个男孩,看起来不像善茬,你尽量减少和他接触吧。”

提及谢随,寂白微垂了垂眼,眸色转深:“他其实不坏,就是看着凶。”

厉琛良好的修养令他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不好,见寂白这样说,他淡淡地“嗯”了声:“总之,现在一切以学习为重。”

“我知道的。”

跟厉琛道了别,寂白转身回了大宅。

二楼,寂绯绯用手机拍下了两人讲话的照片,匆匆跑下楼,寂白正好推门而入,她站在楼梯口,跟她遥遥对视。

寂绯绯扬了扬手机,冷笑着说:“原来是和厉氏的太子爷勾搭上了,亏得陈哲阳还傻了吧唧的盼着你,这会儿攀上高枝,连过去最喜欢的哲阳哥哥都不搭理了。”

寂绯绯言辞间的酸味儿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其实她也不是喜欢陈哲阳,但就是受不了陈哲阳的移情别恋,就好像分明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平时搁那儿就搁那儿,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可是突然有一天,那玩意儿长腿自己跑了,还是跑到死对头妹妹那儿去了,这令寂绯绯难以忍受。

所以寂绯绯现在满腹心思都搁在陈哲阳那里,想方设法地把他抢回来,挽回自己那点可怜兮兮的尊严。

“你说,如果我把你和厉琛的照片发给陈哲阳,他会不会难过呢?”

寂白无所谓地耸肩:“他难过不难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寂白,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你很喜欢陈哲阳,还说什么长大了要嫁给他,怎么移情别恋了?”

寂白见过她身边,不耐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寂绯绯,你要是再惹我,我说不定真的跟厉琛在一起了。”

寂绯绯丝毫没有被威胁到,笑着说:“好啊,这下子,不仅陈哲阳会伤心了,谢随肯定会疯吧,你真行啊妹妹,同时令两个男人心碎。”

寂绯绯显然还没有弄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寂白不介意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说道清楚——

“厉琛是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厉氏集团的小太子爷,如果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你觉得他会容忍自己的女朋友给你一次又一次给你供血?”

寂绯绯脸上的笑容蓦然僵硬,顷刻间,她嘴唇变得无边苍白,都哆嗦了:“你你敢!”

“所以,你给我消停些。”寂白错开她,冷冷说:“你的命,攥在我的手里。”

寂绯绯全身无力地跌坐在了楼梯上,抱着膝盖颤栗着。

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寂白变了,她就像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末日审判,那么她的审判者,是寂白吗?

**

寂白关上了房间门,随意地将书包挂在椅子靠背上,拿起习题集坐到了飘窗边。

夕阳温柔地洒在米白色的纱帘上,给她的脸蛋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泽。

刚刚说要和厉琛在一起的话,也不过是她被寂绯绯惹恼了,胡说来着厉琛是什么样的人物,厉氏集团的小太子爷,哪里是她想在一起就在一起的?

寂白无非也就是气气寂绯绯罢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她了,其实想要改变自己不堪的命运轨迹,和厉琛在一起,未尝不是一种捷径。

上一世的厉琛继承了厉氏集团,他的虎狼手段令他在短短几年时间,掌握了整个江城半数的地产脉络,同时向周围城市辐射,成为了最年轻且最有手腕的企业家,还登上福布斯富豪榜,成为了中国最年轻的富豪。

这样厉害的人物,保护一个小小的她,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越细想下去,寂白越发觉得荒唐,难不成她要去对厉琛使美人计吗?

算了吧,她做不来这种事,也不会去做。

上一世厉琛与她没有太多交集,现在,寂白自然也不敢完全信任他。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值得她完全信任的人……寂白想到了那个暴戾又孤独的少年。

他真的很善妒,又爱吃醋,无论寂白和谁在一起,谢随都会很难过吧。

想到他难过的样子,寂白的心脏某处也会觉得微微刺疼。

寂白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脑海里,继续埋头做习题。

很快,谢随的短信进来,只有一排省略号——

“”

寂白撇撇嘴,没搭理他。

知道他发信息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生气,想到今天的事,寂白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唇。

任何女孩被强吻了都不可能不生气吧!

不过,她真的很生气吗?

好像也没有。

几分钟后,谢随又发了个【忐忑】的表情包。

她甚至能够想象少年辗转焦虑的模样。

她想起曾经看过一位中世纪浪漫诗人说过的一句颇有意味的话——爱情是折磨。

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回了他一个【捶打】的表情包。

拳击室里,谢随赤着上身,肩上披着湿漉漉的毛巾,看到女孩的回复,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嘴角扬了起来。

原谅了。

“我不会那样了。”

“嗯。”

谢随快速编辑信息:“下次我会征求你同意。”

“”

看到这行信息,寂白真的很想揍他,完完全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嘛!

**

次日下午,谢随和几个男孩在操场上打篮球,热汗淋漓。

丛喻舟接了球,却并没有传给谢随,对他努努眼:“小白好像有事找你哎。”

谢随回过头,见女孩穿着小裙子,拎着格布手提包站在不远处的法国梧桐树荫下。

小小的一只,很乖巧。

见他发现了,寂白连忙别开目光,装模作样踢开了脚下的碎石子。

谢随转身回到篮筐下,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扭开冲了冲脸上的汗水,然后用毛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了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朝着寂白小跑着过去。

他穿着红色的篮球服,看上去无比鲜活,仿若一团盛夏里的火焰,一靠近,寂白就感受到了他身体散发的热量。

“你来看我打球?”他神情似乎相当愉悦。

“碰巧路过。”

“那真是很巧。”

寂白又踹开了脚下一块碎石子,然后将格子布的手提包给了他:“喏,拿去。”

谢随受宠若惊地接过手提包:“给我送礼物?”

“才不是。”寂白说:“你自己打开看就知道了。”

谢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提包,发现里面全是书和笔记本,他愣了愣:“这是”

“之前在图书馆遇到,你不是借书么,书落下了都没发现。”寂白没好气地说:“我帮你借了。”

说到图书馆的事情,谢随嘴角噙了笑,虽然他极力想忍住,但眉眼间的笑意是根本遮掩不了的。

寂白还没和他计较那事儿,他自己反而乐了,她急得红了脸,伸手打他一下:“你不准笑!你你很过分!”

她的小巴掌落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上跟挠痒痒似的,谢随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你没生我的气,对不?”

“我生了,很生气。”

寂白鼓起腮帮子,想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凶一些,但她越是这样,谢随笑得越发开怀。

“小白,我还想要一次”谢随像是上瘾了似的,手落到了她的后腰窝间,轻轻地捧了起来:“再给我亲一下,行不。”

寂白用小臂挡在他胸前,急切地说:“谢随,没有开玩笑,你再这样,我真的不会理你了!”

谢随强忍着想亲死她的冲动,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小白啊。”

“快放开我。”

他听话地放开了她,寂白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气呼呼地折回来,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两本课堂笔记,扔他手里,凶巴巴地叮嘱道:“我的笔记,你拿去复印一本,明天还我!”

“哎,什么意思啊?”

“你要是”

她平复着起伏的心跳,顿了顿,说道:“你要是想努力学习的话,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不准再对我那样了。”

谢随终于明白了,这丫头是真的希望他能好好上进。

“小白啊。”

“又怎么了。”寂白走一步都三回头了:“你有话一次性说完,行不。”

谢随看着她气呼呼的跟个小包子的模样,笑了起来,尖锐的五官轮廓浮起几许柔和之色,他郑重地说——

“小白,如果我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能不能就喜欢我一下?”

……

那天的风很柔和,少年虽然在笑,但是神情很真挚。

时光里那些美好的瞬间,就像漂亮的珍珠,点缀着平凡的青春,寂白或许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下午。

他说会努力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寂白低头看着脚下的绿色草地,微风拂过她绯红的脸庞,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谢随,你想错了,我不是喜欢陈哲阳或者厉琛哥那种好学生,才希望你努力。”

谢随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寂白望着天空中那些缓慢游动的流云,渐渐知道,有些事注定了便躲不开……

“喜欢别人是需要勇气的一件事。”她侧过身望向他:“谢随,我可以为你变得更勇敢。”

选择谢随,注定那是一条充满艰辛荆棘横生的道路,但寂白愿意去试一试。

他思绪放空了几秒,反应过来女孩的意思,本能地朝她走来。

等这一天太久了,他想发狠用力地抱她,占有她,想疯了。

寂白察觉到危险,连忙后退两步,大喊道:“前提是!”

谢随停了下来,眼角微挑,显得风流有多情——

“小白,一句话说完,别折磨我,行吗。”

“前提是你得控制你自己…行吗。”

谢随看着寂白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吓得跟个小鸽子似的,是真怕他。

他摊开手,清浅的笑了笑:“我很纯洁,从来不想那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赌上我全部的营养液!随哥一千字打脸?

有注意到我们小白其实是个潜在的护夫狂魔吗、随随一定会很幸福的!

23333,求营养液吖!今天有加更!

谢谢大佬!

冷静几啊扔了2个手榴弹,2个地雷

0612、29634141扔了1个手榴弹

false 、33479425扔了3个地雷

飘云22 、syvan 、妖精妖精奶油味儿、zcx 、叇杸珳 、24325981 、28967214 、一个背影足矣、尿布少女心 、36048123 、兔叽 、朱光宇、小魔女哈蕾 、夜渡寒州、eghy 、沅沅沅清、笙爷 、亚得里亚海的黎明 、热爱出版书的大王、21973811 、23644789、相伴今生、悠浅 、柒悦、谢鱼丸 、ciel 扔了1个地雷

43、晚宴(二更)

三月底, 寂氏集团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寂老夫人给寂白和寂绯绯两姐妹都发了邀请函, 让她们届时来参加晚宴。

电话里, 寂老夫人告诉寂白, 可以带上朋友一起过来。

寂白一开始还没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以为说可以带上闺蜜,老太太和善地笑了笑, 说不是让你带女孩,如果有男朋友, 可以带上你的男朋友,因为与会者都是出双入对, 绅士不会让淑女落单。

寂白这才弄清楚, 奶奶的意思是让她带一个男孩作为同伴。

“上次年会, 我见你跟厉家那小子挺聊得来, 我听说你寂静姐说, 想邀请他当自己的男伴, 如果你跟他合得来,可要早早下手哦。”

寂白恍然大悟, 原来寂老太太这是来给她通风报信来的,她有些哭笑不得:“没关系,寂静姐既然想要邀请厉琛哥,我不跟姐姐争。”

寂老太太笑了笑:“奶奶知道你是和顺的性子,但有些事,譬如男朋友, 又譬如自己的前程,是需要自己去争取来的,你要是什么都不做,好东西也不会自己送上门来,明白吗?”

寂白听得懂老太太的言外之意,前程就罢了,她自然会为自己争取,只是男朋友这种事奶奶肯定是误会她和厉琛有什么了。

“奶奶”

“行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一切随你的心意,总之,到时候别落单就行了,不想叫厉琛,可以叫你学校里要好的同学或朋友,如果没有西服,给奶奶说一声,奶奶帮他订。”

“嗯,谢谢奶奶。”

寂白刚挂了电话没多久,便收到了陈哲阳的短信邀约——

“白白,慈善晚宴你有约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和你做个伴。”

寂白如果想要令寂绯绯难受,她当然可以答应陈哲阳的邀请,但是现在,寂白并不愿意强忍着恶心和陈哲阳周旋,寂绯绯配不上她这么做。

寂白直言拒绝:“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陈哲阳似乎很失望,回了一个:“好吧,看来是我来迟了。”

寂白放下手机,继续做习题,并没有把这件事特别放在心上。当天晚上,厉琛居然也给寂白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她,如果还没有找到男伴,或许可以一起去赴宴。

目前来看,厉琛应是最受欢迎的人选,连一贯心高气傲不把任何同龄的兄弟姊妹放在眼中的寂静堂姐,都想要邀请厉琛。

而厉琛却向寂白发出了邀约。

寂白放下手里的笔,望向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场夜雨令街道湿漉漉地透着光。

她没有犹豫,给厉琛回信息道:“抱歉哦,厉琛哥,我这边已经邀请了别的朋友。”

“那真是不巧。”厉琛半开玩笑地说:“那么如果有下一次的机会,我们可以一起。”

“嗯。”

拒绝了厉琛以后,寂白感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重负。

后来寂白从寂绯绯有意无意的炫耀中,得知她应该会和陈哲阳一起参加宴会,并且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是陈哲阳的首选女伴,还向寂白炫耀来着。

寂白没有当面拆穿寂绯绯,令她难堪,现在的寂绯绯宛如一条搁浅的鲨鱼,不过垂死挣扎,完全不够资格成为她的对手。

下午,寂白去逸夫楼交了报告,路过二楼的露台边,看到少年独自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艰难地阅读着。

他垂着脑袋,几缕单薄的刘海掩着他挺阔的额头,阳光下,他那浅咖色的眸子宛如玻璃球般通透漂亮,神情却透着几许困惑——

“loyal,忠诚。”

寂白嘴角浅浅地抿了抿,溜达到谢随身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学习啊?”

听到女孩的声音,谢随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他解释道:“不想被别人看见。”

寂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开玩笑说:“原来你就是那种传说中会偷偷学习的心机boy。”

谢随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老子只是不想被他们笑话。”

年级倒数第一的谢随,居然会有跟英语课本死磕的那一天,说出去真的会让一帮混小子笑掉大牙。

“而且,我也念不好。”谢随翻了翻手里的英文教辅资料:“学习太他妈难了,还不如打拳来得痛快。”

寂白偏头望向他的教辅资料,看到上面他用红笔勾勒着不会念的单词,密密麻麻勾了好多。

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因此,寂白决定帮帮他。

“哪个单词不会啊?”

“这个。”

“这个念impress。”

“这个呢?”

“intelligent。”

“那这个。”

……

一股柔和的馨香漫入谢随的鼻息间,谢随低头望着身边的女孩,她侧脸柔和,细碎的刘海垂在鬓间,阳光下,长而细密的睫毛通透得像是在发光。

“这个念grous,美的。”

谢随望着她粉嫩莹润的唇,喉结微微滚了滚,就像一片温柔的羽毛,撩着他的心,痒痒的,可是他却挠不了。

他想着,就这一次,一次之后,哪怕寂白杀了他,他都心甘情愿。

因此,不再询问,低头叼住了她的唇。

寂白的话忽然顿在了喉咙里,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蓦然放大的英俊五官,他柔软温热的唇辗转着她,每每有细微的动作,寂白的身子和心,都会禁不住地微微颤栗。

谢随是全身心地吻着她,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几乎快把她吞了似的。

寂白紧紧地咬着牙关,任由少年怎样挑拨拗撬,她都没有放他进来,谢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然后又温柔地含住了她的下唇,就像舔着永远不会融化的彩虹糖,他痴迷地舔舐着她。

寂白脑子放空了很长一阵子,这才回过神来,用力地推开了他,气愤地站起身,用力瞪着他,气鼓鼓跟个小鸽子似的。

“谢随!流氓!王八蛋!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谢随亲够了,就又开始有点怂了,他站起身,想拉拉她的手:“对不起啊。”

“你每次都”

每次强吻她之后就说对不起,可是完全没有丝毫歉疚的意思,寂白又气又急,转身要走。

谢随追上她,低头看着被吻得发红泛肿的粉唇,唇上湿漉漉的全是他肆虐之后的痕迹。

谢随心痒难耐,强忍着还想再一次的欲望。

“小白”他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纤细的手腕:“你别生气,行不。”

寂白呼吸着,胸脯剧烈起伏,用力地打了他一下。

小拳头落到他硬邦邦的胸脯上,伤害几乎为零,还把她的手给打疼了。

寂白咧咧嘴,抽回手,甩了甩拳头。

谢随连忙拉过她的手,心疼地替她揉了揉,忍不住笑了:“哎,要不你试试用腿踹,踹下面,我肯定疼。”

寂白气得真的就要伸腿了,就对着中间踹,踹翻他。

不过想到他上一世那么可怜的样子,寂白还是没忍心,抽回手转身要走。

“谢随,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这话你也说了很多次。”

“我我说到做到!”

寂白气呼呼地回头瞪了瞪他:“以后在学校看到我,你你绕路走!”

整个德新高中,见了谢随绕路走的人不少,还没见谁有胆子叫谢随绕路走的。

谢随舔了舔下唇,笑着说:“行,只要你能消气,我见了你绕路走。”

寂白走出了逸夫楼,来到花园里,背靠着爬满青苔的墙壁,伸手捂着嘴。

少年的吻,宛如他狂热而极端的性格,来得十分激烈,是分分钟就能勾起□□的那种。

回想着刚刚那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寂白感觉如坠云端一般恍惚。

现在嘴唇都还有些麻木呢。

她很难想象,如果自己张开了牙齿,放他进来,会是怎样天翻地覆的感觉。

总之,谢随就是个混蛋!

她从书包里抽出秦助理送来的两份邀请函,一份写着寂白的名字,而另一份并没有署名。

刚刚本来都差点要把它拿出来了,现在,她才不会邀请这混蛋和她一起参加晚会呢!

44、体面

谢随这狗逼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 错过的是什么。但他谨遵寂白的叮嘱,在她还没有消气以前, 学校里见了她, 都是绕道走。

有一次殷夏夏和寂白去学校外面的烧烤店吃烤串, 遇到了谢随, 殷夏夏原以为又是一番纠缠,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没想到这家伙转身就走,丝毫没带耽搁的, 临走的时候,还特别自觉地去前台帮她把账结了。

殷夏夏惊叹了:“怪哎, 他居然这么怕你, 什么时候见谢随这么怂过啊。”

寂白望着他的背影, 撇撇嘴, 他是心里有鬼吧。

当然, 除了亲吻这事儿, 谢随没能遵守他的诺言以外,其他任何事情, 他都是说到做到的。

月底,寂老太又给寂白打来电话:“白白,朋友约了吗,奶奶这边正好在帮你的姐姐们看礼服,你要不要也过来看看,或者带上你的朋友一起?”

寂白脑袋一嗡, 她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奶奶,没关系,我这边自己能解决。”

寂白可不敢跟奶奶说她还没有约到男伴。

时间紧迫,寂白也不耽搁了,第二天一早,她便去了19班门口,把谢随叫出来。

蒋仲宁笑眯眯对谢随说:“我说什么来着,这女孩啊,你就不能惯,你一惯她得上天,你就晾她几天,指不定巴巴地就来找你了。”

谢随将书拍在他脸上,起身走出了教室门。

“某人难得主动找我。”他将手揣在宽大的灰色卫衣兜里,愉悦地说:“想我了?”

寂白极不情愿地撇撇嘴,咕哝道:“跟我道歉。”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谢随说得干脆且熟练:“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虽然寂白不太相信他,但既然道歉了,她也就仪式性地原谅他了。

“以后,你不能对我那样了。”她还是挺气闷地望着他,低声说:“你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在一起了,你必须听我的话。”

谢随使劲儿点头,使劲儿检讨自己:“真下流,脑子里不装正经事,整天都想亲小白”

寂白急切地攥了攥他的衣角:“你闭嘴吧!”

“好,我不说。”谢随对她言听计从,就从来没有这么乖过:“只要你不生我的气,你想让我怎样,都行。”

“那你帮我个忙。”

听到女孩居然有事要找他帮忙,谢随立刻兴奋了:“说吧,想干什么坏事。”

他拼了命也得去帮她做。

“三月底,我们家也就是寂氏集团有一场规格很高的慈善晚宴,奶奶邀我参加,但我还需要一个男伴。”

说完之后,她期待地望向谢随,谢随愣了半晌,明白了她的意思,神情透出些不可置信:“你邀请我?”

“也没什么特别,就是露个面而已,咱们填饱肚子就可以走了,有很多好吃的,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没关系,我请别人也可以。”

谢随那浅咖色的瞳子定定地望着寂白,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小白,你邀请我?”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寂白真的很不好意思,红着脸往后退了退:“我就是觉得”

她那黑漆漆的鹿眼扫了扫他的脸:“就是觉得你长得帅,你跟我一起,能能给我撑撑场面。”

嗯,就是这样。

谢随嘴角笑意根本收敛不住,生平第一次他为自己这张脸感觉太他妈自豪了。

“你觉得我帅啊?”

“哎呀,你别这样呀。”

她是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行,我去。”谢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我肯定好好打扮,给你撑够场面。”

寂白点点头,转身要走,一秒都不想多看他的表情,觉得好难为情,羞死了。

不过走了两步,她恍然想起了什么:“谢随,届时要穿西服正装哦,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订一套。”

“我有,你不用管了,谁还没有西服了。”

“那行。”

那天下午,谢随便去逛了男士西服的门店,橱窗里有一套挺括的男式西服,穿在模特身上看着相当精神,只是价格不菲。

谢随望着这套西服,眸光愈深。

过去他对于这类服饰打扮从来没有特别在意,甚至活着,他都不知道为了什么,他灰暗的人生找不到任何出口。

但是现在,他决定去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已经被赋予了另外一种意义。

他想要为那个女孩变得更好,为了得到她的笑容,他甘心付出任何代价,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

热闹的地下拳击室,谢随坐在休息位,准备上场了。

他赤着上身,身上挂着一条毛毯,手里还拎着英文单词的口袋书。

丛喻舟拧着眉头,看着谢随着专心致志学习的模样,觉得简直他妈是走火入魔了吧。

“随哥,真决定了要考s大啊?”

“嗯。”

“不是,你这要不咱们先定个小目标,先试试考个本科?”

谢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出息。”

“你还说我没出息,你数数你上一次听课是在什么时候,你这高中算是白读了吧,还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啊?”

谢随放下英文单词本,眼神里透着烦躁和不耐。

的确,他落下太多了,就现在这水平,想考个本科都得脱一层皮,更别说,考国内数一数二的重点高校s大。

但他想试着追上寂白的步伐,想要努力站在她身边。

谢随继续埋头看书。

三楼的贵宾室视野绝佳,透过落地窗,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拳击场的情况。

厉琛站在落地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少年击败了一位重量级挑战者,赢得了满堂彩!

少年轮廓锋锐,攻势狠戾,一招制敌且绝不留情。

厉琛抿了一口咖啡。

经理注意到这位大老板紧扣谢随的目光,他介绍道:“那是我们拳击场的王牌选手,叫谢随,还是个高中生,别看年纪小,厉害着呢,75公斤级以内没人是他的对手。”

厉琛淡淡问:“他缺钱吗?”

“那小子,挣起钱来跟不要命似的,要说缺钱,他一高中生,家里没病没灾的,按理说挣这么多是够用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这么拼命。”

厉琛笑着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谁还能跟钱过不去了?”

经理阿谀谄媚地笑着:“是是,他啊,就是掉钱眼里去了。”

厉琛远远地望着台下的少年,眼角泛起一丝冷意:“一直赢有什么意思,去,把隔壁场的乔野约过来跟他打。”

经理愣住了:“厉总,我没听错吧,您说隔壁那个乔野?他们不是一个公斤级,你让他过来和谢随这高中生打,不太好吧?这要命的事,谢随也不会同意啊!”

厉琛睨他一眼:“他不是想挣钱吗?给他加钱,加到他同意为止。”

“可…可是他和乔野无论是重量级还是专业水平,都不匹配啊,这可不是闹着玩,万一没打好,谢随这招牌就砸了啊!”

厉琛笑着说:“做生意,哪能不冒风险,观众看他赢看得够多了,你想想,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比赛,你会怎样下注?”

“我肯定买乔野赢啊!”

厉琛打了个响指:“对了,大部分人都会买谢随输,但我偏买他赢,一本万利的机会,你觉得会不会有人甘愿冒险?”

经理这细细一琢磨,立刻就明白了厉琛的意思,这种实力差距悬殊的比赛,恰恰才是最吸引赌客们下注的局。

经理眼底透出了兴奋的光芒:“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约!”

厉琛站在落地窗边,远远地望着谢随。

谢随浑身上下散发着沉而冷的气质,眉宇间聚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看得出来是个硬骨头。

厉琛其实对他没有恶感,只是单纯好奇,这种硬骨头,究竟能不能被折弯。

场下休息座,经理说明了意图,想请隔壁场的专业拳击手过来跟谢随练练,输赢都没关系,都有钱拿,初衷还是为了让观众看个爽。

谢随还没说话,丛喻舟直接替他一口拒绝:“不行,绝对不行!叫专业组的人来打,你想让随哥死吗!”

正拿着英文单词口袋本默记的谢随,抬腿蹭了他一脚:“嘴上没把门的?”

丛喻舟严肃地说:“谢随,不能答应啊,且不说咱这招牌不能砸,就专业组的那力道身手,一场下来不死也得废掉半条命了!”

谢随漫不经心问:“打这一场,什么价。”

经理想了想,说道:“赢了,给一万,输了六千。”

谢随也懒得跟他废话,关上了英文口袋书,直说道:“赢了五万,输了三万。”

“谢随,你狮子大开口啊。”

谢随淡淡地睨了经理一眼:“老子是在给你卖命,好歹也值点钱,就这个价,不行就算了。”

丛喻舟紧紧攥住了谢随的衣袖:“随哥,你疯了吗,为了这点钱”

经理像是生怕谢随反悔似的,立刻同意:“行行,就这么多,来来,来几个人招呼着,把场子清了,咱们来玩一波大的。”

由主持人宣布接下来由谢随和隔壁场八十五公斤重量级拳击手较量的比赛规则以后,场子瞬间沸腾了起来,那些痴迷拳击的赌客们竞相下注,多数是买乔野,但也有几个胆大的看好谢随,想要赌一波大的。

厉琛的眼光没错,因为悬殊的实力差距,使得整场比赛的投注的筹码比过去那些比赛要大得多,众人的情绪也被推向了高.潮。

谢随准备着要上场了,丛喻舟紧张地拉住他:“随哥,你看看乔野那块头,他跟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你想好啊,这种地下黑场要是把身子打坏了,这边是不会赔偿的啊。”

“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谢随皱眉望向他:“车轮战都没把老子打坏,不就跨个重量级吗。”

“随哥,你再想想,行不。”

谢随淡淡道:“这一场打完,老子买西服钱够了。”

丛喻舟怔了怔,明白了谢随是想挣一套体面的西服钱,陪寂白去参加什么破慈善晚宴。

“随哥,要不要这样拼啊”丛喻舟真挺为他心疼:“就他妈一套衣服,普通的也行啊,寂白不会跟你计较的。”

谢随将英语书揣到了丛喻舟的兜里,轻轻拍了拍:“不行。”

那种规格的宴会,与会的男女身份都不会低,他们的眼睛比毒蛇还毒。

他要给他姑娘撑场面,而不是丢脸,

丛喻舟还是不想谢随上台,很放心不下。

“行了,老子不一定会输。”谢随看着台上肌肉扎实得有些恐怖的乔野:“就力气大一点,反应力不一定跟得上。”

**

第一回合的周旋,谢随看准了乔野的反应力和速度是弱项,爆发力很强,但是打不了持久战,所以谢随和他拼耐力。

拼耐力其实也够呛,谢随结结实实地吃了乔野好几拳,被打得晕晕乎乎快找不着北,但好歹没趴下,最后他被乔野按在身下,抓着脑袋死命往地上砸。

全场观众的心都揪了起来,有女人开始尖叫了,裁判死命地吹着哨子,想把红了眼的乔野拉开。

台下丛喻舟崩溃地抱着头,差点以为谢随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谢随嘴里磕出了血,整个人都被揍懵了。

丛喻舟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已经听不见了。

五万块,只要五万块他就能买那套西服

谢随低吼了一声,拼尽全力的左勾拳,将乔野打翻了出去。

乔野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筋疲力竭,谢随嘴角挂着血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了乔野的面前,撑着最后一口气,压了上去。

裁判数到十以后,谢随松开了乔野,翻过身平躺在了台上,大口地喘息着,手指头都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一下了。

周围起伏不迭的呼喊声他已经听不见了,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天花板刺眼的光芒晃着他的眼睛,他微微眨了眨眼

赢了。

他终于能体体面面地站在她的身边。

**

那几日,寂白见到谢随的频率少了很多,他不打篮球了,很多时候也不会守着她来学校的时间故意去车棚蹲她,有时候两三天都见不到人影。

没理由,之前说见了她躲着走不过是她开玩笑的气话啊,谢随不会较真的。

寂白甚至都在怀疑,谢随是不是跟她玩儿欲擒故纵呢,是想让她感觉到不适应吗?

这小破孩

那天下午,寂白骑着自行车出校门,远远地看到小破孩那挺拔的背影。

他穿着灰色卫衣,背着单肩包,走在梧桐步行道上,斜阳透过树影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仅仅只看背影都能帅到路人纷纷侧目的家伙除了谢随,也没谁了。

寂白骑着自行车上了梧桐步道,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叮铃铃”,她打了声清脆的铃铛——

“小孩。”

谢随回头,愉悦地说:“叫谁小孩。”

“你啊,幼稚鬼。”

她发现这家伙居然戴着黑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眸,稀疏的刘海微垂,显得有些冷酷。

“这几天都不见你啊。”

谢随眼角挑了挑:“怎么,小白想我了?”

“谁想你了,只是提醒你一下,下周晚宴,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放心。”

寂白打量着他的口罩:“你在耍帅啊?”

谢随瓮声瓮气地说:“感冒了。”

“哦。”寂白点点头:“大佬也会感冒。”

“大佬怎么就不会感冒?”

寂白抿嘴笑了:“你活该,谁让你这么坏。”

谢随心情不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寂白容忍了他亲昵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两个人有过亲吻之后,寂白对于他的容忍度真的变高了很多。

重生回来,她对全世界都有应对之策,偏偏对面前这少年,毫无反击之力。

“先回去。”谢随说:“不是还要写作业吗,别耽搁了。”

“行,我走了。”寂白重新蹬上自行车,骑了约莫十米左右,看到周围有药店,她按下刹车。

她进药房买了几包感冒冲剂,回头交到了谢随手里:“感冒了别硬扛,吃点药,好得快一些。”

谢随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冲剂药包,微微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些甜,又有些涩。

“小白,我”

寂白耳垂红红的,不太好意思地推了推他:“你快回去吧,感冒了要多休息,睡去蒙头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红着脸说完也不等他回答,骑上了自行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主动的关心让她觉得挺难为情,但她应该要慢慢适应,多关心他一些。

谢随低头看着手里的感冒药,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三月柔和的风拂过他的脸庞,他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心里的这种烦躁感。

他不应该对她撒谎,发誓再不会有下一次。

**

第二天,寂白起了个大早,用新买的梨子做了冰糖雪梨汤,装进了洗得干干净净的粉色保温杯里。

走到19班教室门口,寂白见谢随还没有来,于是冲蒋仲宁招了招手。

蒋仲宁走出教室,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小白嫂。”

“你叫我小白就可以。”寂白从包里摸出保温杯,递给他:“喏,谢随不是感冒了吗,我做了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随哥感冒了?”蒋仲宁揉揉后脑勺:“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戴口罩吗,怕传染给你们。”

“嗨~他哪是感冒了。”蒋仲宁是个没心眼的,手撑在窗台边上,巴拉巴拉地跟寂白说开了——

“你不是要请他参加什么宴会吗,他想买那套五万的西服,我们都说,用不着那么贵的,这家伙撑面子啊,非不听。”

“那晚跟跨重量级的专业选手打了一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西服是买了,他妈脸上挂了伤,小白你说说,这不是得不偿失吗,脸上挂伤他还怎么跟你去参加宴会,哎,小白,你怎么了”

“砰”的一声,水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蒋仲宁絮絮叨叨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看着女孩惨白的脸色,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啊。

水杯滚了几圈,落到了不远处谢随的脚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口罩,黑漆漆的眸子宛如死水般沉静,整个人气质也很下沉。

他捡起脚边的水杯,刀锋般的目光扫向了蒋仲宁。

蒋仲宁心头一凛:“那个啥要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哈,你们慢慢聊。”

寂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随捏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顿了几秒以后,回身追了上去。

空荡荡的楼梯口,谢随拉住了寂白的手:“小白”

寂白蓦然转身,反手扯下了他的口罩。

他的嘴角处有明显的淤青,鼻翼的位置好像也有很小的血口子……他从来没有被伤成这样过,从来没有!

寂白的心脏仿佛是被刀子捅了又捅,血淋淋,难受得快要不能呼吸了,攥着口罩的手不住颤栗着。

“你居然你”

“小白,你别激动。”

谢随真的有些慌了,握住她的纤细的手腕:“这没什么,皮外伤而已,跟挠痒似的,我都没感觉。”

寂白咬着下唇,唇肉被咬得粉白,她气他撒谎,气他犯傻,更气自己为什么这么蠢,邀请这个笨蛋参加什么鬼宴会…

她宁可不去,都不想他受到一星半点伤害。

她起身离开,边走边摸出电话,想和奶奶说,不去了,她不参加这个宴会了。

谢随望着她的背影,感觉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撕扯着疼。

“小白,那件西服…我穿着真的很帅,明天我穿给你看,行不。”

空荡荡的楼道间,寂白的脚步蓦然顿住了,她握着楼梯扶手,愤恨地回头望他。

阳光透过天窗射进来,笼住了他孤僻而落寞的身影。

寂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噔噔噔”地重新上了楼,走到谢随面前。

终究还是不忍心。

谢随讨好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别生我气”

寂白走到他上面的阶梯,与他平视着,伸手触了触他嘴角的淤青,又碰了碰他的鼻梁,抬起他的下颌,左右看了看,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谢随感受着女孩柔软的指尖在他的脸上游走,很轻,很凉,触着他的肌肤,在他心尖漾起一道道酥麻的电流。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享受她片刻亲昵的触碰。

她低声骂道:“笨蛋”

他抬起黑漆漆的眸子,忐忑地望着她。

寂白很想生气,不过这个时候,更多的还是懊悔和心疼,她闷闷地说:“早知道,就不邀请你了。”

“你不会现在想反悔吧!”谢随闻言,激动了:“老子衣服都买了。”

寂白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转身说:“跟我去医务室检察一下。”

“不用了,没大碍。”

“你听不听我的话。”

谢随愣了愣,恍然间明白女孩好像再一次没有原则地原谅他了。他心情一震,三两步追了上去,愉悦地说道——

“听,小白说的话,我都听。”

45、软饭

医务室里, 在医生和寂白的强烈要求下,谢随脱掉了上衣, 让医生为他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寂白并没有回避, 她站在病床边, 打量着谢随的上半身。

他上身肌肉充实, 平时穿着衣服或许看不出来,不过脱了衣服却能明显感受到块状肌肉的力量感, 腹部的六块腹肌非常漂亮,人鱼线一直蜿蜒到裤角以下, 性感极了。

甚至连立于旁的年轻护士都忍不住惊叹,高中生居然能够练出这样的身材, 真是少见啊。

谢随身上的淤青就比脸上要严重许多了, 腹部有, 背后也有, 胸前的一块淤青都已经变紫了。

仅看这些触目惊心的淤伤, 寂白都可以想见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她别开了目光, 不敢再多看一眼,太难受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谢随身上的伤势, 叮嘱道:“都是皮外伤,开一些化瘀的药每天擦。”

寂白很不放心,问道:“医生,他是跟人打架受的伤,确定没问题吗?内脏有没有受损,需要进行详细体检吗?”

“是皮外伤, 要是内脏有问题,他现在已经站不起身了。”

医生看了看寂白,对谢随说道:“以后别出去跟人打架斗殴了,你看看,让女朋友多担心啊。”

谢随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低下头,嘴角含蓄地抿了笑。

寂白心情糟糕透顶,哪怕听到医生说谢随没大碍,但看着他身上这大片的淤青,还是觉得特别难受。

医生离开的时候叮嘱谢随,外敷的药每天都要擦,不能落下。

谢随自然不敢怠慢,身上就算了,他嘴角这一块淤青必须尽快化开,不然还真没办法跟小白一起出席宴会。

医生离开以后,冷冰冰的医务室里,就剩了寂白和谢随两个人。

谢随心里没底,不太敢看女孩的眼睛,他伸手摸过了自己的卫衣外套,准备穿上,寂白却忽然扯住了他的衣服:“你等一下。”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随眼睁睁看着女孩坐到了病床边缘,和他面对面地坐着,她敛着眸子,望着他胸前残留的大片伤痕。

“疼不?”

“疼什么疼,完全没感觉。”

谢随是要死撑面子的,那天被揍得都他妈快要飞升了,但他坚决不会承认。

寂白拧开了药管,对谢随说:“先擦脸,你放低一点。”

谢随看着她莹润的手指尖缀了乳白色的药膏,意识到她是要给自己上药,有些受宠若惊。

寂白见这家伙像是傻了似的,她索性伸手将他的脑袋按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擦在了他嘴角的位置。

谢随感受着女孩柔软的指头一圈一圈地揉着他嘴角伤口,药膏含着薄荷香,味道清凉,令他的鼻息通畅了不少。

女孩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似的,非常小心,黑漆漆的杏眼专注地凝望着他嘴角的伤口。

谢随凝望着女孩樱粉的唇,情不自禁地又凑了过去。

连着被偷吻了两次的寂白宛如小鹿一般敏锐,看他眼神不对劲,立刻反应了过来,偏头避开他。

“谢随!”

谢随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身边揽,寂白将撑在他的胸膛,挡开了他的强吻。

“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男孩这才像是回过神,立刻松开了她,眨了眨长睫毛,说道:“刚刚就是想凑近看你,没别的意思啊,别想多了。”

“……”

信他就鬼了!

谢随看着女孩羞得绯红的脸颊,心情变得有些愉悦。

寂白用力拍了拍他胸口的淤青,疼得他“嘶”了声:“你太狠了吧。”

“没你狠。”她没好气地说:“转过去,先涂背。”

谢随乖乖地背过身,女孩将药膏抹在掌心,用掌腹的力量,轻轻地揉在他背部大片的淤青上。

这些淤青碰到还是会有感觉,谢随的身子下意识地抽了抽,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寂白感受到他的疼痛,顿了顿,然后凑近他,边涂抹药膏,边替他吹拂着。

谢随感受着丝丝的凉意拍在他的肩胛骨处,清凉又舒服。

“小白突然对我这么好,有点不太适应。”

女孩没有应他,只是温柔地替他揉着药膏,谢随低下头,自顾自道:“那套西服,真的很好看,挂在橱窗里我一眼就看中了。”

“我不会一直穷下去,你信我,我能配得上你。”

谢随感受到身后女孩的动作忽停,他侧头望了望她。

女孩低着头,紧咬着粉白的下唇,刘海下,她紧紧闭着眼睛,眼泪渗出了眼角,沾粘着她细密的睫毛,泛着水光。

她单薄的肩膀颤栗着,极力压抑着,没有哭出声来。

谢随的心“砰”地一下炸开,碎得稀巴烂。

寂白的手还落在他硬邦邦的肩胛骨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哭腔被带了出来,把她呛着了,她咳嗽了两声,然后别过脸去。

谢随忍不了了,他翻身蹲到她的面前,紧抓着她的手,慌张地说:“我不乱讲了,你别哭!”

寂白使劲儿挣开他的手,不过谢随紧紧地抓着她,没有松开。

“小白,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他以为寂白是被他的话弄哭了,其实并不是,寂白已经忍了好久好久,只是在那一瞬间她骤然爆发了而已。

重生回来,她没有真心实意地掉过一滴眼泪,因为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是弱者的武器。

寂白要当强者,强者是不会掉眼泪的。

但是当她看到谢随身上这大片的瘀伤,前世今生所有的悲伤和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她终于受不住了。

谢随不知道寂白心里的想法,他以为是自己乱讲话把她弄哭了,他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心疼得眉头都蹙成了小山。

寂白兀自哭了一下,便收住了情绪,她将他拉了起来坐在身边,继续用药膏替他擦拭伤口,一言未发。

谢随垂眸望着女孩。

她眼周红扑扑的,睫毛被眼泪沾黏着,鼻息明显重了很多。

谢随从包里摸出纸巾,递到她面前,体贴地问:“你要不要拧鼻涕?”

寂白将他手里的打掉了,原本想绷住,结果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是个什么魔鬼啊!

谢随见她笑了,心情终于才轻松一些,他牵起寂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小白,你是不是心疼我?”

寂白没有说话,她的手缓缓地展开了,抚着他胸膛的淤青,隔着炽热而紧致的皮肤,她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沉沉跳动的心脏。

“你以后不要去打拳了。”寂白这句话说得分外认真,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重复:“不-要-去-了。”

谢随无可奈何地叹了声:“你随哥要挣钱啊。”

寂白敛着眸子,紧抿着唇,黑漆漆的眸子凝望着他胸口大片的淤青:“谢随,我养你。”

谢随被她“我养你”三个字给逗笑了,他低头笑了很久,牵扯身上的伤又有点疼,但他还是忍不住。

这小丫头片儿开什么玩笑呢。

不过当他看到少女眉宇间认真的神情,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嘴角的笑意僵住。

良久,他低沉地喃了声:“操。”

这他妈说真的啊!

“寂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的名字。

“我养你。”

谢随咧咧嘴:“自顾不暇的你,拿什么养我。”

寂白认真说道:“你只管学习就行了,能不能考上好的大学都没关系,我我会努力,我会成为寂氏集团的继承人!”

说出这话的时候,不只是谢随,连寂白自己都惊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家里的姊妹兄弟争夺什么,他们的明争暗斗和她丝毫没有关系,她的初衷从来都是靠自己的本事独立,脱离她那个吸血的家庭。

成为寂氏集团的继承人,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条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寂白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心里埋下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发芽,她为自己的野心感到不可思议。

成为继承人,她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谢随的命运,她能让他们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这谈何容易,寂氏集团旁系支脉众多,家里兄弟姊妹中佼佼者更是不少,这条路注定是刀口舔血。

谢随他妈都傻了。

寂白不好意思地回过身,将卫衣揉成团扔到他的身上:“你先穿衣服吧。”

谢随拿着衣服,怔怔地反应了好一阵,然后望向寂白,略带欣喜却又不可置信地说:“你他妈不会是想嫁给我吧?”

寂白没看他的表情,背过身说:“你才几岁你就想娶媳妇了。”

谢随快速地给自己穿上了衣服,又拉了拉她的衣袖:“我不想娶媳妇,但我想娶你。”

“哎呀。”寂白红着脸甩开他的手:“你这小孩,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呢,想点正经事不行吗。”

谢随嘴角的笑意渐渐漫开了,他将寂白拉到自己身边,两个人并排地坐着,他知道寂白脸皮薄,于是不再说什么。

微风吹拂着轻薄的纱帘,阳光从缝隙中漫了进来,周遭笼着一层柔和的暖意。

静寂的医务室里,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不可思议,空气有一丝暧昧的气氛渐渐发酵了。

良久,谢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转过头望向寂白,不可置信地说:“我他妈是不是变成吃软饭的了?”

寂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爱吃不吃。

**

教室走廊一侧的窗户边,蒋仲宁忐忑地探出头,望着渐行渐近的谢随。

他将外套拎在肩膀上,口罩也懒得戴了,眸子低垂着,淤青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不知道在肖想着什么。

蒋仲宁忐忑地唤了声:“随哥,没事吧。”

谢随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他,高贵冷艳地回了教室,照例翻出了英文书。

看了几个单词,他嘴角又弯了——

这小丫头片子,毛都还没长齐,还要养他呢。

丛喻舟趴在桌上,看着一个人坐那儿诡异微笑的谢随,嘴角抽了抽,干嘛呢这是

“对了,我可能短时间不会去拳击室了。”

两个男孩诧异地望着他——

“什么?不去了?”

“真的假的?”

谢随翻着英文单词书,随口说:“小白不让我去,再说,快期中考了,我得复习。”

俩人看谢随的目光,跟他妈见了鬼似的。

蒋仲宁愣愣地问:“不是吧,随哥,你玩真的啊,为了期中考这种东西,不去打拳了?”

丛喻舟说:“猪啊,人家的重点在前面那一句好不。”

蒋仲宁回想前面那一句是:“小白不让我去了。”

看着谢随这一脸欠揍的甜蜜表情,两个男孩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俩这就好了?”

“嗯。”

蒋仲宁抚腿大喊道:“行啊,玩得这一手苦肉计,666。”

丛喻舟了然地说:“还是小白心里有随哥,不然你去使个苦肉计试试,看人家搭理你不。”

谢随心情相当愉悦,由得这二人插科打诨开他的玩笑,也不生气,望向窗外苍翠连绵的山隘,喃道——

“是,她疼我。”

她还要养他呢

**

那几日,寂白每天都会把谢随叫到空寂无人的小花园里,给他的伤口上药。

身上的瘀伤就算了,背上的那几块他碰不到的青紫,他这么要面子,估计也不会叫别人帮忙,只能寂白每日监督着给他上药。

丛喻舟看着谢随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守着教室正前方的挂钟,一分一秒地数着,只要下课铃打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

谢随性子挺野,想让他答应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难如登天,譬如上药,之前几个兄弟好说歹说,他死都不肯去医院看看。

他骨头硬,觉得自己能扛,没有病痛和折磨能让他屈服。

寂白不过一句话,瞬间折断了谢随的硬骨头。

这可怕的爱情。

……

谢随一路狂奔跑到小花园,寂白已经坐在木椅上等候着,手里拿着一本古诗词小册。

她垂着头,侧脸柔和,鬓间几缕发丝被挽在了耳后,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盖住了她深褐色的瞳子,看上去娴静温雅。

谢随看到身边的樱花树开得正盛,顺手折了一段夹着绿叶的樱花枝,走到寂白身畔,将花枝递到她的眼前,晃了晃。

几片粉白的樱花瓣掉落到了她古诗词的小册子上。

寂白惊喜地抬起头,望见了少年清浅微笑的英俊脸庞。

谢随将花瓣抖在了她的头发上。

“哎呀,你干什么。”

“看着特美。”谢随自顾自地干着“好事”。

寂白推开了他的手,拍了拍自己头发上细碎的粉色花瓣,说道:“胡乱攀折是要扣操行分的。”

谢随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浑不在意——

“你信不信,教务主任的小黑本上,老子的分数早就负了。”

“你好意思讲啊。”寂白嗔他道:“挣不够操行分,小心不能毕业哦。”

谢随跨上了座椅,蹲在女孩身边:“都他妈骗人的把戏,你还真信这个。”

“信啊。”寂白眸子宛如漾着水纹,清澈极了:“当好学生,不好吗?”

“有什么好。”谢随说:“你喜欢被管着?”

寂白阖上了古诗词的小册子,扬长了调子,漫声道:“我从小就被管着,如果没有人管我,可能还会不习惯吧。”

那可巧了,谢随从小没人管,想做什么做什么,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恣意放纵又孤独。

“假如没人管你,最想做什么?”他问寂白。

“我最想”女孩低头看着指间的樱花瓣,思忖片刻,说道:“我想脱光了衣服,去最最清澈见底的大湖里游个泳。”

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谢随嘴角咧了咧:“你这好歹穿一件泳衣。”

“”

“只是幻想而已,干嘛当真!”

谢随笑了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谢随,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矢口否认。

“你想了。”寂白拍了他一下,嗔道:“你想了!”

“好,好,我想了。”

他在想她不穿衣服该是什么样子。

寂白起身想走,谢随连忙拉住她:“哎,给我上药吧,月底快到了,我嘴角这淤青,还没消。”

女孩将药膏扔他手里:“自己涂。”

谢随拧开药膏,像挤牙膏一样挤了一条在手上,直接搁脸上拍,寂白连忙拉住他:“谁让你挤着么多,是不是笨蛋!”

谢随笑着说:“那你帮我。”

寂白忿忿地坐下来,从他手里的药膏里扣了一米粒的量,揉在他嘴角的位置,一圈圈地揉开。

她轻柔的呼吸拍在他的脸上,混杂着药膏的薄荷清新,令谢随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又想犯罪了。

“谢随,你要是再敢对我做什么,有你好看的。”她一边给他揉脸,故意凶巴巴地威胁他。

“我不做。”谢随嘴角扬了扬:“看着你就行,老子自行想象。”

“”

她指腹突然用力按了按,谢随吃疼,“嘶”了声,凶道:“轻点!想弄死你男人吗。”

“你再乱讲!”寂白直接将他的脸颊捏了起来:“谁男人,再讲一遍?”

谢随被她捏得生疼:“你还真是当老子真的舍不得揍你了?”

“你试试。”

谢随扣住了她纤细的手骨,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让她松开手,不过他还是没有这么做,这是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用力的女孩。

“我道歉行了吧,快松开,真的疼啊!”

寂白适时地松开了谢随,他忿懑地揉了揉脸:“以前也不知道是谁,怕我怕得要死,也就打量着老子现在疼你。”

寂白继续给他上药,没搭理他。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叱责从背后响起来,寂白身形一凛,她听清了这是她的班主任梁老师的声音。

寂白吓得手里的药膏都掉在了地上,连忙站起身。

“梁老师。”

梁老师从步道边走过来,他的身旁还跟着陈哲阳,陈哲阳手里拿着数学课本,或许是在向梁老师请教问题。

看着寂白和谢随两个人,他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复杂之色。

梁老师见到自己班上的学生居然和谢随这种小混混待在一起,气得脸都绿了,怒生道:“你们在早恋吗!”

听到“早恋”两个字,寂白哆嗦了一下,这两个字对于高中生而言,杀伤力巨大,几乎可以说是某种禁忌的存在。

寂白回想起上一个被抓包早恋闹得全校皆知的情侣,一个留校,另一个转校,后果很糟糕。

寂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紧咬着唇,一言未发。

谢随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从包里摸出烟扔她身上,冷声道:“你是什么三好学生,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抽不抽烟?行啊,挣操行分是吧,拿去,别来烦老子了。”

寂白微微一怔,恍然明白,谢随是在跟她演戏,这敏捷的反应力,没谁了。

“看什么看,再看揍你啊。”

寂白捡起了地上的烟盒,纠结地看着他,他凶戾的眼神明明白白,是要让她配合着把这出戏演下去。

但是寂白没有吭声。

谢随想牺牲自己,保全她的名声。

她很难顺水推舟,陷他于难堪的困境。

见小丫头不配合,谢随抬起脚,轻轻地往寂白屁股上踹了一下,没用力,只是虚做了个动作。

寂白脸色蓦然变红,瞪大了眼睛望向谢随。

“让你滚远点,听见没,别来烦老子了。”

梁老师见此情形,顷刻怒了,跑过来将寂白拉到自己身后:“谢随,欺负女同学你太过分了!跟我去见教务主任!”

谢随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行啊。”

梁老师对陈哲阳说:“你先带寂白先走,我今天一定要教训教训这家伙!”

陈哲阳点了点头,走过来拉着寂白离开。

“不是,梁老师,谢随他没有”

寂白挣扎着回头望向谢随,谢随目光很深很深,他冲她比了个无声的嘴型——

“给老子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骨头qwq扔了1个手榴弹

热爱出版书的大王、相伴今生、葫撸娃◇扔了2个地雷

28967214、懿、小情绪、86与28。、醉璇、柒悦、奕、萨瓦迪卡、水半夏、36569448、错过了晚安、叇杸珳、小静同学、五花肉肉、一朵小红花的骄傲eghy、相伴今生、陌上梨开、总好过没名字、coco、liar扔了1个地雷

46、你心里有我吗

寂白只能眼睁睁看着班主任带走了谢随, 转身问陈哲阳:“是你带梁老师过来的?”

陈哲阳微微一惊,辩解道:“怎么会, 我刚刚在路上遇到梁老师, 向他请教问题, 因为小花园有桌椅又安静, 所以来了这边。”

寂白知道陈哲阳在撒谎,因为他撒谎的时候有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就是用手指头去捏裤边。上一世,寂白被陈哲阳骗了好久, 才慢慢发现他的小动作。

“陈哲阳,你骗不了我。”寂白定定地望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哲阳见瞒不过, 索性直言道:“白白, 你不要和谢随这种人接触了, 他不是好东西。”

他不是好东西, 难道你是吗。

寂白很想回他这句话, 但她还是忍住了, 只冷冷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是关心你。”

“有病的寂绯绯才是你需要关心的人, 我不是。”

有时候寂白真的希望,陈哲阳还是那个迷恋寂绯绯的陈哲阳,他俩如果能配一对,寂白觉得算是功德一件,至少不用去祸害别的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陈哲阳的兴趣点忽然发生了转变, 反倒对她越来越上心。

“白白,如果你是因为绯绯,所以才拒绝我,那我是不接受的。”

寂白对这家伙的自恋程度佩服到了极致,不,目前看来,他可能单纯只是愚蠢而已。

他看不出来寂绯绯对他上心,仅仅是虚荣心作祟,更看不出来寂白对他的疏远,也只是因为讨厌。

“陈哲阳,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以后离我远点。”

寂白冷冷说完,转身离开了。

晚上六点,谢随才从教务处出来。

在学校欺负人,还是女孩,自然免不了一顿斥责外加写保证书。

不过这一次,谢随“认罪”的姿态相当诚恳,为欺负女生道歉,没问题;写保证书,也完全没问题。

教务主任无话可说,只能把他放了。

学校门口,他远远地望见女孩站在路口梧桐树下,焦急地等待着。

在望见他的那一瞬间,她睫毛微颤,紧咬的唇骤然松开。

她冲他挥了挥手,似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谢随的心紧了紧,在那一刻,他明白,从今以后,终于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等他走近,寂白关切地问:“主任有没有为难你。”

“他能拿我怎么样。”谢随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写检讨。”

寂白责备地望着他说:“刚刚干嘛要那样。”

“不那样做,咱俩都要完蛋,现在是弃车保帅。”

谢随想起刚刚的事情,笑了笑,想替她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寂白捂着臀离他远了些,没让他碰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