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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顿觉不好,冲小太监使眼色。小太监立刻接道,“没有。”

“你是十四的人,当然说没有。”刘彻把这话送给他,“王以诚,有吗?”

王以诚憋着笑,“有的。”

刘彻朝九阿哥和十阿哥脑袋上一巴掌,“还不松开朕。”转向十四,“一边一次,扯平。你觉得不公,那就不踢了。”

四周瞬间静下来。

闹着要踢蹴鞠的是十四,先耍赖的也是十四一方,刘彻身为他们的阿玛,不想跟孩子计较,可七阿哥、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也是他儿子,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太偏心。以至刘彻很不高兴。

十四阿哥慌忙找八阿哥。

八阿哥干笑道,“汗阿玛说得对,一人一次扯平,咱们继续?”

“撞人和抱人犯不犯规?”刘彻看着他问。

八阿哥:“汗阿玛说犯规就犯规,说不犯规就不犯规。”

“就你会说。”刘彻瞪他一眼,“刚才蹴鞠在谁那儿?谁踢。”

十三阿哥弱弱地说,“在儿子这里。”

“小七,十二,堵住他。”刘彻指挥道。

还没能融入进来的七阿哥愣了愣,十一阿哥推他一下,七阿哥陡然清醒,挡住十三阿哥出蹴鞠路线。

十三阿哥立刻把蹴鞠给八阿哥。

太子就在八阿哥身边,身体都没动,长腿一勾,蹴鞠找到刘彻。

刘彻抬推,九阿哥十阿哥慌了,上去扑他。刘彻吓一跳,脚下一顿,九阿哥抢走蹴鞠,送给十四。

十四看一眼他爹,咬咬牙,握紧拳头,砰!蹴鞠撞到门框上挡了回来。

众人循声看去,刘彻扑哧笑出声。

十四阿哥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没进?”

“你以为加练十天半个月就能踢进去?”刘彻道,“蹴鞠这东西除了天赋,还要勤学苦练。没个十年,想十射十中就是做梦。”

十四:“汗阿玛也没练过,怎么中的?”

“我有天赋,其次我射/门的时候没慌,稳住才射的。”刘彻道,“你接到蹴鞠都没调整就射,真进了才是巧合。”

十四张张嘴想说什么,随即双手叉腰,“哼!我就不信了,继续!”

“该我们了。”刘彻冲十一使个眼色。

十一找到蹴鞠,就踢给他爹。

刘彻不禁扶额,“别总给朕。他俩防着朕,朕接到也不好踢。”脚腕一转,给太子,“你们四个打他仨,朕牵制着他俩。”

十一阿哥眼中一亮,“儿子遵命。”

“汗阿玛耍赖。”十四忙说。

蹴鞠不在身边,刘彻闲着也是闲着,就问他,“朕怎么耍赖了?”

“让他们四个打我们仨。”十四阿哥道。

刘彻真想改踢他,“汉朝人为何喜欢踢蹴鞠?因为蹴鞠也要讲究策略。”弘阳三岁,十五两岁,担心他俩不懂,直白的说,“靠的不是腿,是这里。”指着自己的脑袋。

康熙想起来了,“朕不知在哪儿看过,你们用蹴鞠练兵,没记错吧?”

“没错。”刘彻在心里回一句,就对十四说,“若不是想锻炼你们的反应和脑子,朕才不跟你玩。”

太子很是意外,看向他爹。

刘彻心有所感,扭头对上他的视线,“好好踢。”

“嗻!”太子应一声,冲八阿哥挑挑眉,你不是聪明么,来吧。

八阿哥一直认为他爹答应下来,是被十四缠烦了。真实原因是这个,八阿哥心下感动,“来就来。”转头对弟弟们说,“我防着太子二哥,十三弟防着七哥,十四弟跟着十二弟,别管十一弟。”

十一阿哥很生气,“看不起我?你们会后悔的。”

抢到蹴鞠的太子立刻把蹴鞠敲给十一。

十一踢着蹴鞠往门方向跑。

十三阿哥往下一蹲,闪到七阿哥身后,慢悠悠追到十一,从他面前穿过。十一抬脚就想射,蹴鞠消失了。

“在十三那里。”刘彻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十一一看,蹴鞠转到十四脚下,“你,你什么时候抢走的?”

刘彻:“你调整姿势想射/门的时候。”

“啊?早知道就不调整了。”十一后悔。

刘彻笑道,“要调整,是你太慢。必须在眨眼间调整好。”

“眨眼间?”十一看向他,你开玩笑吧?

刘彻:“这就需要苦练。哪怕你天赋极高,也得练,这个没法走捷径。”

十四将信将疑。

刘彻笑道,“不信就试试。”

十四立刻说:“试试就试试。”抬脚就打门。

蹴鞠偏离,飞了出去。

十四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比调色盘还精彩。

刘彻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八,你们那方拿到蹴鞠都给他,朕要看看他能打进几个。”

“看情况。”到现在一个没进,八阿哥可不敢把希望全压在十四身上,哪怕输了,他们也无需受到惩罚。

太子接道,“人心不齐,你们输定了。”

“怎么不齐?”八阿哥下意识问。

太子:“你刚才应该说好。齐心协力帮十四,总能打进。”

“然后你们盯紧十四?”八阿哥道,“别理太子,他挑拨离间。”

十四点头:“看出来了。你们有机会就打门,别听汗阿玛的全给我。”

刘彻摇头失笑,“十二,给朕。”

“好嘞。”十二阿哥答应下来。刘彻就调整一下姿势,蹴鞠飞过来,刘彻上前两步,越过防守他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出左脚,十阿哥下意识抓他的左腿,刘彻抬起右脚轻轻一拨。

蹴鞠穿门而过,四周静下来。

十阿哥脱口道:“你是诈。”

“兵不厌诈。”康熙接道。刘彻跟着说出口。

十阿哥没话了。

刘彻继续说,“刚才朕怎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十一,蹴鞠给他们。”随即又说,“记住,虚虚实实,虚虚实实,让他们辨不出虚实。”

“你这样,儿子也会。”十阿哥不禁说。

刘彻笑道:“朕知道。不过,你觉得你能骗的了朕吗?”

十阿哥没把握。

八阿哥见他面露迟疑,“十弟,汗阿玛故意的,他想从心理上击垮你,别信汗阿玛的。”

“对对,这就是攻心计。”九阿哥跟着说。

刘彻看看十阿哥,悠悠道,“可惜小十已经中计,心里开始在意喽。”

“卑鄙,太卑鄙了。”十四阿哥忍不住说。

太子眉头紧锁,呵斥道:“胤祯!”

“别管他。”刘彻道,“技不如人,不自省,反而恼羞成怒,说明他心里知道必输无疑。保成,争取让他们一个也进不了。”

太子:“好!”然而,十一阿哥累得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刘彻早就料到这点,让他场边休息。

康熙不禁说,“暂停一会儿?”

“不用。”刘彻心里说一句,就开口道,“我们四打你们五,不准再抱朕的腿。”

十四阿哥道:“汗阿玛太高,太子二哥也高,你们那边有两个比我们高那么多的,别说下去一个十一哥,再下去一个,我们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朕说一个抵你们三个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刘彻道。

十四阿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他真会,而且很会,“儿子说话没经过大脑,不算。”

“耍赖还是你更高一筹。”刘彻往四周看看,“保成,你下去,换弘阳。”

太子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谁?”

“你儿子,弘阳。”刘彻道。

太子懵了,他没记错的话他儿子弘阳好像还很小。四下里一看,找到窝在嬷嬷怀里昏昏欲睡的小不点,瞬间清醒过来,“弘阳!?”

第57章 卑鄙无耻

刘彻肯定道:“对,就是弘阳。”

“干哈啊?”小孩听到有人提他的名字, 揉揉眼, 坐直身体, 迷迷瞪瞪问道。

刘彻:“想不想踢蹴鞠?”

“想的。”十五阿哥抢先说出来,就挣扎着要下来。

嬷嬷忙说:“皇上,这?”

“不是你,是你侄儿。”刘彻知道他大孙子担心他小儿子把太子抢走,“弘阳,你不踢, 让十五帮你踢。”

小孩瞬间精神,“不要!”说着就掰嬷嬷的胳膊。

嬷嬷放他下来, 小孩拔腿向蹴鞠跑去。

众皇子齐刷刷看向他们的爹, 来真的?

康熙直接说出口,“弘阳才三岁,没比蹴鞠高多少。”潜意思你别胡闹。

刘彻没管他,而是正面对着十四,“换弘阳也不行?”

“不是不行啊。”十四指着一戳就倒的小孩儿,“跟他踢,以大欺小啊。”

刘彻佯装不解, “你嫌朕和太子以大欺小, 朕换个小的,又嫌自己以大欺小,小十四,还想不想踢了?”

“想啊。可, 可……他也太小了。”十四阿哥苦着脸,“没法踢啊。”

刘彻挑了挑眉,“不敢?”

十四阿哥才不想承认自己不敢,然而,三岁大的小孩跑都跑不稳当,踢蹴鞠?扯淡不是么。

“汗阿玛,要不让弘阳下去?”十三阿哥试探着说道。

刘彻:“我们三个打五个,你们赢了光彩不?”

“……不光彩。”十三阿哥真没脸说出来,“可是让弘阳上,我们输了更丢人啊。”

刘彻要的就是他们丢人,打击他们的自信心,省得不知天高地厚,没事就给他和太子添堵,“我们三个和你们五个踢,你觉得能赢,加上弘阳就会输,那朕更应该让弘阳上。保成,你说是不是?”

太子想说不是。以前没管过大儿子,弘阳身体不好,他也做好弘阳早夭的准备了。可小孩现在好好的。再不亲也是他儿子,他不想看到小孩受伤,“汗阿玛问弘阳。”

“弘阳踢不踢?”刘彻问。

小孩使劲点一下头,“踢啊。”我都站在这里好久啦。不踢的是你们,干啥问我啊?

刘彻看到小孩眼中的疑惑,笑道,“那你踢给朕,或者你十二叔,其他人要你的蹴鞠,就咬他抓他挠他。”

“好的。”小孩很是乖巧的又点一下头。

刘彻喜欢孩子,仅限懂事的。像弘阳这么大,连“道理”二字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刘彻以往是有多远离多远。而小孩这么听话,哪怕他根本不懂为什么要那样做,刘彻都忍不住抱起他,轻轻捏捏他的小脸,“真乖。”随即把他放在离球门不甚远的地方,让七阿哥去另一边。

八阿哥和九阿哥相视一眼,完了。

刘彻转过身,看到哥俩的小动作,明知故问,“干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汗阿玛,让弘阳站在那儿,您让儿子打门,儿子也不敢。”小十四终于明白他十三哥为何说,上弘阳他们会输。

刘彻笑着说,“没关系,打坏了算你二哥的。”

“对,算孤的。”太子不等他开口,又说,“只要你敢打。”

十四想哭,“汗阿玛……”

“对敌作战的时候,敌人上一支女人和孩子组成的军队,你是杀还是不杀?”刘彻问道。

众人皆愣住,包括康熙。

太子反应过来就说,“不可能!”

“战场上变化莫测,什么都有可能。”刘彻道。

太子噎了一下,随即点头,“汗阿玛说得对,可是弘阳——”

“弘阳不是敌人啊。”十四道,“他是我侄儿。”

刘彻有些意外,瞥一眼康熙,这孩子还有救,“所以你不能杀他,也不能伤他。”十四连连点头,既然知道就快把弘阳抱下去吧。

“那你就想法设法避开他。”刘彻板起脸,“连个小孩都避不开,你以后如何上阵杀敌?”

小十四张嘴想说不一样,这是蹴鞠。猛地想到他爹才讲过踢蹴鞠和领兵打仗一个道理,不能蛮干,要动脑,讲究策略。

小十四看看他八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此时此刻八阿哥明白,他爹应邀踢蹴鞠,就是想趁机收拾十四。

八阿哥也觉得他欠收拾,这么大一点就敢跟汗阿玛说,太子出去找女人,再过十年,岂不知会编出什么谎话来。

八阿哥索性摇摇头,没有。

最聪明的兄长没有,十四也不指望其他哥哥,扭头看向弘阳,好像把他扔出去啊。

小孩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时候踢啊?”抓着自己的小手,往四周看看,他都等小半天啦。

十四心中忽然一动,转身就说,“八哥抱着弘阳,汗阿玛不敢用蹴鞠砸你,我们逮住机会就把蹴鞠给你,你打门。”

“好的。”八阿哥也是这样想的,看一眼他爹,“汗阿玛,兵不厌诈。”

刘彻笑着说,“兵不厌诈。”

八阿哥上去抱弘阳。

弘阳伸手就朝他脸上招呼。

八阿哥吓一跳,条件反射般缩回手。

“干得好!”太子大乐,一拍巴掌,“弘阳,他们谁碰你,就抓他挠他咬他,伤了算你阿玛我的。”

弘阳点一下头,“好的。”望着八阿哥,别碰我哦,不然咬你。

八阿哥苦笑,“十四弟……”不是你八哥无能,是这孩子太彪,跟他爹一个德行。

“那,八哥守在他身边好啦。”十四叹了一口气,瞥一眼他爹,没见过你这么坏的。

刘彻不受影响,“你让你二哥下去,该我们先踢吧。”

“让他一次。”十四对几个哥哥道。

刘彻嗤一声,“不是一次,是一城。”接过七阿哥传来的蹴鞠,见十阿哥扑上来,刘彻不再客气,伸手抓住十阿哥的胳膊,把他便宜儿子抱起来放到身后,接着抱起试图阻拦的十三阿哥,稍稍调整,直接打门。

砰!

打偏了。

十二阿哥抬腿补一脚——进了。

众人反应过来,晕乎乎的十阿哥不禁说,“你们怎么不拦?!”

太子替他说,“被汗阿玛的动作搞蒙了。”

“也不全是。”在门边的九阿哥很不好意思,“我以为一定会进。”谁能想到无所不能的爹会打偏。

刘彻叹息道:“你们啊,从没把朕的话放在心上。”他都说了,有天赋也得勤加练习,否则做不到十打十中。

而刘彻这样一说,除了两个小孩,连王以诚也想到这句话,忍不住恭维道,“皇上厉害。”

“少溜须拍马。”刘彻道,“吩咐人准备些水和果子。”

王以诚:“嗻!”

刘彻看向太子,“离半个时辰还有多久?”

“还差一刻。”太子看一眼怀表道。

刘彻冲几个儿子努一下嘴,“继续?”

十四阿哥一方一个没进,刘彻这边进三个,哥几个知道他们必输无疑,却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继续踢下去,想知道他们的汗阿玛还会用哪种方法打进。

“继续。”十四阿哥握紧小拳头,“我一定要进一个。”

刘彻见他没被击垮,很是欣慰,“朕等着。”

最后的最后,刘彻放水,十四打进一个,也是这场比赛他们一方唯一一个。

太子说时间到。十四想哭。

刘彻到场边喝杯温水,见他苦着脸,故意问,“怎么了?”

“还不如不让我。”十四埋怨地看他一眼。

刘彻乐了,“朕还以为你没看出来。以后还逞能吗?”

“……不逞了。”十四老老实实说。

刘彻:“弘阳在场上站一刻,连蹴鞠都没碰到,你们陪他玩一会儿。”

十四想说不,对上他爹的视线,走到小孩身边,蹲下来说,“你皇玛法累了,十四叔跟你踢?”

“和阿玛踢。”小孩抬手指向太子。

十四不禁说:“真是你的好儿子。”

“废话。”太子也歇够了,“十五,十一,过来。”

十一阿哥手里的扇子往奴才怀里一扔,“好嘞。”经过十四身边,故意逗他,“一起?”

“不玩!”十四冷声道。

刘彻摇摇头,“你这个性子,都是你额娘惯的。”

十四心中一凛,忙说:“跟额娘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刘彻道,“蹴鞠八个人也能玩。嫌人少,喊上你大哥和四哥。但是有个前提,耽误了课业,朕要你们好看。”

十四本以为从此以后没得玩,听到这话喜不自胜,“汗阿玛呢?”

“朕和太子给你们当判官。”刘彻道。

康熙不禁说:“你这个法子好,能促进他们兄弟感情。”

“我还没说完。”刘彻在心里跟康熙说一句,就开口道,“抽签决定谁跟谁一对。”

“啊!?”

众阿哥大惊。

太子一点也不意外,这才是他想一出是一出,时不时发疯的汗阿玛。

“朕命人给你们修一片地方,专门用来蹴鞠。”刘彻接着说。

八阿哥忍不住了,“这就是打一棒子给颗枣?”

刘彻笑道,“你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不是?”十四阿哥道。

太子忍不住说:“蠢!”

“你,你——”对上他爹含笑的双眸,十四阿哥脸一热,“就你不蠢。”

太子:“反正比你聪明。”

“那你知道汗阿玛为何让我们抽签?”十四阿哥问。

刘彻转向太子,“他才七岁,不懂也正常。小八,你说。”

“一直是我们几人一对,久而久之,有了默契,就不会再想如何赢。”八阿哥道,“经常换对手,我们即便不想,也得重新研究取胜的办法。”

刘彻点头,“抽一次签踢两次,中间隔五天。”

“休沐日踢?”八阿哥道。

刘彻:“是的。”

“万一大哥、四哥、五哥、七哥和八哥抽到一块,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十四阿哥担忧道。

太子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抱着你四哥的腿?威胁你四哥,敢赢你,就去告诉你额娘他欺负你。”

“那多卑鄙啊。”十四阿哥脱口道。

第58章 无情天子

太子噎了一下,佯装难以置信, “你还知道卑鄙?”

“我, 我还知道你是太子嘞。”十四阿哥想起自个先前干的事, 哼一声,抓起杯子喝口水。

八阿哥眉头微蹙,“十四弟,那是我的。”

“我不嫌弃你。”十四脱口而出。

太子抬脚把蹴鞠踢给儿子,道:“八弟嫌你脏。”

十四阿哥张口想反驳,你才脏。眼角余光留意到八阿哥的脸色, 讪笑了一下,放下杯子, 看到一个满满的, 拿起来给八阿哥,“我的没碰,给你。”

八阿哥接过去,无奈地说,“你不累吗?累就坐下歇歇。”没容他开口,又添一句,“嘴巴也歇歇。”

十四的嘴巴动了动, 见他汗阿玛双手背在身后, 看大孙子小儿子踢蹴鞠,七阿哥和十二阿哥喝茶围观——没空理他,他四周都是自己人,“知道啦。”

“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八阿哥见他不大高兴, “再说了,真那么巧,大哥和三哥一个比一个要面子,也不好意思欺负你。”

十四阿哥猛地抬起头。

“没骗你。”八阿哥道。

十四开心了,拿起一个桃子,轻轻一剥皮掉了,“这是水蜜桃?”

“是的。常州府送过来的。”王以诚道。

小十四咬一口,“真甜。”

“刘彻,你也尝尝。”站在刘彻身边的康熙开口道。

刘彻一动未动,“天气热,不想吃甜的。”

“命膳房给你做些酸的凉的?”康熙道。

刘彻想摇头,一见周围都是人,在心里说,“只想喝水。”

“那你去洗个澡。”康熙道,“换身衣服,身上舒服就有胃口了。”看着西边的太阳,“差不多酉时,过会儿也该用膳了。”

刘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双手自然放下,往太子那边走去,“玩一会儿就回去,别中暑了。”看一眼大孙子和小儿子,随即转向其他儿子。

八阿哥开口道:“儿子这就回去。”

刘彻微微颔首,往清溪书屋去。洗漱一番,坐在冰室内歇一会儿,梁九功进来询问,用不用膳。

平时踢两刻,今天踢半个时辰蹴鞠,刘彻有些乏,嗯一声算是同意,吃过就想躺床上。

康熙把他拽起来。

刘彻用手撑着下巴,“能请假吗?”看着他说,语气有些可怜。

“不能!”康熙心生不忍,态度强硬,“别瞪朕。你连着几日晚上睡四个时辰,晌午睡半个时辰?”

刘彻:“你问这干——”瞬间僵住,不可置信,“不,不会吧?”

“试试?”康熙的灵魂很稳,他不怕,“你我换回去那天,你的灵魂快成透明的了。在朕的身体里养回来还好说,一直是那样,你这次还能不能撑两天?”

上次两天两夜才换回来,刘彻还真不能保证,不禁朝自己腿上掐一把,痛的抽一口气,又忍不住打个哈欠,“天都黑了,不睡觉去哪儿?”

晚上看书容易犯困,又不能让他翻牌子,康熙思索片刻,“练字,满语。”

“好吧。”刘彻站起来,出去走一圈醒醒困,回到书房边磨墨边问,“老三的婚事定在哪天?”

康熙回想一下,“七八月太赶,九月木兰秋狝,十二月大阅,中间那几个月都行。”顿了顿,“今年不想办,明年也行。让钦天监算一下,你挑个顺眼的日子好了。”

“我挑?”刘彻看向他,“你儿子。”

康熙点头,“对朕来说都一样,因为他成亲那天,朕是不去的。”

“内务府筹办?”刘彻问道。

康熙:“对。他们成婚第二日进宫谢恩。”担心刘彻多想,解释道,“老三的福晋是朕挑的,家世极好,朕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那我回头看看吧。对了,老四的福晋也定下来了?”老四没比老三小多少,刘彻顺嘴问。

康熙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了?”刘彻疑惑不解。

康熙皱了皱眉:“朕没说?老四十来岁出宫的时候就已成亲。”说起往事,“以前没觉得,最近闲下来,想起他福晋嫁进来的时候才十来岁,德妃不管,朕是男人,也不好过问儿子房里事,总觉得对不起胤禛。”

康熙以前说奴才捧高踩低,又有孙嬷嬷个奴大欺主在前,刘彻不禁说,“你是对不起他。”见康熙看他,忙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你。老四和老五差不多大,宜妃就做不到对老五不管不问。”

康熙:“老五养在太后身边,老四是佟佳氏养的,不一样。”

“孩子总是自己生的吧。”刘彻挺看不上德妃的做派,小家子气。连带胤祯都被她养的心胸狭隘,上不了台面,“不说她,老五呢?”

康熙也正想跟他说五阿哥的事,“他的福晋朕已定下来,跟宜妃说过,今年参加选秀走个过场,选秀后就昭告天下。”

刘彻不禁问,“你见过?”

“见过?”什么意思?康熙不懂。

刘彻:“你没见过就给他定下来,不担心你儿媳妇长得嘴歪眼斜?”

“不会的。”康熙命人查过,“再说了,朕只跟宜妃讲过,她长成那样过不了初选,宜妃会重新帮小五挑一个。”

刘彻放心了,随即一想不对,“如果她脸还有麻子,跟你一样,也会被刷下来?”

“什么叫跟朕一样?”康熙有些不快,“朕脸上的是熬过天花的证据,不是普通的麻子。”。

刘彻:“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不是五官端正,身体没缺陷,就能通过初选?”

康熙点头,“是的。”

“是的?!”刘彻道,“黑的跟炭一样也能过?”

康熙想想:“秀女养在深闺,没那么黑的。”

刘彻不禁扶额,这是重点?不是。

“你直接回答我,秀女美不美。”刘彻说出来,连忙抬起手,“不用回答,我知道了,漂亮的不多。”

康熙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太子妃模样清秀。”刘彻道。

康熙张张嘴,“……是的。但朕不是故意的,保成的嫡妻,品德、言行和家世比容貌更重要。”

“谁说的?”刘彻不禁问。

康熙:“什么谁说?等等,你不会想说你的皇后就不是?卫皇后是你皇姐千挑万选,精心养大的。普通百姓有几个有那种机会?没有。即便陈废后,小的时候也不是为你养的。而她后来的所作所为,不正好证明品德更重要?”

“这倒也是。”刘彻想想,“她要是个好的,朕不会废他。至少不会在儿子还没出生,就把她给废了。”

康熙笑着接道,“对吧。太子妃的性子跟陈废后一样的话,弘阳和他弟弟弘皙恐怕已奄奄一息了。”

“她不敢。”刘彻道。

康熙摇摇头,见他不懂,“她不用亲自出手。保成不管后院的事,她只需表露出厌恶两个庶子,底下的奴才就会帮她折磨俩孩子。

“保成的侧福晋看到孩子遭罪,可以跟保成讲。而她不承认,保成就拿她没办法。即便使人盯着她,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你这么懂,你后宫的嫔妃合该个顶个的好,为何还担心她们欺负王氏?”刘彻道。

康熙:“不是欺负。一旦她们误会朕不喜欢王氏,是帮朕欺负王氏,讨朕欢喜。所以朕先前才说,朕表现出喜欢王氏,什么都不做,也没人敢作践王氏母子。”

“对。我一时没想到。”刘彻道,“说起你后宫那些女人,你我来这边快俩月了,就纳兰明珠和乌雅氏家的人出事的时候,惠妃和德妃使人过来一趟。”看向康熙,“她们这么听话?”

康熙笑道,“朕不会因为一句枕头风,改变已做好的决定,也不会因为一时高兴,升她们的分位。”

“所以她们很清楚,做再多也没用。”刘彻接道。

康熙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一看王以诚急匆匆跑过来,连忙说:“出事了。”

刘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等王以诚行礼就问,“出什么事了?”

“章佳氏病了。”王以诚看了看他主子,见他等着自己继续说,“病得挺重,太医院好的太医在这边,宫里就使人过来,想请他们过去给章佳氏看诊。”

刘彻转向康熙,章佳氏是谁来着?

康熙:“胤祥的额娘。”

“命太医即刻过去。”刘彻道。

王以诚应一声“嗻”,就往太医院跑。

刘彻等他走远,才面对着康熙,“我看王以诚刚才的样子,你不喜欢那个章佳氏?”

“不是不喜。”没外人,康熙也没瞒他,“朕平时忙,抽空过去一趟,她不是在生病,就是郁郁寡欢,久而久之,朕就不想去了。但朕很喜欢胤祥,底下人知道这点,也不敢怠慢她。”

刘彻道:“这点我猜到了。否则她的人进不了畅春园。”更别说见到他身边的王以诚了。

“朕还以为你会说朕无情?”康熙笑道。

刘彻一挑眉,“你对她们有情?后宫那么多女人,你得多少情才能分过来?”

康熙噎住,随即笑出声。

刘彻不明所以,“笑什么?”

“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康熙道。

刘彻嗤一声,“想说你若无情,那我比你更无情?你我可不一样,至少朕从未像你一样,同一时间宠三五个,一年生好几个。”

“朕什么时候一年生好几个?”康熙道,“又胡说八道。”

刘彻看着他,“真要我说出来?从你第一个孩子出生到现在,二十八年生了二十六个儿子,十五个闺女,不是一年几个,你怎么生出来的?”

“不是朕生的。”康熙一着急,想也没想就说。

刘彻扑哧笑道,“我说错了,你的确生不出。否则——”

“闭嘴!”康熙慌忙打断他的话。

第59章 生不如死

刘彻大笑出声, “你呀你。”

“写你的字。”康熙猜不准他要说什么, 直觉告诉他没好话, “再笑守在外面的奴才会当你被鬼附身了。”

刘彻放下毛笔, “我是被鬼附身了。”

康熙噎住,抬腿就要踢他。

刘彻下意识后退,砰一下, 撞到椅子上。不禁倒抽一口气——真疼!

康熙吓一跳,伸手抓他。刘彻慌忙挡开,急急道,“你要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磕青。”

刘彻的手停下来。

康熙趁机拽住他, 就想掀他的衣裳。手伸出去,意识到自己抓不到衣裳, “衣裳拉起来, 朕看看。”

刘彻拉起外袍,手一顿, “刚磕到,看不出来吧。”

“也对。”康熙立刻放开他。

刘彻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一下。康熙慌忙扶着他, “怎么了?”

“怎么了?”刘彻简直不想搭理他, 要不是他猛一松手,他怎么可能差点摔倒, “腿疼。”

康熙连忙说:“那你快坐下。”

“我想睡觉。”刘彻趁机提要求,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康熙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干什么去?”刘彻拉住他。

康熙头也不回, “外面月朗星稀,凉风习习,朕出去转转。”

“我也去。”刘彻扔下毛笔跟着出了清溪书屋,到处漆黑一片,根本没什么看头。趁着身后的奴才看不清楚,抬起胳膊给他一肘子,“你是不是想去看王氏?”

康熙扭头看着他,“朕是不想搭理你。”

刘彻眉头微蹙,在心里问,“我没惹你吧?因为你我的腿都青了,我都没怪你。”

“那就当朕没说。”康熙回他一句,继续往前走。

刘彻跟上去。

砰!

撞到康熙后背上。

刘彻眉头紧锁,“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你看那边。”康熙抬手指给他看。

“什么东西?”刘彻弯下腰,仔细看去,树底下有两个人,看身形一男一女。正想问干什么的,福至心灵,转向康熙,“幽会?”

康熙微微颔首,就往前走。

刘彻拽住他。

康熙疑惑不解,“干什么?”

刘彻把他拉到阴影处,“让顾问行去处置。”随即冲王以诚招招手,小声说,“去告诉顾问行。”

王以诚走在刘彻身后,只见他主子猛然停下,紧接着躲到树后面,以为他自己跟自己玩儿。正想问处置什么,听到一声“不要在这里”,顺着他主子的视线看去,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他,他们,这……还没到亥时。”

“过了亥时就行?”刘彻接道。

王以诚连连摇头,“不,不行。”

“快去。”刘彻转向康熙,在心里问,“还逛吗?”

康熙往一男一女幽会的地方瞪一眼,“逛个屁!”起身往清溪书屋去。

刘彻笑着跟上去,以免康熙发现,恼羞成怒,闹得他不到夜半鸡鸣时不准他睡。甫一进寝宫,就收起笑容,板着脸,“女的毫无疑问是宫女,男的是太监?”

“太监没这么大胆。”康熙想也没想,“宫里的宫女都是旗下包衣,看不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进宫当太监的汉人。”顿了顿,往外看一眼,“梁九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存了不少钱,也没几个宫女愿意跟他。”

刘彻:“我想也是。宫女二十四五岁就能出去,不想出去的,就像你说的那个苏麻喇姑,好好的男人都不要,更不可能跟太监有什么。”

“是的。”真是太监,康熙反倒不那么生气。太监天天在宫里,偶尔憋不住也正常。侍卫住在宫外,家里有丫鬟,城外有妓院,不缺女人还朝宫女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命顾问行严查,朕不信只有这一起。”

刘彻看看他,晕黄的烛光下,脸色发青,“你在这儿,我去正殿等顾问行。”

“朕和你一起去。”康熙道。

刘彻按住他的肩膀,“等着。朕比你有经验。”

“你——”康熙猛然想到,“李夫人的弟弟就干过这种事?”

刘彻脚下一顿,不禁骂道:“该死的司马迁!”怎么什么都记。

康熙不禁笑出声,“他有两个好哥哥和一个好姐姐,司马迁不想写也绕不开他。”

“闭嘴吧你。”刘彻瞥他一眼,大步往外走。

大约半个时辰,寝室的自鸣钟响九下,康熙等不及想出去看看,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刘彻大步进来,命宫人打水。

康熙退到里间,又过一刻,刘彻带着水气进来,“又洗了个澡?”

“简单冲一下。”刘彻关上房门,拉张椅子坐下,拿出棋盘,示意康熙坐到他对面。

康熙坐下就忍不住问,“是侍卫?”

“是的。”刘彻放下黑子,就看康熙。

康熙随便指一下。刘彻放个白子。康熙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处置的?”

“赶出去。”刘彻道。

康熙猛地坐直,“你说什么?”

“听我说完。你以前跟我说过,旗人的闺女都要参加选秀,撂了牌子才能自行婚配。”康熙点头,没错。刘彻继续说,“旗下包衣不需要对吧?”

康熙:“是的。她——”心中忽然一动,“那个侍卫是她丈夫?不可能!”

“不是。据他俩说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刘彻道,“那个侍卫家里比普通百姓好一点,宫女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按她自己的说法,钱都被她阿玛败光了。

“三年前侍卫请媒人上门提亲,宫女的爹狮子大开口,要四十台聘礼,成亲那日,会回给侍卫家二十台,还让侍卫家里准备二十台嫁妆。这样一来,侍卫要准备六十台。我听那个宫女说,你侄子结婚才这么多?”

康熙微微颔首,“不过他们成亲,箱子里装的多是金银玉器。”

“这点我知道。”刘彻道,“侍卫的额娘和阿玛一怒之下,就和宫女家里解除婚姻。而解除没多久,内务府开始选宫女,那个宫女就被她阿玛送到宫里,指望她跟德妃、章佳氏一样,飞上枝头。”

康熙看向他,“所以没舍得罚他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

“我没手软。”刘彻道,“不罚他们是在那个宫女说,她家穷,那个侍卫出不起聘礼的时候,王以诚说了一句不可能。”

康熙疑惑不解,“跟他有什么关系?”

刘彻放一个黑子。

康熙随手指一下,刘彻放个白子,然后小声说:“我问王以诚为何这样说,他说旗人早年大肆圈地,原话是有很多地,光收租也够一家人用的。侍卫在宫里当差,俸禄高,家里用不着他的钱,凑不齐六十台金银玉器,也能凑齐六十台布料瓷器。”

康熙想想,“那个侍卫是哪旗的?”

“镶黄旗。”此话一出,康熙脸色骤变。刘彻接着说,“你也觉得不可能?王以诚也是听他是镶黄旗的才那么震惊。

“我问他家的地呢。他说家里人不懂种地,让奴才种,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没几年就没钱用了。没钱用就卖几亩地,再没钱用再卖几亩,他家一个长辈觉得不能这样下去,缩短用度,可还不够用,就找朝廷借钱——”

康熙猛地看向他,“找朝廷借钱?”

“等我说完。这笔钱到手,他们买一个铺子租出去,又把地给别人种,靠收租才勉强裹住温饱。”刘彻道,“那个侍卫长大后,进宫当差,家里的日子才好过。可惜,没等他攒到钱,他喜欢的女人就入宫了。”

康熙:“那他们也不能私下相会。那个宫女老老实实待到二十四五岁,他再娶不就成了?”

“我也是这样说的。那个侍卫说,他娘逼他娶妻。”刘彻道。

康熙:“他和那宫女在一起,就不用娶亲?”

“他说要那个宫女装病。”刘彻看着他,“病了的宫女可以提前回家?”

这种事康熙哪能知道,“朕以前没管过这种事。顾问行怎么说?”

“顾问行说能出去。”刘彻道。

康熙正想说什么,忽然想到,“幽会,还想欺君,你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一对苦命鸳鸯,出了宫,对他们来说生不如死。”刘彻见他不信,“侍卫因那个宫女丢了职,那个侍卫的双亲一定恨她。

“那个宫女二十四五出宫,能嫁个不错的,这是你说的。被赶出去,她爹娘想给他找个好的,也没人敢娶,到头来只能嫁给那个侍卫。那个宫女到侍卫家里能好过?”

康熙:“少了一份俸禄,日子就更难过了。”

“是呀。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我饶他们一命,不是因为这点。”刘彻直起腰,揉揉眼睛,“按照我以前的脾气,直接把他们千刀万剐。可我真那样做,老四又得给我求驱鬼符,太子又得送《普庵咒》,麻烦。他俩这事让我知道旗人不事生产,还得管朝廷借钱度日。否则不知道你还要瞒我多久。”

康熙:“我没瞒你。”

“忘了说?”刘彻看着他的眼睛,“我信。那你告诉我,他们借了多少?”

康熙想想,不清楚,“最近几年少了。”

“那是因为能贪的地方多了。”刘彻瞪他一眼道。

康熙呼吸一窒,瞪着刘彻,“没贪你的。”

“你就是我。”刘彻执黑子,堵住他的路,“你的就是我的。我当了几十年皇帝,都是想法设法从底下往国库里搂钱,你可倒好,往外撒钱。嫌钱多?明儿就在这边修个建章宫。”

康熙张了张口,“你,别说气话。”

“我没跟你开玩笑。”刘彻道,“户部的账该差不多了,亏空多我就把你卖了。”

第60章 挪用公款

康熙嘴巴动了动, 好半晌憋出一句, “你别胡说。”

“胡说?”刘彻打量着他, “确实胡说。你现在这个样也没法卖。那我就先卖你儿子, 再卖你孙子。还补不齐,就卖你的族人。”

康熙顿时一脑门黑线,“刘彻!”

“又想让我正经点?不是不行。明天上午查亏空。”刘彻这次真不是在和康熙商量, “如果不希望看到我用你的身份动你的族人,就把此事交给太子。他二十多了,整天闲着没事,也该帮我分忧。”停顿一下, 看着康熙,“接下来的话, 请你认真听, 太子如果像你一样,觉得底下的人贪点没什么, 你弄死我,我也要废太子。”

康熙张了张口,“……太子不会的。”

“承认故意纵容他们了?”刘彻看着他说道。

康熙摇头, “没有。”对上刘彻等他继续“狡辩”的眼神, 康熙的脸一下热了,“朕原本以为他们慢慢的会学会经营, 才同意借钱。”顿了顿,“借钱也不是从朕开始的。”

“从你汗阿玛开始的。为了给自己开脱,扯上死去的人, 你还真好意思。”刘彻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没想过,他们仗着有朝廷养,越来越懒惰?还是你心里明白的很,只是不想承认,你的族人一个比一个废?”

康熙想说不是,而对面的人是刘彻,附在他身上,还是个皇帝,再多解释,在他看到户部的账簿后都会成为掩饰,“先看账簿。”

“户部的账我一定会看的。”刘彻道。

康熙“嗯”一声,“天不早了,你,去睡吧。”

刘彻看看自鸣钟,十点多了,瞪他一眼,起身上床,“四点喊我起来。”

翌日清晨,刘彻睁开眼,屋里灰蒙蒙的,就想睡个回笼觉。不经意间瞥到窝在榻上的人,陡然清醒,坐起来一看寅时两刻,伸个懒腰,命宫人进来伺候。

随后刘彻窝在房里看会儿书,眼角余光留意到榻上的人动了一下,扔下书本就往外走。

夹杂着露水的空气很是清新,刘彻深吸一口,心情舒畅,踏上清溪书屋通往无逸斋的羊肠小道。

刘彻走的很慢,比身体虚弱,腿短的弘阳还慢,以至于到无逸斋,天空已破晓。

小皇子们迎着晨光,三三两两打打闹闹进了教室。

看到他们脸上纯真的笑容,刘彻心中的郁闷之气瞬间消失殆尽,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

“汗阿玛怎么来了?”十三阿哥开口道。

刘彻走过去,“离上朝还早,闲来无事看看你们。”

“孩儿好好的。”十三阿哥道,“汗阿玛忙去吧。”

刘彻敛起笑容,板起脸,“就这么不想见朕?”

“没有。”十四阿哥听到声音跑出来,“儿子给汗阿玛搬凳子,汗阿玛坐。”转身回屋搬张凳子出来。

刘彻没有坐,“十三,你额娘病了,下午回去看看她。”

十三愣住,意识到他说什么,慌忙问,“什么时候?严不严重?”

“不甚严重。”刘彻怕他担心,“你别着急,你额娘年轻,恢复的快,指不定下午你到的时候就好了。”

十三半信半疑,“谢汗阿玛。”

“好好看书。”刘彻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就去上朝。转过身,脚下一顿,“十四,不准跟过去。”

十四阿哥心中一突,不敢置信,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儿子没有。”十四弱弱道。

刘彻:“下午有库布?”

十四下意识点一下头。

“朕会过去看看你们学的怎么样。”这次说完,刘彻真走了。

十四阿哥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禁哀嚎一声,“汗阿玛怎么越来越精明。按照常理,年龄越大越糊涂才对啊。”也没容别人回答,又说,“我都好久没见过额娘了。他不想,我想啊。”

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十三阿哥总感觉他汗阿玛讨厌德妃,因为那句“你这性子,都是你额娘惯的”,“别抱怨了,汗阿玛也是为你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不到什么的。”

“可是休沐日,他也不让我去啊。”十四阿哥道。

十三阿哥:“要我拆穿你?休沐日你只顾玩,也没想过去。”

“……才不是。”十四阿哥心虚气短,“天热啊。”

十三阿哥很是无奈地摇摇头,拎着板凳回教室。

十四阿哥见状,跟上去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你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十三对他的不敏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子二哥家的弘阳快四岁了,没比你我小多少。你我不好好学,将来朝堂上都没有你我的一席之地。”

十四阿哥听到这话,皱了皱鼻子,“汗阿玛好好的,太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上去。”潜意思你担心的太早了。

“太子真到六十岁上去,直接传位孙子,更没你我的事。”十三阿哥道,“对于他孙子来说,你们只是留在皇家族谱上的一个名字。”

十四阿哥眉头微蹙,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十三阿哥,“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啊?”随即搂住他的肩膀,小声问,“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说着不放心的往外面看了看。

“没有。我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十三阿哥拨开他的胳膊,“十四,你该懂事了。”

十四张了张口,“我,人家才七岁。”

“汗阿玛登基那年,按照周岁来算,也才七岁多一点。”十三阿哥拍拍他的肩膀,回到自己座位上。

十四阿哥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想说什么,嘴巴动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拿出课本开始念书。

康熙醒来,屋里空荡荡的,安静的瘆人。坐起来,揉揉额角,想到刘彻昨晚说过的话,瞬间飘到外面。

刺眼的阳光让康熙脚下一顿,转身往正殿去。

到门口,康熙看到刘彻正在吃菜,不禁停下来,“怎么不叫醒我?”

刘彻瞥他一眼,不想搭理你。

康熙心虚,摸摸鼻子,“户部的事,你和保成说了?”

刘彻又瞥他一眼,不想搭理你。

康熙脸色微变,就想数落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吃饭当紧,吃好了再说。”

刘彻又看他一眼,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搭理你。

能听到他心里话的康熙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可一想刘彻本意是好的,就暗暗运气,移到廊檐下等着。

宫人把饭菜撤下去,康熙才进去。

刘彻依然没理他,漱漱口,就命梁九功宣户部尚书陈廷敬和四阿哥胤禛。

两人最近的任务就是查账。陈廷敬一听皇帝找他,立刻让衙役把查过的账簿放车上,两人坐着马车前往清溪书屋。

刘彻站在院子里,看到陈廷敬、胤禛和梁九功各包一摞书,看向康熙,有什么要说的?

康熙根本不知道亏空多少,此时什么也不敢说,可又不能不说,否则刘彻会以为他默认亏空很多,没脸回答,“先看账簿。”

刘彻转身回屋,也不遛弯了。

而他刚坐下,胤禛就进来。

刘彻抬抬手,免了他的礼。胤禛道一声谢,直接把账簿放在御案上。

“这是哪一年的?”刘彻随手翻开。

胤禛:“皇玛法那时候的。”

刘彻猛的看向他。

康熙不禁说,“查那时候的干什么?”

刘彻直接问胤禛,“怎么想起来查那时候的?”

“儿臣有一次看账簿的时候,看到皇玛法的年号,心下好奇,就把他那时候的账簿找出来,顺便看一下。”当爹的孝顺,胤禛就没敢说他祖父那个时期的账簿比现在还乱。

刘彻却懂了,“都查到什么?”

“亏空。”胤禛说出这两个字,就看他爹,见他爹没生气,才敢继续说,“挪出去的就没有补回来的,借出去的也没有还回来的。”

刘彻看向康熙,要不要我再问问亏空多少?

康熙:“账簿上有,你直接看账簿就行了。”潜意思就别问了。

刘彻心里嗤一声,“以前的先放一放,等你们闲了,让刑部和九门提督协助你们查。”

陈廷敬猛然直视刘彻,补不齐就抄家?

刘彻:“怕了?不用怕,小打小闹,朕不会计较,也计较不过来。胤禛,先追缴现在的,从多的开始追。”

“多的?”胤禛不禁问。

刘彻点头,“不敢?”

“不敢!”胤禛不假思索道。

可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不敢,刘彻来了兴趣,“为何?”

“儿臣可以直说?”胤禛不答反问。

刘彻:“尽管说,朕恕你无罪。”怕他不信,“朕命你查户部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整顿朝纲。”

“挪用的越多,越得汗阿玛信任。”胤禛道。

康熙脱口道:“不可能!”

“对你个糊涂蛋来说,什么都不可能。”刘彻在心里说一句,就问胤禛,“比如?”

胤禛小心翼翼说:“汗阿玛奶嬷嬷的儿子,”停顿一下,见他爹脸色不变,吐出两个字,“曹寅。”

刘彻转向康熙。

康熙下意识别过脸。

刘彻顿时明白,此事是真的,“他啊。朕料到了。”

“所以?”胤禛没敢直接问出来。

刘彻转向梁九功,“宣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