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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追缴亏空

宫女和侍卫幽会一事, 住在后面的王氏不知情, 住在前面的小皇子们不知道,却没能瞒过太子。

太子被刘彻“想一出是一出”整怕了, 从宫里搬到畅春园,依然命人偷偷盯着清溪书屋。以至于那对男女还没被赶出去,太子就收到消息。

前有花喇献图,后有宫女幽会, 太子担心他宫里也有这样的宫女, 随即去找太子妃,让她连夜彻查东宫宫女。

能在禁宫当差的人, 不是上三旗的, 就是跟皇家沾亲带故,得太子和康熙信任的。这类侍卫只要自己不作死,即便不能像纳兰明珠一样位极人臣, 也能混个蒙古都统当当。

攀不上康熙,又担心出宫后只能嫁去普通旗人家, 每日吃糠咽菜的宫女自然而然瞄上前途无量的侍卫。哪怕给他们当妾, 生个闺女,也有可能成为未来皇帝的丈母娘。

太子妃以前没想过这点,经太子提醒,慎重起来,命从自己家中带来的心腹嬷嬷和太子的心腹太监一起查。

突然袭/击,真被太子妃查到几个。都没撑到天亮,太子就把人赶出去。

忙了一夜, 又困又乏的太子下朝后,匆匆吃点东西就去睡觉。

梁九功到讨源书屋,太子睡的正香,被小顺子叫醒,简直想杀人。

当他听到梁九功说户部尚书和胤禛在清溪书屋,陡然清醒,做好又抄家的准备,才去清溪书屋。

刘彻也没和太子打太极,直接说从他,也就是康熙亲政那年开始追缴。太子掐指一算,恨不得一觉睡死过去——二十六年,二十六年,他和他大儿子的年龄加一起才二十五年。

二十六年的亏空全交给他,太子觉得等查清楚,累不死他,被他追着要钱的人的唾沫也能淹死他。

刘彻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故意问,“不想查?”

“儿臣不敢。”太子慌忙说。

刘彻语重心长道:“保成,朕四十多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汗阿玛龙马精神,万寿无疆。”太子立刻说。

刘彻抬抬手,阻止他说下去,“天天炼丹的汉武帝都没能活过七十,你就别拿好听的话糊弄朕了。大清江山是祖宗基业,是朕的,也是你的,朕决定整顿朝纲,并不是心血来潮,是不想给你留下一张千疮百孔,破烂不堪的龙椅。你可知道?”

“汗阿玛用心良苦,儿臣知道。”太子道。

“知道就好。朕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像这些能补就补,补不齐就算了。”翻开一本账簿,刘彻指给太子看,“当着他们的面把账销了。以后再借,严惩不贷。”说完直视陈廷敬。

户部尚书陈廷敬慌忙道:“奴才遵命。”

刘彻看他一下,把视线移到太子身上,“追缴期间,六部衙门听你号令,九门提督归你所用。”

“汗阿玛!”太子震惊不已。

胤禛和陈廷敬齐刷刷看向刘彻。

康熙不禁说:“你疯了?”

“疯了,咋地了?”皇位不是刘彻的,刘彻恋权,可他灵魂虚弱,不知哪天就走了,便想趁他还在大干一场。哪怕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康熙,他也不想碌碌无为的活着,“保成,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朕以前只知道亏空多,没想到这么多。看到这一本本账簿,朕愧对祖祖辈辈啊。不整顿干净,朕百年之后都无颜见你皇玛法。”

太子张张嘴,见他脸色凝重,不知该怎么劝,“皇玛法不会怪汗阿玛的。”

“朕会怪自己。”刘彻转向胤禛,“协助你二哥。”

胤禛忙说:“儿臣遵命。”

“此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慢慢来。朕不急,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刘彻说着看向太子。

太子瞬间懂了——反正江山以后是你的,朕只是先替你管着。

这一刻太子宁愿没看懂,“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退下吧,朕累了。”刘彻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太子被他叹的心慌,出了清溪书屋还觉得浑身无力。

面对堆成小山的账簿,太子想缩回讨源书屋,也不得不往前迈,“陈大人,孤跟你去户部。”

御驾移到畅春园,部分户部官员也移到这边,但大部分档案都在位于紫禁城南边的户部衙门里。陈廷敬便说,“得回城里?”

太子微微颔首,“孤知道。”头顶烈日,只觉得通体发寒,“陈大人,曹寅补不齐,孤该怎么做?”

三天前陈廷敬曾问胤禛,“曹寅欠朝廷六十多万,怎么和皇上说?”

胤禛回陈廷敬,直接说。

说了有用吗?陈廷敬很怀疑,曹寅不是旁人,皇帝的奶兄,皇帝把他当成家人。

以前没用,和太子一样误认为爱新觉罗家的老祖宗三天两头找康熙聊天的胤禛觉得现在有用。

没用他就去皇陵,求祖辈给他汗阿玛托梦。于是胤禛便对陈廷敬说,试试看吧。

试是试了,皇上没说追不追啊。

陈廷敬的视线投向四阿哥胤禛。

胤禛看向他太子二哥,吐出三个字,“索额图。”

“不一样。汗阿玛不喜索额图,很喜欢曹寅。”胤禛的意思太子懂,补不齐就把他的家产充公。对于康熙的心腹,太子巴结他,他也不会忠于太子。太子心里很想把曹家弄掉,“真把曹家抄了,孤这个太子也到头了。”

陈廷敬心中一凛,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太子。

太子不明所以,“这么看着孤干什么?”

“陈大人不会认为汗阿玛对二哥不满,故意拿此事为难太子二哥吧?”胤禛问道。

陈廷敬慌忙说:“下官不敢。”

“不会的。”太子微微摇头,“汗阿玛想处置孤,一条秽/乱宫闱足矣。”

陈廷敬仔细想想,“太子殿下说得对,臣错了。”向太子行个礼,直起身,看到马车上的账簿,“此事是挺难办。如果,臣说如果先把几块硬骨头啃下来,剩下那些都无需臣出面。”更别说太子和四阿哥了。

“最硬的就是曹寅。”胤禛看着太子说。

太子揉揉太阳穴,沉吟片刻,“此事交给两江总督。”

“谁?”胤禛问。

太子:“你没听错。汗阿玛明年亲征,户部查各地钱粮和亏空,发现大清最富饶的地方欠的最多,汗阿玛震怒,两江官员尽快补齐,否则严惩不贷。”

“曹寅恐怕会上京向皇上哭诉。”陈廷敬提醒太子,“还有可能把他老娘带过来。”

“孤刚才说的那些你写个折子,明日早朝呈给汗阿玛。”太子边思考边说,“汗阿玛有心追齐亏空,就会同意。驻地官员无诏不得回京,曹寅偷偷过来,极有可能被摘去顶戴花翎。”

陈廷敬不信,“臣觉得不可能。”

“那你先递折子。”太子道,“六十万对曹家来说不难。”

陈廷敬曾听人说过,江南富庶之地的官员一年就能收十万雪花银,而且不是主动贪,是下面孝敬的,“那臣就试试。现在去户部?”

太子微微颔首,命小顺子让銮仪使准备车马。

翌日早朝,陈廷敬把奏折呈给皇帝,刘彻打开粗粗看一遍,就让梁九功把折子还给他——准了。

康熙只看到“钱粮”二字,可他也能猜到大概内容,“刘彻——”

“又想说天下大乱?”刘彻在心里问。

康熙到嘴边的话被憋回去,险些呛着。

“纳兰明珠、索额图和佟国维下去,朝廷也没乱。对了,李光地回来了。”刘彻在心里说,“让他去工部,准备明年出征用的东西。”

康熙:“工部尚书干的好好的。”

“侍郎呗。”下朝后,查了空缺,刘彻授其为工部左侍郎。

李光地接到圣旨的时候,皇帝命太子严查各地钱粮和户部亏空的消息也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康熙近年来心慈手软,用刘彻的话说越来越糊涂。他喜欢的官吏,在他面前哭哭穷,就让人等有钱了再还。

而这个等有钱了,往往是不还。

有些官吏被弹劾,康熙不追究,甚至还暗中提醒,赶紧把亏空补齐。这点刘彻不知道,不然,他不打死康熙,也得把他按在浴池里淹死。

话说回来,佟国维都被弄下去,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关在大牢里还没出来,导致许多京官如今听说此事,第一反应不再是找皇帝哭穷,而是去户部查欠多少,赶紧补齐。

康熙以前太好说话,以至于有些人不信邪,七月七日早朝,便有几个官员先后表示囊中羞涩。

刘彻仗着没人直视龙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康熙,“免了?”

自打刘彻直白的说,太子敢心慈手软,他就是死也得废太子那日起,就一直没给过康熙好脸。康熙也不敢招惹他,免得他更狂,“你是皇帝,不用问朕。”

刘彻立刻问:“没现银?”

几名官员同时点头。

“那好吧。”几人松了一口气。太子的心提到嗓子眼,紧接着听到,“用田地和宅子来补。户部尚书何在?”

陈廷敬慌忙出列,“奴才在。”

刘彻:“夏收过去,田里的庄稼不值钱,宅子都是旧的,低于市价三成能卖出去吧?”

陈廷敬愣了一瞬,对上刘彻认真的视线,想也没想,“好卖。”

“那就好。户部库房有限,国库也是,放不下那么多东西,以后收上来的东西就直接卖了。”刘彻转向那几名官员,“列位臣工都有宅子和田地吧?”

没人敢回答。

先前哭穷的几个官员顿时大气不敢喘。

刘彻冷笑一声,太子惊觉不好,猛地抬起头。

“张英来了没?”刘彻盯着位于前排,在朝中,在士林中威望极高的老者。

第62章 杀鸡儆猴

张英脑壳痛, 晃悠着年迈的身子出列, “启禀皇上,微臣想了想, 微臣家好像有宅子和田地。”

老狐狸!

刘彻暗骂一句,视线后移,“工部左侍郎李光地呢?”

李光地后悔没多请几个月假,“启禀皇上, 微臣家里好像也有。夫人在管, 微臣不能确定。”

“退下!”刘彻瞪两人一眼,“马齐在吗?”

武英殿大学生马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奴才家好像也有。家里事也是夫人管, 至于有多少,容奴才回去问问夫人。”

“这么说来都不能确定?”刘彻道,“明日早朝能不能确定?还不能确定, 朕亲自去户部查。”

众人浑身一僵,猛的想到他们家中有多少田地和宅子, 户部记得一清二楚。登时不敢再装鹌鹑, 齐刷刷应道,“能确定。”

“挪用朝廷的银子都能还上?”刘彻问道。

众人齐声道:“能!”

刘彻满意了,散朝后留下胤禛和户部尚书。

其他人却没有回家用饭,直奔户部。

刘彻等人走远,才说:“今天全部补齐的免去一成,明天补齐的免去半成。你俩不准告诉任何人。”

“儿臣不讲,补齐欠银的人也会说出去。”胤禛提醒他。

刘彻:“他们说让他们说去。刚开始不一定有人信。等他们相信, 朕估计也到下午了。天黑之前能凑齐欠银的,也都是些欠的少的。”

“万一有多的?”胤禛道。

刘彻笑看着他,“不是擅经营,就是贪污受贿。贪污受贿的先记下来,等朕腾出手再收拾他们。”

“那会闹得人心惶惶。”康熙开口道。

刘彻撑着下巴,望着他,除了这句还会说别的吗?秋后算账懂不懂?不懂就给我闭嘴。收回视线,直面陈廷敬,笑呵呵问,“陈爱卿贪的多不多?”

“微臣,微臣……”不知该怎么回,因为陈廷敬也不知他贪的算多还是少。

刘彻:“一个月几十两,一年七八百两,朕就当不知道。”

“好像多一点。”底下人逢年过节送的,陈廷敬不好拒绝,也没想过拒绝。他俸禄相对普通百姓来说很高,可架不住家里人多,各方面都要打点,连这点都不要的话,他得跟汤斌一样,死了都没钱治丧。

刘彻故意说,“多个零?”

陈廷敬连连摇头,“没,没那么多。好像一千左右。”

“还行。”刘彻看着他道,“可不能再多了。”

陈廷敬忙说:“微臣不敢。”

“敢不敢看以后。此事办好,朕有重赏。”刘彻说着转向胤禛,“老四,听说你想把朕给你二哥的银子拉你家去,可有此事?”

胤禛下意识看太子,侯在一旁的太子摇摇头,孤没这样说。

“看他作甚?”刘彻道,“他又不可能分你一半。”

胤禛:“汗阿玛直接说赏儿臣多少好了。”

“你三年俸银,多还是少?”刘彻问。

胤禛现在是光头阿哥,俸禄没比陈廷敬多多少,“太少。”

“胤禛!”太子低声呵斥。

胤禛一脸无辜:“汗阿玛让弟弟说的。”

“得了,五年。”刘彻道,“保成,你记住,必要时可以杀鸡儆猴。”

陈廷敬不禁转向太子。

太子低头说:“儿臣知道。”

“忙去吧。”刘彻抬抬手,起身回清溪书屋。

三人等他走远,太子立即对陈廷敬说,“让曹寅还钱。”

杀鸡儆猴都说出来了,陈廷敬知道皇帝这次来真的,“太子殿下得空再问问皇上,亲王欠的要不要还。”

“裕亲王还是恭亲王?”太子问。

陈廷敬:“臣不知。殿下这样讲,皇上如果说要还,届时曹寅把他老娘送来也没用。”

“孤明白了。”太子点头道。

陈廷敬:“殿下今天还去不去户部?”

“孤用过早膳就去。”太子道,“你们也回去用膳吧。”

陈廷敬拱手行个礼,转身就走。

胤禛跟上太子。

太子奇怪,“不回去,你跟孤干什么?”

“二哥真没跟汗阿玛说,臣弟想要二哥的钱?”胤禛问。

太子:“孤就算说了,也没冤枉你。”

“你只给我一千两。”胤禛瞪眼道,“却跟汗阿玛说我全要,有你这样当兄长的吗?”

太子往清溪书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汗阿玛说的话你也信?孤饿了,有什么话陪孤用饭的时候再说。”

“汗阿玛为何那样讲?”胤禛道。

太子拧着眉头想想,“闲的。”

“闲?”胤禛打量着他,“你没骗我?”

太子:“孤都帮你往汗阿玛寝宫里放过《普庵咒》,有必要骗你?”

“这倒也是。”胤禛仔细想想,“汗阿玛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太子脚下一顿,冲他招招手,在他耳边小声说:“想不想给他找点活儿?”

“想啊。”胤禛不假思索道,“你有办法?”

太子:“曹寅啊。”

“那还早。”胤禛道。

太子摇摇头,“六百里加急,不出半个月,他就会到京城。现在么,有户部那一摊子事,汗阿玛没心思做别的。”

“加急发往各地的都是大事,要不要跟汗阿玛说一声?”胤禛道。

太子微微摇头,“不需要。哪天汗阿玛问起,孤就说那等小事,不好意思烦汗阿玛。对了,大选快开始了,你府上要不要再添几个人?”

胤禛最近没心思干那事,想也没想,“不用。”

与此同时,刘彻也在问,“离大选没几天了吧?”

“快了。”康熙好奇地问,“你打算选几个?”

刘彻:“见到人再说。”

傍晚,刘彻命梁九功跟銮仪使讲一声,大选最后一天他回宫一趟。刚说完,太子求见。

刘彻命梁九功退下,宣太子进来。

太子是来向他禀告,户部今天一天收到八十多万两。

刘彻看一下消掉名字的账簿,“全是几万几万两的?”

“后面还有几千两的。”太子道,“儿臣要说的是,有些早年欠几百两的也去户部销账,儿臣命人查一下那些人,发现他们家日子真不好过,销了账也没要银子,让户部官员跟他们讲没有下次。”

刘彻微微颔首:“做的好。其他人怎么看?”

“后悔以前借太多了吧。”太子也不清楚,“胤禛说散朝后那些大臣不回家,都去户部问他和陈廷敬,汗阿玛说没钱用宅子和田地补是不是真的。胤禛说真的。”说着,看向他爹。

刘彻瞥一眼康熙,都是你以前干的好事,搞得你儿子都不信你。面上笑道:“当然是真的。朕不会一边让你们拿田地宅院,一边对文武百官说,朕随口说一句,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儿臣知道汗阿玛不会拿此事开玩笑。”太子看着他爹,试探着说,“只是见他们怀疑,搞得儿臣也忍不住怀疑。”

刘彻:“你管他们作甚。他们恨不得朕被鬼附身了。”

“没有吗?”康熙突然插一句。

刘彻眉头微蹙,瞥向他,我这几天心情不好,你想挨揍,等我半个时辰,我会满足你。

康熙瞪他一眼,别过脸不再看他。

太子奇怪,“汗阿玛怎么了?”

“突然想到一件事。”顿了顿,刘彻补一句,“跟你没关系。不对,有点关系,大选最后一天朕回去,别让石氏去了。”

太子:“儿臣回去就告诉她。”话音落下,发现魏珠在门外伸头缩脑的,不禁问,“出什么事了?”

魏珠下意识看太子。

“跟我有关?”太子忍不住说。

魏珠点一下头,转向他主子,现在可以说吗?

“直说便是。”刘彻道。

魏珠:“和硕额驸府上刚才使人来报,和硕额驸去了。”

“谁?”太子忙问。

魏珠吓一跳,“太子妃的祖父。”

“不可能!”太子道。

刘彻:“石华善七十多了,什么都有可能。保成,明天一早你陪石氏回去。”转向康熙,要不要内务府的人过去?

康熙点头,“石华善的嫡妻是豫亲王多铎的闺女,继妻是肃亲王的闺女,即便不是太子妃的祖父,皇家也得使人过去看看。”

“朕会命内务府的人跟你们一起去。”刘彻道。

太子:“谢汗阿玛。”

“回去吧。等等,让太医给石氏查一下。”刘彻道。

太子不明白,查什么?石氏又没病。对上他爹好奇的眼神,太子猛的想到他爹早先说过的话,顿时从头红到脚,“儿臣,儿子知道了。谢汗阿玛关心。”真是闲着没事干了。

“你都二十一了,朕像你这么大,嫡子都出生了。”刘彻道,“你那边一直没动静——”

太子慌忙说:“儿臣好好的,太子妃也好好的,会有动静的。”

“朕又没说你们有病。”刘彻见他这么急,顿时乐不可支,“朕想说,再没动静就多吃点补品。人参燕窝,鹿鞭干贝,需要什么朕这里都有。”

太子脱口道:“不需要。汗阿玛留着自个用吧。”

“好——你说什么?!”刘彻瞪着他,“朕不需要。”

太子想说,儿臣说什么了?回想一下,脸色骤变,“汗阿玛还没用膳?儿臣不打扰汗阿玛,儿臣告退。”不等他开口,转身就走。

刘彻见他走比跑得快,转向康熙,无声地问,朕是不是太纵容他?

第63章 忧郁成疾

康熙道:“纵容的是你自己。”

“我何时纵容自己了?”刘彻盯着他, 给我把话说清楚。

刘彻嫌康熙乱借钱,最近不爱搭理他。康熙见他把朝堂内外搅得腥风血雨, 人人自危, 也不想搭理他。又见刘彻一副“说出来,我就不打你”的幼稚样, 转身就走。

刘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想跑?门都没有。

“放开!”康熙大声道。

刘彻睁大眼睛, 抬起下巴, 十分欠揍的看着他, 就不放!

康熙抡起胳膊就要揍他。

刘彻立刻把脸凑过去。

康熙顿时无语, “朕跟你说过很多次,别管孩子房里事, 你偏不听。被保成说补品留着你自己用,你又不高兴。要朕说, 保成说你也活该。”

刘彻不生气,悠悠道:“是不是忘了在太子眼中,我就是你。”

康熙呼吸一窒, 抬脚就踹他。

刘彻慌忙松开他。

康熙瞪他一眼,飘出清溪书屋。

刘彻不禁问, “干什么去?”

“不用你管。”康熙道。

刘彻正想大声回他, 看到不远处的侍卫, 忙在心里说,“有种别回来。”

“不回去。”康熙回他一句,发现自己到了无逸斋, 皇子们读书的地方,刘彻听不见他说话了,干脆去儿子们休息的地方。

可能和刘彻不定时抽查有关,康熙到十四房里,就看到他正聚精会神的背书。晚膳后还能这么用功,康熙打心眼里高兴,稍稍坐一会儿,转去隔壁十三阿哥房里。

十三阿哥平时也皮,和十四阿哥比起来很乖,康熙便以为他也在看书,打算在门口看一眼就去其他儿子房里转转。

到门口看到十三苦着小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康熙心中纳闷,出什么事了?让刘彻过来问问。

心里这样想,康熙就打算回去,转过身脚下一顿,回头看去,十三身边的奴才靠近他,小声说,“阿哥这么担心,为何不跟皇上说说?”

“怎么说啊?”十三趴在案几上,无精打采的问道。

太监:“皇上疼阿哥,直说便是。”

“不行。”十三摇了摇头,“汗阿玛忙着查各地钱粮,整顿朝纲,累得眼底乌青,我不能再拿那事烦他。”

“怎么能是烦啊?阿哥的额娘又不是外人。”

十三阿哥坐起来,看向心腹太监,“你说得对。可是宫里那么多母妃,有点事就去找汗阿玛,汗阿玛还怎么处理朝政?”

“……”说得对。他却感觉哪里不对,对了,他想到了,“给皇上生三个孩子的不多。阿哥,去试一下吧。太医说章佳庶妃忧郁成疾,这种病只有皇上能治,阿哥不去,章佳庶妃会越来越严重。”

忧郁成疾?

康熙皱眉,给章佳氏诊脉的太医回来不是这样和刘彻说的啊。

十三阿哥再次摇摇头,“这次汗阿玛去了,下次呢?早几天我听汗阿玛说,他打算在这边住到立冬。现在才夏天,离冬天还有好几个月,难不成每次额娘病了,都让汗阿玛回去?汗阿玛不说什么,其他母妃也不乐意。”

“可——奴才想到了!”

十三阿哥猛地转向他,见他眼睛亮亮的,不禁好奇,“想到什么了?”

“皇上吩咐銮仪使,大选最后一天他回宫。阿哥,明儿回去跟章佳庶妃说一声,别说选秀,就说过几天皇上回去。”

十三阿哥:“大选回去?那就更不能让额娘知道,不然不知心里怎么想呢。”

“好像也对。”太监皱了皱眉,“那咱们该怎么办?”

十三趴在案几上,叹气道,“我再想想吧。”

康熙瞬间移到清溪书屋。

刘彻听到砰一声,抬头看去,果然是康熙。装作没看见,等洗漱后,回到寝室打算睡觉,却不能这么早睡,才开口问,“谁又惹你了?”

“你!”康熙脱口道。

刘彻翻出一本《宋词》,凉凉道,“爱说不说。”

康熙顿时噎住。

刘彻撩起眼皮,打量他一下,“又撞到宫女和侍卫幽会?”

“……不是。”

刘彻:“那是什么?最后一次,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章佳氏得的,”康熙不好意思说出来,“得的是相思病。”

“咳咳……咳咳……什么病?”刘彻不敢置信地问。

康熙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不自在,“相思病。”

“……”

刘彻半张着嘴,脸上写满你在说笑吗?

“真的!”康熙道,“朕一开始也不信,胤祥没否认,还不希望他额娘知道你过几天回去选妃,相思病没跑了。”

刘彻抬抬手,示意他先别急着讲话,“容我想想,给你生孩子,且还活着的嫔妃有十来个?没孩子的嫔妃也有十多个?章佳氏不是第一天入宫,也知道你跟她们那些宫妃没什么感情——”

“朕和她——”

刘彻打断他的话,“别说你爱她们,顶多喜欢,还是曾经喜欢过。这个问题咱们讨论过,除非你的心比海阔,比天空,能容纳那么多人。”

康熙没话了。

刘彻:“章佳氏知道你是个花心大萝卜,还能得相思病,你不觉得比此刻太子床上有个男人还扯吗?”

“阿嚏!”

“爷怎么了?”太子妃慌忙坐起来,“病了?要不要宣太医?”作势就要喊人。

太子连忙按住她的胳膊,“没事。大概是谁在背后说孤的坏话。”

“这么晚了谁不睡觉?”父亲走的突然,又刚刚失去祖父,太子妃很怕太子有个好歹。

太子吸吸鼻子,“你听,孤好好的。不是老四惦记汗阿玛给孤的银子,就是汗阿玛在说孤。”

“汗阿玛?”太子妃更不信,畅春园就一个宫妃——王氏,还正坐月子,大晚上的皇帝跟谁说去?太子妃爬起来拉开帷帐,“喝完姜汤发发汗?”

太子想说不用,看到她很紧张,心中熨帖,“热水就行了。”

“妾身去给殿下倒水。”太子妃说着,亲自去给太子倒水。

康熙听到刘彻的话,不禁叹气,“别总说保成。”

“我哪有总说他?”刘彻不明白。

康熙:“上次出宫,你就跟小十一说过,保成喜欢男人。幸亏小十一没信你。”

“有吗?”刘彻不记得了,“那不说保成。你跟我说章佳氏,不会是想让我去看看她?她见到我,情深深意绵绵的望着我,你说我是视而不见,还是安慰安慰她?”

康熙张了张口,哪种都不是他乐意看到的,“咱俩换回来?”

“想都别想。你那么多女人,回头她们一个个有样学样,不折腾死我,也能把你给累死。”刘彻道,“章佳氏的病绝对不是像你想的。”

康熙:“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比你了解女人。”刘彻道,“我的女人没你多,但我跟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交心的次数都比你多。”

康熙仔细想想史书上的记载,“有可能。”

“别嘴硬了。”刘彻道,“不相信又想知道,你自己去看看。”

康熙下意识说:“朕怎么去?”话说出口,愣了一瞬,“朕能去那么远?”

“试试。”刘彻道,“京城是皇城,你一个皇帝应该能在这边畅通无阻。”

康熙犹豫片刻,想说明天再说。身后的自鸣钟响了。

回过头,康熙看到才九点,刘彻今天子时才能睡,“朕去去就来,你别看着看着睡着了。”

刘彻摆摆手,放心走吧,“撑不住我就头悬梁锥刺股。”

“别贫了。”康熙说完飘到畅春园外,四周漆黑一片,胆大的皇帝听到风吹树叶哗啦啦的响,莫名害怕。最后想想刘彻个野鬼都没人要,不可能有鬼差来拘他,大着胆子飘到城内,随后飘到紫禁城。

担心刘彻睡太早,康熙也顾不上欣赏月光下的紫禁城,直奔章佳氏住所。

刘彻打个哈欠,朝自己大腿上掐一下,痛得倒抽一口气,没能清醒,眼皮反而更加酸涩,不禁朝自己脸上甩两巴掌。

“干什么你?”

刘彻浑身僵住,缓缓转过头,“这么快?”

“半个时辰了。”康熙看着他的脸——红了,“又发什么疯?”

刘彻站起来伸个懒腰,“提神。你这么快回来,第一句话不是说我错了,而是拦着我,说明我猜对了?”

康熙顿时变脸,神色很是复杂。

“四妃欺负她了?”刘彻道,“不会吧。”

康熙:“不是。”

“让我猜猜?”刘彻道。

康熙摇摇头,“你猜不出来。因为她愁的是为朕生三个孩子,还只是庶妃。”

“就因为这个?”刘彻不禁翻了个白眼,“她是包衣,王氏虽是汉军旗,她爹好歹是知县,比她年轻,也只是庶妃。对了,还有小八的额娘,辛者库也是包衣一种,身份没比她低多少,小八都快出宫了,卫氏如今也是庶妃啊。”

康熙不禁看向她,“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找宗人府要的档案查的啊。”刘彻道,“别怀疑,我就是担心你糊弄我。”

康熙顿时觉得心堵,“什么时候?”

“忘了。可能是你晌午睡觉,也有可能是你看十三他们踢蹴鞠的时候。”刘彻道,“现在知道病因,你怎么想的?”

康熙摇摇头。

“不封?心真狠。”刘彻一见他瞪自己,忙说,“开玩笑。要封她就得封好几个。由庶妃变成妃,能经常见到娘家人,你又得多几门糟心的亲戚。”

康熙想也没想,“朕的亲戚不糟心。”

“索额图不糟心,还是佟国维不糟心?”刘彻反问,“你能封个卫青出来,别说一个,就算封十个,我都不拦你。”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扎心了!

第64章 煞神降世

康熙不想和他说话, 还想把他的嘴缝上。

“别动不动就显摆你那些亲戚。”康熙略感无奈地说出来,发觉嘴里泛酸,更想给他一脚。

刘彻的表情比他更无奈,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谁让你总说你的亲戚好的。你别说不就行了。再说, 我本来就比你知人善用,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啊。”

“善用江充?”康熙问。

刘彻脸色骤变, 抬腿就要踹他。

两人多次交锋, 致使康熙早有防备, 身体一动, 闪到墙角,“恼羞成怒?是你先说的朕。朕也不想。”

刘彻冷声道:“不想说你可以不说。”

“那你为何还说?”康熙反问。

故意气他。这点无需刘彻讲, 康熙也明白, “说正事。”

康熙接道:“真不能去看看章佳氏?”

“不去。我无所谓,是怕你多想。”康熙不是外人, 刘彻也没拿话敷衍他, “其实看不看都一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句话知道吧?我谁那里都不去, 时间一长就消停了。”

康熙:“新选的也不去?”

“皇帝喜欢年轻的,这个理由足够了。”刘彻说出来,忽然想起一件事,“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康熙干脆俐落吐出一个字,“说!”

“我有了新人, 你我换回来,你也不能去找王氏,宜妃她们。”刘彻道,“不然我会觉得膈应。”

康熙愣了一瞬,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这点:“用朕的身体宠幸新人,有没有想过朕膈不膈应?”

“眼不见心不烦。”刘彻道,“你别总想着你是我就不恶心了。”

康熙想笑,“这是朕不想就不存在的?”

“我去后宫的时候,你找你儿子玩儿去?”刘彻道。

康熙指着自己的身体,让他看清楚,这个样子怎么玩?

“去六部衙门转转?”刘彻给他出主意,“你兄你弟,文武百官家中也行。”

康熙不假思索道:“不行!”

“为何?”反应这么激烈,刘彻吓一跳。

康熙看着他:“这么快就忘了李四儿和纳兰明珠的小妾?”

“咳!”刘彻连忙别过头,担心喷他脸上,“你命啊,是真硬。”

康熙疑惑不解,“跟朕的命有何关系?”

“在宫里克父克母克妻,出去克王公大臣。”刘彻说着忍不住笑了,“说实话,若不是你心慈手软,我都要怀疑你是煞神降世。”

康熙白了他一眼,不准备再搭理他。

事情没吵出个结果,刘彻得搭理他,“行不行?”

“行也可以。朕也有个条件,不能要孩子,闺女也不行。”康熙道。

刘彻:“这点以前讨论过,可以!”

“真狠。为一己私欲,连孩子都不要。”康熙啧一声,满眼鄙视。

刘彻又想踢他,“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康熙顿时噎住,飘到床上——睡觉。

刘彻扭头看一下自鸣钟,“还没到子时。”

“早点起。”康熙道。

刘彻放下帷帐,朝他屁股上一脚,“往里去点。”

康熙抬腿还他一脚,“那么大地方睡不下你?”

“睡不下。”刘彻抬腿又要踢他,康熙按住他的脚,“再不老实,朕朝你脸上踹,让你三个月不能见人。”

刘彻瞬间安分下来。

康熙瞥他一眼,“还说朕整天气你,你不比朕还会气人。”

“我干的是小事,你干的都是要人命的大事。”刘彻不由自主地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就想到索额图、佟国维和纳兰明珠。他仨下去,位子空着,六部衙门正常运行,朝廷一点也没乱。思及此又想嘲讽康熙,张嘴打了个哈欠,顿时没有挤兑他的欲/望。

翌日早朝,只有三人禀报事情,而且各个蔫头耷脑,一副十天没睡觉的样子。

刘彻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没精神,愁着筹钱。

刘彻也没故意问,今天就这点事?奏章收上来,就让梁九功宣布退朝。

如此过十来天,京官挪用的钱还回来七七八八,也到了大选最后一日。

七月二十四日,清晨,刘彻用过早膳从屋里出来就热一身汗,顿时不想去紫禁城。

可是不去就得继续忍着,康熙的身体正值壮年,心理不需要,生理上也需要发泄。康熙不用手帮他,还要揍他……刘彻便令人备马,他直接骑马去。

骑马快,刘彻到紫禁城堪堪巳时一刻。

刘彻这些日子人在畅春园,乾清宫却每天都有人打扫,刘彻到寝宫歇一会儿,冲个澡,换身衣裳,到御花园时间刚刚好。

四妃知道他今日回来,早就给他准备一张椅子。刘彻走到最中间位子坐下,四妃之首的惠妃命嬷嬷宣秀女进来。

康熙连忙提醒刘彻,“小五的福晋在里面。”

刘彻立刻问坐在他另一边的宜妃,“哪个是胤祺的福晋?”

宜妃仔细看了看,“第一排第三个。”

刘彻看过去,秀女微微低着头,只能看清楚下巴,小声说,“让她抬起头,牌子给朕。”

宜妃立刻把写着秀女姓名籍贯的牌子递给他。

接过来,五阿哥胤祺的福晋正好抬起头,刘彻不禁皱眉。

留意着皇帝表情的宜妃小声问,“怎么了?皇上。”

“怎么这么小?有十五没有?”刘彻问。

宜妃:“十三。”

“多大?!”刘彻震惊道。

宜妃吓一跳,下意识想想,“是十三。”

“朕看她顶多十岁。”刘彻压低声音,“这么小进门,有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说出来,转向康熙,你命人查的时候,都不查她多大?

康熙:“够选秀资格。”顿了顿,“朕也没打算让胤祺今年娶。”

“明年也小。”左右坐着惠妃德妃,宜妃和荣妃,后面站着奴才,前面是秀女,刘彻不敢有大动作,便转向宜妃继续开口说,“她阿玛挺高,朕以为十三岁的姑娘该长成大人了,没想到还是小孩模样。”

宜妃不知他什么意思,试探着说,“妾身跟她家里人透过底,重选不好吧?皇上。”

“婚期定在三年后。”刘彻道。

宜妃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提上来,“再过几个月小五就满十六了。”

“给他选两个侧福晋。”刘彻听出她潜意思,“明年到宫外再迎侧福晋进门。你看这样行吗?”

不行也不敢说。宜妃连忙点头,“行。只是人选?”

“汉军旗里选。”刘彻道,“你赶紧把汉军旗的找出来。”

宜妃立刻令嬷嬷把汉军旗的牌子递给刘彻。刘彻命胤祺的未来福晋他塔喇氏退下,照着牌子把汉军旗的秀女挑出来,随即让她们抬起头,挑两个最好看的,就把牌子递给宜妃。

坐在一旁的惠妃见状,心中一动,小声喊,“皇上。”

“有事?”刘彻转过头。

惠妃:“胤禔今年二十有三,府里连个庶子都没有,妾身想给他挑几个人。”

“挑了也没用。”康熙接道,“胤禔不要庶长子。”

刘彻便对惠妃说,“你儿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挑了他不会感谢朕,两口子能一起诅咒朕。”

惠妃脸色一白,慌忙道,“胤禔不敢。妾身的儿子妾身知道,他起先是不想要庶长子,闺女生了四个,他早就急了。碍于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拉不下脸找庶福晋。侧福晋如果是皇上选的,胤禔去找她们,别人也不敢拿此事挤兑胤禔。”

“他堂堂一皇子阿哥,谁敢挤兑他?”刘彻面无表情,“想说太子就直接说。”

惠妃脸色更白,急急道,“没,没有,妾身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你儿子你了解,没太子也轮不到他,少背着朕搞小动作。”刘彻直言道。

惠妃身体一晃,险些晕过去。

康熙眉头紧锁,“刘彻,言重了。”

“有些话就要摊开来讲。否则他们根本听不懂。不对,懂了也会心存侥幸。”刘彻在心里说着,转向宜妃,“比大福晋家世低的秀女找出来。”

宜妃连忙冲手托托盘的嬷嬷招招手。这次没把牌子给康熙,她直接把秀女喊出来,让她们抬起头,才问,“皇上,妾身选,还是惠妃姐姐选?”

“女人的眼光和男人不一样,你们选的,他不会喜欢。”刘彻撩起眼皮看一下,挑了两个身体修长,身段苗条的。

宜妃不禁说,“那两个没有最后边那个好看。”

“朕记得大福晋长得挺好?”刘彻转向惠妃。

惠妃收敛心神,点点头,“是。”

刘彻:“大福晋的年龄不算大,脸庞跟早些年差不多?”

惠妃应道,“这两年长开了一点。”

“那就是更好了。”刘彻道,“生四个孩子,身体一定不如早年。”

这话一出,四妃齐刷刷看向他,这人是谁?大福晋是他儿媳妇,他怎么能这样说?

“朕说错了?”刘彻笑看着她们。

康熙再也忍不住,“你没错,朕就不该让你过来。”

“一边玩儿去。”刘彻瞥他一眼,对惠妃说,“就她们了。”

惠妃一瞬间回过神,“侧福晋?”

“侧福晋!”刘彻说着,忽然想到,“德妃,老四府上就他福晋一个是满人,朕没记错吧?”

德妃站起来回禀,“皇上记性真好,没错。”

“你这个额娘怎么当的?”刘彻眉头一皱,面露不快。

德妃猛的抬起头。

惠妃、宜妃和荣妃不约而同地看向皇帝。

刘彻继续说:“上次选秀没给胤禛挑两个,这次朕不过来,你是不是也没打算给他挑人?”

“妾,妾身正准备今天给他挑。”德妃忙说。

刘彻挑了挑眉,“这么说来你都看好了?那把牌子找出来给朕,朕帮胤禛掌掌眼。”

第65章 自作聪明

德妃的脸色顿时变得比惠妃还白, “……现在?”

“明天?朕看谁去。”刘彻不阴不阳道。

德妃身体发虚,多年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她被当时的贵妃佟佳氏发现怀有身孕的那天,“妾身记不清名字,可否让妾身看一下牌子?”

“给她。”刘彻冲嬷嬷抬一下下巴。

德妃先前瞄一眼牌子, 五阿哥的两个侧福晋,一个是改了汉姓的满人, 一个是入旗的汉人, 家世都不如他的嫡福晋。

大阿哥的侧福晋的家世也不如嫡福晋, 德妃瞬间知道该怎么选——选两个家世比四福晋低的满人, 就把两个牌子呈给皇帝。

刘彻接过去把秀女叫出来,就让她们抬起头。

德妃眼前一黑, 心腹宫女慌忙扶着她, 小声提醒,“主子小心。”

刘彻听到声音扭头看去。

德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想跪下求饶。

刘彻哼一声, 转向康熙, 你先前怎么说的, 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不可能黑的跟炭一样?

康熙看到德妃挑的俩秀女,一个看起来比胤祺的嫡福晋还小,脸上全是肉,眼睛细长,塌鼻子, 过两年长开了只会更难看。另一个也不算黑,麦肤色,个头很高,五官端正,偏偏脸颊有两坨红红的东西。康熙相信那不是胭脂,是她的肤色,便违心说,“另一个挺白的,这个也不丑。”

“趁我还能忍得住,赶紧离我远点。”刘彻看了看他在心里说。

康熙从他前面移到他身后,“德妃没打算给胤禛选,她乱挑的。”

我知道。刘彻在心里回他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德妃,看得她低下头,浑身发抖,才让嬷嬷把牌子拿过来。

刘彻叫家世不如四福晋,且是满人的秀女出列。当然,不包括留牌子的。

好事成双,刘彻挑两个,一个长相喜人,一个身段婀娜,肤色都挺白的秀女,眼角余光瞥到荣妃欲言又止。

刘彻一挑眉,“你给老三挑人了?”

荣妃愣了愣,意识到皇帝跟她说话,“还没。”

“还没的意思打算挑?”刘彻问。

荣妃不知该怎么回。

“朕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刘彻的声音冷下来。

荣妃忙不迭道,“不是。”身体前倾,离他近一点,小声说,“妾身看好了。”

“胖的瘦的?”刘彻问。

都是聪明人,这样讲荣妃也知道他指的是他挑的俩秀女——长得讨人喜欢的胖一点,瘦一点的身材好。正因如此才难回答,却又不得不说,因为早两天给过秀女暗示,“胖的瘦的都挺好。”

“荣妃跟朕心有灵犀啊。”刘彻乐了。

荣妃只觉得头皮发麻,后悔多事,“妾身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刘彻收敛笑容,“嫡孙还没出生,就迫不及待要庶孙。”

荣妃呼吸一窒,想说不是。

未来三福晋长得好,家世不亚于太子妃,荣妃担心他儿子跟大阿哥胤禔一个德行,不要庶长子,由着自己的福晋生了四朵金花,也没能生出个带把的,才决定先给他挑俩侧福晋。

可这话说出来会得罪惠妃,会得罪大阿哥两口子,以及大福晋娘家。荣妃张了张口,喃喃道,“妾身是觉得多子多孙多福,想给皇上攒些福气。”

刘彻不禁啧一声。

荣妃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比德妃还要白。宜妃不禁庆幸,他说胤祺的婚期定在三年后,自个没多嘴说三年太久,“皇上,那这两位?”

“给老三。”刘彻转向德妃,“下次大选朕再给胤禛挑两个。”顿了顿,“德妃挑也行。”

德妃忙说:“妾身愚钝,不会挑,还请皇上给胤禛挑两个。”

“愚钝吗?朕怎么觉得宫里再也没有比你聪明的人了。”刘彻道,“知道朕疼十四,知道十四年龄小,犯了错朕也不舍得罚他,就让十四去给你娘家兄弟说情。旁人可干不出来。”

德妃浑身一僵,“妾身,妾身知道错了。”

“哪儿错了?”刘彻没等她回答,“自作聪明,还是妄图干政?”

德妃脱口道:“自作聪明。”

“以后少自作聪明。”刘彻道。

德妃慌忙说:“妾身遵命。”

刘彻起身要走。

康熙忙提醒,“你不挑人了?”

刘彻身体停顿一下,坐回去,“留牌子的都退下。”

管事嬷嬷立刻把人带走。

刘彻喜欢年轻女子,对一脸稚气,身材干瘪的女娃不感兴趣,便让身量未足的秀女退下。而这些秀女一走,人少了一大半。刘彻看着剩下的那些,怎么看都不顺眼,不禁在心里问康熙,“就这么多?”

“到了这个时候只有这么多。”康熙道。

刘彻胳膊放在椅子扶手上,手背抵着侧脸,在心里问,“什么意思?”

“有些秀女的家人会提前跟四妃打招呼,初选就会被撂牌子,回家自行婚配。”康熙道,“但这些只是少数。”

刘彻盯着秀女,在心里问:“不愁嫁的秀女不是长得好,就是家世好,对吧?”

“是的。”康熙道,“其实你别给老五和老大选侧福晋,那几个也差不多了。”

刘彻转向他,你认真的?

“胤祺的两个侧福晋还不好?”康熙道。

刘彻:“一般般。”

“一般般?”康熙不禁道,“你还想要天仙不成?”

刘彻:“不用。像李夫人那样就成了。”

“李,李夫人?”康熙想到李夫人是谁,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倾城倾国,“做梦去吧。”

刘彻不想做梦,“没别的法子?”

“江南气候宜人,美女多,去江南自己挑。不过朕也和你说过,多半都把脚缠成三寸。”康熙道。

刘彻想象一下,不禁抖了一下,“那我宁愿憋着。”一见坐在身边的宜妃看他,刘彻站起来,“让她们都回去吧。”

宜妃忙问:“皇上不留人?”

“朕想留的人,早被你们撂牌子了。”刘彻幽幽的说完,不管四妃和还未离开的秀女脸色如何,令侍卫备马回畅春园。

康熙回头看去,四妃脸色红了白,白了红,煞是有趣,“你忘了提醒她们,下次别让缠足的秀女混进来。”

“不想说。”来之前刘彻特意跟康熙说,他如果忘了,一定要提醒他。大热的天,他兴冲冲跑过来,面对一群长得最好看的,还不如被他弄死的钩弋夫人,刘彻很不爽,“去户部。”

康熙:“去户部干什么?”

“看看追回来多少银钱。”刘彻说着接过缰绳跨上马,直奔位于紫禁城南边的户部。

康熙飘到他身后,“等一下别忘了让礼部拟旨。”

“知道。”刘彻问,“婚期呢?”

康熙:“过两年再定也不迟。”

“那就过两年再说。”说起这个,刘彻又不由自主地想到胤祺的嫡福晋,“十三岁才比胤祥高一点,啧!对了,你说你们老家都是辽东的,我记得辽东的人高又壮,她怎么长的?”

康熙也好奇,“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吧。”

“你的几个妃子都不矮。”刘彻提醒他,“对了,你闺女矮不矮?我好像还没见过你闺女。”

康熙:“中秋家宴能见到。她们陪太后住在畅春园,你想见回去就能见到。”

“再说吧。”刘彻话音落下,看到户部到了。让康熙先飘下来,他才下去。

休沐日,户部也有值班的人,但不多。

最近天天都有人来销账,搞得户部这个月比前三十年都忙,以至于难得空下来,几个当值的人都趴在桌子上,有的睡觉,有的闲聊。

刘彻进去看到这一幕简直想笑。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的几人吓的一下子跳起来,生生把刘彻到嘴边的冷笑逼回去,变成好笑,“这么紧张做什么?朕又不能吃了你们。”

“微臣,微臣参见皇上。”几人说着连忙把还在睡觉的人拧起来。

刘彻走到最中间的案几后面坐下,“账簿在不在这边?”

“销了账的都在这边。”

刘彻微微颔首,表示知道,“拿出来朕看看。对了,再随便拿两本,一点都没还的。”

“没有吧。”康熙说着,就看到小吏转去里间。

刘彻乐了,一挑眉,“没有?”

“算了,当朕没说。”底下人不争气,康熙也懒得帮他们开拓。否则受伤的又会是他。

刘彻:“你找个地方坐下,这些一时半会看不完。”

“朕和你一起看。”康熙走到他身后,弯腰看去,“名字都涂掉了,你看也不知谁是谁啊。”

刘彻指着写着三万两千的那一行,在心里说,“早两年借的,此人肯定还在朝中。这么多五天凑齐,我找人打听一下,那几天都有谁卖东西就知道了。”

“那你当时别让他们把名字消掉不就好了。”康熙道。

刘彻:“我在早朝上说了,欠银还清,既往不咎。名字留着,他们可不信我以后不追究。”

“该追究的你还是会追究。”康熙可没忘记他说过秋后算账。

刘彻微微颔首,赞道:“聪明。”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小吏抱着四本账簿出来,满头大汗,“怎么热成这样?”

“里面热。皇上,微臣找了一下,没还的都是皇上亲政前借出去的。”

刘彻翻开一看,“还真是。咦,索额图?”看向康熙,“他也借过?胤禛怎么没说啊。”看似对小吏说,其实是问康熙。

当值的几人不知内情,其中一个便问,“皇上忘了?”

“朕这些天忙得昏昏沉沉,差点连今日大选,给五阿哥选福晋都忘了。”刘彻看起来很好说话,脸色温和,“想说什么直接说,朕恕你无罪。你们也不准外传。”

几人忙应道:“嗻。”

刚才开口的小吏放心下来,“他借的是皇帑,也就是皇上私库里的银子。后来打仗,皇上私库里也没多少银钱,皇上就让他们管户部借。”

“所以你们先处理户部的欠银?”刘彻问。

“是的。皇上说,早年借的先放一放。”

刘彻点头:“朕是说过这话。”看向康熙,这些追吗?你自己的钱,你说不追,我可以当没看见。

第66章 脑子有病

康熙信他才有鬼。真那样讲, 刘彻一准说皇帝现在是他。

“你高兴追就追,嫌麻烦就不追。”康熙道。

刘彻抿嘴笑笑,侯在一旁的几个小吏奇怪,皇上笑什么?

“索额图家都被九门提督抄了,这么多银子也不知他能不能补齐。”刘彻的语气看起来替他发愁, 表情很幸灾乐祸。

几个小吏听他这样讲,便以为他笑索额图。索额图即便被关起来, 也是元后的亲叔叔, 皇亲国戚。几个小吏不敢落井下石, 不然传到太子耳朵里, 他们的官就当到头了。

“此事微臣不知。”年龄最大的小吏开口道。

刘彻:“朕没怪你。”往后翻几页,“鳌拜?”扭头转向康熙, 被你弄死的那个?

康熙看到账簿上的名字一阵恍惚, 下意识说,“汗阿玛还在的时候借的。”

我看到了。刘彻见他表情不对劲, 便往后翻盖住那两个字, 出现两排他听都没听说过的人名, “这些人家没落了?”

康熙回过神, 勾头看去,“是的。”

“回头让胤禛查查,穷的揭不开锅就算了。”说起胤禛,刘彻忽然想到,“老大练兵,胤禛在户部, 老三忙什么?”

“胤祉?”康熙一时没想起来,“是不是在礼部?没有的话,就在家吟诗作赋。”

刘彻在心里问:“他喜欢那些?”

“挺喜欢的。”康熙道。

刘彻:“那就让他去武英殿。”

武英殿乃皇家印书的地方,康熙道,“也行。胤祉应该会喜欢。”

“回头我就跟他说。”刘彻道,“你刚才提到礼部,我让礼部出题,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康熙:“你要选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的人,又不准他们就四书五经取题,他们明天今日也拿不出来。”

“那怎么办?”刘彻看向他,当时为何不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