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珵禹冷笑一声作为回答。
沈初时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也是,贺总大人有大量,怎么会吃小辈的醋呢?”
贺珵禹听完这茶言茶语,牙齿更痒了,他手上使了些力道,掐住了沈初时的腰。
沈初时只觉得腰上传来一阵酥麻,那感觉不太好受,像是被人掐住了感官开关,十分危险,可现在贺珵禹的手臂交叉抱在他身后,他刚刚试着挣扎了一下,根本挣不开。
“好,我承认,我吃醋了。”贺珵禹也没有要将人放开的意思,以退为进,“那作为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沈初时没想到贺珵禹为了打探情况,连面子都不要了。
“嗯?”贺珵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截纤韧的腰肢。
沈初时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来,他后悔了,前两天就不该贪图美色,答应将拥抱列入目前发展进度的可行范围。
力气上他比不过,道理上他也无法反驳,索性和盘托出。
反正以贺宴铭那不多的心眼,贺珵禹迟早也会知道。
“你是说,宴铭知道了我们两的关系?”贺珵禹眼梢漫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初时在心里“哼”了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高兴着呢。
只要贺宴铭知道了他和贺珵禹的关系,那他跟贺宴铭就绝无可能,等于是断绝了他影响贺宴铭的可能性。
如此巧合,他都不得不怀疑,是贺珵禹故意透露了什么信息,才让贺宴铭发现端倪。
“应该还不算知道,只是有所察觉。”他可不想让贺珵禹得意得太早,免得这只狡猾的大尾巴狼任务完成后就过河拆桥,一脚把他给蹬了。
不管怎么样,起码得让贺珵禹帮他找出刘威,而且要蹬也得由他来蹬。
“肯定是你说了什么,才让他起了疑心。”他不满地耷拉下嘴角,“之前约法三章,第一条是不能对外公开我们的恋爱关系,你违约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贺珵禹狡辩道,“而且他也不算外人,你不是还让他叫你一声小叔叔吗?”
“小叔叔”几个字被贺珵禹说得很是玩味。
沈初时后知后觉,脸颊有些泛红:“他本来就该叫我一声叔叔。”
沈贺两家虽是世交,但并没有实际性的亲属关系,辈分上也没那么讲究,之前他让贺宴铭这么叫他,也只是觉得逗贺宴铭很好玩,可现在他跟贺珵禹确定了关系,再让贺宴铭这么叫,就像是他上赶着要做贺宴铭的正牌叔叔。
“哦~”贺珵禹拉长的尾音却十分耐人寻味。
“你别转移话题。”沈初时用手指戳贺珵禹的胸膛,“之前约定的时候,可没说自己人可以例外,咳,谁的自己人都不行。”
“那你希望我做些什么事情来补救?”贺珵禹歪着头问,带笑的语气很是纵容。
“当然是保持距离,如果他问起来,你要说……”沈初时眸光闪动了一下,“你正在追我,我还没答应。”
没有确定关系,他跟贺宴铭还有一线可能,贺珵禹为了制约他,短时间内肯定要继续“逢场作戏”下去。
贺珵禹眯起眼睛,似乎对这个方案很不满意。
沈初时知道贺珵禹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示弱地垂下眼睫,“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只是,约定既然失效了,那关系自然也……”
贺珵禹猛地收紧手臂,迫使两人的上半身几乎贴合在一起,漆黑的眸子变得深不见底,下压的眉峰满是警告。
沈初时本来也没打算说下去,但还是被贺珵禹脸上偏执又阴郁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愣愣地眨了下眼睛,跟着就被一双柔软的薄唇吻住。
这个吻不算缠绵,深入的程度更像是一种索取和占有。
沈初时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体又被紧紧束缚着,胸腔的氧气很快就消耗殆尽,他想要推开贺珵禹,触手一样的手臂却将他抱着更紧。
“嗯啊~”他从喉间发出一声求饶似的轻哼。
贺珵禹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吻得更深了。
沈初时下意识收紧牙关,尖利的虎牙咬住了贺珵禹的唇。
“嘶~”贺珵禹疼得向后撤去。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被咬的地方,尝到一丝血腥味。
沈初时看着贺珵禹嘴角那处明显的伤痕,既有些心虚又有些生气:“你活该。”
“呵,”贺珵禹扯起嘴角,很快又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是属猫的吗?”
“我是属老虎的。”沈初时呲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所以不要欺负我。”
贺珵禹抿唇笑了起来,抬手揉乱了沈初时柔软的额发:“知道了。”
沈初时觑了眼被他咬伤的地方。
待会还要开会,贺珵禹这样,能出去见人吗?
“没关系。”贺珵禹用曲起的指节碰了下受伤的地方,“粘个创可贴就好了。”
“会不会有损你霸总的形象。”沈初时故作轻快地打趣道。
“也是,那就不贴,反正男人受点伤也没什么,别人应该看不出来是被咬伤的。”贺珵禹说得煞有介事。
“还是贴吧。”沈初时改口道。
“嗯,”贺珵禹笑着点头,“听你的。”
沈初时垂眸搓了搓鼻尖。
“刚才的事也听你的。”贺珵禹继续说道。
沈初时抬起眼睫,愣愣地看了贺珵禹好一会儿。
贺珵禹抬手,把刚才被他揉乱的刘海给拨整齐,“以后别再轻易说那样的话,知道吗?”
“嗯。”沈初时讷讷应声。
贺珵禹受伤的薄唇微牵,垂首亲了亲沈初时的额头。
沈初时心跳快了一拍,“我去帮你找创可贴,还有消炎药。”
“嗯。”贺珵禹点头。
下午开会前,贺珵禹早早就坐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他一只手虚虚地掩在嘴角的位置,看起来十分深沉。
沈初时心不在焉地在笔记本上乱画。
“沈初时。”身边传来一个又急又怒的声音,“你能不能矜持点。”
沈初时懵懵懂懂地回过神来,先看了看对他怒目而视的贺宴铭,再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只见笔记本上有个用印刷体写的“贺”字,那字被他反反复复地描摹了好几遍,远远都能看见。
他赶紧将笔记本合上,嘴硬道:“怎么写个字就不矜持了?”
贺宴铭哼笑一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道:“那我叔叔的嘴角是怎么回事?”
沈初时一时无言。
贺宴铭又是一声哼笑,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如果我说,是你叔叔先动的手,你……应该不会信吧。[化了]
贺珵禹:没错,是我先动的……嘴。[狗头]
贺宴铭:我不信。[白眼]
第57章 扶摇职上
“我怎么知道,”沈初时故作镇定,“这你该去问他。”
贺宴铭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周围陆续有人落座,他只能暂时作罢。
沈初时虚张声势地“哼”了一声,别开脸。
会议正式开始,贺宴铭很安静,沈初时也很安静,两人各有心事。
贺宴铭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初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他脑子有点乱,心也有点乱。
贺珵禹的各种表现,让他有些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假设。
好在下午的会议内容比上午有趣,多少分散了一些他的注意力。
集团各部门及各项目公司照本宣科地念完总结报告后,就到了一年一度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颁奖。
奖项从项目公司到部门,集体到个人,工作到生活,种类十分丰富,其中还有一项健身达人奖,是奖励在健身房打卡健身次数最多的员工,意在鼓励大家工作之余,不要忘记加强身体锻炼。
沈初时当初知道有这个奖的时候,惊讶得不行,李行告诉他,说这个奖项还是贺珵禹接手公司后增设的。
贺珵禹之前曾拿过国际冲浪大赛的冠军,爱好运动,但除了这点,估计还有别的原因。
他用余光看向身边的贺宴铭。
贺宴铭的父亲生前一心扑在工作上,最后因癌症去世,这两者间不一定有必然联系,但贺珵禹应该是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减少类似事情的发生。
看着获奖的同事拿着丰厚的奖励,兴高采烈地从台上走下来,他竟也有些欣慰,原来世界上,还是有良心企业的。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优秀项目公司奖,这个奖给到了Q海市的项目公司,贺珵禹负责颁奖。
主持人说完“有请贺总上台颁奖”后,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沈初时正跟大家一起鼓掌,忽然想起贺珵禹受伤的嘴角。
他瞥了眼身旁,发现贺宴铭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赶紧收回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卖力鼓掌,手掌都拍疼了。
贴伤口的创可贴他特意剪裁过,正好能遮住伤口,已经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创可贴对贺珵禹颜值的影响。
他在心里祈祷,希望大家都不要注意到这个细节,可随着贺珵禹的出现,台下的掌声逐渐转变成轻微的议论声。
很明显,大家都注意到了贺珵禹嘴角的状况。
贺珵禹本人却毫不在意,利落地颁完奖后,还跟获奖代表拍了照,举手投足间皆是领袖风范,没人再关注那点小瑕疵。
沈初时提起的心落了回去。
贺珵禹真的很奇怪,好像什么都在意,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有时候是令人抓狂的细节控,有时候又糙得很,更神奇的事,无论什么状况、什么问题到了他手上都能完美解决。
这么有能力的人,怎么会是炮灰呢?
现在的剧情已经有所改变,那贺珵禹的命运是否也会被改写?
“大家一定都注意到了我嘴角上的伤。”贺珵禹站在演讲台后说道。
这是会议流程中的一个环节,让集团最高领导人发表讲话,对优秀项目公司以兹鼓励。
台下又传来一阵短暂的议论声,很快就被维持会议秩序的行政人员制止。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甚至不算什么大事。”贺珵禹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人这一生多多少少都会受一些伤,经历一些挫折,公司也一样。我记得Q海市项目公司成立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差点丢了项目,好在他们没有放弃,不仅争取回项目,还将项目打造成了政府指定的示范项目。这个优秀项目公司奖,他们实至名归。”
台下自发地响起一片掌声。
沈初时努力压了压嘴角,不愧是贺珵禹,嘴巴了得,这转折,不要太丝滑。
如果他没猜错,接下来,贺珵禹就要放大招了。
贺珵禹等掌声息落,才继续开口道:“而Q海市项目公司,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除了其坚持不懈的精神外,还有一点很值得大家学习,那就是勇于创新。时代在变,风向在变,创新、改革,才能顺应市场变化。”
“今年年初,集团颁布的一系列内部整改措施,就是参考了Q海市项目公司这两年来的创新举措。对比部分项目公司,近两年来,业绩逐渐下滑,项目口碑也有下跌趋势,甚至有些已经不能满足政策要求。沉疴难愈,如果继续故步自封,不寻求变革,那么……”贺珵禹顿了顿,“大家应该都学过历史,历史已经告诉我们答案。”
“所以,内部整改势在必行,希望各项目公司以Q海市为榜样,严格执行集团下发的整改通知,整改情况列入今年重点考核指标,具体考核标准,年后会由人事下发通知。”贺珵禹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后继续输出,“年终会根据考核情况,对项目公司的级别进行调整。”
沈初时看到前面那排高管,好几个都互相交流眼神,其中有不屑,有意外,有慌张,还有人目露戾色。
项目公司级别代表着权限,等级越高的公司,拥有的权限越多,比如一级项目公司拥有自主拿地、项目规划等权限,除了财务、成本需要向集团交代外,基本等同于一个独立公司,薪资也更高,还有分成。
所以,级别也代表着利益。
贺珵禹这是要用利益再分配,来刺激项目公司作出改变,但同时也刺激了那些既得利益者,那些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贺氏今年必定会是动荡的一年,他们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就是贺珵禹。
沈初时刚松快了没一会儿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难道,命运的齿轮真的无法改变吗?
贺珵禹如果真是穿越者,为什么要做这么激进的事?
如果贺珵禹不是穿越者呢?
不是穿越者的话,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
这又回到了刚才他思考的问题上。
贺珵禹的状态,不太像是在跟他逢场作戏,可他母胎单身,之前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包括那偶尔突发的心率不齐,究竟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紧张、刺激,他也有些分不清楚。
年终总结大会在贺珵禹丢下重磅炸弹后结束。
沈初时跟着贺珵禹,以及其他几位同事一起,回到顶层。
王端跟贺珵禹进了办公室,过了十几分钟后才出来。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沈初时刚瞄了眼贺珵禹办公室的门,就察觉不远处投来一道视线,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贺宴铭。
得,这是盯上他了。
既然这样,那他也犯不着遮遮掩掩的了,他走出工位,径直往贺珵禹的办公室走去。
Hen,他可是贺珵禹的私人助理,就算他在大庭广众下帮贺珵禹系领带,都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两关系不正当。
“进。”他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贺珵禹的声音。
他打开门走进去,贺珵禹正在低头处理文件,听到关门声后,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我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你等我一下,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沈初时因为意外,并没有应声。
贺珵禹这才抬起头,“怎么了?”
“你知道是我?”沈初时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嗯。”贺珵禹牵起抿直的嘴角。
“怎么知道的?”沈初时好奇。
“你敲门的声音跟别人不一样。”贺珵禹摩挲手中的钢笔。
沈初时疑惑地歪了下头,回想自己是怎么敲门的,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哪里不一样?”
“有种不把老板放在眼里的嚣张。”贺珵禹回答,“不愧是属虎的。”
沈初时耷拉下眼皮,作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你才嚣张,居然拿自己嘴角的伤做开场白。”
贺珵禹合起笔盖,把笔放好,姿态散漫地单手托着脸颊,“这还要谢谢你给的灵感,不然可没这么好的效果。”
沈初时再次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我发现,你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帮到我。”贺珵禹放下撑着脸颊的手,十指交叉,规规矩矩地放在办公桌上,一副要谈公事的模样,“你说吧,我该给你多少年终奖好?”
沈初时眼睫轻轻眨动。
明天集团年会,也是发年终奖的日子,不过他是个编外人员,并不在人事制定的年终奖名单上,他本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惊喜。
他努力按住想要扬起的嘴角,口是心非道:“你是老板,年终奖当然你来定。”
贺珵禹看破不说破,还配合地递了个台阶:“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沈初时想了想,自己转正也没多久,差不多就可以了,“double?”
贺珵禹不满意地压下眉峰:“要不要再大胆点?”
沈初时垂眸思索,一番挣扎后,放开胆子,“quadruple!”
贺珵禹抬了下眉梢,站起来,走到沈初时的位置旁,将椅子转了个方向,俯下身,双手撑在扶手上,迫使沈初时跟他面对面。
“小老虎,胆子还不够大。”他笑着说道。
那笑不怀好意,像是一种诱惑,十分蛊人。
沈初时心跳骤然狂跳了一下:“你就不怕我把你喊破产?”
“你试试。”贺珵禹无所谓道。
沈初时工作了这么久,没少诅咒那些狗老板早日破产,没想到竟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不过贺珵禹这狗里狗气的模样,怕不是个陷阱。
啧,他为自己的胆小感到羞耻。
怕什么?大不了又被坑一回,他以后再坑回来就好了。
他眯起眼睛,准备赌把大的。
贺珵禹在这时弯起眉眼,“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的资产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家庭基金,个人家庭基金。”
沈初时倏地冷静下来。
他做投行的,自然知道,这种所谓的家庭基金,对支配人的身份是有要求的,一般除了持有人指定的家人或亲属,不受限制的便是……配偶。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大胆点,说出你的梦想。[狗头]
沈初时:还是算了吧[可怜]
第58章 扶摇职上
想要贺珵禹的全部资产,代价有点大,沈初时收回不切实际的想法,“呵呵”笑了两声,“那还是贺总你定吧。”
其实能拿四倍月薪的年终奖,他已经很满意了,看贺珵禹的态度,年终奖只会多不会少,既然如此,他索性就把决定权交回去。
贺珵禹若有所思:“除了奖金,你真的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沈初时的眼珠子轻轻转动,“有。”
贺珵禹感兴趣:“什么?”
“那个,刘威。”沈初时说。
贺珵禹像是有些失望,直起身体靠坐在桌沿上:“我已经安排人找了,年后应该会有消息。”
沈初时心里很是高兴,仰着脸,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贺总。”
贺珵禹状似随意地试探道:“你这么着急找他,真的只是因为他骗了你钱?”
沈初时知道,贺珵禹不好糊弄,于是承认:“确实还有其他私人恩怨。”
“可以告诉我吗?”贺珵禹问。
沈初时稍作衡量,“不太方便。”
他现在不是很确定贺珵禹的心意,再者他不想太过依赖别人。
让贺珵禹帮忙找刘威,也是因为之前他确实帮过贺珵禹,这是他目前所能接受的最大程度的帮助,就像刚才讨论的年终奖,如果贺珵禹真的答应给他全副身家,他也是不会要的。
“你放心吧,我自己能解决。”他说道。
“好吧。”贺珵禹没再追问。
“所以你打算发多少年终奖给我?”沈初时笑眯眯地转移话题。
“春节假期,你打算怎么过?”贺珵禹问。
这个问题沈初时倒是没认真想过。
“可能回观山澜景吧,或者呆在宿舍。”他说。
观山澜景是沈宅所在的豪宅区。
周末就算了,春节这么长的假期他肯定要回去,除非沈恒川带沈家明出去度假。
贺珵禹早就注意到,沈初时从没有把沈宅称做家。
“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他问道。
沈初时弯起眼睫:“你是要带我去玩吗?”
贺珵禹看着沈初时明媚的笑脸,眸光微动,轻柔地应了一声“嗯”。
沈初时有些高兴,“那我想办法糊……跟我哥说。”
贺珵禹轻轻笑了一声:“你哥那边我来跟他说。”
“先不用,”沈初时摆摆手,“我自己想办法。”
沈恒川早就怀疑贺珵禹对他有意思,加上前几次,贺珵禹为了让他能在沈恒川那边有交代,故意让他透露了不少信息给沈恒川,本来风险就大,今天又捅了马蜂窝,虽然他现在还猜不透贺珵禹的想法,但他不想因为他的事,给贺珵禹增加更多的风险。
贺珵禹沉默了一下。
沈初时连续两次拒绝了他的帮忙,他不免有些失落,可还是尊重地点点头:“好。”
沈初时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要带我去哪玩儿?”
贺珵禹脸上的神情瞬间又变得明朗起来:“看你,你想去哪?”
沈初时歪了歪脑袋。
海边他已经去过了,现在倒想去看雪,最好能再泡个温泉。
他如实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贺珵禹。
贺珵禹很爽快地答应了,并定下了地点,以及大概的时间。
“那你工作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餐?”沈初时很是殷勤。
“回家再吃吧。”贺珵禹说,“我也快要忙完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沈初时站起身。
贺珵禹也站直身体,挡住了沈初时的去路,他嗓音微沉:“回哪?你家还是我家?”
沈初时的耳朵一阵酥麻,想起上周他装醉时,贺珵禹也是这么问他的。
当时他只觉得这话怪怪的,现在终于知道是为什么,这个问题,属实暧昧了些。
“回……”不管他选哪个答案,都像是在回应这份暧昧,他张开手掌,按在贺珵禹马甲交叠的位置,想要推开某个挡路的人,“你想回哪就回哪,反正我是要回宿舍的。”
贺珵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起手掌覆在沈初时的手背上。
沈初时垂眸看向两人手掌交叠的地方。
贺珵禹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隆起的掌骨和青筋让冷白的手背看起来极具力量感。
宽大的手掌完全将他的手背盖住,炙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通过他的掌心传了过来。
他视线缓缓上移,越过被领带禁锢的喉咙、凸起的喉结,落回到了那张英俊得有些嚣张的脸庞上。
“贺总,你该不会是想要碰瓷吧?”他食指小幅度地在贺珵禹的胸口上打了个圈,“这可不能算打破进度。”
“呵,”贺珵禹轻笑一声,松开手,“沈助理,你想多了。”
沈初时的手仍然按在贺珵禹胸膛的位置,他反手一抓,握住贺珵禹的一截领带,之后用力往下一扯:“可是你心跳好快。”
贺珵禹微弯着腰,漆黑的瞳孔上倒影着沈初时明媚漂亮的脸庞,他沉默着没有反驳。
沈初时抿唇一笑,蜻蜓点水地亲了下贺珵禹受伤的嘴角。
“好了,你继续努力工作,我走了。”他放开握着领带的手,“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你忙完也回家吧,我会帮你点好餐,让小区管家给你送过去。”
有些事情他需要捋一捋。
贺珵禹缓缓回正身体,点头道:“好,回去吧,不用帮我点餐,我自己会解决。”
沈初时点点头,越过贺珵禹,离开了办公室。
贺珵禹站在原地,目送沈初时离开,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嘴角。
这好像还是沈初时第一次主动亲他。
*
次日,春节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又是发年终奖的日子,整栋楼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下午提前下班,大家纷纷赶往年会现场。
年会被分成两part,第一part是晚宴,第二part是游园性质的酒会。
沈初时对晚宴的安排很是满意,没有强迫员工出节目表演才艺,上台表演的都是专门请来的专业表演团队,节目一个赛一个的高水准,整顿饭吃下来惬意又舒坦。
这种形式的年终晚宴,对他这种没有艺术天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因为接下来是酒会,所以晚宴的时候,连敬酒环节都省了。
露天酒会上,大家盛装出席,沈初时也不例外,他穿着礼服款的西装躲在角落看热闹,可还是有很多人主动过来跟他碰杯,其中有一部分是平时工作上有接触的,还有一部分是之前完全没有交集的。
还好,他喝的是酒精度数不高的气泡酒,不然早就醉了。
“哎,我们小时真受欢迎。”李行酸溜溜地在一旁唉声叹气。
“哪有,你不是也很受欢迎吗?”沈初时主动碰了碰李行的杯子,“玩游戏的时候,他们都喜欢选你当队友。”
“哼,谁叫我是游戏高手呢?”李行臭屁地拨了下刘海,并向沈初时展示自己刚刚赢得的十几枚徽章。
这些徽章在酒会结束后都可以用来兑换奖品。
“哇,这么多?”周妍欣也凑了过来,“给我几个呗,我想兑那个美容仪。”
李行小气地摆摆手:“那不行,我还想兑一等奖呢。”
周妍欣眯起眼睛正要瞪人,李行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再赢几个回来。”
“好啊好啊。”周妍欣愉快同意。
两人放下杯子,准备前往游戏区大干一场。
“我也一起吧。”沈初时也放下手中的杯子。
今晚的热闹他也很想凑一凑。
他跟周妍欣和李行一起,玩了套环,飞镖,以及几个需要团队协作的游戏,赢了不少徽章回来。
贺珵禹就站在不远处,来敬酒的员工从酒会开始后就没有停过,王端一直跟在他身边帮忙应酬,让他有机会不时瞄一眼沈初时。
“贺总。”主管设计部的副总郑毅成端着杯子上前。
贺珵禹收回视线,“郑总。”
一通简短的工作交流后,王端帮忙收了尾,郑毅成却端着空杯子没走。
贺珵禹也不摆架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关系。”
“贺总,确实有件事。”郑毅成是技术型人才,没有其他高管那么多花花肠子,“你也知道,我们设计部都是搞技术的,一根筋,处理日常工作的时候,特别是跟其他部门对接工作的时候,难免会出现疏漏。”
贺珵禹像是知道郑毅成接下来要说些什么,眉峰轻微地往上一挑,“都是为了工作,有话你就直说。”
“贺总,我听说小时……”郑毅成刚说了个开头,见贺珵禹忽然眯了下眼睛,赶紧纠正道,“就是沈助理还没有集团编制,不知道他实习期满后,是要继续留在集团,还是另谋高就,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安排他去我们设计部,正好,我们设计部有个人员编制一直空着。”
“呵,”贺珵禹情绪不明地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今晚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提想要沈初时的事了。
“是啊,贺总,我是真的很看好小时,呃,沈助理,他绝对值得一个集团的编制。”郑毅成极力争取道,“您放心,他来我们设计部的话,我一定会亲自栽培他。”
“你,栽培他?”贺珵禹笑起来,“那真是劳郑总费心了。”
“贺总,哪里的话,为集团培养人才,义不容辞啊。”郑毅成认真道。
王端没眼看地别开脸,这场他是真不想救了。
“想法不错,”贺珵禹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郑毅成的肩膀,“但不行。”
郑毅成愣了愣:“不行?”
贺珵禹没有解释:“过完年,你去找人事,想要什么样的人,直接跟他们说,但沈初时,不行。”
贺珵禹在那边跟下属抢人,沈初时在这边跟队友疯狂敛“财”。
周妍欣很快就集齐了兑换美容仪的徽章个数,兴高采烈地兑奖去了。
沈初时数了数手里的徽章,距离他想兑换的奖品还差一个。
“行哥,你再陪我玩一个游戏吧,我还差一个。”沈初时睁着圆溜溜的杏眼望着李行。
李行的徽章数量已经足够换一等奖,但经不住沈初时的星星眼光波,于是爽快答应了,“好,玩什么?”
沈初时环视了一圈,发现那个“你来比划我来猜”的游戏还没玩过,“我们去玩那个吧。”
“那个啊,小意思,以我们两的默契,三分钟内解决战斗。”李行很有自信地说道。
沈初时乐颠颠地跟着李行过去了。
“这个游戏你已经玩三次了,不能再参与了。”工作人员对李行做了个禁行的手势。
沈初时的眼梢瞬间耷拉下来,李行抱歉地耸耸肩。
工作人员面向沈初时,和颜悦色道:“要不你另外找个搭档?”
“我我我,我来当你搭档。”旁边有人举手。
“我也可以,沈助理,选我选我。”
“选我吧,我刚刚才玩过一次,绝对能帮你赢得徽章。”
……
又有几个人毛遂自荐。
沈初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选谁好像都不对。
他正想跟李行说换另外一个游戏玩,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线优越的声音:“我来试试,怎么样?”
他缓缓转身,看到西装笔挺的贺珵禹。
“沈助理,让我做你搭档,如何?”贺珵禹郑重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什么?你们说让霸总比划?有点期待[坏笑]
贺珵禹:跟我抢人?没门![白眼]
第59章 扶摇职上
贺珵禹身边的人都很自觉地退到两边,没人再抢着当沈初时的搭档,除了一个人。
贺宴铭一步上前,想要截胡,被王端一把拉住:“你跟我一组吧。”
贺宴铭:……
大家都在看着,其中不少人还一脸期待,沈初时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于是大大方方道:“好啊,那请贺总多多关照,我还差一枚徽章就能兑换奖品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观看这场总裁与民同乐的游戏对决。
“没问题。”贺珵禹脱掉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丢到一旁的椅背上,身上复古繁复的白色衬衫,被束进黑色缎面腰封里,拉长了他下身比例的同时,还让他的腰部显得更加劲瘦有力。
沈初时也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同样是复古的白色衬衫,不过款式上比贺珵禹的简练很多,黑色的领结系在挑高的领口下,衬得他白皙修长的脖子如天鹅颈般优雅,风琴折痕的腰封让他的腿显得又长又直,更勒出了他纤韧的腰肢。
他抬步往游戏场走去,贺珵禹跟在后面,两人步履从容,一个像是贵族家里娇养的小少爷,一个却像掌管家族命脉的大家主,十分般配。
场下有人表情激动,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估计会爆发出火车一般的呜鸣声。
这是抢答赛,哪组能在规定时间内猜出最多的词语,哪组就赢了。
一起上场的还有贺宴铭和王端。
贺宴铭年轻英俊,王端沉着内敛,两人同样收获了一拨xp粉。
李行趁机开庄,让大家猜哪边会赢,本钱就用徽章。
不少人投注,投沈初时和贺珵禹赢的更多一些。
“好了,我来说一下比赛规则。”游戏工作人员很会趁机搞气氛,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个话筒,开始解说规则。
这一举动又吸引了不少人,李行的赌局也越做越大。
工作人员公布完规则,就问沈初时和贺珵禹:“你们两谁来比划谁来猜。”
沈初时看向贺珵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贺珵禹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梢。
沈初时抿唇一笑,对工作人员说道:“贺总比划我来猜吧。”
工作人员愣了愣,都没见两人商量,怎么就定下了?
他虽然是活动公司的人,但也知道这里谁最大,于是请示地看向贺珵禹。
贺珵禹点点头:“我来比划。”
工作人员这才放心,去问另外一组。
“我来猜吧。”贺宴铭胜负欲极强地瞥了眼沈初时。
王端默了默,幽幽地问道:“你确定?”
贺宴铭:“确定。”
王端优雅地点了点头:“行吧。”
游戏正式开始。
沈初时和贺宴铭站一排,贺珵禹和王端站一排,两组队员面对面。
因为两组要同时猜一个词,所以比划的那方,除了要让自己的队友看懂动作外,还要预防对手通过他的动作猜出答案,而猜的那一方,也要避免为对手提供线索,除非很确定,否则最好别出声。
另一个工作人员站在沈初时和贺宴铭后方,举起一块牌子。
沈初时激动地注视着贺珵禹,他也很想看看霸总会怎么比划。
贺珵禹看了下提板,便开始作出动作。
他先比划出四个指头。
沈初时看懂了,这应该是个四字成语,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紧接着,贺珵禹抬起手臂放在身前,摆出一个微微俯冲的姿势,他动作幅度不大,但笔挺的衬衫还是勾勒出了他结实的背肌。
沈初时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X市出差时,贺珵禹曾教过他的一个冲浪动作。
他比了个“ok”,表示自己看懂了。
贺珵禹又将抬起的手放在脖子前方,表情狠厉地划拉了一下。
沈初时秒懂:“大浪淘沙。”
“对。”拿话筒的工作人员喊道,同时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一阵不可置信的感叹声。
没办法,沈初时和贺珵禹仅用十秒就拿下了第一分,而王端那边才刚刚做完第一个动作。
“第二题。”工作人员争分夺秒,又举起了第二块牌子。
有了第一题的经验,沈初时已经基本知道贺珵禹的比划动作的逻辑。
这次,贺珵禹还是先比划出四根手指,沈初时点头。
贺珵禹先是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像是抓着一个把柄,旋转了两圈,跟着抬起手,做了个往后拨弄头发的动作,之后又指了指自己。
沈初时眼睛骨碌碌一转,抢答道:“倾盆大雨。”
负责公布结果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再次看向提板,以防弄错,“啊?对!”
别说工作人员,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这四个动作跟“倾盆大雨”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啊。
沈初时心说当然没有关系,贺珵禹握着把柄旋转的时候,其实他也有点懵,直到后面两个动作出来,他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第二个动作,贺珵禹是在说,他送喝醉的贺珵禹回家那晚,为了避免天台刚种上的新苗被雨淋坏,他去旋转雨棚的把手的事。
时间、地点、环境有了,接着第三个动作就好猜很多,说的是他们都被雨淋湿了,再结合第一个动作,应该是“亲”,第四个动作是“禹”的近声词,答案就出来了。
之后的词,沈初时也几乎是在十几秒钟内抢答出来,以4比1的分数遥遥领先贺宴铭那组。
沈初时自己都没想到,他跟贺珵禹居然会如此默契。
一分钟的时候,贺宴铭举手表示暂停,说要跟王端换个位置,主持游戏的工作人员询问沈初时他们的意见,沈初时表示没问题,王端太漫不经心了,确实不适合比划。
“我有个提议,”拿话筒的工作人员很会来事,“为了表示游戏的公平性,之后将随机抽取现场观众来出题。”
因为沈初时和贺珵禹实在是赢得太顺利,连他这个内部人员都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不小心漏题了。
同时也能让气氛更加火热些。
“好。”围观人群果然积极响应。
难得有机会坑老板,谁不高兴。
工作人员随便挑了个观众,让他在提板上写下一个词。
那人一脸兴奋,奋笔疾书。
提板很快就在沈初时和王端身后被举了起来。
现场立刻发出一阵哄笑声,沈初时不禁捏了把汗,听现场的反应,这个词一定是有点难度的,说不定还有些滑稽。
只见前方的贺珵禹盯着那个词,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作,似乎确实有点难办。
沈初时见贺珵禹没动,便将视线投到对手身上,试图找点线索。
贺宴铭先举起双手比了两个六。
沈初时正在思索这个动作的意义,就见对面的贺珵禹也动了起来。
贺珵禹先是无实物表演起煮咖啡的动作,之后像是端着咖啡,递向沈初时。
沈初时眯起眼睛歪了歪脑袋。
按照贺珵禹的脑回路,这个词跟煮咖啡应该关系不大,贺珵禹只煮过一次咖啡给他喝,一开始他还拒绝了。
果不其然,贺珵禹用食指指了一下他,又将食指竖起,左右摇动,表示他拒绝了递过去的咖啡。
此时他还是猜不出贺珵禹想要表达什么,根据前面积累的经验,点睛动作会在最后面才出现。
他认真地看着,只见贺珵禹并拢两指,缓慢地点了两下自己的额角。
沈初时开启头脑风暴,贺珵禹最后一个动作的意思,应该是指他拒绝喝咖啡时,脑子里的想法。
他当时在想什么来着?
对,牛马才靠咖啡续命,吗喽靠的是摸鱼。
可到这里,信息还不够完整。
贺珵禹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刚才贺珵禹点了两下额角,说名这个词跟思想之类的有关。
一个词很快就从脑海里蹦了出来,他随之脱口而出:“牛马精神。”
“答对了。”主持的工作人员激动地公布道。
周围全是议论声,都在讨论贺珵禹那几个动作的意思。
听到答案是正确的结果时,沈初时自己也感到万分惊讶。
他从来没有跟贺珵禹说过自己不喝咖啡的原因,贺珵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人……该不会是有读心术吧?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完成了接下来的游戏,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最后险胜贺宴铭那组,拿到了一枚徽章。
“啧,明明可以大胜的,你走神了。”游戏结束后,贺珵禹边穿上西装外套边说道。
沈初时无语地腹诽道:“大尾巴狼,胜负心不要太重。”
贺珵禹整理起衣袖,“你在心里嘀咕我什么呢?”
沈初时震惊地后退一步:“你会读心术?”
贺珵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要是我会读心术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你这脑袋瓜里,究竟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和……秘密。”
沈初时心虚地眨了下眼睛:“我有秘密,你就没有吗?”
“嗯,”贺珵禹认同地点点头,“那确实很公平。”
沈初时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贺珵禹看看周围,不少人都围在李行身边,结算“赌资”,贺宴铭正抓着王端复盘游戏。
“去楼顶逛逛吗?”他向沈初时发出邀请。
沈初时披上外套,点点头,之后又摇头,举着那排徽章说,“我先去兑换奖品。”
“好,我在那边的休息室等你。”贺珵禹说。
年会是在贺氏旗下的一个酒店里举办的,露天酒会现场旁的那栋副楼,今晚被征用来给大家更换衣服和休息。
沈初时很快在兑奖区兑换了一瓶香水,然后往副楼走去。
他路过一个公共休息室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大魔王跟小可爱,简直配一脸。”
“是吧是吧,我一直都觉得他们两好配。”
“说不定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
沈初时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大魔王跟小可爱?
好好奇,好想知道。
他站在门边,想要再听一会儿。
“我也觉得他们是一对,这么默契。”有人附和着上一个人的发言。
“那些动作我一个都没看懂,你们有谁看懂了吗?”有人问道。
不少人都说没看懂。
沈初时这时已经隐隐猜到他们八卦的人是谁。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有人总结道。
身后传来一声赞同的轻笑声。
沈初时诧异扭头,发现贺珵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后,此时正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他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正要拉着贺珵禹离开,贺珵禹却比他快一步,将他拉到了休息室旁的一个储物间里。
储物间里没有开灯,空间也不是很大,黑暗中,他被贺珵禹抵在墙上,外面传来轻快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是休息室的人出来了。
慌乱、紧张,以及被禁锢的无措汇聚成一种刺激感,冲击着他的心脏,他伏在贺珵禹胸前,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能听到贺珵禹的心跳声,尤其是视觉被剥夺后,这种几乎同频的声音,变得暧昧又缱绻。
一个吻落了下来,他缓慢地回应着。
不久后,外面的声音逐渐息落。
沈初时推了推贺珵禹的胸膛,“我们出去吧。”
“等等。”贺珵禹说。
温热的气息扫过沈初时的耳垂,让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外面没人了。”他提醒道。
再不走,待会来人了更走不了。
“现在不行。”贺珵禹声音低哑。
沈初时有些纳闷,这里几乎没有光线,他无法看到贺珵禹的状态。
前方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呼吸有点重。
他后知后觉,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布料的腹部触碰到了某个蓬勃到无法忽视的存在。
“沈初时。”贺珵禹的气息更重了,语气里除了隐忍,更多的是即将被点爆的欲望。
沈初时感觉到了危险,他想起了刚才那些同事给贺珵禹起的代号——大魔王。
“抱、抱歉,我不知道……你……”他身体向后撤去,企图挽回事态。
“现在说抱歉,有点晚了。”贺珵禹强势地将手伸到沈初时身后,迫使沈初时的小腹压向自己。
即便隔着布料,沈初时都能感受到炙热和庞大。
“沈助理。”贺珵禹沉哑的声音越来越有磁性。
“嗯?”沈初时下意识地咽了下唾沫。
贺珵禹压低的声音继续从他耳边传来:“你惹的火,是不是该由你来灭?”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露出虎牙:你们说谁是小可爱,嗯?[白眼]
贺珵禹露出恶魔角:谁敢说我家小可爱是小可爱,嗯?[狗头]
沈初时:[问号][问号][问号]
第60章 扶摇职上
“怎、怎么就是我惹的了?”沈初时不服气。
其实他也是有反应的,但是反应没有贺珵禹那么大,起码能体面地走出去,对比之下,他认为这事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贺珵禹自己把持不住。
“怎么不是你?它可是因为你才激动的。”贺珵禹很不要脸地强词夺理。
“那、那你就不能稍微克制点?”沈初时反驳。
“有点难。”贺珵禹说。
沈初时想起前几次亲吻,情到深处,贺珵禹的反应也很大,久久都消不下去,确实……有点难。
他想了想,按着贺珵禹的胸膛往前推:“那你把衣服脱了。”
贺珵禹没有回应,像是愣住了。
下一秒,沈初时感觉到,杵在他们小腹间的东西,明显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变得更兴奋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又惹祸了,准确来说是火上浇油。
“咳,我是说,你把衣服脱了,挡一挡。”慌乱间,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砰~”储物间的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之后外面传来陆陆续续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沈初时屏住呼吸,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安静地趴在贺珵禹怀里,贺珵禹也没动,只是气息比刚才还要急促,某处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强烈。
沈初时咬了咬后牙槽,这家伙到底在兴奋些什么?
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刚才应该是有人路过,不小心碰到了储物间的门。不过隔壁就是公共休息室,经常有人往返,他们这时候出去,保不准会被人遇到,就算让贺珵禹把上衣脱掉用来遮挡,也会让人浮想联翩。
况且,还有人八卦他跟贺珵禹是一对。
“好啊,那我就帮你去去火。”他一不做二不“羞”,索性将主动权拿回来,“你最好能忍住别出声。”
贺珵禹又愣住了。
显然,刚才他只是想逗一下沈初时,并不是真的想让沈初时做些什么。
哼,嘴强王者。
见贺珵禹一改方才的嚣张,沈初时也开始兴奋起来。
昏暗中,他邪恶地勾了勾嘴角,一只手精准地找到了某人的命脉。
反正都是男人,还不知道谁占谁便宜呢。
一声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不敢发作的低吼:“沈初时。”
“怎么?贺总不满意?”隔着西服略微硬挺的布料,沈初时的手指灵活地往下划拉,又高高挑起。
其实他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主要是实际丈量后发现,太过超乎他的想象。
这人是吃巨无霸长大的吗?
贺珵禹喉间发出一声沉吟,后退一步,让两人间的间隔能容纳下第二只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抓住沈初时那几只修长柔软的手指。
“当然知道,在帮你‘灭火’。”沈初时语调绵软,像是把温柔的钩子。
他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还拉着贺珵禹的手一起。
“呃~”贺珵禹极力克制着,又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高高摞起的纸箱,纸箱摇晃着险些就要掉下来,他不得不用身体稳住。
沈初时趁机逼近,愈发肆无忌惮。
两人的处境完全掉转。
“好听。”沈初时仰起脸,吻住了贺珵禹的下唇。
贺珵禹想起自己也对沈初时说过同样的话。
呵,这报复心还挺强。
他没再抗拒,任由沈初时肆意妄为。
从未有过的愉悦感冲击着他的所有感官,他呼吸混乱,咬了一下沈初时的唇瓣,低喃了一句:“妖精。”
沈初时听着那被自己弄乱节拍的喘息声,也生出了某种隐蔽的愉悦感:“贺总也不遑多让。”
也不知道谁更像妖精。
“呵。”贺珵禹哼出一声笑,一只手抬起,摁住沈初时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另一只则落在沈初时腰窝下方。
因为接触面的关系,两只手掌都张成了半弧形,只不过其中一只可以随意变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初时早就能适应黑暗,他依稀能看到贺珵禹扬起脖颈,脖颈上隆起的喉结仿佛窒息般,快速滚动着。
他倾身向前亲了亲那枚喉结。
贺珵禹揉搓着他的发丝,努力平复气息,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再这样,我们今晚就要住在这里了。”
沈初时不敢再造次,好不容易熄灭的火,可不能再点起来。
“这里应该有纸巾。”他假装忙碌地从口袋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却被贺珵禹的手按住了。
“你先出去,我自己处理。”贺珵禹的声音依然嘶哑。
啧,还害羞上了。
“哦,好。”沈初时也没坚持。
霸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转身时,他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兑换的香水:“这个,给你,咳,或许你用得上。”
其他的都还好糊弄,但气味骗不了人。
贺珵禹接过香水,幽幽地说了句:“沈助理还真有先见之明。”
沈初时一想到贺珵禹现在凌乱的样子,也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有备而来的渣男,于是有些心虚,“凑巧而已。”
他整理起衣服,特别是裤子臀部位置的褶皱,确认外面没人后,拉开门溜了。
再次见到贺珵禹时,已经是在回年华里的路上,他们一起坐在商务车的后排,贺珵禹神色淡然,衣着得体,完全没有一丝混乱,因为有司机在,两人也没有交流,唯有那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在时刻提醒着他们,刚才确实发生了一些什么。
“笑什么?”贺珵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没什么?”沈初时别开脸。
原来淡淡的木质冷香是这样的啊,确实挺好闻的,尤其是喷在贺珵禹身上,明明是很清冷的味道,但到了贺珵禹身上,却有了种极力掩盖情欲的禁欲感。
贺珵禹也勾着嘴角看向另一边窗外,两人心照不宣地扮演着不是很熟的上下级关系,只有前方的小吴有些忐忑,平时总是喜欢互相呛上几句的两人,今晚实在是安静得有点出奇,从业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好像有点多余。
车子先拐去了年华里南区。
“谢谢贺总,我先回去了。”沈初时站在车门外,一本正经地道别。
“嗯。”贺珵禹点点头,“回去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沈初时眯了眯眼睛,“放心,不会。”
谁要胡思乱想啊。
告别贺珵禹后,沈初时坐电梯上楼。
明天就正式放假了,他得回趟沈宅,探探沈恒川的行踪。
如果沈恒川带沈家明出去度假,那他就可以悄摸地跟贺珵禹出去玩儿,如果沈恒川假期都在家里,他就得想办法找借口溜出来。
刚到家,贺珵禹就发了两条微信过来。
一条是一张印有奖品字样的航空里程券。
另一条是文字信息:“或许你用得上。”
“嘁~”沈初时忍不住笑出声,刚才他送贺珵禹香水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这人还真是记仇。
“谢谢。”他回复信息。
有了这张航空里程劵,沈恒川那边倒是好糊弄很多,贺珵禹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对话框里又跳出两条信息。
仍然是一张图片配一条文字信息。
图片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瓶深蓝色瓶身的香水,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手。
再看文字信息:“我很喜欢”。
这句话没有标点符号,不像贺珵禹的作风,相比疏漏,更像是一种留白。
喜欢什么?是作为礼物的香水?还是香水的味道?抑或是今晚发生的事?贺珵禹什么都没有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沈初时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弯着眉眼回复道:“我也很喜欢”。
同样没有标点符号。
贺珵禹:“喜欢就好。”
虽然文字没有表情,但沈初时完全能脑补出贺珵禹那暗戳戳得意的样子。
他张开手掌,在空中虚虚握起,回想了一下刚才丈量过的尺寸。
嘶,要是换他他也得意。
贺珵禹:“别想了,早点睡。”
沈初时猛地收回举在半空的手,飞快打字:“我才没有想。”
贺珵禹意味深长地发了个“嗯”字过来,之后才发了“晚安”。
沈初时选了个猫猫倒头就睡的晚安表情包过去。
次日,沈初时睡到自然醒,然后开车回沈宅。
贺氏放假的时间比法定假期要早几天,他估计沈恒川这个时候不一定在家,但主动回去总没有错,起码能让沈恒川少点戒备心,到时候也好沟通些。
如他所料,沈恒川到了晚上才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沈家明。
“大哥。”沈初时只跟沈恒川打了招呼。
沈家明用不屑地眼神看着他,也完全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你先上去吧,我跟小时有话要说。”沈恒川对沈家明温和地说道。
“哦。”沈家明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你倒是还知道回家。”沈恒川转身去酒柜给自己倒酒。
沈初时耐着性子:“年底工作多。”
沈恒川倒好酒转过身,坐到了高脚椅上,看着沈初时,“贺珵禹嘴角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完全在沈初时的意料之外。
他知道贺氏有沈恒川的人,但他没想到这么细节的事,沈恒川都要过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磕到了吧,他没跟我说。”
沈恒川从镜片后面透过来的目光晦暗不明:“昨晚你还跟贺珵禹一起玩游戏了?”
沈初时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反应过来沈恒川说的“游戏”就是字面意思,立刻回答道:“啊,对,他说想要尽量跟员工打成一片,所以就提前安排好了这次游戏。”
沈恒川打量了沈初时好一会儿,才像是放下了几分戒备,问话的语气里也没有了那么多试探:“你意思是说,昨晚你跟他一起玩的那场游戏,是早就串通好的?”
“嗯。”沈初时一听到“玩游戏”几个字,就莫名有些心虚,他努力维持镇定,“是啊,不然我哪猜得出他比划的那些动作。”
沈恒川知道游戏的事,自然也应该知道,贺珵禹比划的动作有多刁钻。
沈恒川垂眸思忖了一会,再抬起眼睛时,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沈初时说的话:“既然放假了,就回家住吧。”
“哦。”沈初时犹犹豫豫地应了一声。
沈恒川问:“怎么?有事要说。”
“嗯。”沈初时点点头,跟沈恒川说了自己抽中了航空里程券的事。
“你想出去旅游?”沈恒川若有所思。
“是啊,上班太累了,想出去散散心,”沈初时班味很重地叹出一口气,“你放心,我不花家里的钱。”
“正好,”沈恒川晃了下杯子里的酒,状似随意地说道,“我跟家明也要去Y国度假,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
沈初时面露难色。
“怎么?”沈恒川眼底又升起几分探究,“不想去?还是你约了别人?”
“是约了人。”沈初时启用补救方案。
“谁?”沈恒川问。
“熊岩。”沈初时回答道,“我跟他很久没见了,而且……”
他抬头看了眼二楼,“我跟你们一起去的话,家明会不高兴。”
沈恒川似乎才想到这一点,但还是没有松口。
“那你们打算去哪里玩?”沈恒川问。
“L国吧。”沈初时说,“因为还没跟你说,所以就还没定。”
“那你现在就打电话跟他商量。”沈恒川说道。
沈初时没想到沈恒川疑心病这么重,只能硬着头皮给熊岩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给熊岩反应的机会,“小熊,就是春节旅游的事,我们去L国怎么样?”
“L国?”熊岩舌头有点大,估计是喝酒了,“好啊好啊,正好春节我没地方去,呆在家只会被我爸训,烦都烦死了。”
“我来跟他说。”沈恒川伸出手。
沈初时咬了下后牙槽,跟熊岩交代了一句,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放心,小时就交给我吧,他会照顾好我的。”熊岩在那边乱七八糟地说道。
沈初时都捏了一把汗。
沈恒川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掉电话,终于松了口:“那就去吧。”
沈初时也没忍着,高兴地弯起嘴角。
搞定。
“那我先回房了。”他转身要走,却被沈恒川叫住。
他郁闷转身,努力挤出一个笑。
沈恒川不会是要反悔吧?
“收一下。”沈恒川说。
沈初时拿出手机,看到微信上有一条转账信息。
“出去玩,别丢我们沈家的脸。”沈恒川喝完最后一口酒,将杯子放在吧台上,越过沈初时上了楼。
沈初时看着手机里的那条转账记录,感觉有些棘手,最后还是点了接收。
以后再退回去好了。
第二天,沈初时被枕头下的手机震醒,他摸出手机看完信息,瞬间清醒,还没来得及回复,贺珵禹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进来。
“起床了吗?”贺珵禹优越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刚醒。”沈初时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机票定好了,后天出发。”贺珵禹说。
“嗯。”沈初时欲言又止地应了一声。
贺珵禹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在状态:“你哥又为难你了?”
“不是。”沈初时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贺珵禹柔声询问。
沈初时被这纵容的语气抚慰,也没再顾虑,开口问道:“我想问,我能再带一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哪个电灯泡这么不懂事?[白眼]
沈初时:[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