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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场很丑[六零] 骊偃 8796 字 4个月前

谢言长腿一抬,脚尖抵着门猛然一推,院门打开,屋廓下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左手扶着车把,右手一提车座,谢言推着自行车跃过门槛进了院,闻言“哦”了声。

“‘哦’是什么意思?”谢瑶跟着进了院,然后随手把门一关,坠在谢言身后亦步亦趋的问道,“是主人回来了呢?还是被政府回收后,安排给哪个单位的职工了?”

谢言停好车子,回身轻敲了闺女一记:“小丫头,问这么多做什么?”

谢瑶揉揉额头,抱着谢言的胳膊撒娇道:“人家好奇嘛”

“说话就好好的说话,发什么嗲?”丁静掀帘出来,立在廓下看着依偎在谢言身边的谢瑶训道。

谢言立马不乐意了,脸一板,警告道,“丁静!别找事。”“呵!”丁静双手环胸,反唇相讥道,“和着我自个儿的闺女,我连教导的权利都没有。”

“她小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她母亲,她应该由你教导。瑶瑶今年18岁,成年了,你来跟我要教导她的权利,丁静,你不觉得晚了吗?”

说罢,谢言拍拍闺女的头:“回屋写作业去。”

谢瑶冲他做了个鬼脸,无声地道句:辛苦了!谢同志!

然后蹦跳着越过丁静进了屋。

“好好,你们父女俩是一家,独独我是个外人。”大的对她横眉以对也就算了,小的更是直接无视,丁静心伤之余,恼羞成怒地吼了声,一甩帘子进了屋。

片刻,主卧里便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

谢言立在院里,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喵”

就着廓下的灯光,谢言侧头看去,一只黑猫纵身一跃,从墙头跳了下来。

“喵”瑶瑶胆怯而又迟疑地站在墙下,遥遥地打量着谢言。

犹记得67年10月,上面给了他一个名额,让他休假去魔都住了一个月。

11月,也是这般的晚上,她去车站接他,彼时,他截肢的右小腿装上了魔都假肢厂最新研究的索控机械腿,通过半年的练习,他行走坐卧如同常人,后来还学会了骑自行车,开厂里的吉普。

为此,有一段时间,她特别喜欢让他接送她上下学,只因为,她想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特别优秀的爸爸,哪怕是残疾,通过自身的努力,各方面也不比任何人差。

谢言深怕方才丁静的话伤了闺女,急着进屋安慰,遂只是淡淡地瞟了墙下的猫儿一眼,抬脚进了屋。

片刻,谢瑶的房门被敲响,谢言的声音清晰地从屋里传出:“瑶瑶我能进来吗?”

“进!”谢瑶在屋内应道。

这声音?!

瑶瑶怔了怔,慢慢地踱到窗下:是没出事前的自己!

四肢一蹬地面,瑶瑶跳上窗台,透过昏黄的玻璃看向屋内。

屋内的玻璃窗下摆着张书桌,少女此刻正衣袖半挽地立在桌后,蘸了墨水书写大字。

房门打开,谢言走了进来。

隔着道玻璃窗,瑶瑶看看少女,又看看走来的谢言,犹如隔着道电影屏幕在看自己的过往生活。

就连等会儿爸爸和自己的对话,靠着脑中的记忆都能复述一二。

爸爸:瑶瑶还在生你妈的气呢?自己:哪能呢,早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做好了准备。说实话,丁静同志要是哪天不找事,我都觉得这日子过得不正常喽。

“所以,”谢瑶狡黠地冲他爸眨眨眼,笑道,“对于她的话,我早已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您呀,就别担心了。明天,你不还要给员工开晨会吗?快回去洗洗睡吧。”

说罢,谢瑶握着毛笔的右胳膊肘一抬,抵着谢言将他朝门口推了下。

“你啊!”谢言心下一松,狠狠地揉了把闺女的头,顺着她的手劲向外走去。

谢瑶看着他爸的背影嘿嘿笑了声,一回头对上贴在玻璃窗外的猫脸,吓了一跳:“啊,什么鬼!”

瑶瑶同样惊得往后一仰,掉下了窗。

谢言猛然回身,疾步走到窗前,飞速打开书桌上方的玻璃窗,探身朝外看去,只见一截毛绒绒的黑色尾巴于灯光下一闪,消失在夜色里,须臾,墙头那边转来了轻微的动静。

联想到方才在院中见到的黑猫,谢言关上窗,安抚地拍了拍闺女的头:“应该是你顾爷爷他们养的猫。”

“顾爷爷?”谢瑶挑眉。

谢言自知失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隔壁刚搬来的邻居。”

谢瑶放下毛笔,俯身往桌边一趴,看着他爸好奇道:“什么来历?”

“归国花侨。”

“哦”谢瑶拖着长音,直身,吹了声口哨,“有钱人呐!”

“怎么这时候回国?”

谢言眉头一蹙,曲指给了闺女额头一记,斥道:“什么这时候,那时候的,你当我们花国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又敲!”谢瑶拍开老爸的手,不满道,“哪天我要是傻了,准是你敲的。”

“说什么胡话。”谢言瞪她,“练你的字去。”

说罢,朝外走去。

“唉爸,”谢瑶伸手拉住谢言的衣袖,笑道,“我能去隔壁玩不?”

谢言抗拒道:“他们家又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孩子,你去干嘛?”

“好奇,过去看看呗。”

“不行。”

“为嘛?”

“我说不行就不行,哪来的这么多理由。”谢言敷衍道。

……

隔壁,沈瓒双手环胸,抬头看向刚刚跳上墙头的猫儿:“出门怎么不说一声?”

洗碗的功夫,屋内屋外就不见了她的踪影。

瑶瑶沉默地纵身一跃,从上跳下。沈瓒忙伸手一接,揽了她在怀。

“瑶瑶!”沈瓒不赞成地低喝了声,训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你该庆幸,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我,要是卫老、顾医生他们,你不但会伤了自己,也有可能会砸伤他们。”

瑶瑶埋头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瓒一怔,方查觉出她情绪不对,不由心头一软,顺了顺她的脊背,温声问道:“见到你爸妈了?”

瑶瑶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瓒想了下方才从隔壁传来的声音,猜测道:“见到你爸了,没见到你妈?”

“喵”嗯。

沈瓒想起另一个还尚稚嫩的声音,脑中不期然地闪过一张过分美丽娇俏的身影,眸子幽暗,心思难辩道:“还有你自己?”

瑶瑶敏感地似捕捉到了,不由诧异地抬头,“喵喵……”你认识我?

靠着多年的默契,瑶瑶便是没在他手心写字,沈瓒也从她音频不同的叫声中听出了她的意思:“找不到你的那五年,我来过这儿几次。”

他一度希望,瑶瑶的灵魂已经回归。

所以,抱着那么一缕奢望,他找来了。

可只远远地瞅上那么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她。

或者说,那不是同他经历过战火、生死等,诸多磨难的瑶瑶。

听出沈瓒掩藏在话里的意思,不知为何,瑶瑶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嘴角翘起越咧越大。

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瑶瑶往上爬了爬,觑着他的双眸,笑道:“我美吧!”

沈瓒莞尔,抱着她大步朝屋里走去。

“我不美吗?”扯着他的衣襟,瑶瑶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说啊,我倒底美不美?”

沈瓒好笑地掰开她的爪子,托着她走到厨房的水缸前,就着灯光让她照照:“美吗?”

“我说的是……”瑶瑶挣扎着指了指隔壁,“那个我。”

“找到瑶瑶了?”堂屋客厅里,三位老人闻声出来问道。

沈瓒嗯了一声,关掉厨房的灯,抱着瑶瑶朝三人走去:“去隔壁了。”

“哦,”卫老捋着胡须,看着瑶瑶饶有兴趣道,“以这么一种形式见到自己,是一种什么体验?”

什么体验?

瑶瑶也说不清,即有一种隔着银屏看自己过往的感觉,也有一种恍然若梦的陌生感。

这份陌生,来源于时空飞渡和一幕幕的过往经历。

虽然几段经历,她记起的不多,于她来说,时间也都不长,可其中的波澜和一次次的生死体验,还有那些走近她,又离去的人、物,带给她的亲情、友情、别离与伤痛,都让她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有一种沧桑感在其中。

18岁,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早已远远地离她而去,她再也找不回那份恬淡的天真和活力。

“叩叩……”

院门被敲响。

顾医生精神一震,看向门口:“应该是小谢来了。”

“我去开门。”沈瓒脚步一转,抱着瑶瑶走到大门后站定,抽去门栓,开了门。

“谢叔。”早年沈瓒从西南山区巢匪归来,带了小灵鼠的尸体来看老爷子时,是见过谢言的。

只是多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早已变了模样。

谢言:“你是?”

“沈瓒。”沈瓒抱着瑶瑶,单手做了个请,他一边领着谢言往里走,一边又道,“我,你有可能不记得,我提一个人你应该还有印象。”

借着走廓上的灯光,谢言偏头打量着沈瓒,嘴里疑惑地“哦”了一声。

“原川城宏发机械厂的工程师沈壁。”

“沈壁?”时间太过久远,谢言凝眉想了下:“44年,劝说左老捐出大半家产的地下工作者沈壁?”

当年从沈壁手中接收这批财产的就是他。

沈瓒:“捐献家产,是左老一早的打算,我父亲只是很荣幸地做了那个接手人。”

“谦虚了,若没有你父亲的劝说,捐献不会那么顺利。哦,我想起来了,54年你是不是来过?”谢言按着额头笑道,“我说怎么有点眼熟。”

“犹记当年,你才这么高,左老还跟我介绍说,什么家学渊源,少年英才。”谢言瞅了瞅沈瓒身上的制服,拍着他的肩膀赞道,“不错,年纪轻轻已是两杆三星了,好好干。”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门口。

顾医生笑道:“看来不用我跟老宋介绍,你二人就熟识了。”

沈瓒:“我跟谢叔早年见过。”

“哎哟!”顾医生一拍额头,恍然道,“你们看我这记性。54年小瓒过来看望老爷子,在这住过几天,你们俩那时可不就认识了。”

“来来小谢,”顾医生笑着招呼道,“这位想来你也认识。”

谢言一眼扫过卫老只觉面善,再看第二眼,已然认出,他虽然不是卫老的兵,也没跟他本人见过面,可大名鼎鼎卫司令,当过兵的又有几个不知。

下意识地,谢言双腿一并,敬了个军礼:“卫司令好!”

卫老回礼,伸手与之相握,口中笑道:“同好同好。”

寒暄过后,几人步入了客厅。

在这期间,瑶瑶伏在沈瓒怀里,双目一直不曾离开过谢言半刻。

沈瓒见此,心头微微一动,待几人落坐后,将瑶瑶往谢言怀里一递:“谢叔帮我抱会儿小黑,我给大家沏壶茶。”

突然被改名叫“小黑”的瑶瑶,恍若没闻,注意力全放在了谢言身上。

谢言愣了下,接过看上去呆呆怔怔的猫儿,笑道:“这猫是小瓒养的哦。”

沈瓒“嗯”了一声,拿着包茶叶去了厨房。

望着晃动的门帘,谢言总觉得沈瓒离去前那一声“嗯”,颇有些意味深长。

谢言过来略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翌日一早,瑶瑶立在墙头,目送着谢言、丁静、谢瑶,一个个离开家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久久回不过神。

“在想什么?”

“我在想,”瑶瑶飞身跳进沈瓒怀里,于他手中写道,“便是我真能回去,我还是我吗?”

一股悲凉袭上心头,沈瓒抿着嘴,脸色十分难看:“你怎么会这么想?”

瑶瑶感受得到,环着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瑶瑶笑道。

“瑶瑶,”沈瓒握着她的两个前肢,将她平举到眼前,四目相对,他眼里透着瑶瑶从未见过的沉痛与忐忑,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这种念头,以后你想都不要再想。”

“这次你要是回不去,等待你的除了再次穿越到动物身上,还有一种可能永久性的消失于这大千世界。”

尽管心里有了太多的不确定,这个话题,那日过后,瑶瑶再不曾提起。

几日后,赵廉带着老军医和几名研究人员到了川城,住进了离谢家不远的一处私宅。

在这里,很多房间里都被摆上了仪器。

瑶瑶由卫老抱着,沈瓒、顾医生等人护着去过一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他们出现。

至于那次过去都做了什么,瑶瑶每每想起,都不是太记得。

眼瞅着离那个日期越来越近,意志力强如沈瓒、性子稳如卫老也开始焦虑起来,大伙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瘦着、削瘦着。

瑶瑶还知道,他们晚上经常失眠,很怕失去似的一晚上总会来她房间几趟 看看她 摸摸她 碰碰她。

尽管心里早早就做足了准备 当沈瓒抱着她冲进隔壁 扑向倒在血泊中的那个自己时 瑶瑶还是有片刻的茫然与无措。

“瑶瑶!”

瑶瑶抬头 对上沈瓒担心隐忍的双眸。

耳边是大师诵经声。

哦 对了 前天 山深古寺的那位先后给了爷爷和她木珠的老和尚 也被上面给请了过来。

瑶瑶的目光从沈瓒脸上移开 一一扫过他身旁的卫老、顾医生、宋管家、赵廉、老军区 然后看向门口。

前两天谢言被人举报 给羁押在了革委会。

佛经萦绕 木鱼声声 身上的禁制一点点地散去 灵魂飘忽着朝上飞去。

眼见就要离开黑猫的躯体 瑶瑶止不住地叫了声“爸”

“瑶瑶 我已经让人放了谢叔出来 你快去……”沈瓒红了双眼 “冲过去 要记得 狭路相逢 勇者胜 不要留手……”

瑶瑶痴痴地、万般不舍地看了沈瓒片刻 又将目光落在了门口 直到瞅见那个踉跄奔来的瘸腿身影 才放弃了抵抗

任由诵经声在前引导着她扑向地上的人儿。

心里牢记着沈瓒的话 瑶瑶一瞅见对面的光团 下意识地扑了过去。

直到听见对方的惨叫是那么的耳熟 才心头一凛 松开口 朝对方看去。

那是……

“不!”瑶瑶慌乱地连退数步 复又上前 伸手去抚对方的脸 她想要确认……

对方似吓破了胆 瑟缩着飞一般逃出了体外。

“谢瑶”

“谢瑶!你回来 我是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会有两章番外。

105、第105章

1969年年底,沈瓒和瑶瑶在诸多亲人的见证下,在聊城举办了婚礼。

婚后,沈瓒带着瑶瑶回川城祭拜过左老,转道去东北农场陪沈壁等人过了一个平静的新年。

初八,沈瓒牵着瑶瑶的手,背着沈壁准备的大包小包干果菜干登上了前往海岛的船只。

“小瓒,”眼见距离海岛越来越近,瑶瑶紧张地攥了攥指尖,“你说,祖祖能认出我吗?”

重回身体后,瑶瑶发现,有关海龟那世的记忆不但没有遗忘消失,她本身还保留了些海龟的习性,比如水中呼吸,水中寻宝,跟小海龟对话。

沈瓒收回朝远眺的目光,侧身,抬手将瑶瑶被风吹落在颊边的发别在耳后,握住她冰凉汗湿的手,“它要是忘了你,咱就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邀它来家住。”

“朝夕相处,总有想起的那一天。”

甲板上都是人,瑶瑶为他的举动悄悄红了脸,讷讷道:“我们家?”

“嗯,我们家。”沈瓒笑道,“怕你住不惯楼房,我申请的是早前部队来岛,建的第一批家属院,别看灰扑扑的不好看,却是参照海边人家,用贝壳、海草混和着泥土建的,结实得很。”

“房子我去年就申请下来了,前院种了果树花草,后院一边开恳出来种了蔬菜,一边用竹篱笆围起来养了鸡鸭。”

“它后面靠山,左侧近海。瑶瑶,”沈瓒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眼里的深情倾泻而出,“别怕,你这一生有我呢。”

“小瓒……”

瑶瑶知道自己刚从病床上醒来那会儿,忆起被自己驱赶出身体的那个年少的自己,一度无法自处,躲避着光,躲避着人,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也拒绝着小瓒的靠近。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瑶瑶,永远别跟我说这三个字,我想听的是别外三个。”沈瓒摩挲着掌心的小手,目含期待。

“哪三个?”瑶瑶仰着莹白的小脸,不解道。

沈瓒盯着她樱粉的双唇,轻呐:“我爱你!”

轰!

瑶瑶大脑一片空白,双颊殷红如血,怔怔地看着沈瓒。

轻叹一声,沈瓒伸手覆住了她的双目,“别这样看我,我会把持不住的。”

“流氓!”

“呵呵……难道瑶瑶不喜欢,昨夜是谁求着……”

“沈瓒!”

海岛码头,尚飞宇、秋文夫妻带着他们的儿子小南瓜和大海龟,早已等候多时。

瑶瑶跟在提着行李的沈瓒身后,步下船。

“老沈,这里!”尚飞宇挥着手,快步迎上,接了沈瓒手里的大半行李,然后胳膊肘一抵沈瓒,觑了眼瑶瑶,挤眉弄眼道,“这是嫂子吧,还不介绍下。”

瑶瑶心中的忐忑被他的热情打消,张口就道:“我还用介……”

“瑶瑶!”沈瓒提醒般地回头轻瞟了她一眼,对尚飞宇道,“我爱人谢瑶。”

“瑶瑶这是尚副团,尚飞宇。”

“嫂子好!”尚飞宇将右手里的包裹往左胳膊窝里一夹,敬了个军礼。

瑶瑶抿了下唇,想笑:“你好!”

人群散去,秋文牵着小南瓜上前:“嫂子,我是尚飞宇的爱人秋文,这是我们俩的儿子小南瓜,欢迎来岛上生活。”

“你好,小南瓜好。”瑶瑶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红包,弯腰塞到小南瓜的口袋里,然后摸了摸他的头,“长得真漂亮!”

“仙女姨姨,”小南瓜看着跟小仙女一样好看的瑶瑶,腼腆道,“我是男生,不能说漂亮,要叫靓崽。”

“哈哈……”尚飞宇大笑,“对对,我们小南瓜是靓崽,全岛最靓的崽。”

“不害羞!”秋文轻点他的额头,“还不跟姨姨说声谢谢。”

“谢谢仙女姨姨。”小南瓜乖乖道。

瑶瑶莞尔:“姨姨叫瑶瑶,小南瓜叫我瑶阿姨吧。”

说罢,掏出吃剩的巧克力奶糖,递给他。

从市里到海边的这一段,路不好走,怕晕车,瑶瑶没敢吃早餐。沈瓒临时去商店给她买了包巧克力奶糖,她在车上吃了四五颗,喂了沈瓒两颗,如今还剩大半。

“谢谢瑶阿姨!”小南瓜拍了拍塞满了奶糖的口袋,乐道。

“真乖!”瑶瑶点了点他的小鼻头,直起身,看向朝这边缓缓爬来的大海龟,“祖祖”

“沈叔叔,原来瑶阿姨认识大龟啊!”小南瓜看着绕过他们大步朝大海龟走去的瑶瑶,仰头看着沈瓒乐道,“我还想着,介绍他们认识呢。”

沈瓒目光深邃地落在一人一龟身上,半晌,低头:“听我说的。”

小南瓜恍然:“哦。”

“祖祖,”瑶瑶俯身,手轻轻地落在海龟硕大的头上,含泪笑道,“好久不见。”

“瑶瑶?!”海龟晃着脑袋,不确定地叫了声。

“是我!”泪水滑落,瑶瑶在它身前蹲向,双手环着它的脖子,忍不住呜咽道,“见到你真好!”

“瑶瑶!瑶瑶!瑶瑶……”大海龟硕大的头颅,开心地晃着,一次次蹭过她的脸颊。

沈瓒在后面看得一头黑线,忍无可忍,把手里剩下的行礼往尚飞宇怀里一塞,大步走来,扯了瑶瑶起来,双臂一伸,抱了人就走。

大海龟惊呼一声,掉转身形,在后急追。

尚飞宇看得瞠目,半晌,偏头,看向秋文,确认道:“我没眼花吧,沈瓒那丫的,就因为大龟抱了抱他老婆,光天化日之下,他就将人扛走了。”

不等秋文回答,小南瓜脸一仰,给出了答案:“姨姨太好看!沈叔叔不舍得让大龟碰一下。”

“沈瓒!”瑶瑶羞得小脸红艳如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你快放我下来。”

她要哭了,来岛第一天,他就来这一出,是怕她不出名吗?

沈瓒余光瞥了眼紧追不放的大海龟,抱着怀里的人儿紧了紧:“瑶瑶,我后悔了,当初卫老要将它带回京市,养在紫庭阁前面的海中,我就该答应的。”

不得不说,看着瑶瑶抱着它,那种旁人难以容入的亲密无间,他妒了。

然而之只是开始。

这之后,他只要上班一走,瑶瑶就会带着大海龟悄悄地潜入了海里,与鱼儿追逐,带着小海龟们畅游、戏耍,或是潜入海底打捞、收藏珍宝。

放下所有的包袱,她活得像一个孩子。

参加任务回来,飞机上,沈瓒拿着望远镜,于海面上一遍遍搜寻。

一旁多少知道点真相的李东海不解道:“既然这么担心,怎么还放任她去海里游玩?”

“你年龄也不小了,还不打算要个孩子吗?”

“这女人吧,不管心有多大,只要一怀孕,那心儿准定下来……”

絮絮叨叨,李东海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夜里,情事过后,沈瓒撩开瑶瑶脸上汗湿的头发,亲了亲她的嘴角,哑声问道:“瑶瑶喜欢孩子吗?”

瑶瑶疲惫至极,闻言脑中闪过数百只小海龟围在身边吵闹的场景,摇了摇头:“不喜欢。”

沈瓒眼里的光暗去,翌日一早,出操后,抽空又去军医院找调来养老的老中医拿了几包计生用品。

聊城的顾医生、宋管家从他们结婚的那天就在等,等瑶瑶怀孕的消息传来,他们好名正言顺,包袱款款地来海岛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电话里,听老军医说沈瓒又去拿计生用品了,愁得在家揪掉了十几根胡子。

“沈瓒这么大了,还不急着要孩子,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宋管家猜测道。

顾医生在屋里转了几圈,“我看多数是瑶瑶还没有走出来,适应新的生活。”

“那……就再等等吧。”

如此过了五年,就在大家放弃了对孩子的期盼,开始着手帮瑶瑶制定养老计划时,瑶瑶被诊断出了怀孕两月的事实。

小泡包一出生,就受到了诸多宠爱。

周岁,几位长辈偷偷在家给他办抓周宴,瑶瑶默默地将爷爷留给她的檀木小盒放了上去。

顾医生看到那小盒怔愣了下,才想起老爷离逝前,将一封写给瑶瑶的信交到了他手里,说,等瑶瑶结婚生子了,就给她。

这么多年,要不是见到这小木盒,他都差点忘了。

信里写满了对瑶瑶的思念和对她未来的期盼,末尾是三个数字。

是初遇时,宠物店,绑在瑶瑶脚上的铭牌号。

盒子打开,五张纸。

三张房契,一张在京市,一张在川城,另一张就是聊城谢家隔壁的那座四盒院。

两张银行存票,一张大洋五千,一张黄斤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