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谢言住院期间,老爷子一边时不时地拎着厨房准备的汤水前去看望,一边让护卫全国各地的打听,哪有什么有名的大师。
瑶瑶的穿越是超自然现象,既然这种现象存在,他相信这世间定然也有什么通鬼神、会术法的大师。
时间一晃便是六年,如瑶瑶笔记本上所写,鬼子投降,两党相争gong党胜,随后建国、公私合营……
接到宋管家电报赶回来的老大一家,连同护卫、张妈等,在川城解放前,又都被他送到了港城。
顾医生和宋管家不愿意走,随他留在了国内,狗蛋他们上学的上学,进部队的进部队,各给一笔钱后,老爷子渐渐地也跟他们断了联系。
时间迈进50年,刚过完春节,老爷子便带着顾医生和宋管家拎着行礼,踏上了开往聊城的火车。
路上,老爷子时不时地掏出怀中的荷包,打开看上一看。
顾医生瞧得好笑:“一个刻了符文的木珠,偷都没人偷,反而您这么来回地翻腾,别人还以为是个宝贝呢,倒是引人注意了。”
老爷子笑笑收起,在他心里可不就是宝贝,这是他废了老鼻子劲,给瑶瑶找来的定魂珠。有了它,便是被人夺了身体,也能保护她灵魂不散、不灭。
这几年,谢言从没跟老爷子断过联系,听说他老人家要来聊城调养,忙帮着将隔避的四合院买下,打扫、布置。
老爷子带着宋管家、顾医生一下车,谢言便接着了。
到家,丁静已烧好了热水和炕。
“左伯父,”丁静挺着肚子来搀,“热水已经烧好,你们这会儿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漱?”
老爷子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摸摸她肚子里的宝宝。
“咳!”顾医生忙咳一声,扶住了老爷子,“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重,我来。你怀着身孕呢,别累着了,快进屋歇歇,吃饭洗漱什么的,我们自己来。”
“对对,”老爷子回过神,连连附和,“别累着了,小谢快扶你媳妇进屋。”
进了屋,老爷子打开行李就往外拿东西,什么奶粉、巧克力、奶瓶、小玩具,粉粉嫩嫩的小被子、小毯子、小衣服、小帽子等等,很快就堆满了坑。
惊得谢言和丁静目瞪口呆,顾医生捂了捂脸,宋管家在旁打圆场:“咳,老爷子跟谢厂长投缘,临近过年,又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圆圆胖胖的娃娃抱着他的腿叫爷爷。这不,一醒来就让我和顾医生到百货商场,把孩子用的东西都买齐了。”
顾医生接着编道:“你们两口子也知道,我和宋叔一辈子没成家,也没养过孩子,这不……一买好像就买多了。”
这哪是买多了,应该是搬空了人家的幼婴店吧。谢言和丁静互视一眼,纷纷露出苦笑。
老爷子家大业大,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从他们结婚开始,每每送礼物,都是成打成打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节制。
两口子也不是没有拒绝过,只是往往今天拒绝了,转天给的更多。时间一久,两口子学了个乖,也不折腾了。
心里只将三位当成自家长辈对待,吃的咸鸭蛋、腊肉、身上的毛衣什么的做了就寄过去。
如今更好,住到一处了,那就多多走动孝敬吧。
还别说,小衣服、小帽子什么买得真漂亮,只是怎么全是粉的。
“顾哥,”谢言不解道,“你上次来给小静把脉,号出是女娃了吗?”
顾医生上次来,丁静怀孕刚满三个月,他想说,自己不是神仙,真没那本事,别说三个月了,就是这会儿六个月了,他把一下脉,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然而,老爷子根本就不给他这个张口的机会,谢言话一落,就抢答道:“对对,是女娃,软萌萌的好看极了,我连名字都想好了。”
谢言家没有长辈,他倒真不介意老爷子给孩子起名,遂问道:“叫什么?好听吗?”
“瑶,美玉,稀世珍宝耶。”老爷子拽过谢言的手将字写下,“谢瑶,好听吧?”
“好听。”两口子点头。
老爷子拂须而笑。
五月春暖花开,丁静阵痛,腹中孩子入盆,没人记得通知在工厂上班的谢言。老爷子拄着杖在旁指挥,“小顾,你去叫车。小宋,赶紧拿包袱。”
丁静被三人飞速送进医院妇产科,两个小时候后,伴着婴儿的啼哭,谢瑶降生在了这个世上。
“家属在吗?”护士抱着娃娃出来,老爷子拐杖一扔,抢先上前接了娃娃在怀。这几个月来,他可没少在家练习如何抱娃。
“唔……乖哦,乖哦,不哭,不哭……”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小小的娃儿,还没睁眼,便先在他怀里抿嘴笑了下。
那一瞬间,老爷子感动得红了眼眶,生命轮回,圆形跑道上,他的瑶瑶又站在了起点。
睁眼、嘟嘴、翻身、爬、吃第一口辅食,张嘴叫出的第一个称呼……无不伴着老爷子、顾医生和宋管家的欢笑、惊呼、欣喜。三人参与了谢瑶的无数个第一次,小小的四合院里,常常是欢声笑语。
谢瑶五岁那年,老爷子的生命走到了的尽头。
躺在病床上,老爷子不敢阖眼,谢瑶对他依恋太深,他怕他陡然一走,孩子心里承受不住。
“老爷可还记得朱凯之?”主仆相伴十多年,顾医生知他甚深,“川大文学系的教授,我把他叫来,给瑶瑶当爷爷如何?”
老爷子反复考虑了半天,笑道:“有点不甘哦。”
“只是瑶瑶生命中的一个普通长辈。有关你的一切,我将它压在瑶瑶心底,待她大了,我再回来开启。”国内形式越来越严竣,老爷子已给他和宋管家订好了船票。
“好,去办吧。”老爷子点头。
老爷子幼时便出外闯荡,什么人没见过,当日在灵堂如何看不出朱凯之的异样,事后就让护卫去查了。
只是……瑶瑶笔记里对朱凯之称呼亲腻,老爷子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对他的报复,只让顾医生打电话给乔治,停下一切对朱倩的帮助。
一个弱女子,没了钱财支撑,在异国他乡过得可想而知。
顾医生捏着朱倩呢,根本不怕朱教授在与瑶瑶的相处中反水,胡乱说些什么。
老爷子离逝当天,顾医生利用催眠术,消去了谢瑶脑中有关三人的记忆,将朱教授的一些片段植入她脑中。
办完老爷子的丧事,顾医生和宋管家又远远地守了谢瑶一个月,才恋恋不舍地起启离国。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故事,完。
明天第二个开始,小天使们晚安。感谢在2019121117:36:222019121121:3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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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1章
谢瑶的意识于黑暗里沉浮,周身似被什么洪烤着渐渐暖起,鼻尖有青草香,耳边还响着鸟鸣虫语。
睁开眼,一片绿,顺着根茎还能看到顶端,随风摇曳的一朵淡紫小花。
这是哪啊?谢瑶下意识地张了张翅,翅膀没有扬起,倒是身形一个不稳,骨碌碌地顺着陡坡滚了几圈,“砰”的一下,撞在块凸起的树根上,阻了去势。
肚皮翻转,四爪朝上。
被灰色毛发覆盖的腿,肉粉的爪子映入眼帘。谢瑶眨了眨眼,翻身站起,转着身体绕了几圈。
四爪带尾,灰毛兔子?还是其他?
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谢瑶爬下树根,从草中钻过,找了半天寻到一条小溪,踮脚站在溪边的圆石上,探头看向水里的倒影。
尖嘴翘须圆耳,豆大的小眼滴溜溜一转,透着几分茫然的傻气,老……老鼠!
谢瑶惊得往后连退数步,一不小心退到圆石边,爪下打滑,“扑通”一声落了水。
“咳咳……”短暂的慌乱过后,谢瑶发现这具身体会游泳。扑腾着爬上岸,风浮过,谢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四顾了下,谢瑶在明媚的阳光下寻了块干爽的石头,费劲地爬上去,“呼哧”喘了口气,摊开四肢往上一躺,阖眼晒起了身上的皮毛。顺便想一想,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一枪正中心脏,她应该是死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灵魂既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到本体,而是又穿到了一只小老鼠的身体里
“唉!”轻叹一声,谢瑶翻了个身,往旁边干爽的地方爬了爬,两只前爪交叠着掂在下巴下,看向潺潺而流的溪水,以及小溪对面的山林。
春暖花开,似是五月光景。自己死时川城两街榕树新叶渐长,树下已是绿阴成片,这么看倒也没差几日。就是不知,现下所处的还是不是44年那个时空?还有这是哪啊?会是川城西郊的药山吗?
身后草丛里“窸窣”声响起,谢瑶思索着问题,先时没当回事,突然身后一冷,有什么遮了阳光。
谢瑶疑惑地回头,吓得头皮一麻,妈啊,蛇!要死了,蛇是要吃老鼠的吧?
连滚带爬,谢瑶仓皇跳下石头,撒腿往草丛跑去。
青蛇摆尾于身后紧追不放,呜……谢瑶要哭了,刚醒来,就要葬身蛇腹了吗?
这一刻,她特别怀念当鹦鹉的那些日子,她要还是一只鹦鹉,后面的青蛇哪敢追着她不放啊,该转而逃命四窜了。跑啊跑,却怎么也躲不开后面追击的青蛇,谢瑶心肺要炸了,口里“呼呼”直喘。
不行,得想个办法。吱……老鼠会什么?钻洞、爬树、游泳,而这些蛇好像也都会。
呜……怎么办?
“吱,小花,这里。”
“吱吱……快点,小花。”
谢瑶心下一喜,有人,然而抬头四顾,除了一方土坡上立着三只冲她招手的老鼠,哪来的半个人影。
……跟她说话的是三只老鼠?
“快点,小花!”为首的老鼠对她又叫道。
不管了,保命要紧。谢瑶脚下拐了个弯,朝三只老鼠所在的土坡跑去。
谢瑶刚一爬上土坡,三只老鼠配合着便将一个个土疙瘩、小石子推了下去。
砸得土坡下的青蛇蜷缩成团,不知受伤于否。
谢瑶看得直咋舌,现在连老鼠都这么聪明了吗?
“快跑。”
谢瑶跟在三只后面,跌跌撞撞地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土坡,钻进草丛,穿过一方洼地,到了个土洞前,随他们钻进黑乎乎的地洞,摊在地上潮湿的土里“呼呼”直喘。
“吱,小花,不是让你去挖洞吗?你怎么跑到溪边玩去了?”
“又偷懒了呗。”
“这回你幸好遇到的是小青,不是大白,要不然啊,便是把我和你大姐、二姐拿去顶缸,也救不回你。”
随着三只老鼠叽叽咕咕地一阵训,谢瑶也弄明白了,面前三只老鼠分别是她大姐小黑、二姐小灰和三姐小墨,而她很荣幸地有一个别样的名字小花。
听大姐说,刚出生那会儿,她因为头上有一缕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鼠爸怕别的名字不能突显出她的美貌,特意拿了家里的口粮,找族长帮她起了这个名字。
“小花,”老三伸出尾巴尖拍了拍谢瑶,“选好地方了吗?你打算把窝挖在哪里?”
哦,没说的是,四姐妹成年了,已被鼠爸鼠妈撵出了窝,要她们自己寻地方挖洞单过。
老大、老二、老三勤奋,窝早在两天前就挖好了,唯有小四,离了父母,摘花扑蝶,早将挖洞的事忘到天外去了。出来的这几天,不是挤在老大这,就是跑去老二的洞里睡。
谢瑶探头往洞口看了眼,夕阳西下,这会儿便是寻到地方,挖洞也来不及了。她可不敢一个‘人’住在荒野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遂看向老三:“三姐……”
彷似知道谢瑶要说什么,老三“吱”的一下炸了毛 “想都别想。我告诉你哦小四 我已经找到相好了 今晚就准备领回洞 你说你好意思打扰我春风一度?”
谢瑶:“……”
动物的世界这么开放吗
“大姐……”谢瑶看向老大。
老大摇了摇头 抬爪一指洞外 就着夕阳的余晖 一只叼着果子的肥胖黑鼠正往这儿爬来。
谢瑶双眸一暗 看向老二。
不等谢瑶开口 老二转身爬出了洞 “我今天开始试婚 若是感觉不错 一月后请你们喝喜酒。”
孤零零地站在山坡上 一阵风吹来 谢瑶搓了搓微潮的皮毛 按了按“咕咕”直叫的肚子 只觉倍感凄凉 这咋过啊?
呜……她想爷爷、想宋管家、顾医生、小瓒、沈爸 还有自己的小被子 小枕头。
“喂 ”一只灰鼠从树洞里钻出 “小花 你要不要给我当媳妇?我的洞干燥又温暖 洞里的存粮能让你吃到夏天。”
谢瑶吓得一激灵 转身就跑。
“唉 你跑什么啊?”灰鼠挠了挠头 不解道 “不要就不要吧 我又不强抢 有必吓得转身就跑吗?”
一阵急奔 回头见灰鼠没有追来 谢瑶摊坐在地上 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的余晖被清冷的月光掩去 晚风吹起 透心凉。
不行 得吃点东西 再找个避风、安全的地方。
这个季节山里该有野果了 比如:樱桃、木瓜、野李、野桃、刺泡儿、羊□□等。
高的树采摘困难 谢瑶开始有目的的找那些矮灌木 这会儿谢瑶倒是庆幸 庆幸她豆大的小眼 夜间还能视物。
别的没找到 刺泡儿倒是找了那么几个 吃完 谢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扯了些叶子铺到刺条下 又扯了些盖在身上 缩着身子 谢瑶慢慢地阖了眼。
不敢睡得太死 谢瑶时不时睁眼警惕地打量下四周 再往叶片里钻钻 睡会儿。
这么折腾到天亮 谢瑶松了口气 赶紧爬起来 先摘了刺泡儿把肚子填饱。然后开始往山下走
昨天寻问三个姐姐 现在是什么年代?此地又是什么山?三只全然不知。
她准备去山下探探 这里若是川城西郊的药山 时间上又与44年相隔不远 她想进城找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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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2章
谢瑶瞄准一个方向下山,却高估了老鼠奔跑的速度和对方向的把控。
“小花,”当谢瑶再一次从一个土坡上跑过时,一只灰鼠扒开草丛钻出地洞,很是无奈道.“三过家门而不入,怎么,还记恨阿爸上次训你的事呢?”
谢瑶脚步一顿,回头打量着灰鼠,狐疑道,“阿……阿爸?”
“嗯,进来吧。”灰鼠说罢,转身进了洞。
“我,我要下山。那个阿爸,改天我再来看您。”
“下山?”灰鼠转过身,走到谢瑶面前,直起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发热啊,怎么老是想一出是一出呢?”
谢瑶身子一僵,待它把爪子拿开,才后退一步,缓缓吐了口气:“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咱家住的又是什么山,所以想下山看看。”
“哈哈,我家小花长大了。”灰鼠的捋了捋鼠须,目露慈爱道,“往常只见你撒娇卖乖,胡吃海喝,没想到刚离开家几天,便学会了关心时事。”
“怪不得族长说你那是没开窍,一开窍,立马就能担负起我灵鼠一族的寻宝大业。”
“灵……灵鼠?寻宝?”谢瑶捂了捂砰砰直跳的心口,咋这么玄幻呢,莫不是这一次穿越直接换了时空?
“阿爸,那现在是什么时代,哪一年?”谢瑶急道。
“建国五周年,桂省灵山。”
建国五周年!谢瑶呼吸一窒,是自己想的吗?
“1954年?”谢瑶心儿高高悬起。
“对。今儿正是1954年5月5日,端午节。走吧,跟我回家,你阿妈准备了稻米。”灰鼠说罢,叼了谢瑶颈后的皮子往洞里拖去。
谢瑶刚舒了一口气,又窘红了脸,“阿爸,我自己会走。”
父女俩所站的位置离洞口不远,灰鼠叼着谢瑶走了几步,就到了洞口,“行了,进去吧。”
谢瑶被灰鼠推得踉跄了下,进了洞。
“小花,”一只白鼠迎上前,亲腻地抱了抱她,拉了她往里走,“这几天过得好吗?”
谢瑶点点头,被白鼠按坐在枯草上。脑子里却胡乱地想着:10年相隔,不知爷爷怎么样了?还有小瓒、沈爸……
再想远点,这会儿,聊城的自己该上幼儿园了吧。
白鼠用叶子托了些米粒放到谢瑶身边,“吃吧。吃完让你阿爸带你选个地方,你自己学着挖个洞,可别再去你三个姐姐哪儿打扰了。”谢瑶点点头,转头看向灰鼠:“阿爸,这里离川城多远?”
“川城?”灵鼠疑惑道,“可是遍种榕树,近靠江水的那个川城?”
“对。阿爸知道它?”谢瑶心中一振。
灰鼠点点头,“听往来的鸟儿说,它们从川城飞来灵山,要一两个月。想来,应该是很远很远了。”
鸟儿飞行都要一两个月,那……自己一只小老鼠步行的话,不知又要走到何年何月?谢瑶心下一沉:“阿爸,咱们平常能见到人类吗?”
“能啊,”灰鼠轻笑,“小花不记得了,前面那座山上就住着一群人类。往年储存过冬物资,哪回没去借过几次。”
“借!”动物这么有规矩的吗?
“哈哈……”灰鼠捋了捋鼠须,“‘借’,不过是个文明的说法。”
“老苍,你跟它说这些干嘛。”白鼠又用叶片装了两份米粒,一份给了灰鼠,一份放在自己面前,对谢瑶劝道,“小花,你已经成年,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姐姐们也不能照顾你一生,你也该学着长大、独自生活了。”
“什么川城、人类的,离我们都太过制遥远,跟我们的生活也不沾边。你啊,也别整天听风就是雨的做什么白日梦,收收心,好好的挖个洞,寻个夫郎过日子才是正经。”
谢瑶:“……”
要她跟只老鼠成亲……光是想一想,谢瑶就吓得浑身一激灵,起了身鸡皮疙瘩,“不,不用了。我……我一只鼠过得挺好的。”
“唉,”白鼠轻叹,“不是阿妈逼你,只是你这贪玩的性子,没只老鼠照顾你,给你寻摸吃的,夏秋还好,冬天……阿妈真怕你熬不过去。”
谢瑶:“……”
她这么菜吗?
灰鼠安抚地拍了拍白鼠:“不怕。我看小花已经开窍了,说不定转天就能寻到什么天材地宝,跟族里换取吃用。”
谢瑶一愣:“阿爸,就我……能寻宝?”不是她贬低自己,从小到大,说来她一直都没有什么财运。
跟着爷爷收集了一箱子私房吧,这么一枪送了命,不也又是一无所有。
灰鼠点了点谢瑶额头上的一缕白,“你是灵鼠,怎么就不能寻宝。”
“灵鼠!”这已是她第二次从鼠爸口中听到这个词,“什么是灵鼠?”
“嗅觉灵敏,能分辨出山林中的各式药材食物。”
谢瑶又等了会儿:“没有了?”
“呵呵,”灰鼠轻笑,“小花以为能做到上面两点很容易吗?万里挑一啊!
“那阿爸、阿妈和三个姐姐……
灰鼠摇了摇头:“我们都没有。咱们这一族,虽然统称为‘灵鼠’一族,是寻宝族的后裔,可经历过灵气断绝,经历了建国,如今族里有希望开启灵智的只剩你一个罢了。
谢瑶只觉肩膀陡然一沉,无形的重压扛在了脊梁。
吃过米粒,又啃了半颗野杏,谢瑶谢绝了鼠爸的帮忙,问清了前面人类居住的地方,告别了担心的鼠爸鼠妈,穿过丛林,坐着横木飘过溪水,走了五天五夜,爬过高墙,进入了座山寨。
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外出,能不能搭个顺风车。爷爷的年龄不小了,她怕耽搁下去……不能再见爷爷最后一面。
没来山寨之前,谢瑶以为鼠爸说的是处少数民族的居住地,进来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寨内不但没有劳作耕种的痕迹,四周还设有瞭望台,有来回巡视的带枪护卫。
避过一队骂骂咧咧的护卫,谢瑶心中陡然浮现一词:山匪。
花三天将山寨逛了个遍,谢瑶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从厨房偷了块糕点裹腹,谢瑶钻进议事厅,趴在房梁上听了半天,知道山下形势严峻,他们搜罗了些陈粮物质,近期不会下山,不免悠然一叹,看来山上还得再住些时日。
谢瑶在厨房的柴禾下给自己用条新毛巾团了个窝,安心地住了下来。
每天吃饱喝足,便出外逛逛,探一下武器库,跑一趟议事厅,或是跑到他们的仓库看看。
不知道是她这具鼠身自带的属性,还是因为她本身爱财,库房成了谢瑶最爱待的地方,什么金银玉饰、锦绣绸缎、山珍药材,但凡见了,无不被她扯出来,拖到柴禾下藏起来。
眼见藏得东西越来越多,而上面盖的柴禾随着厨房的用度越来越少,谢瑶自觉柴下已经不安全了。
托腮想了想,是该挪了个地方了,只是往哪挪呢?
“小花, 窗前的麻雀叫道,“我前日见到你二姐了,她肚子鼓鼓,听说是要生娃了。
“二姐小灰, 谢瑶翻身坐起,疑惑道,“我月前来时,它不是刚说要试婚吗?怎么这么快就有宝宝了?
“咳, 跟谢瑶讨论这个,麻雀颇是有几分不自在,“你们鼠类繁殖之快,你还不知道。
“算算日子,再过十几日你就要当小姨了,你不准备回去看看吗?
谢瑶眼前不由晃过初来那两日,三个姐姐和鼠爸鼠妈对她的疼宠回护,“回!
姐姐结婚、生娃,作为小妹的她,哪能次次不到场呢。还有鼠爸鼠妈,养育原身这么大,怎么也得回去给他们报个平安,顺便尽下孝。
说走就走,谢瑶夜里跑到院角的一棵树下刨了个洞,把不能带走的金银玉饰用油纸包好埋到里面,又挖了几棵草种在上面,洒上枯叶。
然后把吃食丢给麻雀,请它帮忙多叫几个同族,将一块块巴掌大的布料、点心、谷类等用油纸包,请它们驮着运出寨子。
另有剩下的药材,被谢瑶用油纸包好拖着出了山寨。
44、第3章
带着大包小包回乡,一路行来纵然有十几只麻雀帮忙,对谢瑶来说,还是只有一个字:“累!”
回来当天,夜色已晚,将东西交给鼠爸鼠妈,谢瑶吃了点肉干和半个果子,往鼠爸铺在洞里的干草堆里一扑,倒头就睡。
翌日一早,被叽叽咕咕的声音吵醒,谢瑶迷糊地从草堆里爬起,只见洞内洞外挤挤挨挨地聚满了大大小小的老鼠。
听了会儿才明白,合着她此次回来,对整个鼠族来说,还是衣锦还乡呢。
“花儿,你醒了。”鼠爸挤来,慈爱道,“阿爸打了水在洞外,你要不要去洗漱一下。”
谢瑶点点头,看向一众侧耳顷听父女俩说话的老鼠,“他们……”都是谁啊?
“哦,他们呀,呵呵……”鼠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小花,阿爸正想跟你说呢,你带回来的吃用不少,家里人少,一下子也吃用不完,这天气,又不能长时间存留。倒不如……分一些……给族人,你看呢?”
来了一个多月,谢瑶除了第一晚不清楚状况,过得狼狈些,之后去了山寨,吃用上就从没短缺过,对物质自然就没有什么紧张感,“阿爸做主便是。”
“哈哈……还是花儿孝顺。”鼠爸捋着胡须,笑眯了豆大的小眼,好像从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谢瑶从鼠群中穿过,挨个笑着问了声好,走出地洞,找到鼠爸用果核装的水,漱了漱口,又抹了把脸,抬头透过青绿的草叶望了下日头,估了下时间,应该是早上六点左右。
还早,按她在山寨的生理习惯,这会儿还在睡梦中呢。
回头看了眼乱哄哄吵闹的地洞,谢瑶踱着步子走下土坡,轻嗅着山林中的花香、果香,寻了丛野果,捡那成熟的果子摘了几颗,抱着坐在一处干爽的树根上,一边啃食,一边倾听着林间的鸟鸣虫语。
“小花,”麻雀从树上飞下,“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谢瑶把果子递了一颗给它,麻雀张嘴叼住,一口吞下,谢瑶又递了一颗过去。
“家里有些吵。对了,”谢瑶把爪里的果子都放在麻雀面前的地上,示意它吃,“你们什么时候回山寨?”
麻雀几口将果子叼起吞下,“你呢?”跟着小花有饭吃,这是小麻雀跟她连续相处几日,得来的经验。
“我啊,要在家待上两日。”陪陪鼠爸鼠妈,再去看看大姐、二姐、三姐。
“哦,那我等你。”麻雀展翅飞起,“要走了,你站在这树下叫上几声,我就听到了。”
谢瑶抬头见麻雀落在树上一个旧鸟窝里,了然地点点头:“好。”
扫了眼爪上沾染的果汁,谢瑶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穿过草丛向溪边走去。
不知是不是真像鼠爸说的,她觉醒了灵鼠的天赋神通,总之这一月来,她发现自己的嗅觉越来越灵敏了。
就像现在,她不但嗅到了远处小溪散发的水汽,还嗅到了各式动植物散发的或芳香,或刺鼻的味道。
洗过爪,漱了口。谢瑶扯了些毛草,坐在溪边的大石上,四爪并用地编了个小背篓,采了些记忆里比较好吃的果子和一些能吃的野菜、花儿,拖着回了家。准备和昨天带回来的布料、点心、肉干一起,下午挨个地给姐姐们送去。
往土坡行走的一路,谢瑶时不时地便会遇到位,或背或驮或抱着布料、吃食的族亲。
粗粗估算了下它们带走的东西,谢瑶一颗心不断下沉。
“阿爸!”
“唉,小花又带东西回来了。”看到谢瑶身后拖拽的背篓,鼠爸双眼一亮,“阿爸正愁东西不够送呢。”说话间,鼠爸身手矫健地从地洞里爬上来,扯了背篓递给随它出来的一只灰毛大鼠,“大伯,这个你拿去先吃着,待下次小花再寻了东西回来,我一定单独留一份给您。”
谢瑶:“……昨天带回的东西,没有了吗?”
“哈哈……东西太少了,都不够乡亲们分的。”鼠爸傻笑道,“小花,再运东西,像布料、药材啊,这些不实用的东西就不要了,肉干大家吃着不错,你多拿点肉干稻米回来啊。”
说罢,鼠爸往地洞里一钻,门“啪”的一声,在谢瑶面前关上了。
“……不是,阿爸,”谢瑶几步窜到门前,拍了拍,“我给姐姐们准备的东西呢?”
“阿爸”
没有回答,只有隐隐的“呼噜”声,从地洞里传了出来。
“唉!”谢瑶垂头叹了口气,搞不懂鼠爸的思维,难道族亲的几句赞美,比女儿们的生活质量还重要?
算了,还是想办法,赶紧再补三份礼物吧。
谢瑶转身走进山林,果子什么的,对于三只勤快的姐姐来说,想来不缺,倒是肉干、谷粒和药材难得。
想到既将要生产的二姐,谢瑶准备先找药材。山寨库房里唯一的百年人参已被她咬碎带回来了,其他都是些西药。西药药效强,不能乱用,看来只能在这山里寻找生长的药材了。
跟着爷爷生活的那几年,谢瑶随老爷子去过川城的药山,进过左家的中药房,故而一些常用的没有炮制过的中草药,谢瑶还是认得的。
“小麻雀,”谢瑶站在树下,跟麻雀将家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怕是要多留一段时间了,你若是等不得,就先走吧。”
山寨的厨房对麻雀来说,一点也不好进,往往是刚落到窗前、院里,便被厨娘拿着竹杆撵了。
这么算,倒不如随小花留在山里,最起码有吃不尽的果子,“我陪你留下。”
谢瑶心下一暖:“那等回了山寨,我多给你找些点心、肉干吃。”
“小花,你真好!”麻雀欢悦地在树杆上蹦跳了几下,“对了,小花,你要到哪里寻找药材?这一片的药材,不是被受伤的动物们吃了,就是有主。”
谢瑶爬上一棵歪斜的枯村,目光落在云雾缭绕的深山,“我们去哪看看。”
“行。”
说走就走,两只也没有什么负累,吃的路上找便是了。
一路行来,谢瑶也没有放弃寻找,为了验证自己嗅觉的灵敏度,她时不时闭上眼停下,耸动着小鼻头,仔细分辨着周围的植被,然后再睁眼一一对着确认,看自己分辨的对也不对。
该说它们生活的地方物产丰盛吗,走出不过两天,谢瑶便寻到了诸多中草药,有灵香草、黄精、天麻、三七、黄连等。当然也有遇险的时候,两天间光蛇,她便遇到不下十条。
往往这时候,靠着灵敏的嗅觉,谢瑶先一步避了开去。
“东西太多了。小麻雀,”谢瑶商量道,“咱在这儿停留几日吧?我想把药材晒干,然后挖个洞先埋起来,等用到了,或是回程时再取。”
“行啊,怎么都可以。”反正它也帮不了忙,左右都是小花在忙活。
在谢瑶忙着晒药、挖洞时,作为一名剿匪军,沈瓒已乔装扮成名山下少数民族的少年,经过层层盘查挑担进了山寨。
夜间,睡在柴房的沈瓒,翻身爬起,推开窗格,一跃而出,摸索着进入山寨内部,往大当家的书房潜去。
书房门窗上挂的铜铃,被线扯动,刹那间响彻山寨,护卫们倾巢而出。
枪声响起,沈瓒负伤而逃,一路朝后山窜去。
身后护卫们紧追不放,借着树木的掩护,沈瓒拔枪与之交峰,及至到了天亮才摆脱身后的追兵,脚下一个踉跄摔倒于地。
谢瑶怕自己在山里拖得太久,让小麻雀等得不耐,失去了唯一的朋友,为了赶时间,又连夜挖了个洞用来存放药材。
因为忙和得太过忘我,再加上她现下所处的地理位置离山寨甚远,所以夜里响起的枪声,倒是半点没有听到。
早上,谢瑶小憩了片刻,从挖好的洞里钻出,扯了些晒干的大叶子铺在洞里。
四处查看了下,觉得可以了,掀开盖在药材上的叶子,谢瑶捡了支最大的人参往洞里拖拽,刚拖了大半进洞,突听洞顶“扑通”一声,随之身前的土簌簌而落。
辛苦一夜挖好的洞,被上面的大家伙砸塌了。
“咳咳……”怕被埋在里面窒息而死,谢瑶丢下人参,忙朝另一个方向挖去。
把挖下的土垫在爪下,谢瑶敲了敲头上的土,听回音,已经很薄了,遂奋力一顶,顶开一个小洞。
深吸一口气,青草香拌着一缕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谢瑶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忙朝旁边的大家伙看去。
阳光穿过层层树叶,跳跃而下,斑斑点点落在一堆湛蓝的布料上,谢瑶陡然一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45、第4章
谢瑶爬出洞,小心凑近地上的人,绕着看了一圈。对方脸朝下趴着,腿部和肩部的衣服一片濡湿,透着股血腥味,应该是受了伤。
“吱吱……”谢瑶叫了几声,对方一动不动,她捡了根小木棍,戳了戳对方。
小棍那头是尖的,大概是戳痛了,对方呻呤了声。谢瑶吓得忙丢下小棍,一溜小跑躲在了树后,探头看了看,见对方又不动不吭了。
遂仰头叫道:“小麻雀,小麻雀,你知道他是哪来的吗?”
麻雀在上面的窝里翻了个身,嘟囔道:“整座大山,除了山寨那儿的人会往这里跑,别的……你可有看到还有人过来?”
谢瑶看了看对方身上的衣服,倒也认同了这种猜测,山寨里的匪徒原来是哪的人倒是不知,不过现下他们的衣着,听厨娘说,跟山下的山民一般无二。
而山民,一怕山寨的匪徒,二怕山里的野兽,平常是不敢进山的。
“那我们要救他吗?”如今的山匪,可跟爷爷早前收拢的护卫不一样,那些叔伯多是生活所迫,不得已才逃进山里,占山为王,生活上还是多以耕种为主。
而前面山寨上的匪徒,她待了一月,多少也摸清了底,全是集结而来的地痞流氓和犯罪份子。穷凶极恶,几乎没有手上不沾血的。
似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麻雀在上面“扑哧”一声乐道:“救他干嘛?等他好了,反过来一脚踩扁你啊!”
“我说小花,你要是闲得无聊,倒不如躺下歇歇,或是寻点好吃的果子来。”
谢瑶抿了抿唇,麻雀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将对方身下的人参和几样药材拽出来,放到树后。谢瑶转身背着用毛草编的小筐去溪水边简单地洗漱了下,顺便寻了几样野果回来。
“小麻雀,吃饭了。”将小筐放下,谢瑶挑了个熟透的果子一边啃着,一边又踱到了伤者跟前。
短发,耳根处的皮肤很嫩,看年龄应该不大,再看手,虎口和指腹隐有薄茧。
为什么说“隐有”呢?因为上面的茧薄得几乎看不出,又有几道血痕遮掩,仔细打量,似特意用什么磨过。
这一点让谢瑶有些疑惑,“小麻雀,你昨夜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麻雀从树上飞下,落在小筐前,一边啄食,一边点头:“有枪声,还有追赶和叫嚷声。”
谢瑶更不解了:“你是说,山寨的人在追杀他?”
麻雀想了想点头:“嗯。”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若不是一伙的,那眼前的少年会是什么人?山下的山民,还是……谢瑶记得建国后,部队就在到处剿匪,爸爸常年支助的一位战友,就是在剿匪的过程中受了重伤。所以眼前的少年,也极可能是军人。
丢掉果核,谢瑶往少年身下钻了钻,寻到他的口袋扒着看了看,除了一块硬糖,再没什么。不死心,谢瑶四爪并用脱下了少年的鞋子。
“小花,你在做什么?”
“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谢瑶扇了扇鞋内的臭味,指了下地上的硬糖,“你尝尝这个,糖,比果子还甜。”
麻雀不异有他,啄开糖纸,一口把糖吞进了嘴里,然后卡在了喉咙里,摇着头直翻白眼。
谢瑶忙放下鞋,握着它的脖子,往上捋,痛得麻雀浑身直冒冷汗。
糖块捋到喉上,谢瑶抱着它的头,猛然一甩,糖块从嘴里飞出,砸在树杆上又反弹回来,击中了麻雀的肚子,“喳”
惨叫一声,麻雀光荣地痛晕了过去。
谢瑶懵逼地松开手,麻雀倒在地上。
想了想,谢瑶扯了麻雀的翅膀,将它拖到树根凸起的凹槽里,用片叶子将它盖住。省得自己一个不注意,让它被什么东西叼走吃了。
捡起鞋子,扯下鞋垫,谢瑶屏息仔细寻摸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丢下鞋子,谢瑶又到了少年脚边,四爪并用,把另一只鞋也扒了下来。
这一次,谢瑶从鞋垫下抠出一个折叠的红色小本本,打开是党证。
看照片,少年一脸青涩,再看党员的基本情况,姓名:沈瓒,出生日期:1939年1月22日……
沈……沈瓒!捏着党证,谢瑶一阵轻颤,是……是自己认识的沈瓒吗?
名字对得上,年龄对得上……谢瑶放下党证,几个飞窜爬到少年头部,使出吃奶的劲,使命地推了推。
“唔……”对方缓缓地睁开眼,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谢瑶嘴一咧,笑了,有沈爸的影子,定是小瓒无疑了。
谁他妈见过老鼠笑,沈瓒身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全竖起来了,单肘支地,手一扬,谢瑶就被他扇飞了。
“啪唧!”谢瑶被拍在了树杆上,然后滑到麻雀睡的凹槽里,将刚刚转醒的麻雀砸得“嗝”一声,又晕了过去。
谢瑶晕头晕脑地从凹槽里爬出来,“沈瓒,我是瑶瑶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沈瓒一睁眼就看到了只会笑的老鼠,刚将它拍飞,那家伙又叽叽乱叫地跑来了,还一副吃了兴奋剂的激动模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手一摸,压在身下的枪就拿出来,对准了谢瑶:“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开枪了。”不是不想开,而是枪里没了子弹。
谢瑶吓得“吱”一声,停住了脚步,“沈瓒,我是瑶瑶啊,你不认得我了吗?瑶瑶!‘大将军’!鹦鹉……”
沈瓒看着一边叫,一边朝他扑来的老鼠,枪一丢,紧爬起步,捡了棍子在手:“别过来,我不管你是老鼠还是什么玩意儿,再敢过来一步,我抽死你。”
谢瑶看着沈瓒瞳仁里的慌乱与紧张,失落地双肩一塌:“你听不懂我说话啊。”她还以为自己是灵鼠,跟谁都能对话呢,故而在山寨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这么待了一月,没见有人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她还当自己隐藏的好呢。
唉!原来不是。
谢瑶缓缓地往后退,慢慢地退到树后,找出自己藏起的三七、人参,试探地一点一点往他面前推。
这更诡异了好不好!
沈瓒忍着身上的痛,飞快地穿上鞋捡起地上的党证,爬起来,选了个方向,拄着棍踉踉跄跄往外走。
谢瑶看他过后,地上落下一串血滴,心疼道:“沈瓒,你别走了,快把伤口包扎一下。”
听着身后传来的老鼠叫声,沈瓒头皮一麻,急喘了下,走得更快了。
随着沈瓒的移动,血腥味于林中散开,潜伏而来的动物们蠢蠢欲动,灌木被撞得沙沙作响。
沈瓒脚步一顿,警惕地连连后退。
谢瑶见此,将爪里的药材一丢,几步冲到沈瓒前面,将他护在身后,冲着摇动的灌木呲牙怒吼,“滚!”
灌木被扒开,一头灰狼从中走出,另有三头尾随其后:“小灵鼠,想让我们不吃他也可以,把你挖的人参拿来几根。”
谢瑶紧张地扭身推了推沈瓒,示意他赶紧退到树后,沈瓒哪还注意到她啊,盯着四头灰狼,冷汗都下来了,一张脸更是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我给,你们别吓他,退后退后。”推不动沈瓒,谢瑶大着胆子驱赶灰狼。
为首的灰狼往后退了一步,谢瑶双眸一亮,心里有了成算,扯着沈瓒的裤腿拼命往回带。
沈瓒瞅了瞅脚下奇怪的老鼠,又扫了眼后退一步的四头狼,在小老鼠“吱吱”的叫嚷里,小心地往后退去。
他退两步,四头灰狼跟着进一步。沈瓒心里焦急 脑中急转 这些狼怕脚下的小老鼠?而小老鼠好像在……护他?
是这样吗?要不试试?
沈瓒寻找着机会。
谢瑶扯着沈瓒到了药材旁边 松开他的裤腿 抱了只最大的人参 往灰狼面前推了推。
沈瓒:“……”
动物还会交易?
所以 小老鼠是在用人参 跟灰狼买他的命吗?
为首的灰狼示意身后的手下上前接过人参 “不够。小灵鼠 这几日 你可没少找药材 单单一支人参就想买一条人命 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谢瑶鼻头动了动 扭头看向左边 那里散发着别的动物气味。
“那你一定也知道 我总共只藏了四个地洞的药材 都给了你 ”谢瑶往左一指 “那它要什么?”
顺着谢瑶手指的方向 巨树后转出一头白虎。
白虎盯着灰狼嘴里叼着的人参 长舌一伸舔了舔唇 目露垂涎。
为首的灰狼 低吼了声 带着三名手下 戒备地盯着白虎 慢慢地到灌木里 隐去了身形。
谢瑶轻吁了口气 直起身子抱着前爪冲白虎作了一揖 “您稍等。”
随后拽着沈瓒到了一个地洞前 松开沈瓒的裤腿 谢瑶双爪飞快将洞口的土刨去 扯开里面干枯的叶子 探身进去 拽了根人参的根须死命往外拖。
沈瓒缓缓蹲下:“我来。”
谢瑶一怔 忙松开爪子 让到一旁。
沈瓒漆黑的瞳仁微微一缩 心下骇道:它听得懂我的话。
然而不等他再深思 白虎迈步跟上来 伸头一顶 顶得沈瓒一个不稳 歪倒在旁。
白虎没管他 抬爪一刨 就将里面埋的药材全扒拉了出来。
人参它认识 三七也知道 黄莲就不认得了 它好奇地叼了块嚼了嚼。片刻 白虎毛绒绒的脸皱巴着挤到了一起 泪汪汪地伸着舌头“呸呸”直吐。
谢瑶忙将小筐里没吃完的果子拿来 跳上它的头 抓着它的耳朵 荡秋似的将果子丢进它嘴里。
谢瑶摘的果子都不大 几个果子吃完 苦味还没有压下 白虎又张开了嘴 冲着谢瑶撒娇道:“还要。”
“那你帮我保护好他。”谢瑶指了指沈瓒。
白虎瞥了沈瓒一眼 点点头:“他不好吃。”
谢瑶咧嘴笑了下 松开它的耳朵 从上跳下 耸了耸鼻子 然后一溜小跑到了棵桃树下 哧溜爬上去 摘了些桃子丢下。
白虎等不得 叼着沈瓒的裤腿 也跟了过来。
扫了眼地上摔烂的桃子 白虎嫌弃地耸了下鼻子 朝谢瑶张开了嘴。
谢瑶怕砸疼它 它发飙伤了沈瓒 犹豫了下。
白虎等得不耐 抬爪挠了挠地 低低吼了声 谢瑶不敢怠慢
忙摘了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小心地托着往下爬了爬 才敢抛进它嘴里。
一个摘一个吃 倒也温馨安静。
沈瓒紧绷的神经一松 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腿软地往地上一坐 沈瓒忍不住扯唇苦笑了下 今日所见 真真是三观颠覆 世界玄幻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晚安 另祝考研、考试的诸位一切顺利 心想事成。
46、第5章
忍着头部的晕眩,沈瓒伸手就近捡了个桃子,拔出绑腿里的匕首,削去果皮和摔烂的部分,连着啃食了五个,才止了腹中的饥饿。
偷偷瞥了眼一鼠一虎,见两只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沈瓒扶着树缓缓站起,试探地往外走去。
“沈瓒!”谢瑶时刻关注着他呢,“你去哪啊?”
喊完,想到他听不懂,谢瑶忙丢下桃子几个飞窜跳下树,朝他追来。
白虎食肉,吃桃子不过是为了去除口里的苦味,几个桃子下肚,它嘴里就没了苦涩的味道。之所以还一直张嘴接桃,不过是为了跟小灵鼠逗趣。
这会儿见小灵鼠追着人类要走,不干了,转身冲着沈瓒低低地吼了起来。
沈瓒身子一僵,停下步子,浑身戒备地扫了眼白虎,低头看向脚下“吱吱”叫的小老鼠:“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玩。”
有什么事,比身上的伤还重要啊!谢瑶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扯着他的裤腿示意他坐下。
旁边有白虎虎视眈眈地盯着,沈瓒纵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过,也不得不从。
谢瑶瞅了瞅他小腿和肩头的濡湿,回头走到白虎身前,商量道:“虎儿,我能不能先用些草药?放心,事后定会双倍补偿给你。”
白虎抬了抬爪。
谢瑶吸了口气:“四……四倍?”
白虎点点头。
“你可真会打劫。”谢瑶无奈地抹了把脸,“行吧。不过,你得在这里陪我们待几天。”
沈瓒养伤最少要一周,在这期间要来回换药,血腥味散开,势必要吸引些动物过来。
她一只小老鼠是没办法护住他的,谢瑶盯着白虎,目含期待。
白虎觉得眼前的小灵鼠,眨巴着眼睛的模样甚是可爱,左右它每日除了吃睡,也没有什么事,遂点了点头。
“哇”谢瑶紧绷的脊背一松,兴奋地跳起来抱了抱白虎的腿,“谢谢你,虎儿。放心,我小花说话算话,在这期间一定多多给你找寻药材。”
“那现在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跟着爷爷的时间长了,对‘人尽其才物尽期用’这几字,谢瑶多少还是学了点。
白虎就喜欢小灵鼠这幅生机勃勃的模样,点头示意它说。
“嘿嘿……”谢瑶不好意思地搓了搓爪子,“好久没有吃肉了,你能打几只小动物吗?”她吃不吃倒无所谓,只是小瓒不能跟她一样光吃果子,那样营养跟不上,不利于养伤。白虎转身离去,也没走远,就在附近猎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
谢瑶也没闲着,来来回回地抱了些干草和干柴过来,“小瓒你有火吗?”
沈瓒看着小老鼠跳着脚连连比划,明白后越发惊奇了:它竟然不怕火!一般动物哪有不怕火的?
默默地拿出匕首,挑了根粗壮的木柴挖了个凹槽,抓了把软草放进凹槽里,沈瓒选了根小木棍,双手握着抵在凹槽里飞快旋转。
谢瑶在旁紧张地盯着,片刻火星冒出,落在软草上徐徐燃了起来。
白虎带着猎物过来,看到火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嘴一张,丢下猎物,爪下扒着地,呲着牙连连低吼。
“不怕。”谢瑶跑过去,一个飞窜跳到白虎头上,安抚地拍了拍它的头,“不怕哦,只要不去碰,烧不到的。有了火,我们反而可以烤肉吃,烤熟的肉吃着可香可香了。”
谢瑶说着嘴馋地吸了口口水。
白虎抬爪把谢瑶从头扯下,托在爪里,看了看她无忧的嘴馋模样,心里的紧张退去,将她放下,低头重新叼起猎物,朝火堆走了过去。
离着火堆还有段距离,白虎不安地停了下来。
谢瑶冲它招了招爪:“不怕,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