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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场很丑[六零] 骊偃 20020 字 4个月前

23、第23章

左中赏年纪大了,他自己就是学医的,知道大鱼大肉吃不得,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过,半月前的那场车祸,让他差点醒不来,倒是长了些记性,肉食什么的出院后就忌了,不会无端地又点上。

“听说是‘大将军’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捡到它的一对父子,再加上出力寻它的二少,吃饭的应该有四人一鸟。”

“父子!孩子多大?”

“师父,你都不听外面的消息的吗?这几天街面上一直流转着一句话,说是捡到‘大将军’的是位五岁大小的孩子。”

“孩子啊!”思索间,谢长风从长房的菜式里,又挑了份咕老肉,两盅佛跳墙,一份清蒸鱼,一碟素炒虾仁,一盘锅塌豆腐,一个山菌锅子、一道素珍,一盆牛肉羹,两份甜点,“记着,佛跳墙别让老爷、‘大将军’和那孩子吃,虚不受补。”

“师父!”长房点好的菜被挑走了一半,小徒弟急得要哭了,“大夫人今天有客,请的还是凤仙小姐。”那位可是田中一久的夫人。

谢长风眉眼不抬地剥着手中的松籽,“让她有问题,找左中赏。”

小徒弟一噎,看着谢长风手下的松仁一点点增多,试探道:“师傅,这是给凤仙小姐那只凤头鹦鹉吃的,还是给‘大将军’的?”

谢长风眼睑轻撩,瞥了小徒弟一眼,“你说呢?”

唉,这还用说,看师父的表情就知道了。

……

谢瑶趴在沈壁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真美。花草树木、亭台轩榭、假山流水,可谓是十步一景,百步一亭复一院。

“到了,这边请。”左庭瑞迎了父子俩进入主院。

左中赏已等在正房门口,一眼扫过沈壁怀里的谢瑶,心下巨震,羽毛怎么会……烧得这么严重?他家宝贝最是爱美,这还不得自闭了。

“瑶瑶,我的儿啊”

沈壁脚步一顿,“瑶瑶!‘大将军’的小名?”

左庭瑞先前听爷爷叫过那么一两声,遂点点头。

宋管家笑道:“当年买它时,它就叫瑶瑶。听宠物店的老板杰西说,瑶瑶是小家伙自己取的名字。”

“明明是只公的,却坚称自己是名女生。老爷怕它左了性情,便又给它起了个威丰凛凛的大名‘大将军’。”宋管家说着,伸手从沈壁怀中接过谢瑶。

谢瑶:“……”

她现在脑袋一片混乱,世间真的有这么多巧合?为什么看到左会长,她心下同样激动万分,明明她不认识他啊。

到了左中赏面前,谢瑶下识地往他怀里一扑,双翅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爷爷,瑶瑶想死你了。”

话一出口,谢瑶就僵住了,为什么她说得这么自然?还有……这种熟识度,哪来的?

“唉,爷爷的心肝宝贝哟,爷爷也想死你了。咋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心疼死爷爷了。”

左庭瑞看着他爷爷心肝宝贝将一只鹦鹉宠在心上,嘴里泛起了苦味。

“是不是很幻灭?”他问沈壁。

说实话,不管见过多少次,他都没法将这一刻的老爷子,与面对他们时的那个冷醋无情、刻薄寡恩的老头子对映吻合。

人都有多面,沈壁虽然略有诧异,却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跟左会长先前也没有接触过。再说,看他满城找‘大将军’的疯狂劲儿,多少也能猜测些‘大将军’在他心中的份量。

“爸爸,”沈瓒握住沈壁的手,情绪低落道,“以后瑶瑶是不是就留在这儿,再也不能与我们相见了?”

沈壁揉了揉儿子的头,没有回答。

心里的惊疑暂放,谢瑶拍了拍老爷子的肩,“爷爷快别伤心了,我没事,就是羽毛秃了,难看了些,身上的那点伤早好了。”

“瑶瑶还伤着了!”左中赏心中一惊,忙抱着谢瑶进屋,“小宋,快叫顾医生过来,给小家伙好好地看看。”

“我这就去。”宋管家应着,转身就走。

左庭瑞对沈壁父子做了个请,引着两人进屋,吩咐张妈上茶。

另一边,左中赏将谢瑶放在沙发上,打开翅膀查看了起来。

“啊爷爷!还有人在呢,你能不能顾忌一下人家的面子……”

“哈哈……好好,是爷爷不对。”看谢瑶没有因为羽毛留下什么心里阴影,还是这么欢乐,左中赏高兴地对沈壁道:“沈工,老头子谢谢你们父子,谢谢你们将我家瑶瑶照顾得这么好。”

“左老谬赞了,我也是昨天才接了它和小瓒回家。先前他们一直待在棚户区我舅兄家,那地方穷,想必我不说,您也能猜测几分。”

“嗯,我和小瓒好苦啊,天天喝野菜麦麸糊糊。爷爷,你能把小瓒留下来吗?我想请他尝尝咱家的饭菜。”谢瑶虽然不聪明,但她直觉敏锐,能体会出老人言谈动作间对她的慈爱。

“好。”左中赏对自己一手养大的鹦鹉向来是有求必应,并不觉得有何突兀,“沈工,半月的朝夕相处,两个小家伙已是难舍难分,陡然分开,只怕双方都不习惯。”

说罢,左中赏冲沈瓒招了招手。

沈瓒看了沈壁一眼,沈壁含笑点头。

沈瓒上前,左中赏牵起他的手,轻声问道:“小瓒留下陪瑶瑶住几天可好?”

沈瓒想了想,“那以后,瑶瑶也能陪我回家住几天吗?”

“替换着住啊!”不等左中赏答应,谢瑶便乐道,“哇我也有亲戚走了。今天在爷爷家,明天去沈爸家,嘻嘻,想一想就好开心呀。”

“哈哈,好,爷爷答应你们。”半月前的车祸,让他对一句话深有体会那便是生命无常。

一只金刚鹦鹉可活6080年,他老了,护不了瑶瑶几年,家里因为他对瑶瑶的偏宠,一众子孙对它忌恨不已,交给谁他都不放心。他打量着沈瓒,这段时间多观察观察,若是可以,等他百年之后,便将瑶瑶托付给他。

“老爷,顾医生来了。”宋管家在门外报备道。

左中赏:“快请。”

一位身着黑呢大衣的中年男子,拎着药箱跟在宋管家身后走了进来。

左中赏:“顾医生帮我看看,‘大将军’的身体如何。”

顾医生接过谢瑶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翻过她的翅膀,“‘大将军’身上长虱子了。”

谢瑶:“……”

唔,没脸见人了。

“老爷!”宋管家惊跳道,“您……”

“无碍,”左中赏摆摆手,“不过是用杀虫药洗个澡的事。”

左庭瑞长这么大没见过虱子,闻言凑到谢瑶身旁瞅了瞅,“顾叔,哪个是虱子?”

顾医生捏了一个给他,沈壁恶寒地抖了下,浑身都痒了,心里对这位左家二少的认知又深了一分。

“身上的烧伤,还有子/弹/滑过的伤痕都已经好了。除了营养不良,掉了些膘,羽毛丑了点,没啥大碍。”

“嗯,这就好,这就好。”左中赏庆幸地接过谢瑶,“杀虫药有吗?”

顾医生:“等会儿,我让人给您送来。”

沈壁:“不只瑶瑶身上有虱子,小瓒身上也有。我昨天去药店买了杀虫剂,在家已经给他们洗过一遍了。”

“听我家楼上的王大娘说,杀虫剂药效太强,不可连着使用,要间隔几天。”

“放心吧。”顾医生笑道:“府上的药,便是一天洗上两遍,对皮肤毛发也无一丝副作用。”

“哦,那我要讨几包了 家里还有我身上 这会儿只怕都已染上了虱子。”

“这有什么 我这儿别的不多 就是药多。”左中赏的目光落在沈壁面上 意有所指道 “各种药备的都十分齐全 有需要 尽管开口。”

沈壁心中一凛 “哈哈……您老大气。”

左中赏抚了抚谢瑶 转头对管家吩咐道:“小宋 帮我送送顾医生。”

“唉。”宋管家手往门口的方向一伸 “顾医生请。”

“老爷 饭菜摆好了。”张妈在门口道。

左中赏抱着谢瑶 招呼众人:“走 吃饭去。”

“哇 ”一眼扫过面前的食物 谢瑶乐道:“有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烤鸭 还有佛跳墙 嘻嘻 好幸福哦。”

“幸福那就多吃点。”左中赏坐下 拿起碟子里的湿毛巾给谢瑶擦擦爪子 夹了只鸭腿给她 另一只给了沈瓒 然后抬手将左庭瑞面前的佛跳墙端了过来。

张妈眉间一跳 “老爷 谢大厨说您和‘大将军’ 还有沈小公子不可食用佛跳墙 说是虚不受补。”

谢瑶一怔 踮起爪子看向沈壁面前的佛跳墙 好像放了人参等上好药材 “爷爷 沈爸先前出差 吃不好睡不好 听小瓒说都瘦了好多。昨夜……”谢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我想您想得睡不着 硬是让沈爸陪我玩了半夜的捉迷藏 他这会儿身体也虚得很 我看佛跳墙还是给二少吃吧。”

左庭瑞呆愣地看着谢瑶 若是没有记错 在沈家撒泼耍赖不愿意回来的是它吧。

左中赏端起左庭瑞面前的佛跳墙看了一眼 冷笑道:“老大媳妇点的吧。”也就那个蠢货 吃个什么都要放名贵药材 也不管适不适合 能不能放。

张妈点了点头 “大夫人今天请客……”

左中赏对儿媳请谁 做什么不感兴趣 他摆了摆手 “沈工那一份 你端下去跟人分了。”

张妈点点头 端起沈壁面前的佛跳墙 悄悄地退了出去。

左中赏夹了个菌子喂给谢瑶 对沈壁笑道:“我观沈工的面相 好像有些贫血 佛跳墙虽好 今个儿做的对你来说确实是虚不受补 改天我让长风 按照传统的做法做了请你。小宋 ”他对刚送了顾医生回来的宋管家道 “让厨房送些补血的菜式来。”

沈壁一惊 锋芒在背 “不用了……”

“听我的。”左中赏手一挥 劝告道 “年轻人别不把身体当回事儿 等你老了再后悔就晚了。”

“嗯嗯 ”谢瑶嘴里塞着肉 含糊道

“爷爷说得对。”

“爸爸 ”沈瓒担心地道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沈壁给儿子夹了筷子青菜放在碟子里 “别光吃肉 要荤素搭配。”

“那鸭腿给你吃。”沈瓒把还没吃的鸭腿夹到沈壁的碟子里 “吃肉能补血……”他不确定地看向左中赏 “左爷爷 对吧?”

“对。”左中赏含笑赞道 “小瓒真孝顺。”

谢瑶闻言忙把自己啄得坑坑洼洼的鸭腿 递到左中赏嘴边:“爷爷 我也是孝顺的好孩子 鸭腿给你吃。”

左庭瑞就坐在老爷子左手边 清晰地看到鸭腿上还沾着的鹦鹉口水 头皮一麻 竟是不忍直视。

24、第24章

左中赏假意地吃了口,“啊呜……嘛嘛真香,好了,瑶瑶吃吧。”

“嘎哈哈,爷爷还没夸我呢。”

“哦,对哟,瑶瑶要是不提醒,爷爷差点就忘了。”左中赏夹了筷子鱼肉,挑去上面的刺,放进谢瑶的盘子里,“我们瑶瑶是天下间最最孝顺的孩子,在爷爷心里啊,谁都比不过。”

“嘻嘻,爷爷也是天下间最最最最好的爷爷,在瑶瑶心里,谁也越不过您。”除了爸妈、舅舅、朱爷爷、沈爸和小瓒。

左庭瑞吃到嘴里的佛跳墙,不知怎地突然就带了抹苦味。他想,可能是大娘让谢师傅把人参放多了吧。

片刻,左管家带着仆人又端了几样补血的菜式过来,左中赏让沈瓒、谢瑶也跟着用了些。

……

左府花园暖房

李嫂悄悄探头唤道:“夫人。”

柳若兰眉尖微不可见地蹙了下,放下手里的花枝对凤仙笑道:“抱歉,失陪一下。”

凤仙微一点头,将一支姜黄牡丹与几支情人草用铁灰色纸张包扎,系上缎带,拿在手中逗身旁的凤头鹦鹉:“梅梅,好看吗?”

鹦鹉头一偏,烦躁地抓了把桌面,木屑飞溅,上好的红木圆几,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怎么了?”凤仙放下花束,将凤头鹦鹉抱在怀里,“是在这儿待烦了吗?要不,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

“‘大将军’!要‘大将军’。”

“扑哧!”凤仙乐道,“别的怎么没见你有这么好的记性,偏偏一个‘大将军’倒是记得清楚,整天的念念不忘。唉,真是女生外向。”

“嘎,好看。”

“你觉得‘大将军’好看啊?”凤仙顺了顺它的羽毛,笑道,“我倒是看中了它的聪明灵利。”

往后一靠,凤仙陷在藤椅的软垫里,神情慵懒道:“不管是猫啊狗啊,还是鹦鹉,在你之前,我都养过,还真没有一个像它那般讨人欢喜的呢。可惜,”想到家中那位,一提起‘大将军’就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凤仙轻笑道,“它得罪了我们田中君,田中要它的命呢。”

“若是先前左会长答应了阿妈,让‘大将军’与你结亲,阿妈兴许还会帮忙劝一劝田中君。现在吗,”凤仙探身从一旁的花盆里掐了朵素白牡丹,攥在手里揉搓成泥,“阿妈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凤仙唇角轻抿,眼中冷意泛滥:“放心吧,梅梅,这天下间,三条腿的鸟儿或许不好找,可两条腿的鸟儿,就跟这满大街的男人似的,有的是。下午阿妈带你去杰西的宠物店,咱们挑一只最漂亮的金刚鹦鹉买下,给你当情人可好?”

“嘎,要‘大将军’,要‘大将军’……”

听着鹦鹉的声声呼唤,凤仙怔愣了片刻,慢慢地红了眼,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悒郁道:“可怜的梅梅……”

求而不得,跟当年的她何其相似。

“沈壁!呵呵……很快,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你会是什么反应,吃惊、还是痛恨?我很好奇呢。”

柳若兰带着李嫂出了暖房,站在植满花树的廓道里,“什么事?”

“二少把‘大将军’找回来了。听说,信息还是大少爷提供的。”

“庭芳人呢,”柳若兰捏了捏眉心,“他现在哪?”

“大少去医馆巡视,还没回来。”

“等他回来了,让他立马来见我。”柳若兰抬腕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通知厨房摆饭。”

“夫人。”李嫂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老爷听到‘大将军’回来,立马让厨房准备了一堆它爱吃的菜,其中几道,跟我们点的重了。谢师傅做主,先让端去了那边,您看?”

“做,让他们赶紧给我再做一份。”

李嫂:“……谢师傅没时间。”

“为什么?”柳若兰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烦道:“几道菜,他谢长风还做不出来?”

“主院又要了几道补血的菜,谢师傅正忙着呢。另外谢师傅说,清蒸鱼、素炒虾仁、锅塌豆腐、山菌锅子、素珍和牛肉羹还好,他徒弟就能做。像佛跳墙、烤鸭和点心,便是他亲自动手时间上也来不及。”

“佛跳墙也给主院端去了?”

“端了两盅过去,还余三盅。”

“它回来的倒真是时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在她请客的当口回来了,柳若兰苦笑,“李嫂,你说我们大房,跟它是不是命理相克?”

“夫人!”李嫂慌乱地四顾了下,小声劝道,“这话,可不敢乱说。”

“您忘了,两年前,您不过训斥了它一句,就被它一状告到老爷子那里,气得老爷子立即打电话叫了大爷回来,让我们长房搬走。”

最后虽然没搬,可老爷子转天就把二少提了上来。如今是对大少事事不满,反而对二少越来越委以重任。

这么个节骨眼上,夫人真不能在招惹‘大将军’了。

“知道了。”哪怕李嫂自幼随她一起长大,又陪她嫁到了左家,可这么无颜的事,被她再次提起,柳若兰还是自觉丢了脸面,心里恨毒了‘大将军’,“既然只剩三盅佛跳墙,家里的女孩就别叫来一起吃饭了。”

“是。”

“怎么了?”凤仙瞟了眼面色冷凝的柳若兰,将凤头鹦鹉放在桌上,把装有松籽的碟子往它面前移了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柳若兰强笑了下,“我家老爷子养的‘大将军’,被我那侄子找回来了。按理我该高兴,可你也知道,我跟它那是真不对付……”

凤头鹦鹉一听‘大将军’三字,激动地双翅一扬,盘旋着飞到了空中。

碟子被它挥翅打翻,松籽洒了一地。

“嘎嘎‘大将军’!我要‘大将军’。”

没在屋子里找到那道熟悉的漂亮身影,凤头鹦鹉顺着半敞的玻璃门飞出暖房,一边尖声大叫,一边到处寻找了起来。

“梅梅!”凤仙忙不迭地趿上木屐追了出去,“梅梅你下来,阿妈带你去找‘大将军’。”

凤头鹦鹉停在树上歪了歪头。

“真的,相信阿妈。你下来,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将军’。”

凤头鹦鹉飞下落在她怀里,催促道:“嘎‘大将军’。”

“好好,阿妈带你去找‘大将军’。”

李嫂去厨房传话回来,远远地看到抱着鹦鹉去主院的凤仙,顿时吓得心头突突直跳,手脚冰凉,“夫……夫人,她……她怎么带着鹦鹉去主院了?”

柳若兰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一边回身拿起凤仙丢下的花束轻嗅,一边淡淡地道:“她带来的鹦鹉,闹着要找‘大将军’呢。”

李嫂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趴下,“您……您告诉她,‘大将军’回来了?”

柳若兰放下花束,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插在轻挽的发髻上,偏头笑道:“好看吗?”

“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李嫂快被她蠢哭了,“田中夫人知道‘大将军’回来了,田中先生那儿还瞒得住吗?依他瑕疵必报的性子,还不得立马派人杀过来啊!大将军’若是有个万一,老爷子……”不一枪/崩了您才怪呢。”

“‘大将军’回来,老爷子又没叫人封锁消息,府中主子连带着佣人护院,共有148人。你不说,老爷子知道是谁说的?”

李嫂愣愣地看着柳若兰,宛如在看一个智障。她当左府是柳家啊!当老爷子是她爹那个光知道吸食□□的窝囊废!

没法交流了,真的……

李嫂转身就走,她得尽快通知大爷和大少,让他们赶紧回来补救。不然,她怕等不到晚上,老爷子便会让宋管家撵了他们这一房出去。

……

用过饭,左中赏将谢瑶交给张妈,“小顾把药送来了吧?”

“送来了。”

“那你带瑶瑶去洗洗。”左中赏安排好谢瑶,牵起小瓒,对沈壁道:“沈工,我带小瓒去泡澡。你昨夜陪瑶瑶辛苦了,我让宋管家给你安排个房间,你休息会儿。醒了,陪我这把老骨头喝杯茶,下盘棋。”

沈壁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面色,还有身上的血/腥味,引起了左中赏的怀疑。理智的选择,这会他应该告辞,可是想到左家的药,沈壁迟疑了。

“沈工,”宋管家道,“请随我来。”

左庭瑞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竟个个把他当成了隐形人,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爷爷。”

“咦,”左中赏诧异道,“你还没走?”

扎心了,他的存在感得有多低啊!

“老爷,”主院的门房急急走来,“田中夫人抱着鹦鹉过来,要找‘大将军’。”

左中赏:“她怎么来了?”

门房:“她是大夫人今天请的客人,想必是听到了‘大将军’回来的消息。”

“柳若兰!”左中赏转而一想就明白了,冷笑道,“老子还没死呢,她就容不下瑶瑶了。”

“打电话,叫老大回来带着他的妻小,给老子滚。”

“老爷不可,”宋管家把沈壁安顿在西厢的客房,闻迅匆匆赶来,“您月前还说,现在我们左家正处在乱局之中,争出来就是一片天,争不过……”似想到什么,宋管家双眼陡然一亮:“您是想趁此机会,打散各房,保全一方。”

左中赏翻了个白眼,“想多了。”

他15岁父母双亡,为了从如虎似狼的亲戚手里挣得一个活命的机会,自愿放弃家业,独自一人外出闯荡。

给人刷过盘子,洗过马桶,做过擦鞋匠……呵,什么苦没吃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自学了中学知识,考上了中医大。毕业后进入医院历练,后又凭一己之力创下了这诺大的家业。

与之相比,再看看他这些儿孙,享受了他提供的金钱、教育和优沃的生活条件。结果呢,他等了几十年,也没听谁说过一句,“爸爸或是爷爷,给我一笔钱,我想出去闯闯。”

所有人的理想,只有一个,继承他的家业。

满城老少,谁不说他左中赏家大业大,子孙众多,妥妥的成功人士。然而透过现象看本质,他倒觉得,自己就像地里长的一根老藤,子子孙孙就是那挂在他这根老藤上的瓜。

当他这根藤枯了,这些瓜除了让人生吃瓜分,可还有反手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末世两个爹,七零一个爷,同时在线》

养母去逝,影帝爸爸找来。

五岁的曦曦跟着爸爸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迎来了末世。

陨石降落,异物出现,有关安全区的消息传出,通行证千金难买。

秩序混乱,物质短缺,血腥死亡就在身边上演。

方旭见不得闺女明明饿得肚子咕噜直叫,还懂事的将手里最后一块饼干往他嘴里塞,遂鼓足勇气出门找吃的……

爸爸一去不回,曦曦又担心又饿,门外还有血腥味传来,曦曦好奇地开门查看,捡回了因重伤而被同伴抛弃的宋明宇。

看到宋明宇,方旭心虚的抱着闺女就逃。

“你是那个基因研究人员方旭?”宋明宇试探地叫住青年,实在是当年某人接近他时,留的是蘑菇头,戴的是黑框眼镜,“你跑什么?”

“嘿嘿,”方旭傻笑,宝贝在怀,遇到正主,能不心虚吗。

宋明宇养好伤,带着方旭和曦曦北上回归家族,路上遭仇人截杀,曦曦被人一脚踢进了黑洞,将七零年代准备跳楼的宋文泽砸晕在地。

嗯,今天帮两个爹爹数数晶核,明天再去七零找另一个爹爹去山上放放羊,采些野果吃,嘻嘻活着,挺好的!

宋文泽:“曦曦,错了,严格来说,我应该是你祖父。来,叫声爷爷听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番茄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第25章

“‘大将军’”门外凤头鹦鹉等得不耐,挣开凤仙的怀抱,闯进了院。

“‘大将军’!‘大将军’!”

张妈正在卫生间里调试药剂,谢瑶听到尖锐的叫声,好奇地从屋里探出头来。

“‘大将军’”凤头鹦鹉一眼瞧见谢瑶,兴奋地朝她俯冲而下。

“妈啊!”谢瑶吓得身子一缩,钻到门后,顶着门一阵急推,“嘭”的一声关上了一扇。

凤头鹦鹉瞪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门板,头一歪:“哦,我命休……”矣。

“啪!”它拍在门上,然后顺着门板往下滑去,快到地时,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门前。瞪着双眼,晕乎乎地看着廓道上的横木内瓦。

谢瑶趴在门边,再次悄悄地探出了头,“嘎,死了?”

“嘎,”凤头鹦鹉低低地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道,“还有一口气。”

“哈哈……”谢瑶踱着步子出来,“你真逗!”她没养过鹦鹉,从来不知道,鹦鹉说话原来是这么好玩。却全然忘了,她自己现下也是只鹦鹉。

凤头鹦鹉翻了翻白眼,歪头看到她,呆了呆,“嘎‘大将军’!你……你好丑!”

心里完美的形象轰然崩塌,凤头鹦鹉抬起方才震得发麻的翅膀,往头上一盖,“呜……我的‘大将军’,还我的‘大将军’……”

“……这句说得倒是利落。”谢瑶抬起爪子,在它还摊着的一只翅膀上踩了踩。呵,敢说我丑!

用完饭,老爷子拿湿毛巾刚给她擦过爪子上的油渍,不脏。谢瑶踩了几下,没能在上面留下爪印。

想了想,她跑到廓下,顺着青砖缝蹭了点泥在爪上,然后踮着爪子回来,按在凤头鹦鹉雪白的翅膀上。

凤头鹦鹉透过翅膀看到,呜咽得更大声了,“嘎,好脏啊!呜……‘大将军’坏……”

“哈哈……地上就不脏了,你躺在上面不也没起来。”

“嘎呜……我疼……要,要缓……”

“哦,那真是对不住了。”谢瑶特没诚意地道。

“这是什么鹦鹉?”沈瓒好奇地蹲在凤头鹦鹉面前,戳了戳它头上漂亮的金黄色冠羽。

左庭瑞:“葵花凤头鹦鹉。”

谢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左庭瑞噎了噎,“下午上班时间还没到。”

“哦,”谢瑶漫不经心地轻应了一声,抬爪踢了踢地上的凤头鹦鹉,“缓了好一会儿了,还不起来,想讹钱啊?”

凤头鹦鹉:“嘎,你没我有钱。炸……炸油水,也炸不出……几两。”

谢瑶双眼一亮,蹲在它面前,感兴趣地道:“你很有钱?有多少?在哪放着呢?能不能借来花花?”

凤头鹦鹉抬起被谢瑶踩脏的翅膀,抖了抖上面的泥,往头上交叠着一盖,装死。

“说话啊?”谢瑶踢踢它。

“不说,先前的钱都被你……被你……拿了。”

谢瑶闻言,目露沉思,“这么说,我应该很有钱了。”

“很有钱,”左庭瑞在旁附和,“有一个小金库。”

谢瑶刚要问小金库在哪,张妈调好药出来,抱了她进屋:“瑶瑶,可以洗了。”

“洗澡,”凤头鹦鹉爬起来,“我也要。”

“不是洗澡,”沈瓒解释道,“是杀虫,瑶瑶身上长虱子了。”

凤仙被门卫放进来,还没来得及跟院中的左中赏打声招呼,便听到沈瓒说“虱子”二字。

脸瞬间就白了,双腿更是止不住地颤抖:“虱……虱子,怎么会有那东西?”当年她便是借用此物,除掉了苗淼那个贱/人。

沈瓒扭头见她一身华美he服,心下不喜,眼睛转了转,“‘大将军’被火烤伤后,掉进了下水道,然后被污水冲到了城外的臭水沟。那臭水沟里死老鼠垃圾什么的应有该有,身上可不就生了虱子。”

“呕……”凤仙捂着嘴,鹦鹉也不要了,掉头就走。

一夜没睡再加上失血过多,沈壁一进屋就躺下了。

听到院内传来的喧哗,他坚难地撑着身子下床,一开门,凤仙精致的妆容便映入了眼底,“……惠子!”

惠子!这个名字有多久没人叫了?

四目相对,凤仙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一如多年前樱花树下的那次初遇。

沈瓒走近,伸手,“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凤仙怔怔地盯着那白皙修长,带了薄茧的手,“以前没茧的。”

“以前不曾经历世事,多年过去,哪还没点改变。”

凤仙将手放上去,沈壁与之相握,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待凤仙站稳,沈壁绅士地松开手,退开。

凤仙的手垂下,留恋地轻捻指尖,希望留下上面的一缕体温。

“我总是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你面前。”

“只要走路,哪有不摔的。”沈壁笑道,“什么时候来的花国?”

“年前。”凤仙近似贪婪地盯着眼前的俊颜,“沈大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沈壁压下心头陡升的暴戾,点了下头,“还好。”

“听说,苗师姐给你生了个儿子,哪天带他给我看看。”

血色在眼底蔓延,苗淼离逝的那一幕,于脑中闪现,沈壁吸呼一窒,凛利的杀意似一把出鞘的剑,破体而出……

“爸爸!”沈瓒一溜小跑过来,握住沈壁的手,依偎在他腿边,“你认识这位阿姨?”

沈壁身上的气质为之一变,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快得站在他对面的凤仙毫无察觉。

“你儿子!”凤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不该啊!她下的药,份量之重,她最清楚。在那般情况下,他们是如何保全的这个孩子?

还让他健康地长到了这么大?

沈壁下意识地想将儿子挡在身后,然而脚步抬起的一刹那,妻子中/毒后的疼苦模样,再次于眼前闪现。

他蛰伏太久了,有些血/债也该清一清了。

堪堪压下了心头的冲动,他站在两人中间,介绍道:“我儿子,沈瓒。”

“小瓒,这位是惠子阿姨,爸妈的学妹。”当年的一次相扶,不想却为自家引来了条毒蛇,害得他妻死家破。

“惠子阿姨。”

“小瓒,”凤仙涂着大红指甲的手从沈瓒脸颊划过,转向他的后脑,“真乖。”

沈壁再难隐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笑道:“忘了说了,小瓒跟‘大将军’同吃同睡半月,头上也长了虱子,可别传染给你。”

凤仙深深吸了口气,温婉笑道:“无碍,左会长家是做医药的,想来应该有去除虱子的杀虫剂。”

沈壁松开手,点点头,“你来前,左会长正准备领小瓒去洗药浴。说来,我跟两个小家伙共处一室,也染了一身。”

“沈工,”宋管家适时出声,“药泡好了,老爷让你带小瓒先洗。”

“惠子,”沈壁歉然地冲凤仙笑笑,“要不,等我洗好出来,再聊?”

凤仙刚一犹豫,被谢瑶在洗手间泼了一身水的凤头鹦鹉冲了出来,湿淋淋地一头扎在她怀里,哭嚎道:“呜……‘大将军’那么丑,我没歉,它泼我,不让一起……洗。”

水渍于她衣服上蔓延,很快胸前便一片濡湿,樱粉的绸子布料,勾略出她胸前的轮廓。

沈壁和宋管家忙身子一侧,避开了目光。

凤仙只觉难堪极了,双颊一阵滚烫,“那……那个沈大哥,梅梅被我养得娇气,我得赶紧把它身上的羽毛擦干,不然容易生病。失陪了,改天见。”

“小家伙要紧,”沈壁温和道,“改天见。”

目送凤仙抱着凤头鹦鹉匆匆离,沈瓒疑惑道:“既然是急着帮鹦鹉把身上的羽毛擦干,咋不直接跟左爷爷借条毛巾?这么抱着被风吹上一路,那鹦鹉不生病都难。”

怕自家老爸对方才的女人心生好感,给他找个后妈,沈瓒故作感叹地摇了摇头,“惠子阿姨真笨!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概论上来说,脑袋笨的人,生下的后代也不会多聪明。”

宋管家:“……”

沈避扯了扯唇角,眼里透出一抹冷意,那女人惯来自私自利,哪是想不明白,只是相比着鹦鹉,她更在意自己而已。

左庭瑞上班的时间到了,经过沈壁父子身边,他不由停下脚步打量了沈壁几眼。

直看得沈壁心头发毛,以为他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的血/腥味,或是精酒白药的味道。

“……那女人,不是随便能招惹的,沈工与之相处,还是注意点分寸的好。”

“呃!”沈壁一愣,“谢谢。”

左庭瑞微一颔首,大步出了主院。

“沈工,你回房休息吧。”宋管家伸手牵过沈瓒,“我带小瓒跟老爷一起去泡药浴。”

看样子,左会长多半是猜出了他的身体状况。不过人家既然没有明说,那便是无意深究。沈壁心下一松,“劳烦宋管家,代我谢谢左会长。”

宋管家笑道:“有什么话,还是沈工休息好了,亲自跟我家老爷说吧。”

沈壁一愣,再看,宋管家牵着小瓒已经进了屋。

谢瑶洗完药浴,擦干羽毛,便开始在屋中溜达着寻找了起来。

左中赏洗浴出来,看她趴着茶几腿探头探脑,不由问道:“瑶瑶在找什么?”

“我的藏宝库。”话一出口,谢瑶便是一惊,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哈哈……”左中赏乐道,“还是这么财迷。”

将手中的毛巾随手往沙发扶手上一丢,左中赏冲谢瑶招了招手,推开卧室的门,弯腰从床下拉出个箱子。然后,拿出备用钥匙帮她打开,“呐,你失踪后,我都帮你收在这里了。”

“看看吧,缺了什么给爷爷说,爷爷帮你添上。”

谢瑶飞到箱沿上,往里一瞅,便乐开了花,“爷爷,我有没有说过,你是天下间最最最好的爷爷,瑶瑶爱死你了。

“哈哈…… 左中赏畅笑着点了点谢瑶,语气充满了宠溺,“你啊,就会哄爷爷开心。

搬了把椅子,左中赏坐在谢瑶身边,从箱子里翻出本帐册来,“根据册子上的内容,爷爷帮你统计了下,发现多出了几样东西。

“比如这只翡翠玉镯,还有那枝珠钗,以及三根小黄鱼、二十个银元,

左中赏一一点道,“瑶瑶,告诉爷爷,这些都是哪来的?

哪来的?她咋知道啊。谢瑶脑袋急转,突然一拍翅膀,“小葵花给的。 它刚才不是叫着,自己拿了它的东西吗,那就把这个算在它头上好了。

“田中夫人养的那只葵花凤头鹦鹉?

什么田中不田中的,谢瑶不知道,不过她也就见过那么一只鹦鹉,“对,就是它。

“它为什么给你这些?田中夫人知道吗?

嘛意思?不会是想还回去吧,那可不行,万一不是呢,岂不穿帮了。谢瑶豆大的小眼骨碌碌一转,胡诌道:“田中夫人知道啊,还是她给的呢,说是她家小葵花娶我的聘礼。

“聘、聘礼? 左中赏捋着胡子的手,猛然一顿,“嗤 掉了几根。

手中的帐册一摔,左中赏奋而起身怒骂道:“娘的,想的美!要娶也是我家娶孙媳妇,老子家大业大,想讨了老子的孙子做上门女婿,美不死她。

谢瑶:“……

这孙子,是指她了。

抬起两翅,啪啪一拍,谢瑶赞道:“爷爷骂得好!

生气吧,生气了就想不到要还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下一本《末世两个爹,七零一个爷,同时在线》

养母去逝,影帝爸爸找来。

五岁的曦曦跟着爸爸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迎来了末世。

陨石降落,异物出现,有关安全区的消息传出,通行证千金难买。

秩序混乱,物质短缺,血腥死亡就在身边上演。

方旭见不得闺女明明饿得肚子咕噜直叫,还懂事的将手里最后一块饼干往他嘴里塞,遂鼓足勇气出门找吃的……

爸爸一去不回,曦曦又担心又饿,门外还有血腥味传来,曦曦好奇地开门查看,捡回了因重伤而被同伴抛弃的宋明宇。

看到宋明宇,方旭心虚的抱着闺女就逃。

“你是那个基因研究人员方旭? 宋明宇试探地叫住青年,实在是当年某人接近他时,留的是蘑菇头,戴的是黑框眼镜,“你跑什么?

“嘿嘿, 方旭傻笑,宝贝在怀,遇到正主,能不心虚吗。

宋明宇养好伤,带着方旭和曦曦北上回归家族,路上遭仇人截杀,曦曦被人一脚踢进了黑洞,将七零年代准备跳楼的宋文泽砸晕在地。

嗯,今天帮两个爹爹数数晶核,明天再去七零找另一个爹爹去山上放放羊,采些野果吃,嘻嘻活着,挺好的!

宋文泽:“曦曦,错了,严格来说,我应该是你祖父。来,叫声爷爷听听。

26、第26章

仇人就在眼前,儿子也好好地在自己身边,便是沈家,他也已经进来了,不急,快了。肩上陡然一松,犹似放下了千斤重担,这一觉沈壁睡得很沉。

醒来已是落日溶金,暮云四合。

推开门,儿子的欢笑伴着瑶瑶气急败坏的叫声响在了耳边,嘴角翘起,笑意在眼里蔓延,沈壁心晴甚好地抬脚走向上房。

“沈工,醒了。”宋管家打帘,迎了沈壁进屋。

沈壁颌首,目光从打闹的儿子和谢瑶身上略过,看向左中赏,“左会长。”

“爸爸,”沈瓒身子一转躲到了沈壁身后,“你睡好了吗?”

谢瑶掉头来追,一头撞在宋管家腿上,撞得自己倒退两步跌在地上,“唔,宋爷爷,您咋挡道了呢?”

“哈哈,是宋爷爷不对。”宋管家将她抱起,担心道,“可有摔到?”

“没有。”谢瑶张开两翅,扑向沈壁,“沈爸,抱。”

沈壁揉揉儿子的头,伸手接过谢瑶,摸了摸她微潮的羽毛,“跟小瓒在玩什么,闹了一身的汗。”

“老鹰抓小鸡,我是鹰,小瓒是那只待抓的小鸡。”说道鸡,谢瑶想到了两道菜,辣子鸡和炒鸡杂。

咋了咋嘴,谢瑶扭头对坐在沙发上的左中赏叫道:“爷爷,我想吃辣子鸡和炒鸡杂了。”

“哈哈,眼看就到饭点了,一直没见你提,爷爷还以为你把这两道菜忘了呢。”

谢瑶被左中赏说得一愣,这鹦鹉跟她的口味也太一样了吧。

宋管家:“除了辣子鸡和炒鸡杂,还要什么?大伙点,我去通知厨房。”

厨房!谢瑶双眼一亮,谢长风,她要见去看看这个谢长风,是不是她叔爷爷?

身子一转,谢瑶扑向了宋管家,“宋爷爷,我跟你一起去厨房。”

“行。”宋管家伸手接过谢瑶,“中午谢师傅还问起你呢。别看往日他对你嫌弃的不行,你失踪的这半月啊,每天的甜点他可从没落下过。就怕你回来没得吃,闹脾气。”

“甜点!中午的松子糕也是他做的吗?”那是她最喜欢的一道糕点,也是她爸唯一拿得出手的点心。

宋管家:“对。”

“小瓒,”左中赏笑道,“有什么想吃的别客气,尽管点。”

沈瓒抿唇笑了下,看向他爸。

沈壁点点头,“你左爷爷有钱,吃不穷,点吧。”

“哈哈……”左中赏乐道,“听你爸爸的。”

“我想要一个小蛋糕。”

左中赏鼓励道:“有什么要求没,比如蛋糕上写字,或是上面雕刻个小人小动物什么的……”

“还可以有小动物?”沈瓒惊喜道,“那我要个瑶瑶。”

“可以一个小瓒,一个我。”谢瑶兴致勃勃道,“我们两一起站在蛋糕上。嗯,上面再点几笔绿色的草,几朵小花。”

越说越是兴奋,谢瑶迫不急待道:“走,宋爷爷、小瓒,我们现在就去厨房。”

“好。”宋管家安抚地顺了顺谢瑶的背,“老爷和沈工有什么想吃吗?”

沈壁:“我随意,不挑。”谢老一代御厨,他做的饭,便是不喜欢的菜式,又能难吃到哪去。

“我们这一帮人,老的老小的小,你让长风捡滋补好消化的做上几道即可。”

宋管家笑:“照你这么说,瑶瑶点的菜就不过关。”

左中赏摆摆手,“用饭时让它少吃点。”

宋管家了解地点点头,一手抱着谢瑶,一手牵起沈瓒出了门。

“沈工,”左中赏指指对面,“坐。”

张妈端上刚泡的茶,悄悄退出。

左中赏拿出棋盘:“陪我老头子下盘棋。”

“甘愿之至。”

左中赏捻起黑子,落下,“为了尽快找到瑶瑶,我让人满城贴了寻物启示,下了悬赏令。想必沈工,也有耳闻吧?”

沈壁紧跟着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知道。会长出手,悬赏手笔之大,满城谁人不想得之。”

“哈哈,如今这笔钱落在了沈工头上,你是想要钱呢,还是别的什么?”

沈壁一愣:“什么都可以?”

左中赏微笑点头。

“药呢?比如青霉素。”沈壁捏着棋子,目光咄咄。

“可以。不过……”

沈壁一颗心陡然提起,失控道:“不过什么?”

“呵呵,青霉素贵啊!五百个大洋的悬赏,我便是酌情处理,顶多也就给你换算13支。沈工可是想好了?你是要五百个大洋,还是13支青霉素?”

呼吸一窒,压下心头的狂喜:“我要13支青霉素。”

“好。”左中赏落下一子,“用罢饭,我让宋管家给你取。”

棋子相继落下,一时间,二人静默无声。良久,沈壁端起茶杯润了口喉,“会长不问问,我要这么多青霉素干嘛?”

“青霉素是药,除了救人,还能做什么。”左中赏轻笑。

沈壁:“是我思想狭隘了。”

……

左家各房有自己的小厨房,在谢长风没来之前,大厨房形同虚设。

如今则不同,各房的饭菜几乎都来大厨房点,也不是说谢长风做的饭菜就挺别的好,各人口味不同,哪能全都中意呢。

只不过,他们争权夺利的心思太重,知道家里的老爷子格外重视谢长风,好像自己每天不跟着点上道菜,跟老爷子的关系就远了似的。

“宋管家,‘大将军’来了。”不知谁嚷了一句,人群迅速分开,让出道来。

宋管家冲各房的佣人、其他厨师杂工点点头,抱着谢瑶,牵着沈瓒走进了单设的一个小厨房。

灶前忙着两道身影,谢长风和他徒弟。

谢瑶抬起翅膀捂了捂嘭嘭直跳的心口,轻烟缭绕里,她只看到一张模糊的侧颜。

“谢……谢师傅!”紧张之下,谢瑶的声音又尖又利。

谢长风扭头瞥了她一眼,“不叫叔爷爷了?”出去半月,回来生疏了。

“叔……叔爷爷!”谢瑶惊道。

“等着。”谢长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谢瑶吸了口带着麻辣味的焦香,探头看向锅内,红红绿绿的辣椒裹着鸡块,在谢长风铲下翻转滚动。

宋管家笑道:“谢师傅已经做上了,瑶瑶来前正叫着今晚要吃辣子鸡呢。”

“这说明啊,师父跟咱们‘大将军’心有灵犀一点通。”小徒弟插话道。

宋管家淡淡地瞟了眼小徒弟:“谢师傅,除了辣子鸡,瑶瑶还点了道炒鸡杂。另外老爷说,让你看着再添几道滋补好消化的菜。”

谢长风点点头,把炒好的辣子鸡装盘,洗锅。

锅热倒油,放入葱姜末煸炒出香味,加入青豆、芹菜、胡萝卜丁略炒,然后倒入鸡杂,加入适最白糖、酱油等调味,翻炒,装盘。

洗手,擦干,解开围裙,取下帽子,扯去袖套,谢长风从宋管家手里接过谢瑶,抱着出了厨房,往一旁的甜品屋走去。

沈瓒见了,连忙跟上。

留下小徒弟招呼宋管家,从做好的饭菜里挑选。

“中午的松子糕吃完了吗?”半晌没有等到谢瑶的回答,谢长风疑惑地点点她的喙,“咋,跟叔爷爷生份了?”

“叔爷爷!”谢瑶怔怔地看着他,人比爸爸夹在菜谱里的照片要年轻,双眼泛出的光芒也不在是冷冰淡漠。“嗯。”谢长风顺顺她的背,推开门把她放在椅上,“还吃松子糕吗?”

“怎么又发呆了?说话!”谢长风抬手敲了她一记,“不会是出去一趟,把脑子丢在外面了吧?”

“要蛋糕。”谢瑶抬爪揉了揉头。

“上面要放一个我,一个他。”她指了指门口的沈瓒。

“就是他捡了你,养了你半月?”

“嗯嗯。”谢瑶连连点头。

“谢爷爷好。”沈瓒躬身问好,“我叫沈瓒。”

“洗手。”说罢,也不管沈瓒听没听明白。兀自浸了条毛巾给谢瑶擦了擦爪子。

沈瓒怔了下,走到水池前,打开水笼头,认真地洗了洗手。

谢长风把洗好毛巾搭在绳上,端了盘饼干放在案旁,招呼一人一鸟:“吃。”

沈瓒取了两块,自己吃一块,谢瑶一块。

饼干奶味十足,吃着香甜可口。

谢长风系上雪白的围裙,戴上同色的帽子,取出烤好的蛋糕坯冷却。

打开厨柜取了几瓶水果罐头,一字摆开,“小瓒过来挑两样喜欢的。”

沈瓒挑了黄桃和草霉。

谢瑶跟着探了探头,“我先要挑两样。”

谢长风诧异道:“不喜欢苹果和芒果了?”

“喜……喜欢。”她要挑的正是这两样。

“嗯。”谢长风把剩下的罐头放回厨柜,将四瓶罐头打开,捞出里面的水果,或保持原样,或切成丁放在一旁备用。

打开冰箱取了冰沙和半成品奶油,飞速地打制成糊。

将打好的奶油抹在蛋糕坯上,摆上一圈水果,中间洒上水果丁,然后去厨房拿了个萝卜,又从冰箱里取了个苹果。

转眼间,一个像沈瓒的小人和一只秃毛鹦鹉便在谢长风手中诞生了。

“叔爷爷!”谢瑶抗议道,“您怎么这样?我要美美的,才不要这个丑样子呢。”

谢长风恶趣味地欣赏了番,谢瑶跳脚的模样,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拿起雕刀,雕了个漂亮的鹦鹉放在沈瓒的小人旁边。

“嘻嘻……原来我长得这么好看啊!”

蛋糕不大,打包后,沈瓒直接提在了手里。

谢长风带着他们过去,宋管家已经选好了饭菜。

谢瑶双翅抱着谢长风的脖子,不舍地蹭了蹭,“叔爷爷,我明天带着小瓒,还来找您玩哦。”

“嗯。”

宋管家接过谢瑶,牵着沈瓒,领着两位提着食盒的佣人走出厨房,不知想到什么,他脚步一顿,回身笑道:“谢师傅,忘了跟你说了,瑶瑶身上长虱子了。”

谢长风浑身一僵,掉头就往自己住的小院走,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小徒弟:“宋管家,看这样子,没有十天半月,我师父是不愿再见‘大将军’了。”

“那正好让瑶瑶待在主院,跟老爷好好地香亲香亲。”

谢瑶:“……”

……

“少爷,”司机不解地看着大步往主院走的左庭瑞,“现在是用饭时间?”

“嗯。”左庭瑞冲他挥挥手,“你去跟我娘说一声,我跟爷爷一起用饭,让她不用等我。”

“你……跟老爷约好的?”

“孙子找爷爷吃顿饭,还要约吗?”跟‘大将军’短短相处了几个小时,左庭瑞发现,跟老爷子那人相处,你就要脸皮厚,真的!

“小瑞!”

左庭瑞回身,“大伯,大哥。”

左明宇点点头,“你这会儿去主院,找你爷爷有事?”

“听说爷爷这边晚上的饭菜不错,我过去蹭一顿。”

“钻门去蹭饭?”别说左明宇了,便是左庭芳都不相信这说辞。

老爷子性子独,最不耐烦看到他们这些子孙了。往常家里谁见到他不是犹如老鼠见到猫般,哧溜就躲啊,咋还上赶上了。

父子俩相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多半是想求什么。

知道两人不信,左庭瑞也无心解释,“大伯、大哥也是找爷爷吧,一起。”

三人进院,餐厅里刚摆上放菜,谢瑶正指挥着沈瓒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蛋糕给左中赏和沈壁看呢。

“看这个是我,漂亮吧?”

“漂亮!”大伙点头。

“嘻嘻,”谢瑶不好意思地抬翅捂了下脸,翅膀半露,又问道,“美不?”

“美!”

“哈哈……再过一段时间,我的羽毛就长出来了,肯定比叔爷爷雕的还美。”

“是是。”沈壁含笑以对,左中赏连连点头。

沈瓒拔下蛋糕上的鹦鹉,好奇地张嘴咬了口,“头是苹果,身子是萝卜,不太好吃。”

众人:“……”

大伙担心地看向谢瑶。

谢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些呆。

鹦鹉雕的小小一只,沈壁一口咬下,去了大半,只剩尾巴尖和两条腿留在手里。

见谢瑶紧盯着他的手不放,沈壁送到她喙边,“吃吗?”

谢瑶抬爪推开他的手,抓起蛋糕上的小人,一口啄了头,含糊道:“你吃了我,我也要把你吃了,这才公平。”

“哈哈……对对,我们不能吃亏,也不多占便宜,”左中赏大乐,“我们很公平的。”

沈壁拉过儿子,“小瓒,什么感受?”

“我……”沈瓒抿了抿嘴,“谢爷爷雕的小人跟我很像,我还想多存放几天呢。”

沈壁:“有点伤心?”

沈瓒诚实地点点头。

谢瑶看看爪中没头的小人,“是你先吃的我。”

沈瓒:“对不起。”

谢瑶挠挠头,觉得自己降智了,竟跟个孩子计较了起来,“我也不对。”伸爪将没头的小人递过去,“还你。”

沈瓒一口把手里剩下的鹦鹉塞进嘴里,“不用了,我把你吃了,你也把我吃了吧。”公平嘛,就是这样。

众人大乐。

“老爷,”宋管家被门卫叫出去了一下,回来道,“大爷、大少和二少来了。”

“嗯,让他们等着。”左中赏道,“瑶瑶、小瓒,蛋糕我们当饭后甜点吃,先收起来可好?等会儿饭菜该凉了。”

一人一鸟点点头。

张妈过来,把蛋糕端走,放到一旁的餐柜上。

“张妈,”左庭瑞不顾宋管家的阻拦,掀帘进来,“帮我拿幅碗筷。”说着拉开左中赏身旁的椅子坐下,“爷爷,我跟沈工相熟,我来陪客。”

左中赏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轻皱了下,当着沈壁的面,倒也不好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张妈见此,忙打开餐柜,取了副碗筷摆在他面前。

门口的宋管家微微一笑,不管二少图什么,能有这份心就行。

“大爷、大少也没用饭吧?”

左明宇摆摆手,“没味口。”

宋管家看向左庭芳。

左庭芳沉默地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客厅。

宋管家轻叹一声,转身去茶水间端了茶,给父子二人送去。

一顿饭吃完,又用了蛋糕,沈壁适时地提出告辞。

“爸爸你要走?”沈瓒面露不舍,“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家吧?”

“啊,你们要抛弃我!”谢瑶一下子就慌了,“我也要跟沈爸回家。”

“瑶瑶!”左中赏受伤道,“你不是说最最最爱爷爷吗?”

“可是……”谢瑶看看沈壁沈瓒,又瞅瞅左中赏,犹豫不决,老爷子对她确实很好,而且这里还有叔爷爷。

沈壁安抚地拍拍儿子的肩:“五天后,爸爸来接你和瑶瑶。”

沈瓒想了想,伸出小指:“一言为定!”

沈壁笑着与儿子拉勾,定下五日之期。

“庭瑞,帮我把沈工送回家。”左中赏说着给宋管家使了个眼色。

宋管家心领神会,飞快去书房抱了个箱子出来,交给左庭瑞,“老爷给沈工的报酬。”

左庭瑞狐疑地接过箱子,这箱子他认识,青霉素的专用箱,一箱可装一百盒,一盒10支。

他看了下箱子的封口,还是出厂的模样,没有被打开过。

一支青霉素,进口价是一条小黄鱼,40个大洋。这报酬……高得左庭瑞咋舌。

药放到后备箱,左庭瑞打发了闻迅赶来司机,亲自开车载着沈壁出了左家。

“二少,帮个忙。”

“不帮。”这么会儿左庭瑞多少猜出了,沈壁隐藏的另一层身份。不管爷爷是怎么想的,左庭瑞都不打算掺和其中。

“呵呵,真冷酷啊。”沈壁低低笑道,“我还没说出口呢。”

“我的任务只是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的路上稍稍拐个弯,不为过吧?”

“沈工,我对你做的事不感兴趣,也请你别想着拉我们左家下水。”

“晚了。”沈壁淡淡道,“在小瓒捡到‘大将军’的那一刻,在你找上门的时候,我们的缘份就已经结下了。”

左庭瑞沉默。

“二少,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来前真没想着拿什么报酬。可你爷爷张口便给了我一个选择,他问我是要钱,还是想要别的什么?”

“太诱惑了,我没忍住,真言想要青霉素。左会长他一口就答应,给的还是口头答应的几十倍。走前还让你亲自送我。”沈壁看着左庭瑞,呲牙一笑,“这意味着什么?二少比我聪明,不会想不明白吧?”

左庭瑞磨了磨牙,“去哪!”

“呵呵呵……百乐门停车场。”

“把地址说得这么清楚,你就不怕我告密?”

“不怕。左会长家大业大,手中势力也大,我们的人真要因为你告密被抓,想必转天就被他托关系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