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二十鞭刑
楚流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认识徐图之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徐图之冲她发白眼。
等她再次确认的时候,徐图之已经低下头看着楚流徽, 那眼中的情绪完全没了刚才看她时的冷漠, 反而蕴着浓厚的柔情蜜意,像是楚流徽才是他最心爱之人。
楚流儿满脸不可置信,她脑中赫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人说楚流徽被徐图之带到清风阁住, 两人已经同房, 难不成徐图之和楚流徽一场苟合之后,竟被楚流徽那个小贱人给迷惑了去!?
所以秦淑香才急吼吼的给徐图之纳妾,是怕徐图之喜欢楚流徽, 若是他一直护着楚流徽的话,秦淑香就没办法折磨楚流徽了。
楚流徽看向楚流徽, 眼里有些愠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紧接着,楚流儿便娇滴滴地开口喊道:“徐哥哥,你是没看到流儿来了嘛?”
这一声呼唤,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楚流徽听闻此言, 忙不迭地转身, 对着身旁的徐图之说道:“主君,是妾身的妹妹来了。”
“哦, 我还真没看出来是你,”徐图之神色淡淡, “我还以为是哪个丫鬟在我夫人身边伺候呢。”
楚流儿身形一僵:“”
楚流徽见状, 嘴角微微一绷,随即说道:“我的流儿妹妹样貌身段如此出色,怎么能和丫鬟相比?主君莫要开流儿妹妹的玩笑。”
她一边说着, 一边用余光瞥了瞥楚流儿,那眼神里,既有维护,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楚流儿楚流儿不满地嘟起了嘴,撒娇道:“对啊,徐哥哥,你好好看看我,哪家丫鬟能有我这样的样貌和气质啊?”
“你竟然把我认为丫鬟?”楚流儿双手环胸,轻轻地跺了跺脚,脸上满是委屈巴巴的神情,“哼,人家生徐哥哥气了。”
徐图之被楚流儿这一连串的 “茶艺表演” 弄得喉头不禁一滚,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恶心。
她忍不住对着系统吐槽道:“统子,我有点恶心。”
系统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忍直视:【我理解你,但这是关键剧情,你得继续演下去。】
徐图之咬了咬牙,随后开口说道:“原来是流儿妹妹来了,你莫要生气,是我不该将你与丫鬟对比”
楚流儿听到徐图之道歉,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刚要开口,却被徐图之接下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徐图之神色平静,那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是我说错了,其实你今日的穿衣风格与府内做杂活的粗使婆子很像,所以我说你像丫鬟还是有些偏颇的,流儿妹妹莫要怪罪。”
楚流儿顿时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怪罪你什么?
觉得你不说她像是丫鬟而像婆子她就会开心吗?
楚流徽实在忍不住笑,只能抬手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咳咳咳。”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笑意。
楚流儿朝楚流徽狠狠地剜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贱人,定是仗着徐图之已经和她圆房的缘故,显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刚才拿“小妾”和“孽种”的话来攻击她的身份,眼下还故意和徐图之亲密来刺激她。
她越想越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快陷入掌心的肉里了。
楚流儿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怨毒的目光收敛起来,走到楚流徽身边,伸手攥住楚流徽的手臂,那笑容看似亲切,却又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姐姐,我有些渴了,也有些饿了,你说秋歌去泡茶拿糕点,怎么还不回来呢?”
楚流徽将她的算计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将计就计道:“那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楚流儿点头,脸上挂着一丝虚伪的笑容:“好。”
她看着楚流徽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急切与期待。
楚流儿慢慢靠近徐图之,眼尾微微上挑,眉目含情,“流儿好久不仅徐哥哥,越发觉得徐哥哥更加俊朗了。”
徐图之后退一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神情:“我知道自己很俊。”
楚流儿被这非常自信的回话给噎住,她立刻调整自己的表情,装作羞涩的模样:“那徐哥哥觉得流儿好不好看?与徐哥哥这样俊俏的郎君相不相配?”
徐图之余光瞥了一眼在门外躲着的楚流徽,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足勇气,随后咬牙切齿地继续念台词:“流儿妹妹当然好看了。”
“我觉得与俊俏的郎君甚是相配,”徐图之看着楚流儿欣喜的神色,心中一阵厌恶,忍不住冷嗤一声,“但与我这样极其俊俏的郎君很不相配。”
楚流儿:“”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透心凉。
系统心如死灰:【你又拆解关键台词!】
原句是“流儿妹妹当然好看了,与我甚是相配。”
但徐图之实在是说不口,又受不了楚流儿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无所谓道:“统子,反正关键台词只要我说出来就能得分,咱不计较哈。”
楚流儿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挽回局面::“徐哥哥可真爱打趣流儿啊。”
徐图之继续念台词:“流儿妹妹真是过谦了。”
她的声音平淡无奇,却让人听起来满是讽刺之意。
“”楚流儿的脸好似裂出一道缝隙,那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这时,楚流徽端着茶水和糕点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妹妹,茶水来了,你的桃花糕也来了。”
楚流徽被徐图之的话给噎的胸口闷涩难受,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徐哥哥,姐姐,流儿妹妹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楚流徽故作关切道:“流儿,你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徐图之继续面无表情的念台词:“流儿妹妹,你怎么了?身体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楚流儿:“”
她在心里怒吼:我为什么不舒服你不清楚吗?!
楚流儿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许是我今日有些累了,回府中休息就能好些了。”
“我就先走了,不叨扰徐哥哥和姐姐了。”
说罢,楚流儿背影仓皇,步履轻盈的离场了。
徐图之按照剧本,回头看着楚流儿离去背影,眼中却没有一丝不舍。
系统合上剧本:【OK,第二段炮灰扮演剧情结束!第三段炮灰扮演剧情马上也快来了,你提前做好准备哈。】
徐图之转身回来,就看到楚流徽看向她的眼神中虽有关切,可那深邃眸底藏着的却是满满的算计和鄙夷。
楚流徽虽然是重生的,并拥有前世的记忆,但徐图之所拿的剧本是楚流徽重生之后的主线剧情,她自然清楚楚流徽眼中的算计是什么?
楚流徽想要撮合原主和楚流儿私通,趁着原主生辰之日,故意引满堂宾客发现两人私通,从而让这则丑闻闹得满城皆知,最后利用“悠悠众口”的谴责来逼迫原主与她和离。
这也是徐图之最后的杀青大戏。
她经历过这么多任务世界中杀青戏,唯独这一次杀青戏她万分期待,因为徐图之希望楚流徽能大仇得报。
楚流徽是重生的,她前世所遭受苦痛和磨难是真实发生过的。
就算徐图之这一世能让楚流徽幸福安康,可依然无法去弥补前世痛苦不堪,含恨而死的楚流徽。
徐图之每每只要想到前世的楚流徽,心脏痛到就像是被尖锐的利器狠狠贯穿,致命的疼痛让她难以呼吸。
楚流徽见徐图之脸上一闪而过怜惜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中暗暗冷笑:楚流儿才离开一会儿,这么快就不舍了?
谁让你不会说甜言蜜语,把楚流儿给气坏了?
活该!
这时,房门口突然传来雁南的声音:“主君,芳华姨娘和山楹姨娘知道您回府了,特意前来向您请安。”
楚流徽主动介绍道:“这两位妹妹就是婆母给主君新纳的小妾,一个叫芳华,明艳动人,一个叫山楹,清冷雅致,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段都是一等一的,主君可是要过去看看两位妹妹呢?”
系统跑出来:【过渡剧情,你随便演一下,过去瞧一眼就行。】
原剧情里,原主因为知道楚流儿来到徐府,特意跑回府中与楚流儿眉目传情,楚流儿离开后,芳华和山楹前来请安拜见,原主碍于这两个人是秦淑香安排的,便去看了看。
徐图之叹了口气,歪身子往院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直起腰身。
她说:“看完了。”
系统看她像个弹簧似的,无语道:【你现在是盐都不盐了?】
楚流徽:“”
徐图之这敷衍的架势连她都骗不过。
看来楚流儿的离开让徐图之连美色都不在意了。
徐图之朝系统嘿嘿一笑,看向楚流徽,抬手揉了揉肚子,眼巴巴的看着她,语气有些娇气:“夫人,我饿了。”
现在都已经过了中午,她早上没吃多少,饿到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
楚流徽被徐图之这有点撒娇意味的口吻惊到,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妾身这就给主君准备吃食。”
徐图之淡笑,点头:“好。”
楚流徽简单的做了三道菜,她看着徐图之毫无顾忌的把她做的菜都吃光了,好似对上次腹痛腹泻之事没有一丝怀疑。
“主君觉得妾身今日做的饭菜如何?”她试探道。
徐图之擦了擦嘴,露出满足的笑容:“夫人手艺绝佳,很美味。”
楚流徽没从徐图之的反应中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她眯了眯眼,礼貌微笑道:“主君满意就好。”
徐图之抬眸瞥了眼身旁的楚流徽,然后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悠长且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声仿佛裹挟着无尽的愁绪,想让人忽视都难。
楚流徽将徐图之的愁闷尽收眼底,眼神一转,状似担忧的询问:“妾身今日瞧着主君神色间颇为倦怠,莫不是在为坊间流传的给事中郑涛之死的案件发愁?”
徐图之抬手捏了捏眉心,开始念台词,沉声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还能知道这些?”
系统惊讶:【你这就开始第三段炮灰扮演剧情了?】
徐图之微微耸肩,语调轻松:“早演完早结束。”
楚流徽嘴角浮现一抹怯生生的笑意,轻声说道:“昨日妾身出府买药,正好听到了有人谈论给事中郑大人在家暴毙而亡,此案交由大理寺审办,便猜想到主君这些时日精神疲倦定是因为这个案件。”
给事中郑涛死的突然,尸体被挂在大门门梁上的,天一亮就被去早市干活的商贩给瞧见了,消息便如野火迅速蔓延。
等到大理寺的衙役将郑府围起来的时候,郑涛之死早就传遍整个明都。
所以楚流徽说自己从坊间听到的传闻也不会让徐图之怀疑她的意图。
徐图之偏头看她,目光直直的看着她,面色凝重:“是,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让我七日之内告破此案,若是破不了,鞭刑还只是轻罚,而这大理寺少卿的官位我怕是保不住。”
楚流徽回想前世,徐图之就是没有在七日之内侦破此案,而郑涛之案的凶手是自己敲登闻鼓自首的,最后皇上听了凶手的证词,并没有将凶手处死,而是发配边疆。
至于徐图之则被罚了二十鞭刑,降职为大理寺丞?。
郑涛之案对楚流徽用来拉拢徐图之对付秦淑香的一个机会,当下,她该好好利用起来。
楚流徽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说:“妾身当时听到旁人谈论此案的时候,便觉得此案很蹊跷,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古怪。”
徐图之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是吗?你对郑涛之死有看法?说来听听?”
楚流徽抬手捂嘴,神色间满是惶恐又害怕,嗫嗫道:“妾身知错,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评判主君的案子,要是让婆母知道了,定是要责罚妾身不懂规矩的。”
“太夫人那边你不必怕,有我在,”徐图之语气带了几分不耐,敲了敲桌子,示意楚流徽继续说,“把你对这个案件觉得古怪的地方说出来。”
楚流徽目光希冀的看着徐图之,不太确定的问道:“主君真的可以让婆母不责罚妾身嘛?”
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妾,妾身真的不想再去跪祠堂了。”
徐图之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安抚道:“有我在,你不会再去跪祠堂了。”
那破祠堂迟早给它砸了。
楚流徽看到他眸中的真挚,眉心微微一动,说:“既然主君给妾身承诺,妾身定然要为主君分担忧虑。”
“妾身只是觉得此案中,郑大人的正房夫人与小妾们的关系好像很好呐,妾身见过其他人家中正房夫人与小妾们都是互相嫉恨的,但郑大人家却不同,她们就像是亲生姐妹一般对待彼此,好似能为彼此付出一切。”
徐图之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夫人,你的聪慧和敏锐让我很意外。”
楚流徽看他这样,心中不禁感叹:徐图之还是有点头脑的,她只是说出一点线索他就能猜到大概。
她不敢与徐图之那双含着笑的眼眸对视,垂下眼,语气谦逊道:“还是主君更加厉害,妾身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翌日。
楚流徽便从坊间的流言中听到“郑涛之死”已经破案,凶手是黑市中一个药材贩子。
与此同时,大理寺少卿徐图之似是因为办案不力,惹得龙颜大怒,被皇上责罚鞭刑二十。
楚流徽听闻此讯,如遭雷击,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不可能的啊!?”
若徐图之依照她提供的线索行事,那理应缉拿的是郑涛的正房夫人,怎么会是一个黑市中的药材贩子呢?
再者,徐图之不该落得被皇上施以二十鞭刑这般下场啊!?
刹那间,恐惧如潮水般将楚流徽彻底淹没。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可怕的画面:徐图之因抓错人被问责,怒火中烧之下,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
届时,他极有可能会同秦淑香联手,变本加厉地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想到这些,楚流徽只觉脊背发凉,手脚冰凉。
不行!
她得逃跑——
和离哪有性命重要啊!
第162章 第 162 章 家法
天色阴沉, 乌云密布,似有暴雨将至。
承天殿前,李大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前回荡。
“徐图之身为朝廷命官, 本应秉公执法, 明察秋毫。然查探给事中郑涛一案,竟徇私枉法,故意为犯人遮掩罪行, 使案情真相蒙尘。虽最终擒获元凶, 但其欺君罔上之罪,实难宽宥。
陛下仁慈宽厚,念徐图之终擒真凶,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故, 赐鞭刑二十,以儆效尤。”
万龙金鞭被禁军统领北慕高高扬起。
鞭梢在空中划出半轮弧度,带起一阵嘹亮的“破空声”,惊飞一排排在檐角栖着的鸟雀。
"啪!——"
一共二十鞭。
每一鞭都精准抽在了徐图之的肩胛骨之间,官服被她放在一旁, 只穿一袭白袍受刑,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不成样子, 隐约还能看到衣衫下的皮肉翻卷。
血珠溅在青石板上,点点血痕宛若寒冬腊月绽放的红梅。
徐图之的拳头攥得发白, 指节咯咯作响, 没有发出半声哀鸣。
百官神色各异,似是忧心忡忡,似是幸灾乐祸, 似是不苟言笑,也有些露出于心不忍,心疼喟叹的模样。
丞相周渡眯着眼,他看着徐图之的后背逐渐惨不忍睹,满意地勾起嘴角。
抽到第三鞭的时候,徐图之就已经让系统开启了痛觉屏蔽。
系统一开始纳闷为什么要等抽到第三鞭?
要白白遭受前两鞭的疼痛?
徐图之顿觉浑身一片轻松,深深喘了一口粗气:“你要是一开始就给我开痛觉屏蔽,我没办法作出被鞭打的痛苦反应。”
她环视一圈,看着周围的大臣以及高高在上的皇帝,“我的演技还没有好到可以糊弄这么多人。”
系统明白了:【原来如此。】
系统看着徐图之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心疼不已,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都知道真凶是谁,你为什么只抓黑市药贩子?只字不提郑涛的夫人和那三名小妾?】
系统无奈道:【你这不是故意让丞相抓你的错处嘛?要不然你也不会承受这二十鞭刑。而且鞭刑是前世原主所遭受过的剧情,在你的炮灰扮演剧本里压根没有鞭刑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徐图之额头上布满冷汗,虽然痛觉已经被系统屏蔽,但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徐图之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郑涛该死。”
系统顿了顿,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十九、二十!"
随着最后一鞭落下,徐图之瘫软在地上。
她的背部已经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李大监上前查看徐图之的状态,见他脸色苍白,脆弱不堪的模样,满目不忍。
他回头望向高位上的皇上,见他微微颔首,便立马高声喊道:"行刑结束,此案终结。"
李大监上前,将徐图之扶起,关切道:“徐大人,陛下提前宣来太医在旁候着,老奴带您去疗伤吧?”
徐图之摇了摇头,扯住一抹虚弱的笑:“罪臣不敢劳烦陛下,罪臣可以回府医治,劳烦李公公帮罪臣替陛下告谢。”
要是让太医诊治,她的人设就崩了。
李大监轻叹了口气:“好。”
徐图之跪坐在地,气若游丝的环顾了一圈。
文官似是被她惨烈的模样吓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更有甚者神情萎靡,像是要晕厥过去。
武官则是觉得她竟然遭受了二十鞭刑还能保持清醒,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感叹和钦佩。
皇上听到李大监的回话,脸上闪过一丝动容,意味深长道:“既然徐卿想要回府医治,那便回去养伤吧,朕允许你在府中修养半月,太医院的人可听徐卿差遣。”
徐图之抬手作揖,颤声道:“罪臣多谢皇上开恩。”
皇上看向洋洋得意的周渡,贴心提醒道:“既然徐卿已经弥补了自己在此案中的过错,那我们就该论论徐卿的功劳。”
“如今徐卿已经将郑涛之死调查清楚,抓到了真凶,那丞相是不是也该履行当初与徐卿的赌约呢?”
周渡嘴角的笑容一僵,不情愿的回禀道:“臣自然会信守承诺。”
“朕自然是相信丞相为人的,定然不是那种架谎凿空之人,”皇上抬手抵额,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蓦地大笑了起来,“对了,徐卿向你要的金灵根是疗伤圣药,刚好可以医治徐卿的鞭伤,丞相,你说巧不巧啊?”
周渡脸色难看,咬了咬腮肉,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说的是。”
皇上忍俊不禁的看着周渡吃瘪置气的模样,瞥向奄奄一息的徐图之,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
百官行礼:“臣告退——”
徐图之扯过官服重新穿好,遮住背后的可怖伤痕,也怕旁人注意到她的身体。
徐图之单手撑地,刚要挣扎着站起来。
忽地,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生怕弄疼她半分,然后慢慢地将她扶起。
徐图之偏头看去,是闲王顾景川。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随即微微欠身,恭敬行礼道:“多谢闲王出手相助。”
“不过是扶了一把,”顾景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随和的笑容,“徐大人不必如此见外。”
说罢,他微微侧身,姿态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道,“本王实在是心疼徐大人,就让本王亲自送徐大人回府吧?”
徐图之摇头:“不劳烦闲王殿下,下官的马车和侍从就在宫门外。”
顾景川并未就此作罢,又道:“那本王将徐大人送到宫门吧,这承天殿到宫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本王担心徐大人撑不住。”
徐图之懒得再与顾景川这般虚与委蛇地周旋,索性直视对方的眼睛,开诚布公道:“闲王是有什么话要与下官说吗?”
顾景川顿了顿,他没想到徐图之竟然这么直白。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只见百官大多已经离去,此刻殿前广场上只剩下寥寥几个朝臣,且距离他和徐图之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交谈之声应不会被旁人听到。
顾景川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道:“徐大人还真是坦荡啊?”
徐图之慢悠悠地往外走去,每一步都刻意控制着速度和姿态,装作因背后伤口而导致步履蹒跚的样子,以防顾景川察觉到她真实的身体状况。
“下官素来与闲王交情不深,此刻能得闲王关照,下官实在是宠辱不惊,想来是闲王有需要下官的地方?”
顾景川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对徐图之的聪慧敏锐暗暗赞赏,觉得此人过分的颖悟绝伦。
他轻咳一声,脸上再次浮现出和煦的笑容:“本王只是觉得徐大人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想与你做个朋友,平日里可以一起喝酒赏花,赛马游船。”
徐图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略带几分抱歉的回道:“那真是遗憾了,下官身子孱弱,醉酒会耍酒疯,眼拙看不懂花,腰差骑不了马,脑晕坐不了船。”
顾景川一时语塞:“”
瞧把你厉害的,为了拒绝他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顾景川干巴巴地笑了下,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徐大人可真爱开玩笑啊。”
徐图之面容严肃,一本正经道:“这不又遗憾了,下官还开不起玩笑。”
顾景川一噎:“”
你就非要把天聊死?
顾景川深吸一口气,也没心思和徐图之周旋。
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意味深长道:“徐大人对于郑涛之案中所涉及的[醉梦]有何见解?”
徐图之微微沉吟片刻,说:“郑涛吸食[醉梦]许久,对其产生了强大依赖性,被醉梦控制精神和身体,逐渐沦为了[醉梦]的傀儡。”
这个任务世界中的[醉梦]有点类似她原世界中的du品,若是沾染上,很难戒掉,会使其性情大变,精神依赖,最后沦为行尸走肉,
“他的身体早就被醉梦给掏空腐蚀了,他早晚都会死。那四个女人不过是醉梦的替死鬼。”
顾景川眼底闪过一丝认同,嘴角微微上扬:“所以徐大人才会替那四个女人遮掩?”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图之,“我倒是没想到徐大人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呢。”
“怜香惜玉?”徐图之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闲王可知这四名柔弱的女子为何要杀死郑大人?”
刹那间,一道夺目的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云层,震耳欲聋的响雷在天边轰然炸开。
顾景川被惊得心头一跳,目带疑惑的看着他,缓缓道:“周相让刑部调查过,说是这四名女子贪图郑府钱财,又因郑大人纳了新妾,从而怨恨郑大人自私薄情,合力将郑大人杀害”
他见徐图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话锋陡然一转,“但幸亏徐大人追根究底,查到了害死郑大人的元凶是醉梦,所以徐大人抓捕黑市药贩子也是理所应当,至于那四名女子发现郑大人暴毙而亡,并没有立即报官,而是将郑大人的尸体悬挂门梁之上,任由明都百姓嗤笑,此等行为实在是太过羞耻猖狂,故而是从犯。”
“如今徐大人代为受罚,皇上不予追究,此案彻底了结,这四名女子怕是要好好答谢一番徐大人的救命恩情。”
前世,皇上早就知道郑涛死于[醉梦],他本想利用郑涛之案将醉梦浮于水面,安排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查探,但原主没有在皇上要求的七日之内查到真凶,而是郑涛的夫人主动自首,使得郑涛之案只能以此终结。
皇上知道郑涛死有余辜,念其郑涛夫人在郑涛手中所受之苦,免去死刑,发配边疆。
至于闲王,明面上和丞相合作,与皇上作对,背地里却与皇上一起查探丞相犯罪的证据。
两人都知道郑涛夫人和那三名小妾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和痛苦,但仍然忽视她们所受的苦难,将其发配寒冷疾苦的边疆。
徐图之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看到宫门口等着她的雁南,说:“下官的马车就在前面,多谢闲王相送,下官先行告退了。”
顾景川:“”
他刚才是不是冲他翻白眼了?
顾景川摸了摸下巴,新生的胡茬有些坚硬。
他狐疑道:“怎么突然觉得这位徐大人看起来有几分女子的清秀呢?连胡茬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寒风凌冽,呼啸着从四面八方疯狂刺来,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湿意。
雁南撑着纸伞在宫门口等着,他刚才从百官口中听说了自家主君被皇上罚了鞭刑的事情,如今这个消息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明都。
他看到徐图之走出来,连忙上前撑伞搀扶,关心道:“主君,您慢些,奴这就马上带您回府看大夫。”
“嗯。”
徐图之被雁南搀扶上了马车。
雁南立马跳上马车,长鞭一甩,飞快的往徐府赶去。
回府的路上,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转瞬之间,暴雨如注。
街上早已空空荡荡,雁南行车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了安居巷。
突然,行驶中的马车毫无预兆地猛地急停,车身剧烈摇晃起来,惯性使得徐图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徐图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车壁,心中感慨:幸亏系统的痛觉屏蔽还没有失效,要不然这一下非得让徐图之伤势加重。
车厢外传来雁南疑问:“松禾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松禾拦车!?
松禾跑到马车前,神色焦急道:“主君,快救救夫人,太夫人要执行家法,把夫人活活打死啊!”
徐图之脑海中瞬间想起一段剧情,但现在因为她的改变而会产生一系列的失控又恶劣的发展,此刻松禾在这里冒雨堵车,就证明楚流徽出大事了!
她直接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不顾雁南担忧的呼喊,用着《飞鸿步法》就往府中跑去。
第163章 第 163 章 乱棍打死
豆大的雨滴疯狂地砸向屋舍,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声音好似千军万马在奔腾而过,无端惹人心生烦躁。
秋歌看着楚流徽迅速收拾好细软, 还没等她问些什么, 便拉着她往徐府后门跑去。
楚流徽一边跑一边躲着路过的仆从,见秋歌满脸困惑,她沉声道:“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多, 我们现在必须离开徐府。”
若是等徐图之回来, 她和秋歌怕是要被这母子俩活活折磨死。
和离是没办法,眼下只能先保住性命。
待她和秋歌逃离徐家,离开明都, 到时候再找个陌生的城镇隐姓埋名,自然也不会有人问及她的过往来历。
秋歌向来最听楚流徽的话, 道:“嗯,奴听夫人的。”
“也别再叫我夫人了,”楚流徽可不想在听到这宛如“催命符”的称呼,“你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在外我们互称姐妹。”
秋歌虽然不解, 但还是乖巧点头:“好。”
楚流徽看着前面无人看守的后门, 环顾四周,没瞧到一个人影。
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眼下紧急状况也来不及让她仔细琢磨。
楚流徽拉住秋歌的手,飞快的朝后门跑去。
后门已经关紧, 但没有上锁, 只有门栓抵着门。
楚流徽上前,双手一抬,将门栓拿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抬手推开后门:“秋歌,赶紧跟”
话音未落,楚流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外等着她们的张富管家和几名手持木棍的护院。
他们像是早就知道楚流徽会从后门逃跑,所以提前在后门外的巷子里候着,就等着楚流徽自投罗网。
张勇看着楚流徽惊慌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抬手一挥:“把咱们这位偷盗府中银钱,意图叛府通奸的夫人给我抓起来,交由太夫人好好处置。”
护院:“是——”
祠堂
秦淑香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楚流徽和秋歌,欣赏着她们惊惧绝望的神情。
两人的嘴被人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起来万分可怜。
秦淑香故作愁虑和伤心,慢慢悠悠的说道:“流徽,母亲待你不薄,我尽心尽力的教你府中规矩,训导你如何成为一个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贤内助。”
“图之也不在意你不是他真正想娶的女人,仍然给你正妻之位,保你颜面名声,府中吃穿用度也从来没有少你一丝一毫,图之对你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你不感恩戴德,怎么还能做出背叛图之,背叛徐家的丑事呢?”
秦淑香看着目眦欲裂的楚流徽,长叹一口气:“你可真是让母亲太失望了。”
楚流徽瞪着秦淑香,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犹如两团燃烧的炭火。
她不停地挣扎,恨不得冲上去与秦淑香扭打一处。
护院死死压着楚流徽的肩背。
秦淑香拿起手帕,假仁假义的擦了擦眼角,“流徽,你做出此等丑事,徐家万万不能容你这样不知羞耻,狼心狗肺之人。”
“你先是犯了七出中的“无子”,嫁入徐家半年还未有身孕,此乃一罪。”
“即知主君在宫中受罚,害怕此罪牵连己身,抛夫潜逃,将夫妻恩情抛之脑后,无情无义令人心寒,此乃二罪。”
“逃跑之时,竟敢未得主君允许,偷盗府中银钱,此乃三罪。”
“主君为了徐家,为了大晋在外勤勤恳恳,而你却因独守空房,寂寞难耐,竟然荒淫无耻的与外男私通,此乃四罪。”
秦淑香看着崩溃无助的楚流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数罪并罚,就算上达天命,你也是必死无疑。”
楚流徽的目光凌厉无比,似刀子一般,眼神中带着滔天的狠劲,恨不得将秦淑香生吞活剥。
秦淑香走到楚流徽面前,欣赏着她怒不可遏又绝望无力的神情,缓缓开口:“母亲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那又如何?你所说的任何话在母亲这里都只是狡辩。”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流徽啊,母亲就是要活活冤死你。”
秦淑香抬手,拂开楚流徽黏在额头的发丝,温和的眼神渐渐凶狠了起来。
她缓缓站起来,转身看着面前冷冰冰的牌位。
秦淑香淡淡道:“打死吧。”
“是。”
站在秋歌和楚流徽身边的护院挥起手中的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呼呼” 声响。
楚流徽死死盯着秦淑香的背影和那一排排阴森沉重的祖宗牌位。
她死后定要化作吃人的厉鬼,要将秦淑香和徐图之粉身碎骨!
“砰砰——”
忽然间,秋歌旁边的护院被人踹飞。
而应该砸在楚流徽脑袋的木棍被人半空中挡住。
护院看清来人,吓得将手中木棍摔落在地。
徐图之抬脚踹飞他,目光如炬,仿佛能喷出火来,直直地盯着秦淑香。
秦淑香惊诧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看着被徐图之踹飞的护院,“徐图之,你这是在干什么?”
楚流徽怔愣一瞬,抬头看向挡在她面前的徐图之。
“那母亲这是在干什么?”徐图之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与责备,咬牙切齿道,“你现在是要活活打死我的夫人吗?”
系统感受到徐图之此刻的愤怒和杀气,连忙安抚道:【冷静!宿主请冷静!秦淑香现在还不能下线,要不然会影响后面的主线剧情发展!】
秦淑香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指着楚流徽控诉道:“是她,她知道你在宫中因办案不力,被皇上责罚,她怕自己受到牵连,便偷盗家中银钱想要逃跑。”
“而且,”秦淑香看向外面的张勇,给了他一个眼神,“楚流徽还趁你不在府中的这些时日,与外男私通,要不是我警惕着,这个贱妇就要携款和野男人逃跑了!”
“若是让外人知道你的夫人是个红杏出墙,水性杨花的贱/人,你以后该如何在大晋立足,徐家也会被世人嗤笑看低,我此刻惩处她,就是为了保住你的名声和徐家的清誉。”
楚流徽闻言,疯狂摇头,发出痛苦的悲鸣。
“母亲所言怕误会了。”徐图之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她蹲下,捧着楚流徽的脸,小心翼翼的将她口中被塞的严丝合缝的布条取出。
看着因被人用力堵嘴而撕裂流血的嘴角,徐图之满目怜惜。
楚流徽感受到徐图之轻柔的动作以及他泛红的眼眶和那眸中的心疼,神情蓦地一怔。
“流徽出府并非逃跑,而是知道我在宫中受罚,要去宫门接我回府。”
楚流徽瞳孔一扩。
秦淑香一顿,压根不信:“她若是出府接你,为何还要收拾包袱?”
“包袱里都是衣物,我受了伤,身上的衣服都被打坏了,夫人自要给我准备新的衣服换上,若是衣不蔽体,岂不是让世人嗤笑?”
徐图之看了眼没有打开的包裹,“而且母亲连夫人的包袱都没有打开验证过,又怎么能一意孤行的认为夫人定是偷盗了府中财物呢?”
秦淑香神色一怔,看了眼旁边的护院。
护院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将楚流徽的包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洒落在地。
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个小小有些破旧的荷包,荷包里只有几块碎银。
秦淑香见状,脸色乍青乍白:“怎么会?”
“衣服主要是用来遮羞,是男子服饰还是女子服饰无所谓,而几块碎银,竟还能让母亲治她一个偷盗之罪?”徐图之气的嘴唇都在抖,“就算是告到大理寺,怕是都无人受理。”
楚流徽的嫁妆根本没有多少,嫁进徐府后都被秦淑香给私吞了,她手上压根没多少钱。
秦淑神情闪过短暂的无措,余光瞥到张富带来了个男人。
她脸色一变,指着门外的男人,“他就是楚流徽私通之人,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为她狡辩什么?”
张富走上前,伸手用力推了那男人一把,眼神中满是催促,示意他赶紧开口说话。
那男人一个踉跄后,立刻 “扑通” 一声跪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楚流徽,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说道:“小人叫二井,我是给府中厨房送菜的菜农,是夫人偶然遇见我,便瞧上了我,是夫人勾引我的,夫人说她独守空闺太寂寞,想要男人陪她睡觉。”
楚流徽惊愕地回头望去,张富带来的这个男人,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自己又怎么可能与他私通?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徐图之的手臂,指尖都泛白了,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慌乱,辩解道:“我不认识他,我没有私通外男,我没有对不起徐家,没有对不起你。”
徐图之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握紧她冰冷颤抖的手。
“母亲是真把我当傻子糊弄啊?”徐图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在这安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糊弄你什么?”秦淑香咄咄逼人,“如今这个野男人就在这里,指认了是楚流徽勾引他在先,证人证词都在这里,你还要维护这个贱/人做什么?”
“列祖列宗在此,你要为了这个贱/人将列祖列宗和徐家的清白全部毁掉吗?”
徐图之抬眸,直视二井,眸子里面透露着深寒,声音低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说你与我的夫人私通?”
二井被徐图之冷冽的目光吓得胆战心惊。
他低头,喉头一滚,磕磕巴巴道:“是,是的,是夫人先勾引我的,小人曾拒绝过夫人多次,但夫人便逼迫小人,若是小人不从,夫人就让徐府不再购买小人的菜。”
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连他自己都心虚不已。
“我没有!”楚流徽反驳,眼眶因为愤怒与委屈而通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说谎!”
徐图之一把将无助绝望的楚流徽抱在怀里,她轻轻的拍抚楚流徽颤抖不止的后背。
“好。”徐图之轻声说道。
秦淑香听到徐图之认下了楚流徽私通的事实,心满意足的笑了。
但下一秒,那上扬的嘴角蓦地僵住。
“既然你承认与我夫人私通,”徐图之看他的眼神不寒而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带下去,乱棍打死。”
“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徐图之缓缓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看着他们脸上惊惧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在场的,听到了我夫人私通之事的人,全都乱棍打死。”
秦淑香吓得倒吸一口气,踉跄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颤声道:“你要你要帮这个贱人隐藏丑闻,想要弑母?!”
楚流徽被徐图之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温柔的安抚,心中蓦地涌起一丝暖意。
却在听到徐图之要将在场所有人乱棍打死的时候,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此刻显得阴郁狠厉的脸,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二井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发软,连忙不停地磕头求饶:“求大人饶命,我错了,我没有和夫人私通,是,是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指着张富,随后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银两,“是他给了我二十银两,让我说谎,让我骗大人,说自己与夫人私通,他答应我事成之后,不仅给我银两,还能让我在大人手中保下性命,不会被牵连。”
他将话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张富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神情慌张。
二井继续哭喊着,“我错了,大人,我说谎了,我没有和夫人私通,求大人饶命——”
张富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刚要解释,不经意间抬眼,却看到秦淑香阴狠的眼神,像是警告他不要胡言乱语。
他表情狰狞一瞬,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艰难地说道:“是,是奴,是奴记恨夫人,所以才买通二井诬陷夫人私通,还请主君开恩。”
“奴一时昏了头,以下犯上,奴知错了,还请主君绕奴这一次,奴一定改。”张富不停地磕头,额头已经红肿。
秦淑香没有想到徐图之竟然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让二井和张富暴露。
她刚要替张勇开脱两句,对上徐图之看她的眼神。
如一汪幽深的潭水,阴冷的可怕。
秦淑香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吐不出一个字。
徐图之看向跑来的雁南,声音沉稳:“将人带下去,关紧柴房,好好清算。”
雁南点头:“是。”
徐图之看着楚流徽,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温声的安抚道:“没事了。”
楚流徽只觉得全身的热血一股一股的往上涌去,眼眶酸涩得厉害,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徐图之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秦淑香走去,将秦淑香逼退到香案前,目光中带着讥讽,看着牌位和秦淑香。
“无子之罪,怪不到夫人身上。”
“是我不举,母亲若要惩罚,便罚我吧。”
秦淑香表情崩裂:“…”
楚流徽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图之的后背,震惊又茫然的目光缓缓滑落,却在刚才徐图之站过的地方陡然定住。
一汪鲜血,在地上缓缓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第164章 第 164 章 洗衣服
幸亏系统给徐图之开启了痛觉屏蔽, 要不然徐图之怕是要废半条命来阻挡秦淑香的“找死”行为。
徐图之看着秦淑香惊愕的表情,眼神冰冷,语含威胁:“母亲, 好好做一个温良恭顺的尊长, 行吗?”
秦淑香表情扭曲,颤着双腿:“好,好。”
徐图之回头, 见到堂外突然出现的松禾, “过来,将太夫人送回临仙苑。”
松禾微微颔首,走进祠堂, 隐秘的和徐图之交换了视线,随后便搀扶着腿软颤抖的秦淑香离开了祠堂, 消失在这令人窒息的大雨中。
徐图之看到焦急跑来的舒月和关完人回来的雁南,叹了口气:“舒月,秋歌,带着夫人回清风阁。”
舒月喘了口气,连忙应道:“是。”
“雁南, ”徐图之看向跪在地上的话几名护院, 目光带着审视和愤怒,“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处理了。”
“是, ”雁南应下,但他想到主君身上的鞭伤, 神色担忧又焦急道, “主君,要不奴先给您叫大夫”
徐图之直接打断他:“哪来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去办!”
雁南状似为难,却还是听从了主君的命令, 将参与此事的护院全部带了下去。
舒月和秋歌搀扶起楚流徽往外走,在楚流徽跨出祠堂门槛的瞬间,她似是受了什么奇怪的指引,不自觉的回头望去。
只见徐图之站在香案前,面容平和,目色温柔的望着她。
楚流徽心尖一颤,慌乱的收回视线,离开了祠堂。
寂静昏暗的祠堂内,空气仿若凝滞,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 “砰 ——” 打破了这片死寂。
只见徐图之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抬起脚,带着满腔怒火,重重地朝着香案踹去。
那香案不堪一击,瞬间被踢倒在地,摆放在上面的香炉也随之跌落,“哗啦” 一声,摔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
紧接着,徐图之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猛地伸手抄起旁边的椅子。
用尽全身力气,将椅子朝着那一排排阴森恐怖的牌位狠狠地砸去。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牌位纷纷被蹦飞、砸落,有的断裂成两截,有的还将屋顶的瓦片击落,祠堂内一片狼藉。
系统见状,理解徐图之此刻的愤怒,劝道:【我知道你很生气,砸牌位撒撒火可以,但痛觉屏蔽的时间所剩无几,你要尽快去上药。】
系统调出几款药的信息展示在徐图之眼前,继续说道:【这几款价格不等,但功效都挺不错的,你挑选一个,快去上药吧。】
徐图之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系统提供的药,眼神中满是疲惫与不甘。
“我只是太害怕了,”徐图之泪水滴落,声音艰涩道,“若是我晚来一步,楚流徽就要被秦淑香那个老妖婆活活打死!”
“我不怕任务失败,我只是恨自己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让楚流徽因为我的独断专行而逼入绝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椅子的木刺划破,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指尖。
是徐图之要求皇上责罚,主动承担了二十鞭刑,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认为是她办案不利而让皇上斥责惩罚,那么多大臣看着她被行刑,肯定会有消息传出。
正所谓坏事传千里,楚流徽定然是知道她被皇上责罚的事情,而她第一反应肯定是恐慌和逃避。
楚流徽会认为自己给她的线索有误,害得她被皇上责罚。
她害怕自己与秦淑香合伙折磨她,所以才慌不择路的带着秋歌逃离徐府,这次给了秦淑香可乘之机。
系统知道徐图之在说什么,宽慰道:【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你也是想救无辜的人。】
系统继续劝道:【而且你赶上了,你救下了女主。宿主,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惊受怕。】
徐图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嗯,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在虚拟屏幕上扫过,最终选择了一款中等价位的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药瓶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主君?”雁南急忙的跑回祠堂,看到祠堂混乱的场景,惊得下巴险些脱落,“主,主君,祠祠堂是被雷劈了嘛?”
祠堂内一片狼藉,香灰和木屑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血腥味,透着不同寻常的诡异感。
正巧他刚才跑回来的时候听到打雷,看到闪电了。
不会刚巧把祠堂给劈了吧?
徐图之:“”
徐图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雁南:“”
还真是啊?!
徐图之站起来,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雁南,你带人把祠堂好好整理一番,此事不要宣扬出去。”
“是。”
雁南明白其中的重要性,毕竟要是有人知道徐家祠堂被雷劈了,怕是要被世人嗤笑,遗臭万年。
雁南看到地上的血迹,拧眉道:“主君,奴已经叫来了大夫,快给您看看鞭伤吧。”
“不用大夫,”徐图之将手中的药瓶给雁南看了看,“皇上已经赏赐一瓶疗伤药,我用这个就行,大夫就让他回去吧。”
雁南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君,这药是皇上赏赐,您必须得用,但还是让大夫瞧瞧您的伤口吧?”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吗?”徐图之摆摆手,往外走去,“就按我说的办。”
雁南见主君坚持,只能听命:“是。”
他看向主君的背后,忽然说道:“那奴给主君上药吧?”
徐图之脚步一滞,表情有些别扭,立马拒绝:“不用。”
雁南疑惑:“主君伤在背后,您自己可以吗?要不奴叫夫人给您上药?”
徐图之摇头:“夫人今日受到了惊吓,莫要去打扰夫人。”
“上药我能自己来,我又不是手脚残废了。”
雁南抿唇:“是。”
徐图之回到清风阁里的书房,路过主屋时,见房门关紧,想必是楚流徽受到了太多惊吓和委屈,此时正在房中平复心情。
她看了一会儿,便朝着书房走去。
徐图之将房门关紧,走到镜架面前。
她将被血染透的衣衫全部脱下,胸前的缠布也已经烂的不成样子。
书房中时常备着清水和干净的手帕,徐图之清洗了一下上半身和伤口,然后拿过系统给的药,扭着身子,看着铜镜中照出来背后可怖的伤口。
肩胛骨处的伤口已经血肉模糊,徐图之现在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也能预想到等痛觉屏蔽失效后,她会感受到的疼痛有多么可怕和猛烈。
系统飞到她身边,伸出小手:【我帮你上药吧。】
徐图之把药瓶给它:“好。”
系统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洒在徐图之狰狞的伤口上,愤愤不平道:【真是的,那个大块头下手真重。】
徐图之对于上药后没有任何感觉,此刻也能有心思和系统聊天。
她好奇道:“大块头?你说执鞭的禁军统领北慕?”
系统点头:【嗯,看起来特别像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小山坡。】
徐图之回想了一下北慕的题型,比第二个任务世界里的石板桥还要壮硕,再加上他身着盔甲,远远看起来真像是一座小山坡。
她笑了下:“你这形容的还挺恰当。”
系统得意道:【那是,我的数据库可是很丰富的。】
系统看着伤口在药粉的作用下已经止血:【而且我们提供的药物,疗效都是非常好的,虽然有些贵,但贵有贵的道理啊。】
系统极力推荐:【而且你要是买最贵的那瓶药,ta能让你的伤口立马恢复如初呐。】
徐图之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衣服,闻言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恢复的那么快,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演技没那么好,若是旁人对我恢复太快而起了疑心,怕是能把我当做妖怪抓起来。”
她看着铜镜中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慢慢养吧,皇上给了我半个月的养病时间,不会影响之后炮灰扮演剧情的发展。”
原剧情中,原主因为楚流徽的帮助,破获了郑涛之案,皇上虽有夸赞了原主,官职也保住了,可他对于原主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皇上是想要原主追查到醉梦,结果原主只是用郑涛夫人和他的小妾来了结此案。
刑部已经被丞相周渡渗透,皇上不敢让刑部去调查醉梦,怕打草惊蛇,所以他将期望寄托在大理寺,大理寺卿职位暂缺,目前管事办案的只有原主。
所以下一个案件的发生也算是皇上对原主最后的期望。
徐图之拿过纱布将伤口包扎好,没再重新裹胸,毕竟后面的伤口不能被勒,否则会加重伤势。
她拿过干净的亵衣穿上,穿到一半,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意瞬间袭来。
“啊——”
她表情因剧痛而扭曲,狰狞得有些可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痛觉屏蔽消失得太过突然,徐图之完全没有预料到,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系统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这药刚上,发挥药效还需要点时间,你】
然而,话音未落,书房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撞开,门扇被重重拍在墙上,随后又反弹回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徐图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将还未系紧的亵衣抓牢,勉强遮住胸口。
她看着神色略显慌乱的楚流徽,眼中满是不解,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楚流徽目光触及面色惨白如纸的徐图之,地上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
她抿了抿唇,声音略带低哑,带着一丝紧张与关切说道:“我妾身路过书房,听到主君的喊声,以为主君出了什么事,所以破门而入。”
“主君,你怎么了?”
徐图之强忍着疼痛,努力扯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故作镇定道:“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喊了两声。”
“我没事,夫人回去休息吧。”
“哦,好,”楚流徽犹豫片刻,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徐图之,轻声问道,“主君的伤,还好吗?”
徐图之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一点小伤,无伤大雅,我已经上过药了,皇上赏赐的宫廷御药,不日就能恢复好,夫人不用担心。”
楚流徽目光带着怀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问道:“真,真的吗?”
祠堂地上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看也不算是小伤啊?
徐图之见到楚流徽的目光落在血衣上,面不改色,神色如常地编起瞎话:“我的官服就是红色的,沾染了一点血迹,使得衣服颜色看起来骇人,一会儿我让人拿去清洗便好。”
“那妾身给主君洗吧。”楚流徽不假思索地说道。
徐图之闻言,微微顿了顿,疑惑道:“什么?”
楚流徽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血衣和官服,说:“妾身洗吧,官服贵重,下人洗濯怕洗坏了,妾身来吧。”
“不用,”徐图之上前,伸手去拿,“我让雁南洗,他经常洗,洗的明白。”
楚流徽轻巧地躲开他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执拗:“还是妾身来吧,男人手上没轻没重的,血迹又不好清洗。”
徐图之手一空,愣在原地,半晌才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夫人了。”
楚流徽摇头:“不劳烦,妾身应该的。”
就当是感谢你在祠堂的出手相助,她心中想着。
徐图之看着楚流徽盯着血衣失神,轻声询问:“夫人,可还有事?”
楚流徽回过神,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犹豫。
徐图之见她犹豫不决,主动问道:“夫人是想问我什么吗?”
楚流徽的指尖紧紧攥住血衣,指节微微发白,鼓起勇气问道:“主君为何要在祠堂帮妾身?”
竟然还用了“不举”这种损毁名声的方式来堵住秦淑香的口。
徐图之淡声:“夫人忘了,我们早就约定好了。”
楚流徽一脸茫然,眼中满是不解,直直地看着他
“夫人助我破了郑涛之案,我便答应夫人,以后一直护着你。”
楚流徽怔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怀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图之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情的笑意。
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夫人以后莫怕,有我在。”
楚流徽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瞬间翻腾了起来。
目光慌乱地环顾四周,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不经意地落在徐图之沾血的亵裤。
像是找到了什么借口一般,她急忙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那个,主君你亵裤也脏了,妾身把亵裤给你一起洗了吧?”
“还有你身上的…的亵衣,也沾了血,妾身也…都给你洗了吧?”
“欸?”徐图之怔愣一瞬,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边后退边摆手,“等,等一下,不,不,不用你别扒我裤子啊!”
第165章 第 165 章 缠布条
僵持许久, 徐图之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亵衣亵裤,让楚流徽拿着血衣和官服离开了。
她望着楚流徽离去的背影,实在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若是洗不出来, 可以直接扔了, 官服我可以让府中的婆子来洗。”
楚流徽猛地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我,是妾身一定能洗出来!”
徐图之看着楚流徽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系统在一旁颇为遗憾:【也就是你现在身体不便, 要不然还能把屏蔽剧情做做。】
徐图之翻了个白眼:“别想糊弄我, 炮灰剧本里可没有屏蔽剧情。”
系统尴尬地 “嘿嘿” 一笑,那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讨好:【宿主好棒,将剧本都熟读了呐。】
徐图之:“”
系统看着徐图之有些气血的脸颊:【宿主, 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
徐图之这才回过神来,在和楚流徽你来我往的交锋中, 她光顾着紧张害怕楚流徽扒自己衣服,竟完全忘了背后那钻心的伤口。
此刻安静下来,她感觉疼痛似乎没有刚才那般剧烈了,虽然仍有些隐隐的不适,但她还是能够承受的。
于是, 她点了点头:“是好多了。”
系统语气中满是自豪:【系统出品, 必是精品。这药起效很快,一日三次, 你多涂涂,伤口会很快愈合, 还不会留疤哦。】
徐图之笑笑:“好, 谢啦。”
系统摇头晃脑:【战友不分彼此。】
徐图之试探:“那你下次给我打个折。”
系统瘪瘪嘴:【亲兄弟明算账。】
徐图之:“”
清风阁—主屋
秋歌看到自家夫人抱着一团染血的衣衫匆匆走进来,那衣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吓得眼睛瞪圆, 惊慌失措地说道:“夫人,是您您受伤了嘛?怎么有这么多血啊?”
“不是我的血,是主君刚换下来的衣物,”楚流徽将血衣放在桌上,安排秋歌,“你去烧一锅热水,我要给主君洗衣服。”
“洗衣服?”秋歌虽然不太理解夫人为何要给主君洗衣服,但她更担忧夫人的伤势,“夫人,奴来洗吧,大夫说过,让您少碰水,少弯腰蹲下,不然腿疾会严重的。”
楚流徽摇头:“不用,我要亲自洗。”
这样才能显出她的诚意,也能稍稍弥补一下她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愧疚。
楚流徽见秋歌还想说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快去准备吧。”
“好。”
秋歌只能遵从夫人的命令,离开主屋去厨房烧水。
楚流徽静静地站在桌前,目光落在那血衣上,鲜血已经冰凉,衣衫被血染透,已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衣服的背面,被龙鞭打成一缕一缕,纵横交错。
楚流徽都不敢想徐图之此刻的后背有多么的怵目惊心。
她跟徐图之说是偶然路过书房,不过是用来蒙骗徐图之的说辞。
当她被秋歌和舒月送回清风阁后,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想起徐图之在祠堂里的所作所为,那一幕幕令她震惊又茫然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楚流徽没想过徐图之会突然回到徐府,毕竟她得到的消息是徐图之是因为办案不力而被皇上责罚二十道龙鞭。
前世徐图之被打的皮开肉绽,在皇宫上了药之后便去了大理寺休养,秦淑香本欲派几个丫鬟女使去徐图之身边伺候着,结果都被送回来了。
那时徐图之非常高冷的表示:“我有雁南在身边伺候就够了。”
所以当楚流徽知道徐图之被打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不然等徐图之养好伤,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她。
而且她本以为徐图之会像前世那样直接去大理寺养伤,这样的话也能让拥有充足的逃跑时间。
所以她从未想过徐图之会在已经承受鞭刑的情况下会回到徐府,甚至还公然顶撞了秦淑香,将她保护起来。
楚流徽想起徐图之在祠堂的雷霆手段,那一张冷漠阴郁的脸压迫着所有人,却唯独在面对她时带着温柔和安抚,像是生怕惊吓到她似的。
还有那个柔软的拥抱,楚流徽依偎徐图之怀中的那一刻,在愤怒与绝望的挤压下,竟然感受到一丝无法言喻的安全和平静,就好像她在狂风骤雨中躲进了一间温暖的房间。
房间处处透着温馨,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令人心平气和的香味。
香味?!
楚流徽眼中闪过一抹惊悟,她拿起徐图之的贴身衣物,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隐藏在血腥味里的是一股奇妙又清甜的焦香,与那日她从内室床上清醒过来时,所闻到的香味一模一样。
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昨晚烧纸留下的焦味,至于其中所浮现的香甜,她甚至猜想是徐图之所用的纸张太精致珍贵,燃烧后会留下异香。
楚流徽目光茫然,低声呢喃:“所以那晚,真如舒月所说,徐图之进入了主屋?”
徐图之大半夜进入主屋是要做什么?
还没有将秋歌和她吵醒,想必在进入主屋的时候定是悄手悄脚的。
莫不是是从主屋里拿什么东西?
楚流徽实在想不明白徐图之半夜进入主屋的真正缘由,毕竟她的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被侵犯的不适和伤害,反而第二天浑身舒适,前世罚跪所带来的腿痛也减轻了许多。
“夫人,这是主君的衣服吗?”舒月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桌上血迹斑斑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楚流徽点头:“是的,我拿过来给主君清洗一些。”
舒月理解:“夫人,先喝药吧。”
“好,”楚流徽接过药碗,瞥了一眼舒月手腕上的勒痕,“太夫人是不是也对你下手了?”
舒月如实说:“没有,太夫人怕奴出去找主君,便派人将奴锁在柴房,幸亏雁南小哥带人去柴房关押,正巧将我放了出来。”
一开始她没在清风阁里见到夫人的身影,还发现夫人的衣物少了几件,心生疑虑,刚要出了清风阁去寻,就被两名护院拦住,生拉硬拽的将她带人柴房关了起来,也就是那一刻,舒月知道夫人定是出事了。
楚流徽当时逃跑之所以没带舒月,是她不想连累舒月,她觉得舒月留在清风阁当个女使会比她和秋歌在外面奔波强。
但现在舒月还是因为她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们可有欺负你?”楚流徽愧疚道。
舒月长得清秀可人,她担心有人会起歹心。
舒月摇头:“没有,他们只是将奴关起来。”
那些人看在主君的份上,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将她捆起来。
楚流徽上下扫视着舒月,看她状态确实不错,舒了口气:“那就行。”
“今日这事,是我牵连到你,对不起。”
舒月惶然摆手道:“夫人言重了,主君让奴服侍您,奴定会为夫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
“我不用你为我赴汤蹈火,万次不辞,”楚流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舒月,我希望你过的安康幸福。”
前世,舒月被人牙子带走了。
楚流徽虽然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但没有了徐府庇护,舒月的日子怕是过的更加凄惨潦倒。
如今,楚流徽想尽自己所能给舒月一个平安的以后。
舒月神色微怔,心中涌上一股暖流:“谢谢夫人?”
楚流徽莞尔一笑。
舒月看向药碗,语气担忧,催促道:“夫人,先喝药吧,药凉了药效也会减弱的。”
“好。”
楚流徽深吸一口气,将汤药一饮而尽。
汤药苦涩无比,楚流徽每次吞服都险些要呕出来。
舒月立马把蜜饯递过去,“夫人,快吃些蜜饯去去苦。”
楚流徽赶忙塞了两颗,这才将涌上的“呕欲”给压了下去。
舒月拿起碗,看向桌上的血衣,“夫人,主君的衣服奴来洗吧,沾血的衣服不好清洗,需要特殊的法子才能洗掉。”
“不用,”楚流徽把打结的衣服整理一下,“你告诉我方法,我来自己洗,我答应主君了,他的衣服由我亲自洗,不能假手于他人。”
舒月点了点头:“好的。”
“刚才奴看到秋歌妹妹在烧水,想来这时候已经快烧好了,奴先将衣服拿过先浸泡一下吧,夫人可以先换一件方便洗濯的衣服。”
楚流徽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点头:“好。”
舒月一手拿着碗,一手抱起那一团血衣。
突然,一个长长的布条滑落掉地。
楚流徽捡起折叠,发现这块被打烂的布条约莫小臂宽,长度竟跟腰带有的一拼。
“这是腰带吗?”她神情疑惑,“主君的腰也没必要用这么粗长的腰带吧?”
舒月看了眼:“不像是腰带,有点像缠布。”
“缠布?”楚流徽不解的看着她,“那是什么?”
舒月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眼外面院子空落落的,没有人影出现。
她拉开衣领,露出里面的白布条,“这就是缠布,用来裹胸的。”
“奴之前在西院干活,西院有很多姐妹,她们到了一定的年纪,胸就越来越大,西院的仆从总爱偷看女子的胸口,更有甚者还故意摔倒,去摸她们。”
舒月面露难色和嫌恶,“之前奴年纪小,胸还没有大起来,他们也就没把我当回事,但随着奴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长了不少,奴怕被人欺负,就用缠布将胸裹平,这样就不会被那些臭男人盯着看了。”
“不过,”舒月看着楚流徽手上染血破烂的布条,思忖了一下,“这是主君的东西,想来不是缠布,可能是在宫中受伤时,主君为了包扎伤口使用的纱布吧?”
楚流徽眉眼闪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像是认同了舒月的话,点头道:“应该是的。”
舒月:“那奴先把东西拿过去吧。”
楚流徽将布条放在一旁,把官服递给舒月,说:“这样,你把主君的官服拿过去浸泡,这件外袍和布条都已经烂了,我就直接给主君扔了,之后再给主君重新做一身。”
“是。”
舒月拿着药碗和官服离开了主屋。
楚流徽看着布条,将其拿到内室的镜架前。
她先是放在腰间,缠了近4圈才到末端,而后她将布条上移,将胸膛缠住,原本饱满的胸口被挤压平坦。
楚流徽从衣柜中拿出一件宽松的外袍穿上,若是不看她的脸和发髻,旁人怕是会误以为她是个瘦弱纤细的小郎君。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低声呢喃:“若是包扎用的纱布,也该是伤后进行包扎,布条理应是完好无损的。”
楚流徽脑中浮现自己在书房见到的景象。
徐图之那焦急慌乱的模样和动作,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镜中的人的嘴角缓缓勾起,浮现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166章 第 166 章 居家办公
因为伤在背后, 就算系统给的药很厉害,但徐图之也没办法平躺和侧睡,她只能在书房的软榻上趴着睡。
所以第二天徐图之醒来后, 满脸的疲惫。
系统见她萎靡的状态, 建议道:【你要不给自己在书房里弄个床吧。】
徐图之慢慢抻了个懒腰,闻言点了点头:“得弄,一会儿让雁南找个木匠来书房量量尺寸, 打个床。”
之前她身体没事, 在软榻上睡也不影响什么,但现在后背受伤,睡姿单一, 徐图之昨晚睡觉的时候总感觉处处受限,难受得很。
系统拿出剧本:【对了, 你今天晚上有炮灰扮演剧情,提前准备一下哈。】
徐图之看了眼剧本:“我都这样了,也不能按照剧情那样表演啊?”
系统知道徐图打得什么主意:【你是受伤了,但大尺度动作戏和屏蔽剧情你本来就不用演,所以其他片段你必须得给我还原。】
徐图之无奈道:“这段剧情不应该算作过渡剧情吗?”
系统敲重点:【看!女主看到了原主进入到芳华的房间, 此段剧情有主体人物的戏份, 所以算作关键剧情。】
徐图之:“”
也算是“关键”的路过了。
房门忽地被敲响。
徐图之以为是雁南,应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徐图之看清来人,惊讶道:“夫人?怎么是你?”
楚流徽端着食盘走进来, 秋歌在后面端着水盆。
她莞尔一笑:“妾身今早给主君特意做了药膳, 也问过大夫,可以有助于主君的伤口早日恢复。”
秋歌将水盆放在架子上,“主君, 可以盥洗了。”
徐图之看着这对殷勤的主仆,一时还没从她们对她的惧怕和抵触变为此刻的亲近和顺从中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她保住了楚流徽,所以这对主仆俩对她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楚流徽见徐图之原地发呆,好似对眼前境况不太理解。
那清冷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懵懵地,莫名有些可爱。
她也理解此刻徐图之的茫然,毕竟在此之前,她对徐图之确实过于冷漠和惧怕,所以想处处远离他。
但现在经过昨晚祠堂的变故以及她心中对徐图之产生的一些怀疑,楚流徽无法继续对徐图之像以前那样拒之千里了。
楚流徽眼神不着痕迹的看向徐图之的胸口,她将手帕沾湿,拧干,凑到徐图之跟前,说:“主君,让妾身伺候您梳洗吧?”
徐图之眨眨眼,看着凑近的楚流徽,回过神,稍稍退后一步,拿过楚流徽手上的帕子,说:“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多谢夫人。”
她可没有裹胸,纱布虽然遮住了隆起,但相比于之前的缠布来说,纱布根本裹不严实。
而且因为她后背有伤,徐图之也没办法把纱布勒紧,所以她打算在养伤期间,多穿几件衣服遮挡,也要和旁人保持一些距离,以免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