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酒厂的场合
“……”
负责接应他的长官沉默良久,阴影里挺拔的身形萎靡了些，像是在叹息。
“既然你执意要求……”
他同样在黑暗里抬眼，嘴唇翕动：“另外,我想……”
无论年龄跟阅历都远多于青年的男人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很快接话道。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虽然公安内部的奸细尚未查出,暂时不能恢复你的身份,只能跟我单线联系,但但凡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要求,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是,我明白。”他态度不卑不亢,眼中神态闪动。
从警校以合格且优秀成绩毕业,再被日本公安抛出橄榄枝,他早已经审视、确认过内心追求的道路，自然也不会提出让上司为难的请求。
只是像这般将内心犹豫许久的念头，如实地向旁人讲出，还是让他莫名温吞迟疑。
索性,在开口之后，一切就变得顺畅起来,再没有最开始的艰涩。
“我想申请一份证人保护计划书。”
他顿了顿：“以我个人的名义，作为担保。”
“保护对象是？”
“伏见京己。”
…………
……
“最近苏格兰有主动跟你联络吗？”
和身边人一起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在对方一副苦恼选择的时候,背着琴包的长发针织帽青年开口，嘴唇微不可查地张合,音量维持在不高不低，恰好不被伏见京己无视，又不至于被他人听清具体内容的大小。
两只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零食被从货架上推下来,玩家一边回复莱伊：“唔……没有。”
难道是借角色之口提醒她，假如苏格兰的好感度达标，会收到对方的信息吗。
赤井秀一将对方那副不觉得苏格兰会主动联络她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没有对玩家长时间停留在贩卖机前的举动表现出不满，在零食掉出来后，俯身伸手抬起取货口处的挡板，方便伏见京己拿出零食。
没有追问，反而引起身边人的好奇心。
“怎么了吗？”
莱伊既不肯定，也没有否认，只说：“不知道他那天后的情况如何，有些在意。”
“苏格兰跟波本关系最近，脱身之后肯定会和波本报平安的，只要问下波本，不就可以探听到苏格兰的情况……”伏见京己说到一半，目光终于落在莱伊的侧脸上，想到什么的一下子止住原本的话音，眼睛闪的晶亮，意味深长地，“……哦～”
面对玩家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赤井秀一反应平静，没有被揶揄的反感，似乎已经坦然接受了他被波本不喜的事实。
不知道是否跟习惯了四个人一起行动有关，少了苏格兰，波本又很快被命令单独行动，只剩玩家跟莱伊两人，赤井秀一在坦白身份后，在玩家面前并不像以往那样寡言，偶尔还是会升起细微的不适应。
——比如现在。
面对伏见京己对他举起的糖果袋，赤井秀一垂眼，随手拿了颗蓝绿色的硬糖，没什么犹豫地放进口中，从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伏见京己看看手里的怪味糖，看看莱伊。
为了方便整蛊别人，包装袋上没有标准颜色对应的口味。
假如波本和苏格兰也在，玩家就可以从他们两个人的反应推测出莱伊选择的那颗是什么味道了！
……虽然安室透也不会正面回答她就是了。
“味道如何？”玩家跃跃欲试地探头。
赤井秀一垂眼，将含着的薄荷糖在嘴里换了个位置，口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不算难以忍受的微辣清凉：“还可以。”
伏见京己怀疑地打量莱伊，试图看出什么破绽，可惜一无所获。
她在袋里挑挑拣拣，找出颗相同颜色的糖，一边紧盯着莱伊，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嗅嗅。
外面那层巧克力让人完全闻不出什么呢……
赤井秀一看她迟疑了下，把那块薄荷糖丢进嘴里，品味两秒，然后……僵住了。
“……”
“……下雨了。”整张脸都立刻凉快下来的玩家木着脸。
赤井秀一先在心里迅速分析这是某些密语的可能，同时也用眼神瞥向四周：“哪里？”
玩家幽幽地睁着半月眼：“我的心。”
不解只过了片刻，莱伊便理解了玩家想要表达的含义。
被他的表情迷惑，被薄荷辣到，用心里下雨这种说法表达不满吗。
不想直到糖化完之前都要被薄荷味折磨，玩家干脆艰难把糖咽下去，就是身边的莱伊看起来随时准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防止她窒息了。
伏见京己收起怪味糖，试图在以后从波本身上扳回一局。
……不过，自从上次打出波本的个人cg，有段时间都没有再跟波本说上一句话。
有玩家跟莱伊搭档执行任务的原因，但一直见不到他的人影，不由得让伏见京己思考。
任务这么忙吗？
难道是朗姆很看好波本？她和莱伊就很悠闲。
“等到下次见到波本，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到苏格兰的近况。”玩家提议道，“一直都没收到苏格兰的消息，连之前告诉他的安全屋也没有被人踏入过的痕迹。”
说起来，这所临时据点，还是贝尔摩德送给玩家得到代号的升职礼物。
“本来是想着，假如苏格兰没地方去，可以有地方让他养伤的说。”
赤井秀一眼瞳微动，一闪而过的地址从脑内迅速掠过。
是那天无意听到黑方威士忌跟苏格兰对话，对信息的敏感性，让他无意识记下了这串地址。
“小心为上，引起琴酒的注意反而会让整件事变得麻烦起来。”
玩家不在意地：“琴酒前辈应该不会有精力关注我们的。”
听见玩家在琴酒不在时也用敬称称呼对方，赤井秀一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落在她的发顶。
“他和伏特加哥收到监视雪莉酒的任务，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都抽不开身。”
对组织里的雪莉酒，赤井秀一有所耳闻。
但也仅限于知道对方是被组织看中的科研人才。
“你对雪莉酒的了解有多少？”莱伊问。
身份公开的好处是，类似情况他可以直接了当地开口询问，而不是旁敲侧击，或者干脆放弃从对方口中挖掘出答案。
雪莉酒？
玩家对她没有多少关注。
点开【雪莉酒】名字后的放大镜标识，目前玩家拥有的【感知】数值瞬间弹出关于宫野志保的关键词。
【宫野厚司】
【宫野艾莲娜】
【APTX4869】
按照上面的人名跟内容读给莱伊，原本慢悠悠走着的伏见京己目光从街边咖啡店里透过玻璃注视她的温柔蓝眸对视了。
玩家抛下陷入思索的莱伊。
做不用开火的食物，莱伊表现出了很难无视的熟练。
但明明是一样的食材，三明治的口感还是跟在店里吃到的不太一样。
把两份三明治装进纸袋里的服务生不藏私地传授提升味道的细节：“等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再去清洗生菜，将水分擦干，可以尽可能地
让生菜维持最佳的口感，提前准备好就会没那么的脆。”
诸伏景光说着，嗓音渐渐降低，最后干脆止住声音。
伏见京己在耳边没人说话之后回过神，拿起打包好的食物，付钱，走人。
不能跳过对话，有时候就会很枯燥，尤其在没有可攻略角色的场景里，就知道只是跟主线无关的支线剧情。
诸伏景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消失在视野里。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黑方威士忌对生人的……距离感？
或者说，漠视。
有客人拦在他身前，诸伏景光一顿。
对方只是来询问菜单上为什么没有鸡尾酒。
他稍微低下头：“抱歉，我们不对外售卖酒类。”
“欸——怎么这样……”提供酒水的咖啡厅不在少数，这样的回答顿时引起一阵抱怨声。
他歉意地笑笑，却没有松口的意向。
第52章 酒厂的场合
改头换面,一副服务生打扮的诸伏景光照常遵循他现在的人设认真工作，端着咖啡来回从客人桌前折返。
正值客流量稀少的时间段，不会再出现忙到脚不沾地的情况,也能分出精力,放在那道一进店门就他暗中留意的身影上。
要过去吗？
他在心底询问自己。
像现在这样隐姓埋名、不暴露在组织视野里，远离熟悉的同伴,才是对他们彼此最好的选择。
诸伏景光也清楚知道这一点。
忍耐寂寞也是成年人的必修课。
无论朋友在距离自己多么近的距离,他们又曾经一起经历过什么,在见面时也要装出互不相识的陌生,防止将祸端引向重要之人。
至于为什么还会见到她……
他在咖啡厅兼职的这几天,频频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出现在周围。
是有任务在身？
诸伏景光有次顺着伏见京己离去的方向,远远望见看打扮应该是莱伊的青年,他大概知道伏见京己打包带走的甜品的去处了。
等诸伏景光回过神,整个人已经下意识想要往伏见京己坐的位置走去。
他内心苦笑一声，未免太适应这份明面上的兼职工作了。
脚下原本要迈向的方向一变，硬生生往相反走，垂下的视线恰好看到被人从外推开的店门。
“欢迎……”
诸伏景光的声音微不可查地停顿,又在引起其他人关注前，补全后面的话。
“……光临。”
黑色卷发的警官推门走进咖啡厅,恰好跟他对视。
透出锋芒的锐利视线从诸伏景光做过易容的脸上扫过，停顿一瞬，又移到别处去,看清在找的人时步子微顿，下一秒就大步朝她走去。
是松田……
“松田警官！”听见门上悬挂着的日式风铃响声,看到松田阵平的玩家用力朝他招手。
……幼稚死了。
松田阵平默不作声地走向玩家。
“来得好快！”说着，伏见京己多此一举地往松田阵平身后打量，试图找出个应该和他一同出现的高大身影,在看清空无一人后仰脸问他，“萩原警官呢？”
“哈……在关注对方上，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松田阵平不知缘由地短促笑了声，用接近自言自语的声调嘀咕道。
“什么什么？”
那张正看向他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松田阵平深切感觉到当笨蛋的轻松感。
算了，跟她说什么……
还嫌世界上烦恼的人不够多吗。
“hagi从家里赶过来的路程比较远，大概要等一会儿才会到。”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伏见京己对面的空座上，松田阵平回答萩原研二没和他一起感到的原因，稍快的语速莫名有些含糊。
至于他……请了半天假，肯定要比近几日都在家里闭门不出的家伙来的要快。
“从家里赶过来？”有时候意外敏锐的迟钝家伙也从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可惜对重点的犀利程度只维持不到一秒的时间，“欸……如果会浪费萩原警官的时间，其实可以不用赴约的。”
只是抱着类似随手标记了一处地点，日后可以带可攻略角色一起来，说不定可以打出个特殊场景/共进晚餐之类的成就的想法。
“谈不上浪费时间。”松田阵平的态度像是不在意这点小麻烦，墨镜后的目光坦然落在对面人身上，“而且有些事最好当面说清楚。”
……欸？
伏见京己试图回忆。
近期一系列的突发事件，玩家好像是有一阵子没有把关注放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边。
难道她错过了什么剧情？
“……两位请慢用。”端着托盘走近的服务生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男性的声线像是被刻意压低过，惹得松田阵平往那张陌生的脸上多看了两眼。
是他没见过的一张脸。
“语气听起来像是准备要和谁秋后算账……”伏见京己两只手的食指相互对了对，一触即分。
伏见京己没说的是，光凭松田阵平戴着副墨镜，浑身透露出不爽气场的模样，更像是极道组织的老大来找回场子。
很有让人当场切尾指起誓赔罪的冲动！
“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松田阵平也不反驳，甚至两手环胸，加深周身不好惹的气势。
玩家义正言辞：“假如再不停止对我的恐吓，我会以威胁普通公民人身安全进行起诉。”
在场对眼前人身份心知肚明的两位警察：……
这都什么跟什么……
忍了忍，终究还是吐槽的情绪占了上风。
“你是不是‘普通公民’……”说完他都有些想笑了，松田阵平脸上表情狰狞，几度后又重新平复，就是怎么看都有些扭曲，他咬着牙艰难地说，“自己心里没点自知之明吗？”
伏见京己认真回忆一番，确认自己没有在对方面前暴露过组织成员的身份，只用困惑的眼神看向松田阵平。
……这家伙！
松田阵平有些气闷，更多的是一阵无语。
让hagi去挑明好了。
旁人听不清刻意压低过的嗓音究竟说了些什么，将甜品一样样端给两人诸伏景光却可以捕捉到松田阵平中间加重读音的内容。
诸伏景光知道萩原松田和伏见之间的关系，也从zero那里了解到他和二人短暂交换过情报。
只是在松田阵平问出这句话当时，心仍然忍不住提起。
他怕松田毫无铺垫地戳破真相，也在担心这段空中楼阁摇摇欲坠的虚幻关系泡影般消失。
见松田阵平不准备摊牌，而是聊起生活上的话题，他暗自松了口气，手上有条不紊的摆放动作无声加快了些。
“之前你身边的三个人怎么没跟你在一起？”松田阵平随口问。
对所谓的乐队成员他心知肚明，不妨碍他光明正大嘲笑卧底的同期，景光贝斯弹得像模像样的，一想到降谷那混蛋去唱歌他就想笑。
假如他没看到那一幕，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欸……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尤其松田阵平从胸腔发出声‘嗯哼’，示意她说下去。
“组合被上司明令要求解散了。”玩家言简意赅，直接提炼出最后的结果。
松田阵平看着一下变得萎靡的玩家，不理解地发出声弹舌音：“哈啊？”
“冷酷boy上司发现乐队里的成员是其他组织派来窃取公司机密的商业间谍，差点亲手把人灌水泥沉进东京湾的说……”
松田阵平墨镜下的散漫眼神一凌，坐姿也无意识地从放松转变成更严肃的姿势。
目光隔着镜片认真注视着回忆状的玩家，平淡的嗓音里听不出他此刻喉间的干涩：“……啊，然后呢？”
伏见京己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话音顿住，眼神从肢体动作无意识面向她的卷发青年。
松田阵平也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话题表现出的好奇心超过正常的范围。
伏见京己跟松田阵平大眼瞪墨镜地互盯一会儿，回忆道：“也因为这件事，组合被拆，主唱被上司塞到其他部门去了，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
原本就是朗姆派系的波本，只能算被琴酒原路丢了回去。
松田阵平：——根本没看出来他的异样！而且、倒是仔细说说商业间谍到底有没有被沉东京湾啊！
对松田阵平内心焦急一无所知
的玩家继续说：“组合只剩下我和原本乐队里的吉他手了，他现在应该在忙着市场调研。”
诸伏景光在心里一秒破译莱伊独自去收集情报这个信息。
他瞥见松田阵平蜷起的手，以及皱着眉准备说些什么的肢体动作，内心一紧，抢先关切道：“客人，需要把灯光调低一些吗？”
松田阵平一怔，诸伏景光已经转过头，去询问玩家：“这个光，会觉得刺眼吗？”
在玩家看不到的盲区，诸伏景光对他比了个警校里通用的手势。
经过两次提醒，松田阵平又重新坐了回去，依旧面朝着伏见京己，墨镜很好的遮掩住他看的方向。
“你们公司难道被什么黑恶势力入侵了，还是企业文化就是对标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放松下来的松田阵平也有心情点评伏见京己所在的‘公司’风气。
“……差不多？反正很会压榨员工。想冷酷boy为公司披肝沥血，国内外全年无休出差，听冷酷boy的贴身司机说，原本冷酷boy是金发，结果现在被磋磨成满头的白发，在公司里发现商业间谍气到想杀人的心情也不是很难理解了。”
一边听一边解码的诸伏景光：要不要带人去测一测色盲呢……
第53章 酒厂的场合
“味道不错。”
品尝完面前的食物,松田阵平给出中肯的评价，摘下墨镜后深意的眼神却一直放在经过伪装的诸伏景光脸上，用隐隐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语气：“和我的一个朋友的手艺很像呢。”
接收到松田身上散发出的不爽气场,清楚自己失联的行为惹恼了同期的诸伏景光低下眼,面上滴水不漏地回答道：“如果是相同的食材，做法相似,味道也不会差太多的。”
“……是吗？”松田阵平压着情绪冷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哈……
撇清关系的速度倒是快,上次也是一样,跟金发混蛋一起装作不认识他和hagi,假如有天不想再当公安,恐怕也能轻松找到一份演员的高薪工作。
以上的念头在松田阵平不满的情绪逐渐递进时频繁从脑内闪过。
他大可再说些不会挑明诸伏景光竭力隐藏的身份,但足够让人心惊胆战、冷汗直冒的话。
……算了。
伏见京己瞧着松田阵平不明显抿唇,因为没有表情显得尤为不好惹的臭脸：是体内的不良荷尔蒙上来了，准备挑刺不打算付钱吗？
“……我走了。”松田阵平撂下这句话后，起身。
“姆？这就……”
伏见京己瞄了眼门外的方向，没看到萩原研二的身影,反应不过来地：“走了吗？”
松田阵平反而像是没感觉到提前离席有什么不对：“哈，我可是只请了半天假啊。”
玩家谴责：“原来松田警官竟然是那种因为工作,把朋友抛在一边的人吗，太罪恶了！太恶心了！太让人不齿了！”
罪犯到底在理直气壮地不满什么啊。
“抱歉啊，我就是那种吝啬到只舍得在朋友身上浪费半天假期的工作狂。”松田阵平无慈悲,全程毫无愧疚，很干脆地承认道。
好、好坦荡！
玩家半睁着眼,幽幽地：“关爱空巢老人，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这家伙……
松田阵平感到好笑，但面上还是臭着脸屈起中指,一副要用自己的方式教训一下玩家的样子。
“……”
没有选择躲开，而是闭眼的家伙在等待半天，没感受到额头上疼痛，有些困惑地睁开眼，松田阵平在对方睁眼的同时，屈着的手指一松，不轻不重地给了她脑门一下。
呃呜！
不疼……
松田阵平没看那个慢半拍用两手捂住额头的身影，这次离开的脚步要更轻快一些，潇洒地随意朝身后摆手：“走了。”
按在额头的手下移，露出眼睛盯着松田阵平离开的背影。
站在玩家视线盲区的诸伏景光嘴唇无声动了动，眼里逐渐染上温度。
再见，松田。
“需要替您撤掉餐具吗？”
目睹同期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半晌，诸伏景光很快收起不应该出现在服务生身上的情绪，他面上浮现出个不会出错的温和笑容，征询着客人的意见。
循着身边的声音，伏见京己把放在松田阵平身上的目光移到正耐心等待她回复的服务生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见过太多次的原因，玩家都快记住眼前这张普通的脸了。
果然很在意啊。
这个NPC出现的次数未免太频繁了。
诸伏景光心里也微妙地浮现出类似的念头。
啊……
又露出那种“为什么会和她搭话”的表情了。
身为日本公安，察言观色也是最基础的一项能力，因此诸伏景光可以毫不费力地分辨出，那样的神情和厌恶、反感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也不像是排斥他搭话的行为。
而是一种出自内心的不理解，仿佛遇见预期之外的发展，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诸伏景光不止一次想过，兴许是玩家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才会是这样微妙的反应。
这个猜测又很快被否定，诸伏景光确信，他的一言一行都按照服务生的人设，没有哪里不妥。
尤其……
他日本公安的身份彻底暴露在组织眼下，抛开zero的威逼利诱事实不谈，那时的伏见没多少犹豫地选择了帮他遮掩。
假如真的识破他的伪装，依照对方平时表现出的坦率直接，大概会在大庭广众下叫出他的真名也说不定。
“噢……好。”伏见京己慢半拍点头，随口应允，便低头把注意力放在停在跟萩原研二对话界面的手机上。
她没有抬头，诸伏景光可以让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抹柔和的浅金发顶上，他再一次确认了。
伏见京己不讨厌他。
也不反感他。
那是跟他在组织里，在他仍然是苏格兰威士忌时期时截然不同、从未感受过的……
那是……
漠不关心。
诸伏景光的呼吸无意识地放缓，警校时期多到头痛的课业在此刻派上用场，让他可以将意识和感受分成两个不同的个体，不受影响地用如常的嗓音隐晦问出在意的回答。
“请问……”
在他刚开口，那双警醒的碧色眼眸就朝他看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别人说话时也会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呢。
“是我的服务有哪里让您感到不适吗？”
面对诸伏景光的询问，伏见京己不知所以地摇头。
“啊，如果没有就再好不过了。”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从诸伏景光脸上展开，他遵循当前的人设，继续道，“因为总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有点担心即使遇到讨厌的人，也不会主动提出来。”
“讨厌？不会哦。”
玩家皱了下鼻子：“而且……”
诸伏景光俯身，伏见京己不用费力也能让对方听清她在讲什么。
盯着那张平平无奇的侧脸，玩家稍微眯起眼，露出跟诸伏景光独处时的第一个笑容：“你给我的感觉，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贴心程度简直跟伏特加对玩家的关心不相上下，也不会像琴酒、波本一样，有时候会故意无视她的话。
“……是吗。”诸伏景光顿了一瞬，才重新出声。
当然，玩家是不会做出吃代餐这种糟糕行为的。
至于对方怀疑自己被讨厌，玩家大概知道原因。
“我只是觉得……”收到萩原研二的信息，伏见京己从座位上站起，她想了下，整理好措辞说，“没有必要。”
“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彼此，不如在最开始就掐掉会产生羁绊的苗头。”
主推的看板郎已经分走玩家全部的关注，没有精力再想着去打其他可攻略NPC的感情线。
“感情是有限的，只够对身边不会离开的人倾斜。”
……
直到对方离开，诸伏景光的眼神也一直追寻她很远。
所以才会对他、zero和莱伊那么信任。
注定不能同行，与人结下羁绊，只是徒增寂寞罢了。
原来……如此吗。
【*cg两条处在不同立场平行线的一期一会】
完
全没料想到的突然情况，伏见京己呆滞地看着cg缓缓在眼前播放。
警校时期的诸伏景光在同期的同学中举起瞄准镜，对准靶心。
瞄准镜被人放下，玩家的脸显露出来，身后站着目露满意神态的琴酒和伏特加。
涂着纯黑指甲油的指尖按下【发送】，对话框里的［任务完成］出现在屏幕里变为跟日本公安线人的联络，一只匀称修长、明显能看出是男性的手紧攥手机，流露出隐晦的克制。
面对狼狈求饶的敌人，玩家漠然举枪，在她身后站着的青年眼中则闪过不忍。
‘盯紧他们。’琴酒因兴奋骤缩的瞳仁从背景中闪现。
‘不要相信。’安室透隐忍皱起的眉头紧接着浮现。
［：确认苏格兰身份为日本公安。］
一通信息占据视野的全部，又在注视下坠落、缩小，化为诸伏景光手中的电话。
黑黝黝的枪口被玩家抬起。
砰——
屏幕上暴露身份的夺命信息多出一个清晰的弹孔。
玩家手中握着的枪口中，喷出聚会用到的彩带，尽数落在诸伏景光的头顶、身上……
「*【苏格兰】好感已达65，自动进入当前角色HE线路，cg不影响游戏进度！」
「*cg已收录至成就！」
「*（即使相隔再近，也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到彼此……）」
“……苏格兰？”
排除掉诸伏景光后知后觉给玩家升了几十好感度的选项，伏见京己紧急回忆前面跟谁有过接触，站在原地半天，猛地折返回身后的咖啡厅。
重新站到诸伏景光面前，刚才的运动量达不到让她气喘吁吁的程度，只是玩家仅仅是因为看到苏格兰的cg弹出来，下意识地想找到本人确认。
但真正来到疑似苏格兰的青年面前，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玩家沉默着平复呼吸。
“嘘。”
诸伏景光不好奇玩家怎样意识到他的身份，她的敏锐性总会在别人毫无准备的时候展现出来。
他把竖起的食指抵在唇边：“不要说。”
“替我保守秘密。”
只有我和你。
“还有……”
他对玩家伸出手，动作很慢，只要稍微流露出抗拒的神色，就会立刻停止。
伏见京己看着他的动作，没动。
诸伏景光的手没有重量地落在玩家头顶，与其说是摸，更接近轻飘飘地触碰。
“……做得好。”
以及……
“非常感谢。”他说。
感谢你可以站到他们这一边。
感谢为他对琴酒的隐瞒。
也感谢……
那段短暂的相处时光，没有让他被黑暗吞没。
“嗳——！？”
被摸头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后退，眼睫频繁眨动，惊异地盯着他看。
诸伏景光收回手，对自己的逾越举动感到有些后悔：“抱歉，会觉得冒犯吗。”
伏见京己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把手摸上自己的发顶，像是在模仿诸伏景光刚刚的动作。
用力摸了两把，一边对着自己夸奖道：“做得好做得好——”
盛着快要溢出来的蓝眸注视着玩家自己把自己哄高兴的孩子气举动，唇边的弧度淡了几分。
「*（终究是……）」
【成就不可结缘】
第54章 酒厂的场合
“？”
走出咖啡厅店门,玩家在角落瞥见眼熟的身影。
建筑间形成的阴影里，黑色卷发的青年斜倚靠在墙壁边，嘴里咬着根香烟,目光散漫地注视着远处,像是在等人。
欸？
好像看到了提前离开的人。
伏见京己走近。
越是靠近，逐渐能看清对方脸上,眉头不知出自什么原因皱起,而无意识流露出的思索神态。
松田阵平罕见地没有戴着墨镜,而是把它别在衬衣的口袋上,少了层阻隔,玩家可以轻易地看到他的眼睛,以及其中出现的、自己的身影。
“哦！抓到了警务人员在公共场合吸烟。”将摊开的手往松田阵平面前伸,被拨开也不在意,顺势将手握起，做出拿着话筒的动作，对准松田阵平，“噢噢！似乎还是不久前在报纸上出现过,被点名表扬的优秀排爆警察，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
“喂……”松田阵平忍无可忍地出声,“给我适可而止啊。”
只是叼着罢了，根本没有点燃，算什么吸烟。
一只手心朝上展开的手就直挺挺地伸到他面前,松田阵平脸上不耐烦，但见对方不像是会放弃的态度,避免被一直纠缠下去，他臭着脸拿出钱夹。
“要多少？”
没想到松田阵平真的会妥协，玩家有些意外,很快把食指跟中指在他眼前比了比：“两千日元。”
哼，倒是对公共场合吸烟的罚款金额很熟悉嘛。
打开钱夹，顿时被炯炯的新奇目光紧盯着他的动作，松田阵平也不理会，从中抽出张两千面值的日元。
完全想象不到平时她在那个犯罪组织里是怎么去执行任务的。
难道这么热切的视线不会立刻暴露吗，就眼下一小会儿，他都感觉手上那块皮肤有隐隐发热的趋势。
大概没人会派笨蛋去执行类似的任务。
松田阵平抽出钱，没有立刻交给对方，而是用两指夹住，他往左，眼前人的视线就跟着移动，他的手向右，灼热的目光不见迟疑地又往反方向看。
就这么一左一右玩了半天，松田阵平听不出心情的哼笑一声，手稍微攥紧，那张面值两千的日元就在手里对折，被他揣回口袋。
欸！？
松田阵平突然的动作让玩家下意识地眨了下眼，注意力也从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
“这份罚款，我会在回去的时候上交给警视厅的。”
怎么这样……
“有什么不满吗？”松田阵平用胸腔发出上扬的音节，“嗯？”
松田阵平就看见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撇过脸‘嘁’了声，半睁着眼睛问：“松田警官不是只请了半天假吗，怎么还在这里？”
……装也不装一下，直接开始很失礼地问他怎么还不走了。
而且刚刚他听见一声很让人火大的‘嘁’没错吧？
“啊。”松田阵平随口应了声，没有正面回答。
很奇怪呢……
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需要他去处理的工作，却选择提前离席，假如不是玩家走近，大概率也不会主动搭话。
“萩原警官就在附近，松田警官不和我们一起吗？”完全搞不懂松田阵平这样做的意义，玩家干脆问起其他。
“不了。”
松田阵平取下衬衣上的墨镜，甩动手腕，将墨镜横在鼻梁上，这下玩家又只能靠着语气猜测他的心情了。
“有单独相处的环境，会让hagi感觉自在吧。”有些话也会更容易说出口。
“况且，又不是什么连体婴，没必要每次做什么事都三个人捆绑在一起。”
说出了很洒脱的台词！
伏见京己若有所思地：“感觉松田警官好像一直都很果断呢。”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墨镜后的目光垂落：“啊，毕竟不把话说明白一点，脑子不会转弯的笨蛋是听不懂的。”
伏见京己左看右看，试图找出松田阵平话里的笨蛋另有其人。
“就是在说你。”松田阵平毒舌指出。
呜哇！
对她的印象好差！
扒拉出前面的对话，玩家问：“是萩原警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而且，松田阵平也知道。
松田阵平也不介意提前告诉她，他言简意赅：“公寓被埋下炸弹那次。”
见玩家一副到现在为止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他抬手按了下眉心。
“救命之恩，大概没有人会不在意。”
尤其对方有这样敏感的身份……
伏见京己秒接话，不在乎地表示：“区区救命之恩，后半生当牛做马报答我就可以了。”
松田阵平略感无语地：“剥削别人的话说的很轻松嘛。”
…………
……
“真是贴心啊，小阵平……”萩原研二先是微愣，随后浮现出复杂的苦笑。
察觉到他的纠结，给他留出了独处的空间吗。
“所以，萩原警官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感到苦恼？”
萩原研二显然还没有适应说话时会无意识靠近的习惯，两只手在身前摊开，眼中流露出意外：“好直接。唔……这时候要肯定还是否认呢？”
表现出来的反应像是被玩家吓了一跳，萩原研二仍然是从容的，连嗓音都没有明显的变化。
“和松田警官说的一样……”玩家幽幽地说，“摆出很能迷惑女性的态度，实际上开始默不作声地转移不想回答的话题。”
“小阵平连这个都说了吗？诶诶、而且‘迷惑女性’这种话，听起来太有歧义了。”萩原研二下垂的眼型微微睁大，试图用无辜表情来消除误解。
肩膀不明显地松懈，不适合出现在他眼里的落寞一扫而空：“嘛，小阵平总是比我要果断的多，哪一方面都是。”
无论是警校毕业加入□□处理班，还是其他……
“在受欢迎程度上，萩原警官绝对要高过松田警官的哦。”
萩原研二失笑：“很高兴我的魅力能被小伏见肯定。”
他似乎是彻底放松下来，抛弃那些困扰着他的情绪，周身的气场松弛，像和朋友散步般随意。
只有萩原研二自己清楚的，在玩家看不到的一侧，手稍微蜷起，他斟酌着开口。
“小伏见和你的朋友，是某个非法组织的成员吧。”
伏见京己先是点头，慢半拍猛地看向萩原研二。
“！”
萩原研二感知到身旁的视线，却没有作出反应，以防打乱他原本想好的措辞。
“小伏见的朋友背着的，应该不只是乐器。……正常琴包的重量，通常不会在肩膀上压出那样的勒痕。”
他不急不缓地说出看到的疑点，小心地隐去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身份。
一开始就知道同期的身份，再进行倒推，过程就会十分容易。
“还有……一直没有提起过的，发觉炸弹犯的真正意图并成功阻止，也不是普通人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
萩原研二顿了下。
他不希望自己显得太咄咄逼人，让玩家在这场单方面的对话里承受压力。
但似乎难以避免。
“抱歉。”他只能这么说，“我没有要逼问、或是想刺探什么。”
玩家知道。
否则她现在应该打出警局观光几十年游之类的结局了。
“我只是没办法不去想，小伏见帮助我要面临的风险，以及付出的代价。”
提到犯罪组织，会浮现在心里的关联词汇大多数脱离不了：血腥、暴力、黑暗……
萩原研二的语速慢下来。
同时，他缓缓站定，不再刻意回避玩家的眼神，稍微俯身，让两人的视线能够无视身高差异平齐。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分明是做出充满压迫感举动的那个人，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
或者说，用细雨润无声的方式，刻意弱化自己给人的压力，营造出容易敞开心扉，吐露出真实想法的氛围，削减前面挑明隐藏着的身份引起的紧张感。
“小伏见是想要以明面上普通人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的吧，有一份合适的工作，小心地隐藏起另一重的身份。”
心里想问的疑惑太多，却被硬生生压下，只任由问出那些那些不痛不痒、抓不清重点的内容。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萩原研二清楚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值得图谋的地方，也不觉得玩家是在抱着目的跟他相处。
也许这么认为会显得有些薄凉，那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远达不到值得让玩家冒着‘失去普通人的平静生活’的风险，去做出突兀救下他的举动。
警察。
罪犯。
双方天然对立的身份，让他始终无法静下心，已经分不清是想得到答案，还是抗拒知道真实的原因。
“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公寓里任何一个被炸弹威胁生命的人都会那样做，还是、”只是他呢？
“会哦。”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或迟疑。
在他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将怀疑和分析说出来的时候全程安静的人第一次开口，将那些没说出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像是不需要思考，果断给出她的回答。
从始至终都闪烁着清亮的澄净绿眸映出他不明显怔住的神情。
【*cg被爆炸声掩盖住的心跳】
没有穿着防爆服的中长发青年眉眼尽是认真，手上动作不停歇地拆除着炸弹内部复杂的线路。
另一边，玩家飞快从地上散落的几十本杂志里翻找着萩原研二所在的公寓地址。
‘工作时间手机会调成震动模式，只有在收到部分联系人的电话才会响铃，方便我能在第一时间回复。’
一遍又一遍拨打号码。
拆弹的空隙，萩原研二的视线瞥向正在振铃的手机。
轰——！！！
漫天的火光，飞溅的碎石与爆炸产生的浓烟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画面逐渐下移，站在发生爆炸公寓下方的中长发青年对着玩家示弱似的告饶，视线始终没有从面前人身上移开，眼中尽是散不去的温和。
「*（……非常感谢，让他还有因为不穿防护服对朋友伏低做小的机会。）」
「*【萩原研二】好感已达65，自动进入当前角色HE线路，cg不影响游戏进度！」
「*cg已收录至成就！」
cg播放完毕，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萩原研二的失态也仅仅短暂维持不到一秒的时间，很快便尽数褪去。
玩家的回答，是他心里所期望的那个答案吗？
他也分不清了。
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定是最好的答案。
虽然比松田阵平晚了很多天。
他想。
在下一次跟在犯罪组织卧底的同期见面的时候，他终于也能对小降谷说出迟来的、他究竟对伏见持着怎样的态度了。
「*（……这样就好。）」
【成就不为人知的私心】
第55章 酒厂的场合
“……”
安室透眸光频繁闪动。
平时负责联络知晓他另一重身份联系人的备用机被无意识握在手中。
收到的信息在他看完后就立刻被销毁。
上面的内容却在他眼前,久久没有淡去。
虽然他们已经成为绑定在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但没想到，研二居然也……
他抬手,隔着布料虚按了下胸前,感受到内侧的口袋里装着的文件，又将手放下。
也许是时候跟他的前搭档们联络一下感情了。
他想。
几乎跟收到萩原研二的短信同时,是诸伏景光传来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暗语。
这也是在苏格兰假死后诸伏景光第一次联系上他。
防止琴酒对整件事仍然抱有怀疑,贸然联系会影响到目前还在组织里的三人,诸伏景光在脱身后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其中就包括降
谷零。
也因为信任幼驯染的能力,安室透不会为迟迟没收到报平安的短信心焦。
确认双方都处于安全环境下,诸伏景光短暂地跟他交流目前的现状,安室透得知好友改头换面,新身份又被玩家认出的过程。
“我向上级申请了证人保护计划。”电话那边的诸伏景光在说完这句，就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耳边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经过。
距离上次见面过后,诸伏景光再想联络上玩家，似乎是被识别成推销短信,发送过去的信息被对方无视了。
降谷零：……
这也是为什么，会是他负责把玩家以交换任务情报借口约出来。
做足伪装的诸伏景光打扮成调酒师，在他对面,吧台上迎来三位也经过细微乔装的客人。
没错，三位。
安室透暗含刀子的眼神不掩饰地射向那个没有收到邀请,却坦然坐在吧椅上的男人。
怎么哪里都有莱伊这家伙？
玩家是在面前被端上一份跟环境不太协调的鲷鱼烧时，跟调酒师帽檐下那双透露出几分熟悉的蓝色眼眸对视，对方朝她眨眨眼,才意识到面前人兴许是诸伏景光的。
“不是说要当面详谈关于组织的事情？”
伏见京己左右看看坐在她身旁的两人，没察觉到微妙的气氛，继续道：“差一点莱伊就要因为任务错过了，好险！”
幸好被玩家一下叫住了。
安室透很轻易地从上分析出对方的心里想法，暗自捏紧了拳头。
这家伙……
难道以为前面互相为hiro假死遮掩，就代表他们会跟FBI上下一心，其中不会有任何摩擦或隐性竞争吗。
虽然都把消灭组织视为目标，但谁想要和可恶的FBI一家亲啊！
安室透甚至有一瞬间，跟影视剧里那些作为反派形象登场，在重组家庭里厌恶孩子的继父/后母等角色共情了。
那就是……
要没有这个碍眼的拖油瓶该有多好？
“没关系吗？”伏见京己环视一周，正值上班的时间段，门前又挂着歇业的牌子，周围除了他们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什么的，连苏格兰也……”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表示：“如果你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偶尔的直言快语，不会突然叫出我们之中某个人的真名，我相信没有人会怀疑我们的身份。”
至于这样会不会引起琴酒的警惕……
“只要想不被人知道行踪，避开组织的耳目难道不是最基本的一项吗。”
赤井秀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脸上不做掩饰挂着假笑的安室透。
这样锋芒外露的一面，和‘波本’那种若有若无、仿佛被毒蛇阴冷窥视的感觉又不同。
像是……更贴近他本身性格里的傲气。
伏见京己撑着脸，视线落在面前的餐盘上，反握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把鲷鱼烧里面的奶油戳出来：“所以所以，把人叫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总不能是像琴酒一样，时不时用任务将代号成员组织起来，当面处决叛徒，以此来增加成员之间的团结度？
没有抬头看向任何人，但能听见安静之中悉悉索索的声响，伴随着类似纸张展开的‘哗哗’声音。
“……”安室透跟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赤井秀一从他们的动作里猜到了什么，也将手探进衣侧。
三份有细微差别的纸质文件被递到玩家面前。
三人相差的时间不分前后，伏见京己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应该先去看谁。
左侧和前方递来的文件上格式相近，右手边莱伊递出的则是一份印有详细生平经历的身份信息，陌生的姓名旁，是玩家的照片。
欸……这不会是传说中的！
伏见京己若有所感。
“你今后的行动都会受到官方保护，以毁灭组织为共同目标，必要时候需要你作为污点证人出席作证，我们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你可以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以新身份生活下去。”
现在他不再是组织里阴晴难测的波本，一板一眼认真对玩家罗列可以享受到的待遇，没有丝毫不耐烦，或是含糊了事的意思。
诸伏景光对上玩家的视线，只细微地颔首：“为了保护证人的安全，证人保护计划在组织覆灭前不会被录入系统，只存在于口头，还有就是……”
他的目光落到手上的文件上。
对‘证人保护计划’无比熟悉的FBI探员手里的则是已经准备好的假身份，要比安室透跟苏格兰手里的文件厚上一倍左右。
“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脱离组织，去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
赤井秀一言简意赅。
“你是自由的。”
安室透狠狠皱眉，险些下意识开口嘲讽，不愧是号称最自由的国家培养出来的探员，慷他人之慨说得那么磊落。
组织里被琴酒所信任的黑方威士忌，显然比脱离组织成为与组织无关的伏见京己更有价值。
他不相信莱伊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安室透眉间隆起的痕迹一直没有消失，却也没有出声打断。
已经救下了hiro，如果她真的……
【cg短暂在黑暗里盛开的友谊之花】
跟前面几次cg或急促或紧张的背景音乐不同，舒缓的钢琴曲逐渐响起，配合着令人放松的旋律，cg渐渐闪现。
执行任务途中，车里貌合神离的四人面色各异。
一起同行并肩的身影、对着一碟不明物体面露菜色的四个人、吧椅上排排坐好的几人……
画面里几人越来越近的距离，似乎侧面说明彼此的关系，也在随时间拉近。
幻灯片渐渐减淡，最后留存的结尾，是手捧着三份证人保护计划，被三瓶威士忌围坐在中间的玩家展开的灿烂笑容。
「*威士忌组cg收集进度（2/3），当前线路进入he结局【逆路同行】！」
「*自动存档中……」
「*您可以在之后随时重新登陆存档，载入游戏进度！」
「*是否结束【情迷酒厂】副本？」
「是/［否］」
“欸……原来是证人保护计划，刚刚我还以为是……”玩家的声线不明显地下落。
诸伏景光侧过脸，耐心询问：“什么？”
咿！
没想到会被听见，面对看过来的视线，玩家在心里对了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