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玉玲珑忍不住转头就想去看花满楼,想着是不是能让花老爷出面,但这念头只是刚冒出头,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不合适啊,自己是花家的媳妇不假,可花家和百花门……算了,不行回去问问二叔吧,玉家和百花门有几百年的牵扯,二叔以上一代玉家在百花门长老的兄弟的身份出面,想来勉强也够用了。
想到二叔的身份,玉玲珑自是不免又想到了自家门派的长辈们。
你说百花门前些年怎么就怎么倒霉呢?先是遇上了江南大疫,为了救治百姓,防止疫情扩散,折进去了好几个。后来因为一个灵药的消息,又失踪了几个。弄的现在整个门派,愣是找不出一个辈分高些的人来。
“应该不止是为了这个。”
玉玲珑这里还在想着月清秋的婚事,那边陆小凤和花满楼却又将这话题扯到了别处。
“那许是玉家那位大人的事儿,也有了眉目。”
“嗯,这个应该也有,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还不止这样。”
还不止?
西门吹雪听到这里也侧头了。陆小凤这人别的不说,直觉是一向很有保证的,他如今这么说……难不成江南又要多事儿?不会吧,他们才忙完了一个,这事儿是不是多的有些吓人了?
追命不知道自己被陆小凤他们蛐蛐了,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慢悠悠,和春游逛街一般,不急不躁过来的几个人。
“这都快到家了,怎么这几个人还这么悠闲?不着急吗?”
算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好了。
追命快走几步,迎着陆小凤几个就走了过去。
“总算来了。”
“你等我们很久了?”
“还好吧,就两天。”
“两天了啊,那该办的事儿都办好了?”
听到陆小凤问什么该办的事儿,追命一下就知道了这几个人迟疑的缘故,一下就笑了起来。
“差不多都好了。”
说着,追命转头对西门吹雪道:
“玉衡玉大人平反的诏书,我已经领着衙门的人去了玉家宣读,便是万梅山庄也特意走了一趟。”
听到这个,即使西门吹雪对于这些朝廷的事儿并不怎么在意呢,也还是直接下马,很认真的对着追命拱了拱手。
“多谢了。”
“不用谢,职责所在。另外,百花门那边,我也已经和月掌门商量好了,等京城的官媒来,花七少夫人,届时还要麻烦玉家二老爷充一回女方家长。”
咦,和她心里想的一样?果然自己和大师姐是心灵相通啊!
玉玲珑满意的笑了,点头点的飞快:
“这是应该的,二叔一定很愿意。”
说完了这两样大家都猜得到的,众人眼中的期盼越发的深了,就想听听追命后续还能说点什么。
“另外,陆小凤,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喏,就知道,追命这么殷勤,必定少不得让他们出力。
“都是朋友,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必定不会推辞。”
陆小凤先前还在嘀咕事儿多,可这当有事儿真找到了他头上,眼睛里的跃跃欲试却一点不含糊。对滴,他就是这么喜欢凑热闹,怎么办呢?
西门吹雪侧开头不想看这个混球,花满楼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玉玲珑。
哎,以往单身一个人的时候,跟着陆小凤到处跑也就罢了,如今有了媳妇……谁还没点想要享受温柔乡的想法呢。
果然,陆小凤就该早点成婚。不然他们的清净日子就没有半点指望。
追命没去看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的表情,此时他正高兴陆小凤的应答呢。痛快的对着陆小凤坦言道:
“上次黑市的事儿追索出一批的海商、盐商。抄家了一波,但这并不是全部,这次有翻出来了好些。只是上次的事儿到底打草惊蛇了,有些精明的,已经将证据转移。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忙,将这些证据都找出来。”
哦,这个啊,这还真是陆小凤的强项。不过这要找证据,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吧,具在哪儿知道不?
“应该就在江南,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太湖一代。”
咦,那还真就是在家边上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陆小凤立时便有些神清气爽起来,转头对着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看了一眼。然后爽气的点头道:
“既然是到了咱们的地盘上,那这事儿还真是义不容辞了。”
是啊,都藏到自家老巢的位置了,确实不好不插手。
西门吹雪跟着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勉强,可态度却摆出来了。花满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倒是玉玲珑叹了口气,对薛冰道:
“他们忙他们的,你来和我做伴吧。”
薛冰又不是真的没脑子,人家新婚燕尔的,她凑什么热闹啊!
“我还是去百花门吧,正好也跟着月掌门学学怎么执掌理事。”
这理由可真不错,不过人家即将备嫁,薛冰这过去……学理事是假,帮忙整理嫁妆才是真把。从这上头想,这姑娘其实挺懂事儿,挺体贴人的,配陆小凤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那就是个浪子,即使成了婚,都不知道会不会收敛呢。
陆小凤收敛不收敛的,这个现在不知道,但西门吹雪他们终于是能回家了。
万梅山庄门口,此时阵法大开,玉琳就那么领着众人,站在最外围的位置翘首以望着。
西门吹雪大老远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心突然就有些酸软起来,眼睛里也流露出了温情和暖意。
催着马加快几步,等到了不远处,西门吹雪一拍马鞍,一个飞身,直接从马上飞了下来,落到了玉琳面前不远处。
“你可还好?”
“你怎么样?”
夫妻两个此时只有眼中的彼此,再没有了别人,张嘴问的也全是对方的好坏。这种默契和关怀,看的后头的忠叔眼睛一瞬间有些发热。
遮掩的揉了揉眼睛,忠叔憋着嘴吩咐边上的阿武:
“温泉都收拾好了没?”
“好了,好了。”
“嗯,少爷回来,肯定要去洗澡的,可不能含糊了。”
这还用忠叔说?一向都是这么一个流程好不。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是啊,都习惯了,可现在不是有少夫人了嘛,多少总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这会儿,少爷和少夫人一起走进家门的时候,除了最开始扫了一眼,就没问过一句。这和以往回来询问家里事儿的情况是不是不一样?
还有啊,洗澡是和以前一样,可服侍的人却不同了,少夫人亲自拿着换洗衣裳,一路陪伴着,连着以往温泉服侍的小厮都差点没了活儿,这是不是不一样?
反正这会儿忠叔看着,这个家一点点的,已经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区别。
不过在西门吹雪的眼睛里,最大的区别还是玉琳那个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
躺在温泉池子里,西门吹雪惬意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转身就看向了在一边的木榻上,整理着他换下来衣裳的玉琳。
“身子可还舒坦?”
温泉这地方,地面湿滑,还有一股子硫磺味,哪怕明知道玉琳武功不凡,身负医术,西门吹雪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敢让她靠的太近。
“放心吧,我没事儿。你不在的时候,我还来用温泉水洗过澡呢,只要不直接泡进去,避免温度过高,这温泉水在舒缓身体疲惫上,还是很有好处的。”
这个西门吹雪如何不懂,他也是读过些医书的。只是俗话说的好啊,医不自医,事儿落到了自己和自己人身上,自是不免会慌乱些。
不过西门吹雪到底是西门吹雪,听着玉琳这样说,脑子回来的很快,立时便清明的点了点头道:
“让丫头每日用温泉水给你泡脚,如此许是能更舒坦些。”
看,周到吧!反正玉琳听着是十分的舒服的。所以接下来自是免不得絮絮叨叨的说起些个怀孕后的琐事儿。
什么二婶如何来教导她孕期事务啊,新来的嬷嬷是如何照顾她的吃食啊等等。说着说着,话题扯远,又说到了月清秋的事儿上。
西门吹雪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一直很会倾听。这以往多是对这陆小凤练出来的本事,如今用到了玉琳身上,不知怎么的,他竟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人间烟火,好似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西门吹雪恍惚的想着。
精神在这一刻竟是感觉到了一丝升腾!并且在这一股子升腾中,他好像还看到了一柄剑,一柄和他以往不一样的剑。
等等,剑!
西门吹雪忽然惊醒起来!睁开眼,眸光中划过一丝锐利。
怎么可能是剑?
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剑的清冷,剑的孤傲,剑的决绝,从未想过,人间烟火中居然也能看到剑!
这……是他看错了?还是他看到了剑的另一条路?
西门吹雪整个人都有些愣神,一时感觉整个脑子都有些紊乱起来。
“表哥,表哥,你怎么了?”
玉琳的呼喊在西门吹雪的耳边响起,唤醒了他差点迷失的神智,让他已经有些迷瞪的眼睛重新恢复了亮光。
“表妹,我好像……”
“好像什么?”
刚才西门吹雪的状态真的是吓到了玉琳了,脸色煞白,表情木讷,那一刻的西门吹雪就好像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你说,剑该是什么样的?”
西门吹雪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意识到了什么,也不想将自己的困惑说给玉琳听。那是一位孕妇,自己孩子的母亲,多死多想,对孕妇是会有大伤害的。
“剑?”
玉琳只是一听这问题,就知道了西门吹雪想要问什么。她笑了笑,垂眸,将她心里琢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答案说了出来。
“其实不管是什么兵器,不同的人用都是不一样的,毕竟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思想不同,理解不同,所以使用起来感觉自然也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说:大道三千的缘故。道从来都没有定数,只看你怎么去走罢了。”
这个西门吹雪知道,他博览群书,武学中的很多关窍在没有人教导的时候,除了借鉴其他武学,就是从佛道中去寻求答案。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他会修无情道的缘故。
吕洞宾就曾是他仰望的对象!
“道也是多变的,不同的经历总是会让道刻画上不一样的色彩,当你经历的多了,不用你多想,自然而然的就会形成自己的风格。所以,表哥,很多时候其实你不用刻意的去追逐和探索,你的剑自己就会告诉你,它是什么样的。”
是这样的吗?若是如此,刚才灵光一闪的人间烟火之剑,难道就是个提示?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越发的迷糊了,或许他需要好好的静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沉淀沉淀,整理清楚了。
西门吹雪想到这里,顾不得继续洗澡,一下从温泉里起来。
“表哥怎么了?”
“和陆小凤说一声,最近我要闭关。要找我帮忙得赶紧!”
闭关?在他媳妇怀孕,陆小凤忙起来的时候?这真没问题?
问题是没问题,但陆小凤肯定会闹上门的,所以最后会怎么样,真的不好说。
第164章(捉虫) 西门吹雪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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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捉虫) 西门吹雪的消……
西门吹雪的消息才送出去不到一个时辰,陆小凤就上门了。而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玉琳不知道,因为这两个人是在温泉里洗澡的时候说的。而玉琳……自家丈夫洗温泉她进去没问题,多了个外男,她还能进去?
算了吧,反正她知道,又陆小凤在,暂时西门吹雪是不会闭关的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她影响的已经够多了,西门吹雪想一个人想想,那就给他留点空间吧。
都说不忘初心,她的初心是什么?当初不就是想抱上西门吹雪的大腿吗?她已经做到了呀!后来有了婚约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想的?好像是,最多不过是和孙秀青一样,生了儿子之后,直接守活寡。
既然最坏的结果她都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了,那么在西门吹雪明显比原著中多了几分人情味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改变是她不能承受的?
想明白的玉琳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和不安,可最起码明面上是真的挺平静的,平静的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帮着玉玲珑忙乎月清秋的婚事。
“官媒已经来了?”
“来了,诸葛神侯对这些个弟子是真不错,请来的官媒居然还是有品级的,据说京城的公侯们请的也不过是如此了。”
玉玲珑一边喝着茶,一边和玉琳说着最新的进展。
“送来的聘礼也挺合适,凤冠霞帔也一并送到了,说是路途遥远,未免错过了日子,所以索性将需要的全都一并送了来,还让官媒问大师姐,是否有别的要求,只要他们能办的一定办到。”
说道这里,玉玲珑微微叹了口气,面露欣慰的道:
“我原本以为,大师姐这一辈子,怕是会被宗门拖累,就此孑然一身过一辈子呢。不想好人有好报,她竟是能得了这样的一桩好婚事。”
玉琳点头,铁手这人年岁是大了些,工作也忙了些,可这些个对寻常贵女来说属于劣势的条件,配到月清秋这里却格外的合适。从这上头看,这两人说是天作之合都不为过。确实是很不错的婚事。
“对了,族里祭祀,你不回去?”
因为玉衡,对,就是玉琳她爹平反昭雪,又回复了生前的官职,并给与了谥号安抚的缘故,族里最近准备举办一次祭祖,以告慰先人。
这样的事儿,按照现代人的想法,不管怎么办,好似都躲不开玉琳这个亲生闺女。可实际上呢?世事就是这么奇怪,在这封建王朝的规矩下,她,玉琳偏偏还真没名正言顺参与的可能。
为什么?呵呵,因为她是女的呀,因为她出嫁了呀。按照时下的规矩,出嫁了那就不是玉家的人了,就是侄子,堂侄子都比玉琳更有资格。这也是为啥这年头抄家落罪都不涉及外嫁女的缘故。情理上是亲戚,法理上那就是两家人。
另外祭祖这样的事儿,本家男丁能入祠堂,媳妇能在祠堂外恭候、磕头,可闺女……族里人多,位高权重的,或许未出嫁的还能在偏房,偏院什么的的角落里隔着围墙混点参与感。出嫁的,呵呵,便是通知都未必能收到。
所以啊,这会儿玉玲珑问玉琳,那除了让玉琳喝茶的手顿上一下,再没有别的影响。
“既然是二叔操办,想来怎么也不可能委屈了我父亲。到了日子,我上山,去静心斋上柱香,磕个头,也就是了。”
说道静心斋,玉玲珑眼睛亮了亮。
“那到时候我也去吧,这样的喜事儿,不参与参与,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玉玲珑也是出嫁女,她同样没资格回玉家祠堂祭拜。能和玉琳一起,混个参与感,她还真挺赶兴趣的。
“行啊,咱们一起,也能让父亲知道,我身边有人陪着,不孤单。”
你确实不孤单,这话说的却让人背心发凉好不。
玉玲珑神色一顿,眼睛一眨,舌头一转就问起了别的。
“那到时候西门吹雪……他你带去不?”
“看他吧,要是愿意那就一起。不过我想他应该会去的。”
虽然西门吹雪平日看着是冷了些,可好歹她还大着肚子呢,不可能真放心她一个人上山的。
玉玲珑想想也是。点了点头道:
“他的性子比外表看着软乎多了。确实不会丢下你一个的。”
说完了这家族里她们参与不上的事儿,姐妹两个的话题又重新回到了月清秋的事儿上。
“嫁妆准备的怎么样?”
“有银子,什么置办不起来?放心,这会儿已经筹措出了小四十抬的东西了,等着再将她常用的首饰什么的收拢收拢,器物规整规整,五十台应该差不离。这个数字,和咱们两个也没差多少了。”
要是放到寻常人家,这样的嫁妆确实可以,可问题是月清秋到底是百花门的掌门哎,这……是不是太过简朴了些?
“大师姐说,反正她也没准备搬到京城去住,出嫁了,也会住在门派里,不过是从边门送出去,转个圈子,将来还要在运回来的,很不用太过麻烦。我听着也有道理,就没太劝,反正和咱们差不多,这场面上也算能看了。”
玉玲珑的想法不能说错,但玉琳却并不赞同。
“若铁手只是在江南当差的,那确实可以,没问题,毕竟家底厚实不厚实,只要心里有数的都会看,百花门从根子上就不是那寒酸的人家,江南的世家大户都知道。可问题是,铁手是京城六扇门的人啊。即使成婚是在这边,可这嫁妆有多少,消息必然会传到京城去的。如此,少了岂不是丢脸丢到京城去了?”
咦,还能这么算吗?
玉琳见玉玲珑这样还没反应过来,很有些恨铁不成钢,喝了口忠叔才端上来的牛乳,狠狠地压了压口中的干涩,慎重的说道:
“京城的勋贵最是奢靡,有他们带着,风气也讲究个攀比,你说,铁手官职在这里摆着,届时能少了人打听?六扇门那边能少了关系户送礼?人多嘴就杂,传出去那不是肯定的嘛。”
一听有可能被人翻来搅去的说嘴,玉玲珑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手掌一拍桌子,背脊挺直的道:
“要是这样,那即使只是为了撑个场面呢,大师姐的嫁妆也不能含糊了去。”
“可不是,这样,我山上库房那边有个檀木落地百鸟屏风,一会儿我让卜妈妈收拾出来,给大师姐送去,这是大件,到时候抬出去看着也体面。还有一席玉檀凉席,这个听着也金贵,一并给送去。”
玉琳抽奖来的东西多,家底厚实,所以手一松,拿出来的自然不是凡品。只是她自己不觉得心疼,撒的痛快,玉玲珑这里却心里一动,想多了。
玉琳和月清秋关系好吗?那确实不错。可再不错,哪怕是闺蜜呢,送嫁添妆也不是这么给的。别的不说,光算价值,这两样,放出去怎么也能有二三百两银子了。换成由万梅山庄出面都够了。可现在呢?听听那搬出来的地方,山上庄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是玉琳私下里,用自己的私产补贴的呀。等着到了时间,万梅山庄这里必然还会有一份。
这样的送法,比着亲近家人都多了。这是寻常关系好能解释的?
玉玲珑不觉得玉琳和月清秋的关系能好到这份上。所以她为了什么呢?自然是因为她玉玲珑呢。
很明显玉琳这是因为自己在百花门,平日多得大师姐的关照,所以在愿意对大师姐多好一点。因为自己成婚的时候,大师姐也出了大力,所以才愿意在大师姐自己成婚的时候,使劲帮忙。
如此脑补之下,等着玉琳说完话,于琳琳再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神……要有多水润就有多水润,若非玉琳知道这人已经成婚,对自己没想法,怕是都能吓的直接跳起来,躲到别的屋子里去了。
“你这么看我干嘛?眼神也太吓人了。”
玉琳搓着手臂上竖起的寒毛,身子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往后避了三分。问话时眼睛都带上了惊恐。
“玉琳啊,你有心了。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大师姐那边,你既然说了考量,我自是会处置得当的。”
她,她说了什么了?
富豪而有些不自知的玉琳完全没G到玉玲珑的意思。眼神都带上了迷茫。
“不就是多置办几台嘛,我有银子,外头去采买些就是了。你那些私房还是好生的藏着,留给你肚子里这个的好。省的西门吹雪知道了,怪你胳膊肘往外拐。”
玉琳脑子还是不慢的,听着玉玲珑这感动的有些变味的声音,还有言辞里的意思。虽然她还没链接上玉玲珑的脑洞,但对于她不想自己过于破费的意思倒是领悟了个清楚。
而这一理解……玉琳是真笑出了声了。
“不过是一些俗物罢了,何至于此。”
说着她还露富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单子,往前一递,拍着示意玉玲珑来看。
“喏,你看看,这是万梅山庄拟定的礼物清单。”
玉玲珑眼睛一眯,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接过单子,细看起来。
“6匹云萝锦缎,1对玉瓶,6坛梅花酒,1对玉佩?这……”
这东西也有些超格了吧。
“你看着吧,不只是万梅山庄的礼这样,其他和百花门关系好的,知道大师姐成婚的人送来的礼,你看着吧,也绝对不会少。百花门这么多年积攒下的福德,可不是假的。”
这……玉玲珑看着单子,想着玉琳先前说的要私下给的东西,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此时突然对自己身为百花门弟子很是骄傲。
“那,那我就代大师姐说谢谢了。”
“都是朋友嘛,以往大师姐代表百花门没少为大家帮忙,这次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嗯,你的礼尚往来还真是够直接的。
玉玲珑这么想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也是,礼尚往来,那我回去也要好好的整理一份够分量的礼才行了,毕竟我和师姐关系可不一样。”
“那是,花家富豪,你要拿出来的少了,丢的也是你家花满楼的面子。”
这话说的调皮,可玉玲珑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还煞有其事的点头:
“嗯,这话我回去就转告他,就说玉琳说了,不拿出符合花家派头的礼物,你会看不起他,”
“哎哎哎,可不兴挑拨的啊。”
姐妹两个这里说的热闹,百花门那边,月清秋此时却已经有些傻眼了。谁家准备成婚的时候,突然发现消息刚传出去,每天门口都有人送东西来,会不傻眼啊!
“这是……这是谁送的?”
月清秋看着下头弟子刚拿进来的一篮子鸡蛋,两眼发懵。
“是隔壁那条街的三婆婆。”
“三婆婆?怎么突然送鸡蛋来了,她家可还有病人呢,你怎么就收下了?”
弟子也不想的,可人家送礼的理由实在太强大,他不收都不行啊。
“三婆婆说了,知道您要大婚了,她家置办不起什么好东西,所以特意去了趟乡下族里,收拢了一篮子鸡蛋,给您补补身子。权当是份心意。”
说道这个,弟子最一撇,露出几分纠结,迟疑了半响才道:
“刚三婆婆说话的时候,周围不少人听见了,我瞧着好些人都动了心,这几日,掌门师姐,咱们家门口,怕是不会少了人送礼来。”
消息才传出去几天啊,婚期都没定呢,就要开始收礼了?
月清秋愣了愣神,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再有人送东西来你就和他们说,街坊们都不容易,让他们别送了。”
“师姐,估计不行的。”
这位弟子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对于周围百姓的心思知道的很清楚,
“平日咱们施粥施药的没少帮扶,他们以往没机会回礼,这次咱们有喜事儿,怎么都不可能错过的。”
越是底层的人,有时候越是懂得感恩。哪怕知道他们送的,都不值钱,怕是连着放进嫁妆里都不够格,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尽一份心的意图。再他们想来,能送点东西过来,让百花门的这位掌门大师姐出嫁的人气热闹些,那是他们最后能做的事儿了,如何能不搭把手?
“刚隔壁周木匠还说呢,他们东西拿不出手,人气总要凑一凑,好歹也能让人知道知道百花门的善行,知道知道大师姐你的人品。”
月清秋听着这话,一时眼睛都有些返潮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
“那这样,东西咱们收了,你呢,将送礼来的人都记个单子,等着过一阵子,寻个机会,给那些人家会个诊,赠送些他们得用的,不拘是粮食还是布匹,都行。”
这个思量就很周全了,即使这弟子想着,也特别的合适。
“知道了大师姐。那这鸡蛋……”
“那下去,添到晚膳的菜蔬里吧,让大家伙儿都尝尝邻居们的好意。”
“哎!”
随着这个应声,接下来一连数日,这百花门的门口就没消停过,然后百花门的厨房里,不单是鸡蛋堆了一堆,就是老母鸡,鸭子,大白鹅等等,都积攒了好大一波,足够整个门派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而随着百姓送礼的增加,百花门的好名声,也如那三婆婆说的一样,越传越远,以至于各个官府都听到了些个消息。
如此,自是少不得有人会将这些消息流传到京城去。如此,六扇门那边,诸葛神侯自然也一样得到了消息。
“铁手这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诸葛神侯晃悠晃悠的再次来到无情的院子的时候,难得没催婚,而是说起了八卦,这让无情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好奇的侧头倾听起来。
“那百花门虽然名声不显,可也有数百年的传承,在江湖中也颇有人脉,这本就不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差了。”
无情点了点头,确实,武林世家听着好听,可起落的也多。像是无争山庄,这次不就落幕了嘛。倒是这医门,听着更平和更长久些。
“如今看着人品还如此出众,将来你们有案子去江南,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臂助。有百姓帮扶,查案子总能更容易些。”
哦,说这个啊,无情本就是管理消息的,自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外头的传闻,所以点了点头道:
“我细查过,这一门确实在江南颇有善行。”
诸葛神侯听见无情肯定,笑的越发开颜了。
“江湖出身的大夫,高手不少,便是咱们京城,不也有好几位重金都请不来的吗?可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将百姓放在心里的?和他们比,百花门……更有杏林风骨啊!”
难得见神侯如此感慨,无情眼珠子滚了滚,笑着问:
“师傅可是对京城那几位有了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这冷飕飕的笑,就很有想法。
无情心里嘀咕着,嘴上却道:
“那些太医世家的人,今次不也牵扯进来了两个?这就是个很好的口子,不定还能清一清宫中太医的驳杂呢。”
听见无情这么说,诸葛神侯苦笑着摇了摇头,叹着气道:
“没用的,清理了这一波,还会有下一波,只要宫中还用那一套太医职位家传的法子,这人啊,清理不干净的。”
说到这里,诸葛神侯呢喃着,用最小声的声音对着无情道:
“他们啊,已经不是医了,已经和那些派系搅合到了一起,陷入了权利的漩涡,分割不开了。”
说到这里,诸葛神侯的眼睛里满是无奈的苦涩。
无情常年在京城,如何能不懂诸葛神侯的意思?只是这样的事儿,已经超出了六扇门的管辖范围,他便是知道,也无能为力的很。
想了半响,也只能勉强道:
“不管怎么说,查出几个,清理一二,总能太平上一阵。”
“是啊,怎么能指望的也就是这个了。”
说着,诸葛神侯也没了继续八卦的心思,起身就想往外走。
无情见此次神侯走的这么快,还有些恍惚,直到人走到了门口,才略微开始有几分窃喜。
好啊,不说婚事就好,总是催婚,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可不想他这里才刚欢喜了不到两秒,那边诸葛神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又回头了。然后一脸正色的对着无情嘱咐道:
“你也抓紧,铁手这样的粗汉子都有了媳妇,你好歹长得比他们好些,怎么就一直没混个媳妇回来呢?”
这,这是神侯能说的话?什么叫长得好些?他,他这又不是女人,还要靠着长相吃饭不成?不是,都让神侯给说糊涂了。这不是长相的事儿,他是什么样的,你当师傅的不知道?一个瘸子,混媳妇?你这是开了多少度的滤镜啊!
无情看着自己那站不起来的腿的眼神太明显了,明显的诸葛神侯想当没看到都不行。可这样就想打消他撺掇无情成婚的意志?那不能,他还有理由没出呢。
“人花满楼不一样有毛病?那不也娶媳妇了?还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媳妇,你比他差哪儿了?”
是啊,无情比花满楼差哪儿了?
门口站着的小厮一个个的也挺直了腰杆子,不服气起来,看着无情的眼神都一并带上了催促。好似无情要是不澄清,他们也跟着会没脸一样。
这一波催婚催的,无情差点都气笑了。
有心想说点什么吧。好歹人诸葛神侯也是为了他好,还是他师傅,他不能不孝。所以憋了半天,无情也只能来个弃车保帅:
“师傅若是想多喝几杯媳妇茶,其实可以先易后难,将冷血几个的婚事先解决了,再来想我的事儿。他们总归是正常人,比我容易多了。”
好好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卖兄弟卖的可真是够快的啊!
冷血刚进门就听见了无情的这么一句,整张俊脸一下就变黑了!冷飕飕的小眼神一下下的扫过来,让这夏日的小院子温度一下就降下去了不下五度。
“冷血回来了啊!”
“呵呵。”
第165章诸葛神侯对于让弟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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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诸葛神侯对于让弟子们……
诸葛神侯对于让弟子们成亲的愿望是迫切的,对于铁手能靠着自己寻到媳妇的做法更是支持的不能再支持。
为了能给铁手做脸,诸葛神侯特意上报朝廷,以巡视各地六扇门事务的名义,让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京,然后一路直奔江南,亲自走了一趟玉家和百花门,彻底将铁手的婚期给敲定了。
然后又很积极热情的在江南拜访了一溜江湖豪门,以师傅的身份,将铁手好好的,重新的介绍了一回。
这是介绍弟子吗?自然不是的,铁手是谁,江南这些武林中人谁不知道?诸葛神侯做出这样的做派,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告诉这些人,他对铁手很重视。所以等着铁手成婚的时候,即使他不能亲自到现场,你们……知道怎么做了没有?
有句俗话说的好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能在江湖中传承上几代的,哪一家不懂这个?所以等着真的到了铁手成婚的时候,那场面就热闹了!
姑苏城这一两年间,能让江湖震动的婚礼一共有三起。玉琳和西门吹雪的,花满楼和玉玲珑的,以及现在月清秋和铁手的。
都是百姓眼中所谓的无父无母的孤女出嫁,但这三人的婚礼上的来客却并不一样。
玉琳这里因为西门吹雪性子冷清,玉琳家里当官的父亲又处在被夺职的情况下。所以来的人虽然不少,可多是因西门吹雪的名头,以及当时那一场闹剧一般的比武消息而来的凑热闹的人。武力值上是不差,可人数上却并不算多。
到了玉玲珑和花满楼这里吧,因为花家的缘故,人气倒是挺足,可这多出来的人大半都是冲着花老爷来的。所以有官家身份的没多少,商户掌柜倒是来了一堆。富贵气有了,场面也奢华了,可档次却只能说一般。
如今到了月清秋和铁手的婚礼……因为铁手的身份,武官来了不少,江湖人也挺多,但更多的却是受过百花门恩惠的百姓。而这些百姓中,贩夫走卒有,商户掌柜有,世家大户有,武林豪侠有……各行各业这么一冲,嘿,你别说,这人气一时竟是比花家的喜宴更足了些不说,场面也特别的让人感怀。
“这都第几波了?还是被救过的人家?”
“可不是,这一波波的,百花门可真是积了好大的福德。”
“作为一个大夫,能有这样一场,也不算是行医济世了一场了。”
说话的同样是大夫!作为姑苏本地的大夫,在百花门落地生根几百年的时间里,要说没关系,那都没人信。所以啊,这人父祖早年便是百花门的弟子。
如此关系,百花门掌门成亲他自是不可能不来。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看到如此的场面,一时竟是也自豪起来。
“老夫曾听家父说起,说是早年间天下大乱那会儿,百花门还曾在城外的药田附近,收容过不少流民、灾民。这里头有几户人家有机缘,在乱世里不仅活了下来,还趁势而起,成了一地富豪。为此,特意汇集了不少同样被救助过的人家,敲锣打鼓,送了匾额过来感谢百花门来着。那架势,听家父说,比今日这样都更夸张些。”
这事儿从外地过来的人还真是不知道,如此自是忍不住好奇的催促着那大夫多说些,一时帮着倒茶的,捧着果子的,周围倒是围拢了不少献殷勤的人。
那人虽是个大夫,可只看他父祖都是百花门的弟子,自己却没能入门就知道,并不是什么有本事的。在姑苏城里,不过是靠着他父祖留下的一二张独门的方子,混口饭吃罢了。难得有如此被人恭敬奉承的时候。
如此一来,被人这么一哄,哪里能有什么抵抗能力,不过是昏呼呼的被周围人挑了几句,就立马成了开闸的水龙头,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脑子和嘴了。突突突的,将他知道的百花门的事儿,都给往外倒了出来。
这样的人又能知道什么呢?左不过是父祖在教导他,让他努力时宣扬的百花门的风光罢了。而这样的故事,在今天这个场合,显然是很适合说的。所以他这迷糊的倒是也没闹出什么事儿来。相反,还让不少因为铁手而来,对百花门不算熟悉的官场、江湖人,对百花门多了不少的好感。
“什么?饶州那边五十年前的麻风病,是百花门的大夫去治好的?我居然不知道?”
“咦,兄弟,难不成你……”
“我二婶的叔父家就在饶州,那一场麻风病,他家也有人得了,一直听说那一回有几位神医救了全城的人,却不想这辈饶州人传了两三代人的神医,居然是百花门的人。哎呀,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带着二婶娘家人来,那边可是找神医找了好些年的。”
“十年前那一场疫病的事儿我知道啊,听说足足死了两千多人呢,大夫也死了好几个,那些都是百花门的长辈?哎呀,这,这可真是,如此功德,江湖中居然没人传颂?百花门也太低调了些。”
一场喜宴,闹到后头,生生变成了百花门过往功绩大盘点,这绝对不是组织这一场喜事儿的人能想到的。就是玉琳这样脑洞挺大的,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神发展。但结果却好的不能再好,让所有人都十分的满意。
对于铁手那边的人来说,女方如此功德,一下就抵消了铁手这个从四品的官员,低娶小门派女子的落差。哪怕是说到朝堂上,这样一个济世为民的医道门派的掌门,也足够得人敬重。
对于组织帮忙得玉家人来说,这是他们玉家世代有底子加入的门派,和自家家族近乎一体,百花门有体面,受人尊重,如何能不感同身受?这些被百姓传颂的大夫里,那可是有他玉家的子弟的。
对于百花门来说,这场面就……
“你是说,那些来参加喜宴的,要叩拜祖师堂?”
这都什么展开?参加喜宴,送份贺礼,这不已经足够表示关系亲近了吗?怎么还和祖师堂干上了呢?这是参加喜宴的人该干的事儿?
玉玲珑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怎么一下子和江湖中的人思想有隔阂了呢?她,她都有些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了。
“是的,二师姐,听着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有家人曾经被咱们门中的长辈们救治过,所以想表示一下感谢。”
曾经?
玉玲珑抓住了关键词,探着头问下头的几个弟子,这喜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着听说了那些个被人翻出来的各种事儿,玉玲珑一下就沉默了。
“二师姐,他们都在外头等着呢,您看这事儿……”
玉玲珑沉默不语,那等着答复的弟子着急了。那些人都是他在招待安排,若是不带个准确的回话过去,那后头……他都不敢想,一会儿自己的耳朵会遭遇什么样的待遇。
“今天都这个时候了,即使我答应,过去也不方便,这样,你和那些人说,若是方便,还请多等一等,明日我去禀告过大师姐再给他们回复。”
大师姐确实说过,她新婚期间,门派中的事儿都归她来管。可她心里很清楚,这所谓的都归她管,那也是有范围的。她不是掌门,一般日常小事儿,管了也就管了,没什么。可这涉及到祖师堂,那就万万不能插手。
这不是说她胆小,而是规矩在这里摆着,不能随便破。拿着鸡毛当令箭容易,可规矩一旦坏了,以后其他弟子有样学样,那就遭了!百花门能传承几百年,可不能在她手里出现漏洞。
等着的弟子心里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了,所以即使感觉回去依然不会好过,却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也行,好歹也算有个回复了。”
说着人就快步的往外走,想早些将人打发了去。
江湖人虽然莽撞冲动的多,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不懂规矩。那些个人想要祭拜百花门祖师确实是真心实意,又不是要给百花门找麻烦?所以听到了那弟子的回话后,有几个脑子清醒的立马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转头对着众人道:
“是咱们疏忽了,今儿还真是不方便。这样,玉家、花家不是准备了让咱们暂居的宅子嘛,大家伙儿索性就多住两日,等着三朝回门过后,咱们再去百花门祭拜。如此也算是全了彼此的礼数。”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众人齐齐应声。不过粗人到底是粗人,说道三朝回门,一个个突然又笑起来。
“听人说,那月掌门出嫁后,依旧会长期住在百花门里?”
“人家到底是掌门,总不能丢开门派事务不管,只顾着做官夫人吧。长期住在百花门才是正理。”
“那你们说,铁手这算不算是上门入赘了?”
“噗嗤!你可真是够胆大的,也不怕六扇门的人找你麻烦。”
“行了啊,一个个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人铁手不是在隔壁买了房子了嘛。虽然是近了些,可单门独户,那就是两家。”
“就隔着一道墙,晚上睡哪儿可不好说。”
“这就是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了。难不成你还想夜探一把?”
“嘻嘻,那我可不敢。”
别人敢不敢的且不说,铁手这会儿看着那堵隔着百花门和自家的墙是满脸的高兴的。
“也是你们百花门的名声好,不然这房子我怕是还买不到呢。”
明明该在屋子里的新婚夫妻两个,此时正在小院子里煮茶说话,这场景,怕是换了谁都想不到。但这会儿月清秋是真没法子,谁让刚才百花门那边人声鼎沸的太厉害,一个个说话声又大,将这两个你浓我浓的人给惊出来了呢。
“近了也不好,有点事儿就忽隐忽现的,直勾人。”
月清秋眼睛不住的往那墙外头扫,眼神带着牵挂,看的铁手心里直发笑:
“实在着急,我就去问问?”
“别问了,玲珑也是办老了事儿的人,只要不是生死大事儿,她想来怎么都能处理妥当的。”
“那你还看?”
“那不看了?”
好啊,不看了,他们就能进屋了。哎呦喂,这可是新婚之夜,他单了三十来年,头一次有这样的大喜,心里正痒痒的厉害呢。
铁手是个行动派,这里月清秋声音刚落下,他大手立马就伸了过来,王月清秋的腰上那么一揽,双臂微微一用力,一个公主抱,就将人搂到了身上。
“那就赶紧看我吧,红烛都快烧一半了。现在不看,那可就太浪费了些。”
月清秋都没想到,这铁手还有这样的时候,一愣之下,竟是半点反抗都没有的就让他抱进了屋子。等着看到那红彤彤的床,整个人才回过了神。但此时,她却已经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的外衣已经被铁手解开了大半。
“好啊,合着你这铁手,是这么用的?”
“嘿嘿,平日不是,不过到了你这里,还就只能用来做这个了。不然,难不成还能和你过招啊!”
直到第二天一早,隔壁百花门的弟子过来给月清秋送早饭,身子发软的月清秋才知道了昨天那些客人的要求。一时她也有些迷瞪了。
“他们……吃过喜宴就提了?”
“是啊。”
“呵呵,这时机用的可真是够好的。”
铁手笑着搭话道:
“不用问我都知道,这必然是有人喝上了头,忘了那是喜宴,成婚的人是掌门了。看着吧,过几日他们来祭拜的时候,必然还会再带上一份礼物。”
这事儿干的,起头的那个,此时肯定懊恼的很。这些江湖人啊,有时候就是爱干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
月清秋听着也笑了起来。点头对着等她回话的弟子道:
“那就三朝回门的时候吧,那时候正好我也要祭拜师傅。”
弟子一听这时间,也觉得特别合适,嬉笑着道:
“那行,我这就和二师姐说去,今天她正好在门中,召集人收拾祖师堂的院子呢。”
弟子走了,铁手看了看那小子的背影,想了想,又对月清秋说道:
“要不,让你师妹她们多收拾收拾?”
“嗯?这怎么说?”
“若是他们昨日提出来,今日立马安排祭拜,那还好说,可延迟到三朝回门……因为咱们的婚事,这些日子姑苏城里的人可不少,就江湖中人那消息传递的速度,你信不信,不用半天,他们要祭拜百花门祖师的事儿,就能到处都传遍了。”
说道这里,铁手又顿了一下,摇着头唏嘘道: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到了你回门那天,最初提议来祭拜的几个人不算,光是凑热闹过来看热闹的,怕是就不会比参加咱们婚事的人少。”
咦,这还真有可能!
月清秋吃饭的手都放下了,想了想,伸手一把拉住了铁手,急吼吼的道: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的往隔壁送个信啊。”
若非三朝回门前,她这当新娘子的还要做个姿态,不好随意出门,这会儿她早就飞上墙头,直接翻过去处理了。
铁手既然说出了这个猜测,那就没想着丢开手。所以这边月清秋一张嘴,他立时便起了身。笑眯眯的道:
“行,我这就去办,你也赶紧回屋去躺着,昨儿累了那么久,再不多歇歇,身子哪里撑得住。”
嗯?这话里话外的,怎么听着有些嘚瑟呢?好嘛,合着这三十浪荡才成婚的家伙,居然还自得上了?
月清秋侧着身子,白眼都快翻出节奏感了,就是不想去看铁手的那张笑脸。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很听话的,没起身。
起什么身,大龄未婚的男人,老房子着起火来,那真不是一般的磨人。她还真有些腿软呢!
百花门这里的热闹,别人知道消息许是会晚些,但玉琳这里绝对没晚半分。毕竟她也是这次帮忙的人之一,还留了不少人手在那边善后的。所以一早忠叔就过来对着正在吃早饭的玉琳和西门吹雪说起了这事儿。
“祭拜百花门的祖师堂?”
玉琳眨眨眼,下意识的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
因为她爹-玉衡中了进士之后就因为做官的缘故,全家都跟着远离了家乡。 (古代科举出头的士子,朝廷有专门的规矩,不得在原籍为官。再加上休假少,所以除了丁忧这样的事儿,一般来说,不到致仕,是回不了老家的。)家里的事儿知道的是真的很少。
等着她爹被夺了官职回了乡,又因为父母接二连三的生病,死亡,守孝等,避居老宅,和其他往来不多,如此,能知道的自然就更少了。
至于从父母这里了解……她爹早期精力全在读书上,没功夫和闺女说这些陈年旧事,后期朝堂博弈艰难,又相隔遥远,更没闲情逸致说这些。
所以玉琳连着搜索了三遍原主的记忆,发现自己那是真不知道一星半点啊!
“百花门……不容易啊!”
玉琳唏嘘着,一时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夸奖了。就这功德成就,若是换成他们门派有个行善系统,放到修仙环境里,这门派怕是都能举派飞升了吧!
西门吹雪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万梅山庄……起的时间太短了,他又不是个会主动探查的人。所以,只知道百花门门风颇善,行医济世不拘贫富,曾救助过不少人,其他的是真了解不多。
这会儿听忠叔将那些吃喜宴的人所说的详细一一道来,眼睛里也闪过了几许的不可思议和赞赏之色。
“这是他们的善报到了。”
先头就说过,为了练剑,为了寻找自己的道,西门吹雪曾看过不少佛道之类的书籍,所以此时脱口而出便来了这么一句。
玉琳听着也是频频点头。
“百花门这行事,果然不愧是逍遥门人。”
“逍遥门人?”
西门吹雪听着玉琳的话,脑子一闪,就想到了玉琳曾和他说起的,逍遥派那些人的做派,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道:
“比你们祖上强。”
确实比他们强,最初一二代的逍遥人,不管是无崖子还是天山童姥,行事随心之下,更多是只顾着自己痛快。而百花门呢?却是将这份潇洒,用到了对名利的不屑上。如此对比之下,高低自是不同。
不过作为逍遥派一脉的人,这些自己这么想可以,别人这么想……那绝对不能认啊。
“那可未必,别人不说,就说我天山灵鹫宫一脉第二代尊主,逍遥派第三代掌门,那就不是个不将大义的。辽宋争锋之时,不知道庇佑了多少百姓。只是此事,江湖中无人知晓罢了。”
嗯?还有这事儿吗?以往你怎么没说?
西门吹雪有些不信,微微侧头看了看玉琳,质疑的眼神十分的明显。
这让玉琳越发的着恼了!
哎,门里喜欢情情爱爱的人太多,狗血故事也太多,以至于她以往和西门吹雪讲起门中旧事的时候,关注点全放这些关系谱上了,生生将门派档次都拉低了!
“我说的是实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后来整个门派要搬迁?不就是暴露的太多了,怕引发朝廷针对嘛。”
真的是这样?
西门吹雪信了几分,但依旧不是全部。毕竟天山这地理位置……那就不是个接收难民的地方呀。
“算了,爱信不信。”
玉琳泄气的不想说了,将筷子一捏,夹了一个汤包就往嘴里塞。泄愤的十分明显。
可这事儿也怪了,她这么一说,嘿,西门吹雪反而多信了几分。眼睛里也出现了几分笑意。
“嗯,爱信不信,这个倒确实有点道家的模样。”
哎呦喂,这,这下玉琳是真生气了呀!合着闹了半天,自己这一通说还不如道门的拗脾气更值得人信?
好你个西门吹雪,你等着,看我今晚让不让你上床!
玉琳狠狠的咬了两口汤包,眼珠子里全是恼意。整个人气的和河豚似的。
看了全场的忠叔终于维持不住姨母笑了,低声哄着西门吹雪道:
“少爷,可不好气坏了少夫人,小少爷可还在肚子里呢。”
听着这话,玉琳更生气了!
合着我就是个容器是吧?没有小少爷,自己是不是就随便能惹了?
玉琳那个委屈的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下西门吹雪是真傻眼了!
“忠叔?”
“嗯,那个少爷啊,赶紧哄吧,孕妇脾气多变是常事儿啊!”
西门吹雪……他,他没经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