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柴玉关刚才一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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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柴玉关刚才一直都没有……
柴玉关刚才一直都没有用全力,那是因为他一开始的时候,是想着拖延的,拖延道自己的属下进来,如此,他就又能高高在上的在一边围观这些挑衅人的下场了。
可不想,这一次来的人会这么多,手段会这么花,以至于一时不察,竟是真让这些人将他给困住了不说,还让手下这一群孩子也反过来成了累赘。
当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知道这些人只怕不只是人多,还计划周全,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金蝉脱壳。在西域这么多年,他可不是只有楼兰这一处基地的。那些外围的沙匪,他能容忍这么些年,可不只是养寇自重,而是接着这些行踪不定的人,保护着他的狡兔三窟呢。
只要从这里出去,重新崛起最多不过是三五年的事儿罢了。他柴玉关以前落魄过多少次,不都起来了嘛,经验丰富着呢。
可谁想他终究还是大意了,这些看着不大的孩子,一个个都是能人啊,竟是将他算计到了这地步。
既然走不了了,那就一起灭亡吧!我柴玉关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不仅是会对别人狠,对自己一样狠的下手。
柴玉关此时的眼神里,再没有了以往高高在上的俯视,也没了故作高贵的矜持,更没有了虚假的和善清高。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面前的每一个人,都带着狠厉的压迫感,一圈扫完之后,还哈哈大笑着赞道:
“好,真是好啊,这么多江湖中的年轻一代高手,若是都折在了这里,倒是能再次成全了我的名声。”
这话还真不错,若是这次真让柴玉关一波带走好几个,那他可真就大发了。加上二十年前的那一波,他柴玉关光靠着自己一个人,生生将中原武林上下四十年的精英都给灭了个一遍。这成就,若是江湖也着史,他柴玉关妥妥能上个榜。
只是老天爷显然对这个男人不是真爱,因为这里他话还没说完,那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对视了一眼,就开始齐齐使出了大招,并在最关键的时候,将柴玉关的破绽送到了沈浪的面前,由着这个满心复仇的沈家遗孤,刺入了关键的一剑。
“啊!沈浪,果然是沉天君的好儿子。好!这一剑之后,我再也不欠你沈家了。”
柴玉关用力的用手捂住了受伤的小腹,看向沈浪的表情诡异的露出了几分轻松。就好似抛开了什么包袱一般。
这形象……让沈浪当时就愣了一下,不过转眼,这种违和感就被沈浪丢到了脑后。
现在的沈浪很激动,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他想要为父亲报仇想了二十年,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
但他同样也很有分寸,当他刺出了这一剑之后,见着柴玉关虽然受了伤,但依然能战,并没有继续不依不饶,而是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出来,给了其他有仇的人。
为什么他们这么默契?连着复仇都轮着来?
说来这也是这一群人来的路上商量好的。一群人,一群彼此不算熟悉,以前没什么往来的人聚集在一处行动,若是事先不说好,不定下规矩,那么结果肉眼可见,不是被各个击破,就是乱糟糟的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所以在路上,这些人就估算着有可能发生的事儿,在陆小凤、叶孤城等几个在江湖中名声不小,有些统御力的人干预下,彼此商量着,一步步地做了预演。而且还特别细心的将一些事后的事儿也做出了安排。
比如说叶孤城可以和柴玉关打,但杀柴玉关的事儿,他却绝对不能出手。因为他已经对白飞飞开了口,许诺了未来。如此,作为白飞飞未来的丈夫,杀岳父?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岳父,自是不好再做的。
在讲究孝道的时代里,这种天然的约束力,不是说柴玉关坏事儿做绝,就能失去作用的。即使短时间里,众人不会说什么,可时间长了,却不可避免的会让人打上冷心冷性的标签。这对于他,白云城主来说,真的很不利。
同样的,这样的事儿白飞飞和王怜花也不能做。作为子女,不管柴玉关认不认,他们都不能真的弑父。嘴巴上喊可以被人理解,毕竟他们确实因为柴玉关受了太多的苦,可要是真做出来了……这就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从此外人哪怕再同情他们的遭遇,也会对他们避之不及。
而没有了这几个,剩下的人里,最有报仇资格,杀死柴玉关最不会惹人非议的,就要数那些遗孤了。不管他们其中谁得手,在江湖上都只有被叫好的份。这一点,就是铁手都没有他们更有资格,更正义。
所以,陆小凤他们就安排了这么一出,让这一场打斗在这个时刻,一下就变成了……特别滑稽的场面!几个高手轮流钳制柴玉关,一群小卡拉排着队的上前,用自己本家的最强一招,给柴玉关刻画出伤口……
铁手看着这样的现场,表情严肃,但嘴角却不住的再抽抽。
他想,如果他是柴玉关,应该会疯吧!
柴玉关确实要疯了!他脑子很聪明,那些遗孤不过是轮了两个,他就立马看出了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为这些弱鸡刷报仇指数的工具人!这,这不是他柴玉关该有的结局。
像是他这样的人,即使是死,也应该轰轰烈烈,应该掷地有声!
“欺人太甚!”
柴玉关被气的,一下就爆发了!就好似游戏里的BOSS怪突然狂化一样,战斗力一下就上来了好大一节,手掌一吸,不远处不知道哪个掉落的剑,一下就飞到了柴玉关的手中,让他从一掌一剑的攻击方式,一下变成了双剑左右齐出,杀伤力立马就不一样起来。最起码光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不上大招的情况下,是有些钳制不住了。
“毛孩子,学了一点子花拳绣腿,居然也敢来挑衅老夫?你用的是甘家十三剑?来,让老夫教教你,这剑该怎么用。”
柴玉关神色狰狞,将剑举起来就还是出招,随剑而动的身姿旋转起来,不过几下,就往边缘挪动了好一段距离。
“不好,他想跑。”
王怜花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将沈浪让进攻击圈的时候,就被白飞飞知机的拉到了一边,小心的照顾着两位母亲。但即使远离了打斗的核心,王怜花也没忘了盯紧柴玉关。从母亲的嘴里,他听到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柴玉关生性狡诈,再没有他不敢骗的人,再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儿。
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围攻下,柴玉关还能想出什么招来,但这并不影响他时刻警惕不是?看,现在就到了他收获的时候了!
虽然所有人都劝他,不要亲自动手是好心,他也愿意接受这份好意。甚至因为这份体谅,这让他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因为从小被母亲灌输的报仇弑父的理念和世俗伦常的对立有了和解的可能。可同样的,也让他的恨一下变得无处发泄。
而此时……他亲口戳破柴玉关的动机,让他无路可逃,是不是也算变相的满足了母亲对自己的要求?他的恨是不是也有了可以倾泻的方向?
是不是得,这个可能还需要时间来证明,但柴玉关此时对王怜花是真恨呀!
果然,不被期待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个孽障!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来,父亲和你亲近亲近。”
鬼个亲近,你家亲近是拿着剑往儿子身上戳的吗?那浓浓的怨气,都能将人点了好不!
西门吹雪眼睛一冷,挺身就要去拦截。而比西门吹雪更快的,是就在王怜花边上的王云梦。
见到柴玉关要杀儿子,她立马就好似从未受过伤一般,提起武器就冲了过来,拦在了王怜花的身前,拼尽了全力,冲着柴玉关发出了攻击。而第二个跟着上去的则是白静,因为白飞飞就在王怜花的身边。柴玉关这一路攻击说是对着王怜花,可白飞飞同样很危险。所以就在白飞飞身后坐着休息的白静下意识的就将白飞飞拉到了自己身后,手里的锁链直接飞了出去。
她们二人本就不是柴玉关的对手,再受伤的情况下,那更是差了好大一截。即使攻击还算犀利,可终究不过是蜉蚁撼树,不过是三招,就被怒气攻心的柴玉关给刺到了大xue上,重伤到底。
但她们的拦截也不是没用,不说白飞飞和王怜花被保了下来,就是柴玉关也被顺利的牵制住了脚步,让他借机脱离战斗核心的计划落了空。
柴玉关再次被包围了起来,这次人更多,出手也更狠,想要再次假道伐虎,怕是没人会上当了。
可同样的,白静的生命眼见着也到了尽头。
白静……从二十年前,被打胎、被火烧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能一路活到现在,说全是用仇恨撑着也不为过。如今眼见着报仇有望,本就心气有些散开,重伤之下,身体如何还能支撑?
接连三口血往外一吐,整个人的气息就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白飞飞抱着白静,除了喊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满脸的泪痕,满脸的不舍。
虽然她一直知道,哪怕没有这一剑,等着除了柴玉关,白静的生命估计也没几日可活。可当她看到白静在这样的时候还知道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即使她不是亲娘,光这一下,也能抵消过往所有的不好。
“娘。”
“别喊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嘛,我不是你娘。”
“你就是我娘,娘啊,你疼不疼。我这里,这里有好药,你赶紧吃。”
白飞飞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拿出从玉琳那边求来的九花玉露丸,抖着手倒出一粒就往白静的嘴里塞。
白静撇过头,避开了。微微眯着眼道:
“我房间衣柜最里头,有个包裹,有你想要的东西。”
白飞飞手一顿,立时知道,这必然和她的身世有关。可此时她却并不想知道这个她这小半年来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是什么。只想给白静嘴里塞颗药,让她好歹多活上一阵,让她多看她几眼。
“娘,咱们吃药,吃药好不好,好不好!”
“不用了,我熬够了,能看到柴玉关落到今天的下场,这二十年,我的苦总算没白受。”
白静的声音不高,但言辞却异常的清晰,就好似她没有受伤一般。这样的白静……白飞飞心里莫名一颤。紧张的去看白静的脸色。
刚还苍白如雪的脸,居然多了几分红晕?这……回光返照?白飞飞的眼泪忍不住又开始往下流。心里更是针扎一样的疼。
“娘。”
“你能这么听话,这么孝顺,也算我没白从山匪手里救下你一场。果然,行善的总能有报,作恶的终归报应!呵呵。”
这,这是承认了白飞飞是捡来的?白静……她不是白飞飞灭家的仇人?她是从山匪手里救了她?
白飞飞心神一震,张着嘴,有好多的话想问,可此时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我瞒了你一场,也养了你一场,咱们从此两情了。”
白静微微红润的脸重新惨白起来,嘴角也开始往外流血,可她的话却依然不停。显然,她很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是要做一个彻底的交代。
“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静的眼睛从叶孤城身上扫过,又看向了那些随着她来的幽冥宫弟子。
“但幽冥宫要留着。这世上的女人,过得苦的太多了,有幽冥宫在,好歹让她们也能有个去处。家里那些人,也能有个安生之所。”
白飞飞点头点的飞快,应声的更是利索。
“我懂,娘,我都懂,我永远都是幽冥宫的少宫主,我会护着她们的。”
“好,那就……这样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白静的声音已经轻下来,整个人也开始瘫软,眼睛里的光彩更是散了开去。但即使到了此时,白静还是有一句最后的话要说:
“柴玉关,我在阴曹地府等你!”
阴曹地府?
听了个全场的王云梦听到白静这最后一句呢喃,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回头看着正哭的不能自已的白飞飞,再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突然就笑了起来。低声呢喃道:
“老娘做了一辈子的孽,都到了这会儿了,可不能拖累了儿子。既然父母不是好父母,那就早些走,让儿子也落个轻松。正好也能让阎王爷给我们一起算算账。”
说道这里,王云梦整个人都精神了,抬起头,提起剑,不等王怜花反应过来,赶在复仇的下一个遗孤上前,就冲到了那围攻的最核心处,用同归于尽的招式,将自己的剑和自己的身体一并送入到了柴玉关的胸膛。
柴玉关显然没想道王云梦会来这一招,所以没能躲开这一剑,让王云梦一下就刺入到了胸腹之中,可他反应快,在中招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剑刺入了王云梦的心脏。可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王云梦的疯狂。因为这个眼见着就要没命的女人,此时死死的抱住了柴玉关的身体不说,还将他的一个手臂给抱住了。
“你欠我的,我用命来要。”
除了那些遗孤,现场这些人里头,最有资格复仇的,就要属白静和王云梦了。她们要债理所应当,可这样用命来要……终究还是过于震撼了些。所有人一时都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柴玉关此时都要气疯了。他可以死在那些遗孤手里,可以死在西门吹雪他们这些高手手里,可他就是不能死在自己曾经的女人手里。
死在那些人手里,那是江湖恩怨,哪怕结局再不好,也光明正大,说出去他柴玉关是被围攻而死,不算丢人。可死在王云梦手里……这算什么?江湖中会怎么说?这是让他死都死的不光彩吗?
当了这么多年的快活王,现在的柴玉关早就不是以前的柴玉关了。面子,名声,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这么想死,你怎么不死远点?”
柴玉关左手一挥,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王云梦持剑的手臂斩了下来,然后一咬牙,反手将王云梦刺入自己身体的剑往外一拔,不顾自己一个踉跄,血流如注,反手就去割王云梦的人头。
而此时,王怜花已经回过了神,见着亲妈如此模样,整个人都快疯了。冲着就要过来抢夺王云梦的身体,他如何能看着柴玉关如此?
“不,娘!”
王怜花喊得凄惨,嘶声裂肺的,一下将周围的其他人都喊回了神。也将王云梦的一线生机给喊了回来。
就在柴玉关的剑即将砍向王云梦脑袋的时候,西门吹雪的剑闪着寒光,刺入了柴玉关的肋骨下方。另一头沈浪也瞅准了时机,用剑劈向了柴玉关的脖颈。熊猫儿的拳头击打到了柴玉关的后腰……
共计从四面八方而来,是杀人还是自救?这对于柴玉关来说从来都不是选择。只是此时此刻,他反应再快也晚了,双拳难敌四手这话用在此时,真的特别的合适。
柴玉关躲开了沈浪的剑,避开了熊猫儿的拳头,但他却没能躲开西门吹雪的剑,也没能躲过其他人在他身躯上的各种伤害。
他不记得自己这一波到底中了多少剑,受了多少伤。他只知道他现在眼睛很模糊,身体转着圈的在晕眩,然后……他怎么就半跪在地上了呢?他的身体怎么就那么冷呢?他……
柴玉关终究还是躺到了地上,睁着他那不甘心的眼睛,呼吸微弱的,几不可闻。
谁来给他最后一击?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抢,因为那些遗孤们已经将柴玉关围拢住了,想来他们自己已经有了决断。
西门吹雪转头看了看正在安慰白飞飞的叶孤城,再看了看正忙着给王云梦上药的玉玲珑,转头对花满楼道:
“什么时候搜屋子?”
嗯?搜屋子?啊,差点忘了,他们来时说过,要找找看,当年被柴玉关骗走的秘籍还在不在来着。嗯,这确实是个大事儿。别的不说,这里可有好大一波当年那些人家的子弟在呢,他们肯定想将自家秘籍迎回去的。
当年……因为事发突然,经过那一劫,可是有好些人家传承都断了。
不过这个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容易出岔子,一个不好,里外不是人。所以……
“这个,或许该问问铁手铁大人。”
铁手……铁手就在不远处,听到花满楼的话,直接就嗤笑起来。
“好事儿没我,这样的麻烦事儿倒是想起我了。”
“什么好事儿没你?放心,你的好处绝对不少。”
陆小凤抱着手臂,一步一晃的过来,脸上的唏嘘还没消散,不羁的表情已经重新扬了起来。
“你刚去门口做什么?”
“哦,问周围的情况去了,这地方没了快活王,肯定少不了被人窥视,比如那些沙匪。呵呵,我们总不能平白的给那些人做了白工吧。”
明白,这是又打上了那些沙匪的主意,陆小凤啊陆小凤,你这也太积极了些。
“不积极不行啊,这么多人呢,哪怕柴玉关家底再厚实,怕是也不够用。”
嗯?这怎么说的?大秤分金吗?他从不知道陆小凤还有混绿林的想法。
“怎么不用给?都是受害者,补偿总要给吧。还有门口那些,如果查明真是杀父略子而来,那他们也一样是受害者,是不是也要补偿一点?你算算,这一共要散出去多少?去了那些铁手要带回去丹凤贡品,就柴玉关平日奢靡度日的模样,我估计还真未必够用。”
你要这么算,还真挺有道理的。可这给受害人补偿……都自己能上门报仇了,还给补偿,这个以往没见过啊!陆小凤,主意哪儿来的?
嘿,还能是哪儿?自然是玉琳,虽然玉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第157章“都要给补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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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都要给补偿吗?” ……
“都要给补偿吗?”
沈浪眼睛眯了眯,冲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又看了看正在给柴玉关按压脖颈上的脉搏,确定他是否死亡的铁手,眼睛一亮,笑着点头道:
“还真是,确实该给补偿。”
不给,他们也未必能全带走,与其留下来白给那些后头来捡便宜的人,给那些受害者,似乎确实更合理些。
想来铁手大人也不会违逆这么多人的共同意见的吧。
想到这里,他又回头看了看还在哭泣的白飞飞和王怜花,叹了口气问陆小凤:
“若是这么算的话,白飞飞和王怜花,也该有一份吧。”
确实该有,真说起来,他们才是柴玉关最合理合法的继承人,这里的东西大半都该归他们才是,只得一份,只怕还要和他们说一声才行。
陆小凤抬眼去看叶孤城,想着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先问问叶孤城?
叶孤城……家大业大的,这会儿还真没往这上头想呢。听到陆小凤询问,他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还是让铁手大人安排吧。”
很好,叶城主很会甩锅,果然不愧是当城主的人。真是片叶不沾身啊!
铁手能怎么办?自然是照办,不过在这之前,有个事儿还得先办:
“秘籍找到了吗?”
哦,对,还有秘籍哦,这个想来来这里的各家弟子是最关心的了吧!
那行,先掘地三尺的找吧。
在所有人都忙着找东西,搜刮楼兰城里各种物资的时候,西门吹雪此时已经走出了全是人的殿阁,走到了楼兰城边缘没什么人的地方。
“你来了。”
西门吹雪的声音很淡很轻,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听到了。
玉罗刹确实听到了,而且过来的速度还很快。不过是一阵风吹过的功夫,那一团标志性的黑雾,就伫立在了西门吹雪的不远处。
“都忙完了?”
呵呵,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刚才打的那么热闹,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这会儿还问什么?
西门吹雪不接话,只询问着别的:
“这里,等我们走后,你会接手吧?”
“哦,你想我接手?”
“那么多柴玉关的部下,你不会不想要的。”
不用培养,拿过来直接就能用的好手,西门吹雪不信,玉罗刹会没点想法。想想石观音的那个石林,他就知道,以往玉罗刹不动,不过是不想主动挑起乱子,让中原朝廷以为他有野心罢了。
可顾忌再多,对白送上门的好处,玉罗刹还是不会拒绝的。不,或者说,即使玉罗刹不在意,那罗刹教中的其他有野心的人也会想要。毕竟能在一片地方当个头儿,谁会不想呢对吧!
“你想保住他们?”
可玉罗刹的脑子……和正常人是真不一样啊。这会儿他在意的居然是儿子想要干什么?哎,这么一算,果然玉天宝不是亲生的。
说远了,西门吹雪听到玉罗刹这么问,也不含糊,直接点头道:
“他们应该不会回中原,如此,除了依附罗刹教,还能如何?总不能去和沙匪混到一处,若是如此,这些人……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西门吹雪就是这样,看着冷,可这心对于受苦受难的可怜人,却十分的柔软。
“都是能纵横沙漠的好手,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西门吹雪不说话,只那么清冷的看着玉罗刹,这让玉罗刹想要多说点废话的心思一下就淡了。矜持的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答应了就好!
西门吹雪转身就准备回去。这利索劲看的玉罗刹差点失笑,开口挽留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这里是西域,你的地盘,自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孩子,可真不可爱,好歹是亲爹,多说几句怎么了?
算了,今天有喜事儿,不想和这个熊孩子多计较。
“我收到了中原的飞鸽传书。”
西门吹雪的脚步停顿了。脸上露出了疑惑和紧张。
飞鸽传书?还特意过来一趟想要告诉自己?难道这传送的消息和自己有关?玉琳……
西门吹雪一下就想到了玉琳身上,眼神一下就锐利起来,重新回过身,期待的看向玉罗刹。
见着儿子这样,玉罗刹的心情一下又明媚起来。
臭小子,看,还不是要求我?果然你爹就是你爹!
“是万梅山庄的消息。”
玉罗刹卖了个关子,想看看西门吹雪会不会求自己。不想这里他刚说完,那边西门吹雪脸色都变了,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杀气。
“是谁?赶在我不在的时候,袭扰万梅山庄?”
哎?怎么想到这里去了?你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算了,不逗他了,再逗下去,这混小子不定就骑着马,一路急赶回去了。若是这样,那要是出了事儿……他孙子岂不是还没出生就要没爹?那怎么行?
即使是玉罗刹,也免不得犯上和其他中老年男人一样的毛病。儿子怎么样无所谓,可孙子……有半点不好都舍不得。
“放心,是喜事儿。”
玉罗刹略带几分酸意的道:
“也是你小子本事,才成婚多久,就要当爹了。当年我可是等了足足两年,才等到了你娘传出喜讯。”
当爹了?要当爹了? ! !
西门吹雪此时已经听不见玉罗刹说的其他话了,满脑子响彻的都是当爹了三个字。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玉罗刹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直到陆小凤没见着他寻出来,将手拍到了他肩膀上,整个人才算是回了神。
可即使这样,他那激动的心依然狂跳个不停。抓着陆小凤的手,就颤抖着倾诉起来:
“陆小凤,我要当爹了。”
陆小凤……陆小凤有些迷!这怎么说的,就出来走了一圈,怎么突然就说到了这里?
不对!
陆小凤眼睛里的疑惑不过是闪了一下,随即立马就清醒起来,脑子一转,问出了关键:
“玉罗刹来过了?”
虽然西门吹雪什么都没说,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西门吹雪和玉罗刹的关系,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知道这样的消息,并送消息过来的,除了玉罗刹,他想不到别人。
而一旦想明白这一点,陆小凤再去回想以往他们来西域的点点滴滴,呵呵,他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西门吹雪和玉罗刹……
他没想到玉罗刹就是西门吹雪他爹,信息茧房束缚了二十多年,一直以来他的认知就是:西门吹雪从小没爹没妈,和他家一样,是老管家带着还不会走路的他,将他养大的。所以哪怕万梅山庄出现的其实挺突兀,依然没让陆小凤多想。
他此时脑子里闪过的只有一个信息那就是:玉罗刹的玉和玉琳、玉玲珑的玉很可能是同一个。
若是如此,那玉罗刹特意过来说一声……好似也挺正常啊。怎么说,西门吹雪也是玉家的女婿不是?
只是那人,怎么不找玉玲珑呢?难道只因为怀孕的是玉琳的缘故?所以只寻了西门吹雪?
哎呀,这个不重要,此时更重要的是:
“西门,除了你当爹的事儿,玉罗刹还说别的没有?”
西门吹雪刚才对着陆小凤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激动的情绪一时没顾得上收敛,这才不小心露了他和玉罗刹有联系的事儿。此时……他脑子已经回来了,理智也回笼了,自是不好直白的将他们父子的谈话一并说出来。所以他只点了点头,将结果阐述了一句:
“之后,他会将这里留下的人安排好。”
陆小凤要的也就是这个。直到后头有玉罗刹收尾,高兴的直点头。
“虽然感觉咱们好像给玉罗刹做了白工,可这么多人能得到妥善的安排,终究是好事儿。”
“嗯,石林那边,现在应该挺好,不然他不会有兴趣管这个。”
确实,玉罗刹可不是个会做好人好事儿的人,除非有好处能看得见。
不过不管他能得什么好处,反正他们能彻底丢开包袱是真。所以陆小凤难得赞了玉罗刹一句:
“你别说,对比了才知道,玉罗刹,比石观音和柴玉关好太多了。”
是啊,对比了才发现,这个他看着有些神经的亲爹,其实还挺有用。
西门吹雪心里嘀咕着,然后火速换了话题:
“沙匪什么时候去处理?”
“这里弄完就去,怎么你很急?啊,是了,你急着回去,那这样,咱们回去商量一下,直接分组吧。赶紧收拾好了,一起走。”
这个提议可以。西门吹雪二话不说,迈腿就往里去。
西门吹雪急着想回来,那么被惦记的玉琳又在做什么呢?
无独有偶,此时的玉琳在姑苏,正和月清秋说着有关于补偿的事儿。只是她们八卦的对象是那些被救的女子们。
“这么说,这些女子,身上最多的,也不过是藏了十两银子?这,这也太少了吧,不是说从那岛上抄出来的财物很是不少吗?怎么就给她们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玉琳皱着眉头,拍着桌子,将桌子上那一张地形图震的差点飘起来。
“银子是抄出来不少,可朝廷办事儿,大头自然是要收上去归户部的。剩下的兵丁也不可能做白工,总要分润一部分。能落到实处,做赔偿用的还能剩下多少?再说了,这黑市作孽,受害者也多,很多还是官员、江湖名人,如此对比之下,这些还活着的,能分到的自然就更少了。”
月清秋声音很淡,虽说她现在和铁手关系有点不一般,将来也算是官眷。可身份再怎么变,她对朝廷上这种死要钱的做派,还是看不惯,这和立场没关系。纯粹属于意识分歧。
“不过真说起来,从普通百姓的角度看,朝廷这次给的钱也不算少,一个分了100两。可问题是……呵呵,她们只是女儿,父母得了赔偿,能花销在她们身上多少?再是疼闺女的,也会想着多留几个,给家里其他男丁。”
月清秋说到这里,声音又冷了几分。
吃苦受罪差点没命的没能用上赔偿的银子,倒是家里好生活着受尽宠爱的反过来得了意外之财。这世上的事儿啊,就是这么讽刺。
算了,多想无意,这世情如此,她就是再为这些姑娘不平又有什么用?就是她们自己不也默默的承受了吗?按照她们的说法,这一笔钱,也算是还了生养之恩了。
既然她们自己都这么想了,那她也就别多事儿了。
“不说这些闲话了,还是好好想想,这点银子怎么帮她们安家吧。上次说的,建个工坊的事儿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在工坊后头添置排房给她们住,这个也已经做到。明日就让她们下山搬过来?”
“嗯,这就搬吧,哎,我原本想着,她们若是自己身上有些银子,那许是有人会愿意在城里买个小院子,彻底好生的安个家,将来不管是嫁人还是收养个孩子,日子都能过的不错。可如今……”
玉琳掰着手指头细算给月清秋听:
“洗漱的,换洗的,日常用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等,都说破家值万贯,哪怕有排房给她们白住呢,这日子想要顺当的过起来,抛费就怎么都小不了,那点银子,能撑几日?怕不是只要一两个月,这一个两个的,就都该简衣缩食了。”
月清秋听着玉琳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言辞恳切的道:
“这个我如何不知?为了这个,我还曾想过,是不是索性去各处筹集些善款,帮她们将这些事儿给落实了,再或者直接咱们出钱,将这个也给她们包了,可后来一想,恩大成仇,有时候管的太多,未必会让人感激。”
月清秋的话玉琳那是再赞同不过的。最近她就因为这个被恶心了一回。
什么事儿?还不就是她在城门口施粥,施药的事儿嘛。本不过是为了保证她那日行一善的系统每日积分不断,这才在城里其他富裕人家都撤了行善棚子的时候,依旧坚持着往外撒钱。
可谁想,她这花了钱不仅没得好,还落了一肚子的气。
先是城里的其他富户觉得她特立独行,不合群,将他们都衬得不够慈善,到处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弄得连玉家好似都受了牵连。也就是二叔性子在这里摆着,对明打明行善的事儿说不处责怪的话来,不然还不定被他们教训成什么样呢。
好吧,她确实思虑的少了些,没顾及到城里其他人家的情绪和面子,被说她也认了。可后头呢?那些吃着喝着她的,居然也说她?这又是什么道理?
说她的粥不够厚?呵呵,白给的,你居然还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谁给你的脸?说她施药品种太少?除了风寒应该再加点调理身体的?呵呵,她这都是救济了什么人啊!药不要你们一家子吃喝拉撒都管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这些人了。
所以,这几日玉琳已经将城门口的摊子撤了下去,并直接送到了城外的道观外头。
你们不是白吃还嫌不够好吗?那以后就别想白得了。
她和道观内的几位真人说好了,以后啊,只有给她爹妈念经祈福的人,才能在粥棚里领一块粗面饼,一碗稠粥。其他的,一概没有!
什么?药材?这个她也不直接施舍了,而是每个月给道观送一批常用药材,让他们给需要的,上山求医的人用。
怎么样,这招可以不?同样是做善事,多拉上了道观这一层皮,不信这些个平日里习惯了求神拜佛的,还能说出什么怪话来。
什么?又开始说她撤了粥棚药棚的闲话了?
呵呵,这次有的是人帮她说话了。别的不说,那些以为玉琳是为了给他们面子而撤了棚子的姑苏富户们,此时正对她的知情识趣满意着呢,能不帮着解释解释?这个时代,这些人,才是掌控了地方话语权的实力派。有他们在,看着吧,玉琳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好。
再不济,那还不是还有道观门口的棚子杵着吗?有眼睛的,真正需要帮助的,都知道是怎么个事儿。她啊,心里稳得很。
月清秋正是知道了玉琳的遭遇,这才将原本一手全包的想法给收了回来,反过来和玉琳商量,如何让这些人用她们自己所带的微不足道的钱,自力更生,在姑苏城好好的活下去。
“最近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给她们干的活儿?”
“我这里?”
玉琳皱了皱眉头,好好的想了想,半响才迟疑着点头道:
“要不,让她们现在就开始将毛毡做起来?”
虽然现在还没到天冷的时候,这些人的手艺也才刚学,成品必定有些粗糙。可只要能用,那不管是精致还是粗糙,就不会被浪费。
做好了,她可以用来发给家里的下人,不管是做炕上的褥子,还是做门帘子,在山里开始变凉的时候,还是很得用的。
“正好让她们也练练手艺,做熟练了,后头铺子开业了,挂出来也能好看些。”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行,我一会儿就让人去通知她们。说来,你那火炕是真不错,今年我这里也准备让人做上,这么一算,毛毡垫子好似确实挺需要,我也要一些吧。”
只要有活儿干,那按照她们事先说好的,按照计件计算工钱的法子,这些人每天怎么都能有几个铜板收入,想来心里也能更安稳些,病也能好的快些。人嘛,只要能看的到希望,那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另外……”
想到做毛毡,玉琳不期然的就想到了山上那些秋日就要开始结果的果树,眼睛一闪,心里立时就浮上了一个主意,问:
“山上的果子好些都要熟了,你问问,她们中有没有会做果脯的,嗯,哪怕不会愿意学我这里也要,只是这都是临时的活儿,钱不会少,但过了这个季节,后续就没了。”
说来也是有趣,西门吹雪那样一个冷清的性子,却开了一连串和吃有关的铺子,什么糕点铺,什么果脯铺的,反差感特别强。
哎,也不知道这会儿西门吹雪他们在哪儿,事情办好了没有,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想他了!
玉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依旧平坦的肚子,眼睛虚虚的看着西北面,脸上全是思念。
月清秋没发现玉琳此时的恍惚,自从听到果子要熟这句话,整个人的精神就是一震,眼睛亮闪闪的,八卦的问玉琳。
“说来,今年你这山上山下的,到底有多少果树会结果?别一下子将整个姑苏的果子价格都打下去了吧?”
这还真不好说,三个大阵呢,这果树数量比那些个专门种果子挣钱的坐地户们都吓人些。若非这样,玉琳也不会想着做果脯对吧!
“具体的怕是要问卜妈妈和忠叔,不过肯定很多就是了。”
“很多啊!”
月清秋抿抿嘴,欲言欲止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问:
“那要是我们百花门想从你家采买果子,价格能便宜些不?”
月清秋自来就爱吃果子,只是一直以来,因为经营门派需要威严的缘故,她总是小心的藏着这个喜好,生怕因为这个小爱好,让人觉得她不够稳重,还是小女儿心态。
现如今……连着男人都选好了,门派又因为玉琳和玉玲珑,和花满楼、西门吹雪拉上了关系,靠山厚实了不止一层。她也终于能伸出蠢蠢欲动的小触角,重新找回自己的小爱好了。
玉琳不知道月清秋买个水果的事儿,为啥迟疑。不过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她还是很痛快的给了个优惠价。
“我回去就和忠叔说,但凡是你家买,一律对折价。这可还行?”
行行行,怎么不行,价格这么低,她必定要好好的采买上一通,然后当福利发一波下去。这样她的小爱好不定还能多藏些时候呢。
哎,到底是哪个混球传出来的话,说什么爱吃果子的人心比较软?她,她的心一点都不软好嘛。
从思念中回过神的玉琳此时有些不想在外头待了。见着和月清秋要商量的事儿此时多少有了些章程,便索性起了身,在红玉的搀扶下,准备告辞离开。
也就是到了此刻,月清秋才意识到,玉琳还是个孕妇,忙跟着起身询问道:
“你这几日怎么样?身子可有什么反应?”
“没事儿,好着呢,放心,我自己也懂医,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就是你懂,我才要多问,医不自医,这句话说了多少年了,还是有些道理的。”
月清秋是好心,玉琳自然也是知道领情的。
“那要不你在把个脉?”
这也行啊,把过脉了,她也能安心些。现如今玉琳可是她们百花门重要盟友,谁出事儿,她也不能出事儿。不然西门吹雪回来,还不得杀上百花门啊!
第158章楼兰这里的事儿,有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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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楼兰这里的事儿,有铁……
楼兰这里的事儿,有铁手以官方的身份主持,有叶孤城以半个女婿的身份配合,再加上西门吹雪等人的武力威慑,处置起来速度并不慢,不过是一二日就将这一处被柴玉关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给搬的几乎全空了。
周围那些沙匪们,因为有那些被迷倒的黑衣人——那些被柴玉关用各种法子捡来的孤儿领路,清理的同样很是顺利,三天一过,周围立马干干净净。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只狼从这附近跑过,都得留下皮子当买路钱。
事情到了这里,按说应该都算是处理完毕了吧?
嘿,那大家可就想多了。
其他的事儿都好处理,即使这所谓的补偿有多有少,有那眼皮子钱的说了怪话,可总体还算平和。可江湖人嘛,钱可以少拿点,这秘籍……那可就戳了心肝了。
对,就是秘籍,谁能想到呢,柴玉关这老登,当年坑来骗来的那么多秘籍,他愣是一本都没有毁了,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放在自己的寝宫里头,也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毛病。
难不成他这是将这些人东西当成了他地战利品?嘶,这还真有可能。虽然当年那事儿办的,满江湖都炸了,天下间骂柴玉关的,这些年加起来,口水都能流成河。
可若是反过来,将这事儿放到骗子行当里,嚯,妥妥是经典案例有没有?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最起码近40年,就没比他更绝的了。
这么一来,作为从小就靠着骗人混出头的柴玉关来说,将其作为自己毕生的最高战绩,并保存下战利品,时刻缅怀一二……倒是也能理解了啊!
啊呸,理解个毛啊!
你这里是自我满足了,可麻烦却一下全压到了铁手等人的头上了。
你看啊,这么多秘籍,还是肯定要还给原主的。毕竟他们来处置柴玉关,大部分用的就是为当年无敌宝鉴事件的受害人报仇的名头对吧。那既然报仇了,这被柴玉关夺取的东西自然也该物归原主。
只是,家里来了人的还好说,直接就能让人带走,剩下的呢?嗯,断了香火的也可以不考虑。可那些家里人手不济,武功不成,没法子参与这次活动的,让他们知道了这里有秘籍在,那会是个什么反应?谁拿在手里,都得一身麻烦!不说被多少人找上门吧,单是这一次回去,这一路上有可能遇上的来偷秘籍的,估计都能让人烦死。一个不好丢上一本,嚯,那乱子就更大了。不定反过来还成了罪人了。
人心嘛,就那么一回事儿!
另外,这些秘籍柴玉关保存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将其散出去多少?又散了多少人?若是他这里散的多,呵呵,那等着拿回秘籍的人家发现,自家秘籍已经成了大路货,那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柴玉关已经死了,怨恨再多,也无所谓。可他们这些经手人……
总之,怎么想,都是一堆的麻烦!
“大家说说吧,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铁手很想撒手不管,可没法子,这些人里头,就他一个是官家人,这帮江湖老油子,第一时间就已经将他架上去了,他就是想推脱都不能。
所以啊,铁手心里一犯难,嘿,索性就用上了无赖的手段。将人全请来,然后二话不说,将秘籍往众人面前一摊,双手抱胸,直接将所有人都拉下水。
不管你们给不给意见,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东西也在这里了,哪怕你们一句话不说,等传到中原,出了事儿,你们也一样跑不了。所以想安然度过这一劫,来吧,都给我脑子动起来。我好就是大家好嘛!
谁也没想到浓眉大眼的铁手会来这么一招,此时一个个除了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其他人一时都有些牙痒痒。
“你可真是够无赖的。”
陆小凤眯着眼睛,没好气的瞪了铁手一眼。可事儿都到了这份上了,真让他撒手不管……还真不能。毕竟这些人里头,他们几个是领头的,真出了岔子,他们必定被骂的最多。
“要我说,这秘籍……”
陆小凤翻看了一下眼前这一堆的陈旧册子,龇了龇牙,用破罐子破摔的口气说道:
“索性咱们每一个都抄上一份带走得了。”
什么?都抄一遍?
后头那几个参与了此事,家里秘籍也在其中的子弟一下就白脸了。有几个性子急的,更是直接冲了上来,想赶紧的将自家的秘籍拿走。
只是人才动了一下身子,就被边上的其他同伙儿给拉住了。
终究是有聪明人的呀!
看,这聪明人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了吧!
“这秘籍……是不是已经流传出去了?”
“没错。”
叶孤城在一边点了点头,用他城主的威压扫了一圈其他人,然后又对着铁手点了点头,站起身,直白的道:
“我们几个刚已经询问过了留下的人。听他们的意思,这些秘籍在柴玉关这里,被分成了三个档次排列,并作为对下属的奖赏,一直都在往外散。别的不说,就那些骑兵里头,有八成,都得到了过秘籍奖赏,有些甚至不止一本。外面那些沙盗,也有几个得过类似的奖赏,只是到底是什么秘籍,他们不清楚罢了。”
倒吸一口凉气啊有没有!
那几个子弟此时不单是脸色不好看,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了。
“这么说,我家的秘籍……我们自己都没学全呢,在这西域,反倒是成了人尽皆知的东西了。”
“柴玉关,你怎么不早点死。”
“早死也没用,从被他的手的那一刻开始,这秘籍,就秘不起来了。”
“回去,我可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啊!”
“我家传了四代人的东西,现在……”
他们的悲愤大家都挺理解。可事实已经成了这样了,再难受也多余。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陆小凤的建议呢。
喏,那个聪明人就想的挺明白。
“都抄一份走也行。”
“三哥,这怎么可以?”
那被聪明人拦下的小年轻急了,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好似被人背叛了一般,人都哆嗦了。但这并不能妨碍那聪明人说明白话。
“都已经散开了,这会儿再想守紧也是白搭,再说了,你就没想过这一路回去可能遇上的麻烦?这世上,柴玉关这样想要抢夺他人秘籍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陆小凤点了点头,对这个聪明人流露出了一份激赏。这人是谁家的孩子?脑子挺明白啊!
哦,是金陵王家的弟子?那没事儿了,他家祖上是绿林出身,他家的秘籍本也是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难怪这么想的开,洒脱的不行。
“而且,都抄一份,对我们来说,好处还是不少的。”
这王家子弟嘴角一勾,扫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笑着朝其中一个道:
“我记得,你家的武功你一直说练得不得劲,倒是刀法练起来更有意思。喏,这不是,机会来了,这里最起码有两本都是一流的刀法。你抄回去,换了来练,未来许是比你爹还强呢。”
咦,这还真是个事儿。这年头一家能有一本武功秘籍就不错了。合不合适的,都只能练这个。如此,自然是会耽误了一些天分再别的武器上的好苗子。若是能多点选项……。嗯,自家秘籍给别人舍不得,可学别人的,谁都会很积极的对吧。
“可……”
“别可是了,每人都有了,那这秘籍就不稀奇了,你这么想没错。可你都这么想了,那那些半路想要劫掠的是不是也会这么想?他们这么想了,咱们这路上是不是就能太平多了?”
你要这么说,这好似也是一个道理。
“最后一点,都抄了一份了,那将来这流露出去的罪过,就谁都没有了。这同样是好事儿。”
说道这里,这王家子弟叹息着看了一眼铁手,对着同伙儿们说道:
“要是真像是铁大人他们猜的那样,都流传了出去……呵呵,别以为在家没来的那些人会那么讲道理,只怪罪铁大人他们。咱们一同来的,在他们眼里,怕是也一样不清白。既然这样,还不如索性从一开始就当一回小人呢。好歹没白担了罪名。”
话都让这王家人说到了这份上,其他人……那是真没别的可说了。
回过头来想想,若是这次没找到秘籍……他们不一样没折?所以能带着这么多武功回去,其实他们应该高兴对吧!
人劝人,未必能劝住人,可事儿劝人,那真是一劝一个准。
让王家子弟那么一通说,所有人不管勉强不勉强吧,好歹是都认命了。
而既然他们认了,那后续安排自然也就快了。纸笔备好,每个人抄自己的,十几二十本的数量,最多也不过是三五日的功夫,就彻底成了各家的私藏了。
事情到了这里,西门吹雪是再也等不下去了,拉着陆小凤几个,就想赶紧回去。
“不等他们一起走了?”
陆小凤看了看还在院子里不知道和人说着什么的楚留香几个,迟疑着。他们好歹是一起来的,这会儿丢下朋友,独自离开……这样的事儿,陆小凤以往还真没干过。
“姬冰雁要采买过后再走。”
西门吹雪的着急花满楼一直都知道,所以一早就帮着询问过其他人的行程,此时说出来那是正正好啊。
“沈浪他们这些当年的遗孤,好似也要留一段时间。”
“他们留下做什么?”
“罗刹教的人来了,铁手想借着他们的人手,帮着查一查那些黑骑的身世,沈浪他们应该是感同身受,所以想帮忙。”
哦,这个倒是好事儿。若是真能寻出结果来,这曾经对立的双方,也能彻底解开彼此的心结,以后他们再来西域,也能方便些。
“王怜花和白飞飞要送母亲的棺椁回去,叶孤城应该会跟着。他们不会和咱们同路。”
嚯,让花满楼这么一数,他们……好似确实已经可以走了啊!
“确实,而且他们应该还挺高兴我们能提早一步走。”
花满楼这话说的声音有些淡,不过陆小凤还是第一时间理解了里头的意思。
他们先走……呵呵,正好将那些觊觎秘籍,想要截胡的人的注意力一并给带走了对吧!这些人啊,武功不怎么样,一个个的心眼倒是都不少。难怪都愿意留下跟着沈浪帮忙呢。合着他们这是算计好了呀。
西门吹雪才不会管这些人心里怎么盘算呢,他此时就想回家,想到玉琳,想到玉琳肚子里的孩子,他这会儿浑身都是劲。
“走不走?”
依然是简单的几个字,可从现在的西门吹雪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以往的冷淡,多了几分迫不及待的人气。
“行行行,走走走。真是怕了你了。”
陆小凤点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满身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要当爹了好了不起对吧!哼,七童,你也赶紧些,好让他知道知道,当爹有多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