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时隔不到半年,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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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时隔不到半年,姑苏城……
时隔不到半年,姑苏城里又要办婚事了,主角还是花满楼,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阵风,哗啦啦的吹出去老远,卷的好些人都愣住了神。比如那个目前正在南方,给那些从黑市岛上就下来的人治病的月清秋,就惊的差点摔了手里的药捻,满脸不敢置信的询问疾奔而来,特意告诉她这消息的百花门弟子。
“你真没听错?”
“我问了三遍,还是不同的人,这还能有错?”
“你二师姐这……这是发了什么颠?便是真有这心,也不至于等不及我回去吧!还是说有什么不得不这么急切的理由?”
看,便是月清秋这样和玉玲珑从小一起长大的,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知道事儿办的这么急切,也有了不好的联想,所以啊,二婶也好,二叔也罢,被花如令给惊成那样,实在是合情合理。
“这,大师姐,你的意思,百花门出事儿了?您不在,二师姐一个人顶不住,所以想用这法子借助一下花家的势力?不是吧,我们百花门,什么时候成软柿子了?敌人是谁?”
哦,也不是一定就会往歪处想的,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满脑子打架的人在嘛。所以想歪的,呵呵,大概本性就没那么正。哈哈!
月清秋哪里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会儿她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送个信回去,好好问问情况。可在这里她能找谁呢?
其实不用找的,有人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药来了。”
铁手提着一筐新鲜的草药,大踏步的走进这受难人员临时安置之所,正想询问月清秋药材放哪儿,不期然就撞上了月清秋的眼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啊!
双眼发亮,好似一下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一般!看的铁手下意识的就低头回看自身,上下打量之下,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这才好奇的问:
“你看什么呢?”
“看你啊,看什么。”
啊?这,这,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直接的吗?那什么,他都没个思想准备,这,这要怎么回答?说重了,人女孩子会不会受不住?
铁手难得心慌了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正迟疑着要开口,那头月清秋一盆凉水过来了。
“你们六扇门递送消息挺快吧。”
“嗯?啊,是,官家的渠道嘛,自然是快的。”
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寻消息渠道……看来是打听事儿的?
还好,自己还没开口,不然尴尬死了。
“那从这里送消息去姑苏,大概几天?”
“最快三五日吧,怎么,你这是要给百花门里送信?”
估计是正事儿,这个他是一定要帮忙的,毕竟这善后的事儿,还要百花门援手,后续人也要摆脱百花门收容安排。当初喊人的时候,人家没含糊,那百花门的事儿,自己也不能袖手,不然以后谁还会帮六扇门干活儿。
铁手心里琢磨着,说话特别的到位:
“你要有事儿就说,若是要人帮忙,我可以先传信给姑苏那边的衙门,先搭把手什么的。”
虽然说的不在点子上,可铁手的态度确实很让月清秋满意。所以她也不含糊,立马就说了想给门中送信的事儿不说,还将自己的猜测一并给说了出来,并用特别不安的语气道:
“我师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急,办事儿也有些不管不顾。你说同样是借力,用万梅山庄不一样能信?好歹那也是自家妹夫不是?怎么就想着用自己的婚事做筏子呢。如今传成这样,后头可怎么收场啊。”
月清秋自顾自的发着愁,却没发现另一边的铁手表情有多扭曲。倒是那传信的百花门弟子,察觉到了不对,小心的扯了扯月清秋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掌门大师姐。”
“喊什么喊,你几岁了,怎么还总是扯我的袖子。”
“不是,估计,可能,咱们都猜错了呢?”
“什么猜错……”
被师弟强行拉扯着转过了身子的月清秋总算是看清楚了铁手的表情,神色一僵,然后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是,难不成这是真的?”
“咳咳咳,对,是真的。”
“可,这,怎么这么着急?”
这个嘛,铁手是真知道,毕竟花家这样的人家,朝廷从来都不可能放任不管的,六扇门、锦衣卫的暗探都不知道塞了几个。所以这前后左右的缘故,全都在衙门人的眼睛里。如此,铁手如何能不知道?
不仅知道,这会儿说起来,铁手还想笑呢。花如令那么一个交游广阔,杀伐决断的老头,在小儿子的婚事上,居然能办出这样的无赖事儿来……真的出乎了好多人的意料,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好几个衙门顶头几位的笑料了。
“所以,这,这,是花老爷闹出来的?”
“嗯,不错,许是花满楼终于要成婚了,花老爷激动过了头,这才闹出了这么一场事儿来。”
“那,那我也要送信。”
月清秋此时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表情狰狞的道:
“我要给花老爷送信,以百花门门主,玉玲珑师姐的身份送信。”
呀呀的,当了这么些年的邻居,关键时刻,居然将他们百花门当成了小透明,花老爷啊花老爷,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后我们百花门的药酒你是不想要了是吧?每年三次的全家平安脉不想用百花门的人了是吧?珍贵药材收购,不想百花门帮忙了是吧?
铁手和月清秋不是第一次见面,不,或者说,相识也有些年头了,这……真是头一次见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这样的怒气勃发,面容生动。一时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怎么?你不愿意?”
哎呦,还有这怒气腾腾的大瞪眼,真是让人猛不丁的就打了个寒颤。
“没,没不愿意,你写吧,你写好了我就给你送。”
妈呀,果然那什么,女人是老虎的话是半点都没错的,这不,活脱脱就是只母老虎。
铁手感觉人都麻麻的,说话都差点结巴了!好在月清秋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姑苏的事儿,实在没功夫将关注点放在铁手的身上,所以让他逃过了一截,没在被瞪,被迁怒。只是……怎么感觉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儿?
铁手有点迷茫,不过这不耽搁他忙乎自己的。
瞧着月清秋利索的去写信了,他拉着那百花门弟子就开始分拣药材。
“单子上的我能弄来的都弄来了,剩下的还要几天,可够用?”
“勉强能凑合吧,实在不行,大师姐说了,就去找叶孤城,白云城那边应该有。”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什么事儿要找白云城?”
许是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有意思,但凡发生点什么,都爱往一个时间点里凑。喏,这边姑苏的事儿还没解决呢,那头沈浪几个就颠颠的从白云城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关键的。
“回来了啊,不是说要跟着叶孤城再往海上找找嘛,找到了?”
“确实找到了,而且发现的还不止一处,所以啊,咱们又回来了,此时,叶孤城应该已经去了指挥使那边。”
听到说海上真有类似被无声无息偷着占领的近海岛屿,铁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虽说,这禁海不禁海的事儿确实是朝廷自己的锅,反反复复的折腾,弄得现在,沿海的百姓一般二般的都不敢随便出海定居什么的了。可这并不代表朝廷就放弃了海上的那些岛屿。那,终究还是咱们大明的天下。
那些人,怎么就敢玩灯下黑,闹这么一出国中国的把戏的?
铁手觉得,自己或许也该写封信,直接送去京城,给神侯好好说说,让他想法子将这事儿给掘根了才好。不然以后这样的事儿,怕是会层出不穷。
铁手是不是写信,这个不是这会儿就能办的,倒是沈浪刚才的问题,他还等着铁手回答呢。
“还没说有什么事儿要找白云城呢,趁着叶城主现在就在城里,有事儿寻问也便捷。”
这个啊,不用铁手说,边上百花门的弟子就先开口了。
“是药材的事儿,有几位北方的药材,这边储备的少,周围几个县城的医馆里也不多,所以想着若是这几日还采买不到足够的数,就问问白云城那边有没有储备。”
沈浪听到是这个正事儿,忙点头示意帮忙:
“那一会儿我帮你去寻叶城主问问。”
百花门弟子听得沈浪这么说,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高兴的点头感谢起来。
“那可好,省了我跑腿了。”
将偷懒说的这么直白,这百花门弟子,也真是个人才。
白飞飞在最后头站着,偷偷的捂住了嘴,王怜花更是摇着头对沈浪道:
“看,让你积极,这下被套牢了吧!”
沈浪性子大气,倒是不在意自己被一个小弟子当成跑腿,但来了这里没见着月清秋,这却很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没见着月师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嗯,或许是玉琳他们成婚那会儿?反正不知不觉的,这些江湖散人们,好似都随了玉琳的辈份一般,动则对着月清秋喊师姐,有时候还会直接来个大师姐的特定称呼,闹得好些不明所以的,还以为百花门又扩大了呢。
沈浪这一声喊的不出奇,可听到铁手这里,却免不得又是一阵的好笑。
“原以为花满楼他们跟着喊也就罢了,不想如今连着你们也一并开始这么喊了,看来百花门现如今倒是越发的有威势了。”
“得罪谁也不好得罪大夫呀,喊一声师姐不吃亏。”
这话虽然是说笑,可道理却没错。所以铁手笑着给沈浪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就知道,你是个精明人。”
夸赞归夸赞,事儿还是要说的。
“她去写信了。”
“写信?人手不够?要姑苏那边再来人吗?”
“不是,信是送的姑苏,但这收信的人……”
铁手的表情扭曲了一秒,好似是在回忆刚才月清秋那着急上火的摸样,表情相当的诡异,看的白飞飞都跟着好奇起来。
“收信人怎么了?”
“是花老爷。”
“嗯?谁?”
虽然铁手很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八卦的人,碎嘴的人,可现在这情况……哎,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人,江湖上怕是不用多久就该全都真相大白了,所以说就说吧!
铁手是没有什么说书的天分的,但事实就在这里,听的又都是聪明人,所以……
“噗嗤……这,这花老爷……我此时最想知道,花满楼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王怜花这话可是说进了所有人的心眼里,他们也很想知道,只是可惜啊,离着太远了,赶不及看到了呀!太遗憾了!
遗憾让人惺惺相惜,铁手一下就和沈浪、王怜花拉近了距离。
“据六扇门在姑苏的捕头说,花满楼……三天没出百花楼。”
铁手的表情很是凝重,听得沈浪几个也跟着一震。
“咦,第四天就出来了?这恢复速度挺快啊!”
“不是,那捕头写信的时候正好是第四天清晨。”
依然是刚才那凝重的表情,但这效果……
“噗!”
沈浪都差点笑喷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铁手还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玉家呢?花老爷如此,玉家就没反应?”
王怜花继续问着,那八卦的小眼神,比烛火还炽烈。
“花老爷去玉家说亲的第二天一早,玉家二老爷就顶着晨曦去了万梅山庄。”
“哈哈哈,这,这是被吓着了吧!”
“西门吹雪一定也很吃惊。”
“我记得西门吹雪有晨练的习惯吧,这一大早的,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消息,他那剑还怎么练?呵呵。”
沈浪此时特别的遗憾,你说他们怎么就在这里,而不是在姑苏呢,白白错过了这么一场好戏。
白飞飞笑的已经站不住了,寻了个椅子坐下,眼睛扫过那正在捣药的百花门弟子,眼睛一闪,突然发问:
“那月师姐写信给花老爷……是因为花老爷去了玉家,却没去百花门?”
铁手有些吃惊白飞飞的敏锐,但还是点了点头,一脸劫后余生的道:
“气坏了呀。”
哎呦喂,这个形容……
“说我什么呢?”
月清秋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铁手立时闻声而动,整个人都站直了,绷紧了,特别无辜的回道:
“没说什么?写好了?我这就送去。”
这反应……是不是有些不对?
沈浪和王怜花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的看向了铁手。铁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月清秋掀开帘子走进来,铁手伸手就去接她手里的信,并快速转身往外走,将沈浪几个直接丢在了屋子里。
白飞飞诧异的小嘴都不自觉张开了,看向月清秋的眼神,就好似看到了什么偶像一般。
“月师姐,铁大人……好听话。”
“啊?”
月清秋表情很迷茫,可就是这个表情,让沈浪和王怜花差点再次笑出了声。
也许他们也是全错过了,这不是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儿在这里发生了嘛。
不,也不对,虽然他们没在姑苏,但有些事儿还是猜对了的,所以乐趣并没少多少。至于猜对的部分……
西门吹雪坐在待客的花厅,慢悠悠的喝着茶,无视了陆小凤那团团转的身影,就好似眼前没这么个人似的。
陆小凤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再看一眼,越看心里越是不耐,
“我说,真就不管七童了?就让他这么在百花楼躲着?”
“男女大婚前不好见面,躲着正合适。”
“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你说是不是有点过分?”
西门吹雪低头,继续喝茶,半响才又道:
“过来人的经验罢了。”
“你。”
陆小凤撇过头,往一遍的椅子上一座,没好气的道:
“你是想看七童的笑话。”
西门吹雪继续沉默,陆小凤没法子,只能自说自话:
“好歹你那会儿,七童可是帮了不少忙,就冲着这个,也不好袖手旁观。”
“那是他亲爹。”
“知道知道,这样,我也不求他出来了,咱们过去陪着说说话总成吧?一个人憋着,好人也能憋出病来。”
“他不会。”
是的,花满楼不会,所以当陆小凤拉着西门吹雪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正在除草培土的花满楼,一身的沉静温和,和以往好似没有半点不同。
陆小凤看着这样的花满楼,心里一松,乐呵呵的道:
“我竟是才知道,西门你居然还是花满楼的知己?”
花满楼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只是手里在忙,所以没刻意起身招待罢了。但此时听到陆小凤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笑着问:
“你这是又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既然一切都好,那有些安慰的话就不用说出口了。
“这个时候收拾花园是不是有些早?才早春,除草施肥的怎么也要道三月后吧。”
“有些是,有些却要早些,迎春开的花此时就该积蓄养料了。”
“说起迎春开花……七童,你的婚宴上,是不是该准备些樱桃?”
这话题的跳跃度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就是西门吹雪都忍不住看了陆小凤一眼,张嘴来了一句:
“馋鬼。”
花满楼却有些不以为意,只淡淡的点头道:
“我会和爹说的,他那么疼你,知道是你想要,一定会上心。”
说起他爹,花满楼这么平静吗?难道他这躲着不出来……不是因为那什么?
陆小凤眼珠子转了转,嘻嘻的一笑,试探着问:
“花伯父将日子定下了?”
“还没有,不过应该会很快。”
居然是真不生气!那……他这些日子躲在这百花楼里是个什么意思?
既然花满楼看着没有精神上的毛病,那陆小凤自然不用小心翼翼,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就问出了口。
“躲个清净而已。”
躲清净?这什么意思?
陆小凤一脸不解,倒是西门吹雪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确实清净。”
花满楼听到西门吹雪的认同,笑了笑,并转头对着陆小凤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最烦就是听到这样的话了,什么叫以后就……嗯?哦,明白了,这是花老爷那边筹备婚事的琐事儿特别多,好些还想喊着花满楼一起忙乎,所以才躲了?
好嘛,这又有什么不好说的,还卖关子!
陆小凤不满的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夺过他手里的花洒,往边上一丢,拉着人就往楼上茶室而去。
“既然你挺闲,那就待客吧!我记得你家的开春青芽最是清口,这会儿该有了吧,正好尝尝。”
花满楼从来不会拒绝朋友的要求,听着陆小凤这么说,立时便点了点头,好脾气的走到了前头,一边往上走,一边道:
“昨日正好送来了一小罐子,你倒是鼻子灵。”
烹茶是个很修身养性的事儿,哪怕是陆小凤这样的猴子,真坐到了茶桌上,也会在茶香中沉淀下心性,变得雍容淡雅起来。
而没了陆小凤的聒噪,花满楼也有了功夫和西门吹雪说几句合适的话:
“多谢你夫人了。”
花满楼缓慢的替西门吹雪斟着茶,容色温和。
“你算好的。”
“是,玲珑……不是个能藏心思的,而她最亲近的就是玉琳。”
“所以,我也在你算计之内。”
“那到不是,我以为你不会插手这样的事儿,还以为……算了,总之多谢你。”
陆小凤也听明白了,合着从花满楼送玉玲珑那一匣子宝石开始,后续发展就全在花满楼的预料之中啊!那花老爷的反应……不,这一条绝对不在花满楼的计算内,他再怎么想,应该也想到自家亲爹会那么疯。所以……
“被亲爹搅合了的感觉怎么样?”
陆小凤挤眉弄眼的问,也不管花满楼看不看得到,反正取笑的意图显露的十分明显。可惜,这样就想要花满楼的表情裂开是不能的。
“尚能接受。”
“嘴硬。”
陆小凤不信,但现场只有淡淡的茶香在流动,没人回应。
第147章花如令虽然有些事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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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花如令虽然有些事儿办……
花如令虽然有些事儿办的有些过于着急,可再怎么急切,该有的规矩和排场,他还是讲的。不,不仅是讲,而且还特别的细心,比如这日,他就特意去寻了神针山庄麾下的一处绣庄,请其中手艺最好的几位绣娘,直接去百花门,给玉玲珑做嫁衣。
这是男方该干的事儿?一般来说,这都该是女方自己准备的,那些个动则亲自动手,绣上三五年嫁妆的话,多办说的就是着嫁衣了。
可花如令呢,直接用婚事操办的急切的理由,将这些事儿一并都给揽了去不说,连着玉玲珑无父无母,无人操持的尴尬都一并给遮掩了起来。这让玉家二老爷夫妻都忍不住放下了几分当初被聘礼直接堵门的憋屈。
只是这到底还是显出了女方的不足,二老爷有心想骂几句,却又因为这确实是自己这边的疏忽而张不开嘴,那憋屈的,脸都有些涨红了。
“虽说是不合规矩了些,可且往好了想,这也是玲珑那夫家重视她的缘故。再说了,这花老爷说的确实也是实情,再没想到,他居然将婚嫁的时间就选在了一个月后?这点子时间,真让玲珑自己绣嫁衣,这不是为难人嘛。”
二婶见二老爷面色虽然有些缓和,和依旧有些不好看,知道这人必定是爱面子的性子又上来了,熟练地开始灭火不说,还特别有条理的连着补救的法子都一并给想了出来。
二婶看了眼二老爷,心里将嫁妆理需要的各种物品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其实不止是嫁衣赶,其他的同样很赶,就花家那么多的人丁,你说,这要准备多少新婚第二天见礼时的东西?”
玉二老爷一下就想到了玉琳的嫁妆,想到那里头满满当当足足有2箱的各种小礼物和荷包,眼睛微微一亮。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虽然眼睛遮掩着,没期待的看过去,可那微微歪斜向二婶的身子,却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二婶心下好笑,面上却一点不露,只顺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往下说:
“花满楼的那些兄长们都是外男,用一些个琐碎小物件充数事没问题,女眷也能用首饰糊弄过去,可花老爷和那些侄子侄女呢?那是能随便糊弄的?不管是扇套也好,抹额也罢,怎么都要准备些吧?”
对对对,花如令是老公公,即使不做一身衣裳,那怎么也该做双鞋给他,那是孝顺,必须的。至于晚辈……可以东西小些,但不能没有,不然岂不是说我玉家的闺女不慈?这怎么可以?所以怎么也要准别十份以上。哎,终究还是花家的人丁太丰了吃亏啊,你看西门吹雪那里,就没这种烦恼吧!由此可见,嫁到孤身单个的人家,也未必就不是好事儿。
玉二老爷并不是个能藏事儿的人,特别是在边上只有自己媳妇的情况下,那真是心里想什么都全在脸上了。看的二婶差点没忍住笑。为了不让自家男人太过尴尬,丢了面子,她只要微微低头,假装掰算,遮掩住了表情。
“此外,玲珑和花满楼的四季衣裳鞋袜,打赏的荷包,新房的幔帐,这一样样的都需要时间,哎,我这会儿都在想,要不要将族里的女眷们都发动起来,一起帮忙呢。”
咦,这就对了,对了呀!
玉二老爷手掌往八仙桌上一拍,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大声道:
“要,一会儿你就去喊人,这些事儿怎么也不能再让花如令那老头给包圆了,不然咱们玉家的脸面,就该被人踩地上了。”
“那这料子……”
“都按照好的来,四季衣裳和幔帐,就按照玉琳的规格数量。成婚的时间只相差半年,随时容易被比较,怎么也不能让她们姐妹两个相差太多。反正玲珑她爹妈又不是没留下银钱。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至于荷包,告诉族里的那些女娃娃,让她们都动起来,权当是给玲珑这个大姐的添妆了,想来这样一来,速度能更快些。”
玉二老爷能当上族长,真办起事儿来,还是挺有章法的,看看,这么一吩咐,这事儿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二婶见着玉二老爷已经揭过了先头的不快,心里也是一松,答应的越发利索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不过这些都有了安排了,那剩下的其他采买……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让他忙起来,只要忙起来了,这人就没功夫七想八想的了,她也能轻松些,不是谁都愿意日日当心情缓冲剂的。
“家具这个我让管家去问问花家吧,看着新房做在哪里,若是百花楼,那咱们还真不用准备太多。”
这个二婶也觉得对,那百花楼修建了才几年,花满楼搬出来也没多久,那里的一切都还是新的,为了成婚就全部换一套……即使富豪如花家呢,也一样太奢靡了些。
“首饰的事儿,你按照玲珑说的办,她是大姑娘了,也有主意。”
嗯,这个也对,有了这么一波新造的,再将玲珑她娘留下的重新炸一炸,合起来数量也就足够多了。
“至于其他……”
玉二老爷想了想玉玲珑父母留下的遗产,叹气着摇了摇头道:
“时间太长了,那些留下的东西,好些都不中用了,得重新置办呀。可这么短的时间……这样你去问问玉琳,她当初准备嫁妆的时候,有没有多的,有就先拿来顶一顶。”
啊?用玉琳的私房?这,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大不了给银子就是了。”
这就更不妥当了,到底是亲姐妹。
“那就将清单列好,到时候让她们姐妹自己掰扯去。”
嚯,你这是甩手了啊!这,这可不合你这要面子的性子。
“不然怎么办?姑苏城里采买的话,这周围的铺子,近半都是花家的,或者和花家有关联的,你说,咱们这在花家的铺子采买了东西,然后当成陪嫁送到花家去,这就很有面子吗?”
玉二老爷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想吹胡子瞪眼了。
“哪怕是两个月后呢,好歹也让我能有时间,从远些的地方弄些好东西来。如今这样……气死我了。”
得,刚才白劝了!
玉琳不知道自家二叔做出的骚操作,这会儿她刚给林诗音做了示范,正教她如何甩鞭子呢。
“对,就是这样,手腕上要用巧劲,不然这鞭子一个不好容易脱手,也容易伤到自己。来,再试一次。”
西门吹雪提着剑从梅园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箭亭边练习的两人,一下停住了脚步。
林诗音是个敏感的孩子,一看到西门吹雪,就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玉琳,等着西门吹雪停步,她更是飞快的将手里的小鞭子给收了起来,然后吐着舌头道:
“我自己回去练吧,表哥,我将表姐还你了啊!”
听着林诗音这么一个孩子都知道打趣,玉琳很有些哭笑不得,可回头看西门吹雪的模样,大概其是真有事儿,便笑着点了点林诗音的额头,放她走人了。
“淘气鬼,去吧,别忘了练字啊!”
“知道了。”
林诗音跑跳着往外而去,玉琳看着她走远,上前将西门吹雪拉住,缓步往箭亭里走。
“累了没?咱们在箭亭坐下说话吧。”
那自然是可以的。
西门吹雪跟的很顺溜,坐下后更是开门见山的很。
“忠叔问,花满楼那边该送什么。”
花满楼那边?那是你的朋友,该送什么你自己不知道?玉琳有些不解。
“你送玉玲珑的东西有些多,花满楼那边,我只挑出了一副前朝古琴。”
哦,明白了,这是感觉既然双方都要送,就该送价值差不离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西门吹雪……好似对人情世故,比以往用心了呀!
玉琳眼神闪烁,脸上的惊喜毫不遮掩。
“呀,表哥,还是你想的周全,我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
刚送了没几天的事儿,怎么可能忘?
西门吹雪明知道,玉琳这么说更多是打趣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还是有些喜滋滋的。被夸奖的滋味……好像也挺有意思。
“我让忠叔带你去库房看看。”
这是让玉琳在万梅山庄的库房里选礼品?那库房里的东西……她都知道啊!都是些寻常的,难道让她凑数?不是吧,西门吹雪不是这样的人。
“是我的私库。”
嗯?西门吹雪居然还有私库?那是不是还有小金库?好啊,合着你还给老娘留了一手呢!
玉琳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带着几分幽怨的道:
“私库?”
只是一个反问,就让西门吹雪背心一凉,感觉……自己好像办了一件蠢事儿。可到底怎么蠢,这个没有婚姻经验的人,还是没反应过来。只点着头道:
“都是难得的东西。”
玉琳很想和现代那些个女孩子那样,将西门吹雪的私库都给掌控到自己手里,可这想法不过是在玉琳的心里闪了那么一下,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这年代可不是现代,这个时候的大家族,不管人多人少,公库和私房分开是常规。而且像是西门吹雪这样的,另外有个隐秘的地方存些东西,更没半点问题,她要真伸手了,不定反而容易惹来闲话,也容易让西门吹雪心里存下疙瘩。
想想自己想要好好经营婚姻,想要和西门吹雪长长久久的意图,玉琳舌头转了一圈,就将话改成了:
“表哥,你对花满楼比对我都好,我嫁过来这么久,你那些私藏,别说送了,你都没让我见过。”
哎呦,这小醋吃的,西门吹雪哪怕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呢,听着也有些遭受不住了,垂眸顿了顿道:
“你也选一样。”
看,只要换个说法,其实一样能达到目的,虽然这收获是小了点,可滴水穿石嘛,她自信,总有一天能将西门吹雪的小金库给掏干净的。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
那就走吧!这箭亭里的风可这是够大的,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他的私库吹了个洞出来。
西门吹雪的好东西还是很多的。毕竟他亲爹是玉罗刹对吧!即使那爹当的挺不负责任的。可既然当年能为了养儿子,建造这么大一个万梅山庄,那自然也不会吝啬给儿子些好东西,毕竟势力范围在那里摆着,想要点什么容易的很。
而西门吹雪呢,自己本身也不是那无能的,不说经营了那么些年的产业能给他带来多少,就是他自己也没少往自家扒拉。每年出门四次呢,还每次都赢,这样的战绩,哪怕不是每次都能带回来好东西,可日积月累的,也攒下不少了。
所以,当玉琳走进他们新房院落后头,某个拐角的视线隐秘处,藏在林木中的两间大屋子时,一打开门,就被里头藏品的丰富给惊了一下。
“哇,居然藏了这么多?”
玉琳抬眼看了看对着大门的墙上,那挂着的各种宝剑,以及各种琴棋书画中的精品,吃惊的长大了嘴。
“往里看。”
明白,这些都是你心爱的,不会送人是吧。那就看别的。
别的……别的也好多啊!里间放着好几个架子,架子上满满登登的,都是各种盒子。墙上,房梁上也挂满了各种东西,整个屋子满的,除了走人的小道,愣是寻不出半点的空隙来。
“盒子里都是什么?”
“宝石,古董,什么都有。”
“你没做个清单出来?”
“不用。”
呵呵,这可真是够自信的,合着你是觉得没人能从你家偷到东西是吧?这真该让司空摘星来看看,想来他对这里一定很感兴趣。
咦,不对,西门吹雪的就是我的,我干嘛要告诉司空摘星?
玉琳眨眨眼,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丢出脑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上几步,亲自动手开始检查各个盒子。
你别说,西门吹雪的眼光是真的好啊,看看这收藏的东西,翻开七八个盒子了,愣是一样不好的都没有。
“这块田黄石看着不错,加上这个?”
玉琳举着婴儿拳头大的田黄石给西门吹雪看,此时正是一日里日头最高的时候,窗户即使没打开,也不妨碍日光穿透窗户纸透进来,将那田黄石照应的温暖又耀眼,怎么看怎么漂亮。
“行,花满楼会喜欢。”
虽然花满楼看不见,可这石头入手生温,光是触感,就足够让花满楼喜欢了。
“还有这个同心佩,看着和咱们的那一对有些相似,想来寓意一定也很好。”
这个西门吹雪也觉得妥当,立时点了点头。
“他家不缺这个,不过确实合适。”
“再有……剩下的不在这里选了,让忠叔准备几坛梅花酒吧,那是你亲自酿造的,心意足够了。”
听到玉琳连着心意都考虑到了,西门吹雪越发的满意了起来。
大家主母就该这样,送礼不是越贵重越好的,贴心了才能显的彼此更亲近,玉琳显然很懂这一套。以后家里再有这种走礼的事儿,想来是不用再受忠叔的聒噪了。
“听你的。”
西门吹雪为玉琳的选择高兴,而玉琳……能听到西门吹雪说听你的这比什么都值得。
姑苏这里,和花满楼有关的人都在为了他的婚事忙碌,而月清秋这里,也终于收到了花如令的回信。
“下个月?呵呵,居然还敢说是特意选的,只为等我回去?”
月清秋笑的有些冷,将来送信的铁手都笑的有了几分坐立不安。
哎,作孽啊,这事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传信的,怎么……感觉好像是自己犯错了一样呢?
铁手不想继续这么尴尬,琢磨了一圈,张嘴劝说道:
“花老爷为花满楼的婚事忙了多久,你们同处姑苏,应该最是清楚的。如今好容易看到了曙光,急切之下想着早点盖棺定论也是常理。”
你和一个想嫁儿子想疯头的人计较这些有什么意思?
“再说这一个月定的,确实也合适,你这里不是说三五日后就能离开了吗?这一路回去,便是再慢,半个月也能到了。”
实在不舒服,大可以回去了之后再和他算账不是?何必隔空拿着我开刀呢!人花老爷也看不见啊!
铁手的话月清秋不傻,如何能听不懂?只是那是玉玲珑啊,那个师长们出事儿后,和她几乎能说是相依为命的师妹,那个互为臂助,相互扶持的师妹,这就要出嫁了,怎么,还不兴她闹个脾气了?
“铁大人,你,哪边的?”
哎呦,这话问的,
“你这边,肯定你这边的。”
“哼,你知道就好。”
若铁手不应答也就罢了,偏偏铁手反应太快,张嘴就一句你这边的,说的月清秋两颊微红,心火立时就熄了大半。
“咳咳咳,铁大人,还要麻烦你再送一次信。”
赶紧将人弄走吧,真是的,回答的这么快干什么。
“行,你写,我立马送。”
月清秋又去写信了,然后……沈浪他们又来了。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这么巧,两次都让他们给遇上了。
“这,又要送信?”
看着铁手捏着的信封,沈浪眼睛一闪,笑着问:
“姑苏有消息了?”
月清秋也知道沈浪他们几个和花满楼他们关系还行,所以也不遮掩,张口将定下的婚期告诉了他们。而这一说……
“咦,怎么没给我们送帖子?”
沈浪摸着下巴,笑着问铁手:
“莫不是以为我们赶不及?”
总不至于是不给他们送吧!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铁手摇着头道:
“已经开始派送帖子了,你们的应该是和叶城主的一起送来。”
叶孤城此时正好也过来送月清秋求助的药物,听到铁手说的帖子,人还没进来,轻笑声先传了进来。
“姑苏又要热闹了呀,也不知这次会去多少人。”
“怕是比西门吹雪那会儿还多些。”
这个铁手倒是知道些,毕竟花家的交际圈在那里摆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牵扯的人不少,更不用说,花家采买婚宴的食材还用到了不少人情,好些都在朝廷的视线内了。
“就我所知,这次至少也有80桌。”
“嚯,这么多?”
“光是官面上的,就有不下十桌,此外花老爷的旧交故友,花家几位少爷的朋友,再加上那些姻亲,这就又去了二三十桌。”
哦,是了,差点忘了花满楼有六个哥哥,六个嫂子,光是他们自家就有四五桌了,这么一算,光是这些就有一半了。
“主家有喜,那花家的那些大掌柜,上下关联的铺子掌柜东家,都要来吧?这又有多少桌?再加上咱们这些花满楼的朋友,百花门和玉家送嫁的,最起码五桌,这么一算五六十桌就已经有了。”
叶孤城听着铁手数人头,心里不住的和自己的情况做着对比。
若是我成婚……只怕人数还要更多吧,别的不说,光是白云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概就能坐满20桌,其他……嗯,我这是在算什么?怎么一下就想到了这里?
叶孤城心里的算盘猛地一顿,眼睛不自觉的就往白飞飞那边看。
恰好,白飞飞此时心里也在跟着铁手计算着,心里若有若无的,想起了前世自己拿不明不白的一段情,想起了自己无媒苟合,未婚生子的尴尬,想起了……自己这一世怎么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了,这一次应该会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婚礼的。
白飞飞这样想着,眼睛也下意识的想往叶孤城这里瞄。
然后……好嘛,这两个人竟是一下就对视上了,那一眼看的呀,别人许是没察觉,可他们自己,却感觉心惊肉跳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的有些脸红。
许是他们的气氛有些过于明显,以至于就在边上的王怜花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跟着回了头。好在叶孤城反应够快,刚察觉王怜花有回头的动作,立马开口道:
“这么多人去,那我这礼该送什么,还真要好好想想了。”
这可真是一下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了。
“还真是,不仅不能太寻常,还得和去年送西门吹雪的差不离,呵呵,还真是要好好费点心思。”
“要这么说,那咱们这会儿是不是就该动起来了?南方带回去的东西,怎么也比回去后采买更出巧些吧。”
“还真是。王兄,一会儿咱们一起去街上看看?”
“行啊。”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叶孤城暗暗地松了口气。
咦,自己什么都没干啊!心虚个什么?
第148章月清秋会姑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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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月清秋会姑苏的时候,……
月清秋会姑苏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3月中,离着花满楼的婚事,已经不足一个月,所有同行的都知道这事儿的急切,所以一个个的都赶路赶的十分利索,哪怕是那些跟着去姑苏继续治病的女子,也默不作声的咬牙跟随。这让月清秋对这些人越发的心软起来,这一日,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在外头和白飞飞商量着:
“你帮忙想想,这些人,怎么安排合适?”
“怎么,她们都确定不回去了?”
白飞飞在南面帮忙了这么久,对这些人的处境心知肚明,可有些事儿知道是一回事儿,确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没有这些人亲口说留下,贸然安排……未必会获得感激。所以,这会儿白飞飞这一问,并不多余,反而有几分提醒的意思,生怕月清秋一时心软,反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月清秋执掌百花门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样的善意提醒还是听得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半路上,和白飞飞这么一个外人商量这事儿的原因。
白飞飞这个姑娘啊,看着少言寡语的,可里外是真分的清啊,但凡是和她交好的,她总能付出对等的善意,而且还特别的又分寸感。
“嗯,来的时候我都一一问过了,都不想回去了,或者说她们是回不去了。”
月清秋说到这个,叹息声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哪怕是最疼闺女的人家呢,刚回来的时候或许因为心疼孩子的遭遇,态度好的不行,嘴里也全是回家就好这样的安慰话。可等着时间长了,周围闲言碎语多了……家里别的人还要生活,为了家里更多的人能继续安稳、平静的生活,为了不影响小辈孩子的婚嫁,父母们终究还是选择了舍弃这个可怜的闺女。
“哪怕是家里人都知道,她们是无辜的,可怜的,也没有口出恶言什么的,可日子过的怎么样,谁心里没数呢。当然了,那些姑娘自己也有逃离这是非的意思。所以这次我说带着人会姑苏治病,这一个个的才会那么积极,半点不问以后,就直接跟了出来。”
想到她说要带她们走的时候,那些姑娘们刚刚重新恢复摸样的眼睛里闪耀出的庆幸和希望,月清秋自己也不觉得再让她们回去是个好主意。
白飞飞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侧头又问:
“她们这样的能干的也就那么几处,月师姐既然想着将她们带出来,那想来原本也已经有了一番准备吧。”
“确实,织布,裁衣,姑苏这样的作坊不少,其中有几家,不管是花家还是玉家,都有分子,百花门自己也有铺子,哪怕这些姑娘都未必擅长呢,有那么些铺子,怎么也能塞进去几个,安排的好了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只是这一次……”
月清秋回头看了看那安置人的屋子,微微叹了口气道:
“二十几个人,安排起来就有些难了。而且她们经历了那样的事儿,便是想帮忙寻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短时间里怕是也难,不仅是合适的人选不好找,就是她们自己,心里这一关也未必过得去。”
这些确实都是问题,不过白飞飞是什么人?她那脑子可是连着沈浪这样的聪明人都能算计的,让她帮忙想主意,月清秋那是真作对了呀。只是在帮忙之前,准确评估需要解决的人数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是说还想置办胭脂铺子安置人吗?那不也能安排好几个?”
做胭脂,卖胭脂,这应该是除了针线之外,最适合女子做的活儿了,月师姐不是已经想的很周全了嘛,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确实有这个意思,和玉家那两姐妹也商量了,可这铺子……玉琳的意思是,从别处进货一部分,咱们自己研制一部分,如此才能将铺子做的像模像样,不至于让人排挤几下就关了门。进去做工的,也不用担心没了安身立命的依仗。”
“这是好事儿啊,想的也周全。”
白飞飞是真觉得玉琳想的周全,这样连着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儿都算计着怎么应对,从一开始就埋下伏笔,这手段,真不愧是官家小姐出身。
月清秋对玉琳的建议自然也是认同的,只是她这会儿既然说起,那自然是有她的难处。
“确实是好事儿,可这需要的时间也长了呀,按照她的思路来,那铺子怎么也要到5月之后才能开起来。这么长时间……我们都不缺钱,白养着这些人几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问题是,一直让这些人没个着落,她们的心里怕是就该不安了。而越是心里不安,这病就越是难养。”
作为一个大夫,即使局限于时代的原因,对于什么心理疾病没什么概念,可中医也是懂什么叫七情内伤的。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这样的说法,在《黄帝内经》里就有。
在这些人本就身体虚弱,内外皆伤,需要长期调养的情况下,她是真的不想冒险,让她们再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
“那,就给她们再寻一门不用怎么学习,一去就能上手的活儿不就成了?”
咦,还有这样的活儿吗?她怎么不知道?
“自然是有的。”
白飞飞说的很肯定,但微微垂下的眼帘里却露出了几许回忆的复杂神色。
“哦,是什么活儿?”
“做毛毡呀。”
“毛毡?”
对,就是毛毡布!
虽然已经重生,回到了最初,可白飞飞的记忆却从未褪色。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生下阿飞第三年。因为想要避开人群,不被人找到,所以她选择在远离中原的荒原附近定居。
那里没人认识她,可以让她肆意的活着。可那里也很危险,除了不停出没得野兽,还常常会受到草原人的侵扰。
有一次在她出门狩猎的时候,阿飞还被一一个越境的蛮子当成弃婴给捡了去,带回了草原的某个小部落中。
为了寻找阿飞,那一段时间,她深入了草原好多次,不停的在各个小部落中游走,直到找回了孩子,才重新回到了荒原,并换了一处更靠近中原的山林生活。
不过人回来了,可在草原中看到的东西却并没有忘记,她记得很清楚,草原人缺少布匹,所以他们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御寒。这其中除了众所周知的兽皮,动物的毛就是最常用的东西。
被当做屋子的帐篷,给牲口遮雨的棚顶,冬日保暖的毯子,裹身的袍子,甚至是马鞍下的垫子,几乎都有这毛毡的身影。
而且这毛毡做起来还特别的容易,只要铺的整齐,用热水一烫,自己就能黏连起来,重新晾晒后,立马就成了布料,厚薄、长宽都可以随心而定。
因为好奇,也因为山林里住着有诸多不便,所以后来她也遵循着记忆,复原过这一门手艺,虽然她能寻到的动物毛有些杂,可因为她多少懂点医的缘故,几番研究后,做出来的还真挺得用。别的不说,她和阿飞住的小木屋里,从被褥到墙围,从斗篷到门帘子,用的都是这个,冬日特别的保暖。
如今……白飞飞微微侧目,将眼角的余光扫向客栈的另一边,叶孤城住的那一间,嘴角微微上翘。
如今她有了更好的选择,将来她的阿飞怎么也不至于再过那样凑合的日子。所以这门手艺,就拿出来给更苦命的人吧!希望这也能给她们带来一丝温暖。
“我知道一种做毛毡的法子,特别的容易,就她们这样的,看一遍估计就能学会,只要这方子保密做的好,别的不说,将来靠着这个挣点吃饭钱应该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