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个,叶孤城还点了点那已经能看出摸样的海岛,轻轻的道:
“再过去,人家可就能看到咱们了。既然不打算直接上去,何必打草惊蛇?”
哦,这么说也对。
王千户立马就呼呵着让兵丁们还是转向。只是船是调头了,王千户停留在岛上的眼神却依旧没转移。
“叶城主,你说,这会儿也不是黑市开市的时候,岛上会有多少人?”
这个叶孤城怎么可能知道?不过从那女尸的情况来看,常年滞留在岛上的人应该有不少,不然不会特意培养出这样的人来服侍。
“也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杀上去了,总能有不小的收获的。”
黑市嘛,怎么可能少了金银财宝?想来指挥使大人应该会很感兴趣才是。他们东南沿海的军饷可向来不怎么充裕。
指挥使确实很感兴趣,不,或者不仅仅是感兴趣这么简单,那亮闪闪的眼神,那瞬间红润的脸庞,怎么看都像是被馅饼砸中的惊喜。
“居然还在岛外布阵?呵呵,这可真是条大鱼啊。”
不同阶层的人,对于利益的诉求是不一样的,到了指挥使这样的层次,每一次升官就好像是一次西天取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历经生死都未必能顺利熬上去。
可如今,吧唧,掉下来一个唾手可得的,近在咫尺的,指挥使如何能不激动?
“立刻让人通知附近三个卫所,将大船,好手都派出来。”
“大人,还有捕头,这事儿是六扇门查的案子。”
王千户件指挥使大人高兴的一下就将手下的人都给抖落了出来,忙不叠的就上前提醒。
攒功劳是要紧,可要是成了抢功劳……六扇门可是就在京城,离着皇宫更近,他们歪一歪嘴,好事儿都能变成坏事儿。
“哦,对,还有那些捕头,这个,那叶孤城不是有他们的联络方式嘛,让他出面,这样官府那边就能少点动静,省的后续还要多个分润好处的。”
“这个可以,那卑职去通知?”
“去去去,赶紧去,咱们争取明天一早就出发,嘿嘿,若是顺利,哈,许是不用一个月,你家大人我就该去祭祖了。”
好家伙,这事儿还没办呢,升官发财的梦他居然就已经做好了?这指挥使也是个人才啊!不,或许不是做梦,敢这么想的,必定是有后台有依仗的。
喏,不信你看王千户,作为在这个指挥使下头干了十来年的心腹手下,这表情就很说明问题。
一看指挥使这么说,他是立马乐呵呵的点着头就倒退了出去。等着喊齐了人,将事儿大致那么一说,得,这下整整四个千户,表情都变了,面色红润乐呵呵的,那都是表情管理号的。性子外向些的,眼睛都快直接变成官帽的摸样了。
“看样子,大人这是要全力以赴了呀。”
“这么好的机会,不豁出去来一把,那才是真亏呢。”
“京城兵部有咱们大人的姻亲,只要功劳瓷实,怎么这趟怎么也能混点好处。不定就能升一级。”
“这个先不说,后续分润的事儿难说的很,但钱估计咱们能得笔大的。”
说道钱,这一伙人应该都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为啥这样?很简单,因为像是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属于剿匪,而剿匪一贯以来,是所有战兵们发家致富的最佳途径。
哪怕是只计算明面上的规矩呢,干仗的人就能直接分五成,剩下的五成,有三成属于指挥使以上的各级直属衙门,另外两层才缴纳户部。
而实际操作上呢?上缴户部的,能有一成就不错了,很多时候都只是意思意思。而户部那边呢,对于这样的情况,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自己也玩潜规则不是?那八成下发的粮饷,人兵部不也认了?你若是在这上头还想贪,那可就犯了大忌讳了,会让所有武人都翻脸的。
所以只要这岛上储藏足够,参与的必定会得手一笔不小的钱财。
除此之外,兵丁们还有自己的招,什么顺手牵羊啊,什么怀里藏金啊,只要做的不过分,在打上去之后,手脚快点,给自己稍微挣点眼明手快的钱,上官们一般也不会多管,毕竟还要靠着手下拼命不是!总要多给点动力的。
只有兵丁们感觉自己赚了,那上司们多拿点,也就没有人背后说嘴了!这同样是潜规则。这么一算,你说这些千户能不乐呵?
那可是黑市哎,办了那么多年的黑市,能存下多少钱财?他们想想都有些激动好不!
“老王,那真的就是那个黑市?”
“应该不错,你们知道的,叶孤城这人虽只是个豆丁点大的岛城的城主,可他武功好,在江湖上朋友也多,消息还是靠谱的。”
“听说,这次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帮着分析了一遍,确实不会错。”
“黑市啊,以往只听说,还真没见过。这次,嘿嘿,咱们怕是要老鼠跌到米缸里了。”
“嘿,有你这样说自己是老鼠的嘛。”
“老鼠怎么了?只要好处够,别说老鼠了,当蟑螂我都愿意。”
“说起这个,你们说,那附近的岛……”
到底都是当官当老了的,激动过后,这些千户们总算是想到了点子上,说到了关键处。
“不好说,不过老王的猜测应该没问题。”
“确实,没有倭寇海盗给他们送货源,他们怎敢说什么什么都能买?总不能是沿海的商户给提供的吧?那些人,可没这样的胆子。”
“其实我有个猜测。”
这几个千户中最是老成的一个嘬着个槟榔,眨着吊楣眼,揪着自己的络腮胡,一脸七不服八不忿的道:
“商户不能,可海商却未必不能,所以这一次,不定咱们还能揪一把那些人的小辫子。”
海商?所有的千户一瞬间都有些沉默,表情不好看起来。
“若是他们,兄弟们,这怎么说?”
“怎么说?上报,然后该抓抓,该抄抄呗。虽然这活儿估计落不到咱们头上,可到底是咱们掀起来的,届时不管是哪家落了这平白的好处,都得给咱们送波礼。若是正好是咱们这地界的……嘻嘻,还能再多挣一波,抄家三成哎,这买卖,比当海盗都爽。”
你说的是挺爽,可其他人却不怎么想。
“怕是难,这些人后头可都有官护着,还都不是小官。”
“那就要看咱们的本事了,若是勾结倭寇的证据确实,呵呵,只怕第一个丢弃他们的就是那些官。”
络腮胡人看着粗,心却细的很,一言就戳中了人心,说的其他人也跟着点了头。
“咦,也是。哈,若是这样……兄弟们,知道怎么办了?”
“咱们想有那自然就有,反正平日也没少搜集他们的罪证,正好借此机会,掺和上一波,将那几个最嚣张的给点了。”
“哈哈,那这财怕是真就要落到咱们头上了,我记得那姓许的,在咱们这附近就有个大庄子,那里头可全是好货。”
“对对对,就他了。”
资本论怎么说来着?只要有百分之百的利润……抄家,那是无本的买卖,利润何止百分百?百分之五百都有,也难怪这些千户都动心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下去,有多少人会倒霉。
不过这就和叶孤城没关系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作为解开那岛屿密匙的关键人物,领头在第一条船上,慢慢的引导着水师的船用最快的速度,开进那岛内。
等着到了岛上……四个千户所抽出来的400老兵,两处府衙,一处省城总计不下二十人的捕快精英,再加上他从白云城带来的十个好手,这么多人,不管是冲击哪里都足够了,还能拿不下这么一个岛屿?
那自然是很快就被拿下了!战果也相当的丰富!
三十来个岛内护卫果断被杀了近半,剩下的也都受伤被捕了,账房文书四五人,各种账册三箱,金银珠宝无数。
解救出来和那女尸一样,被刺瞎了眼睛封起来的,足有十来个,剩下的什么小厮女仆二十来个,剩下的还有被堵在这里的一波客户等等。整个岛细说起来,人数真不算多。甚至连所谓的岛主,幕后的黑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但为什么说收获大呢?因为账本在了呀!而这账本,以及在场所有人的口供,已经足够掀起新的江湖、朝堂风暴了!
第139章从藏地翻阅山岭去西夏……
==========================================
第139章从藏地翻阅山岭去西夏……
从藏地翻阅山岭去西夏故都,这一路并不好走,很多地方简直可以说是鸟兽绝迹。可在苦再艰险的路,对于武林高手来说,好似都不成问题。毕竟人脸华山那样的地方都能搞出决战来的对吧。
所以西门吹雪等人很是顺利的来到了那一片废墟之地。
“这里……真的是西夏皇宫?”
陆小凤看着眼前这只剩下残垣断壁的一大片建筑,眼睛里全是震撼和可惜。
“好好的地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超规制了呗,谁都不好住进去,也没有钱修缮,几百年下来,可不就成了这样。”
对于这个地方变成这样,玉琳倒是有心理准备。毕竟后世的时候,这地方已经只剩下点地基了,倒推一下,现如今可不就是这个摸样嘛,难不成还指望明清的皇帝过来巡游,改建城行宫不成?别闹了,便是那几个敢于出塞的武将皇帝,眼睛都从没往这边看过的。
西门吹雪虽然同样感觉这地方败落的可惜,可他惯来不爱多嘴评论些什么,所以只是点了点前方,示意大家赶紧进去。自己更是大踏步的领先走进了那片地方。
花满楼听到西门吹雪的脚步声,扯了扯陆小凤的胳膊,笑着道:
“这其实也挺好,最起码咱们进去很容易。”
“确实容易,这地方耗子都快穷的搬家了。”
吐槽归吐槽,陆小凤真走起来速度也不慢,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西门吹雪的边上,四下打量着,顺嘴还问了问玉琳:
“那地宫在哪儿?”
嘿,这问题问的,玉琳都想翻白眼了。
“我怎么知道?又没来过。”
“咦,你师门长辈就没透露过一星半点?”
“还真没有。”
玉琳解释道:
“真说起来,这其实是咱们宗门的隐秘。”
玉琳说着,将李秋水的生平有给大家伙儿阐述了一遍,将从未听说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个听得一愣一愣的。
“八九十岁还如二三十岁的女子?这,这比石观音还厉害啊。”
咦,你不说玉琳还真没发现,那石观音保持容颜的手法……听着好像还真有点逍遥派的味道,难道她其实也得到了逍遥派的武功传承?所以才能那么本事,那么年轻?
算了,不想了,人都死了,是不是的又有什么要紧。倒是这里,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
“大家四下看看吧,应该是在什么殿阁的下头,不然这进出口也不好建不是?”
这个倒是在理。
陆小凤等人听了,立马用心的开始观察一出出殿阁房屋,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机关年久失修,他们敲击了好些地方,检查了各处有可能隐藏机关的位置,愣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怎么都没有呢?”
陆小凤皱着眉头走出了刚检查完的一处后宫偏殿,回头重新开始打量各处,这看着看着,他眼睛突然一亮,指着前方的某个佛塔喊起来:
“你们看这里。”
“怎么了?”
西门吹雪和玉琳正好也从另一边出来,听到他的喊声,忙跨步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处佛堂?这有问题?”
“刚才我进去过,没东西啊?连着佛像上的金箔都让人给撸干净了。”
西门吹雪和玉琳都没看出问题,但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叫喊,倒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点头道:
“这里还真有问题。”
“怎么说?”
是啊,怎么说?你赶紧说明白。
“那佛堂的石基过高了。”
石台太高?这个能有什么问题?
“西夏崇佛,世人皆知,这应该不算过分吧。”
“皇家修建皇宫,各种规矩都是定好的,哪里能随便改动?再说了,再是崇佛,从皇家的角度来说,什么都比不得皇权重。所以也不可能让佛教凌驾于皇权之上。”
玉琳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将这佛堂的石台和那皇宫大殿的石台比较了一番,然后缓缓的点头道:
“几乎和大殿齐平,比皇后寝宫还高些。这里……哪怕是住着太后,太妃怕也会有僭越的嫌疑。”
“不错,所以这里必定是后期加盖的,而且还是给一个皇宫内比皇帝更实权的人住的。只为了彰显与众不同。”
说道这里,花满楼转过头,用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玉琳,一脸平静的道:
“刚听你说,你家那位师叔祖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身为太妃,无子却依然受到皇帝的尊崇,公主皇子都能随意安排。如此想来,她在西夏必定权重。”
那肯定的呀,虽然逍遥派的人并不热衷权利,可武力值在这里摆着呢,她支持谁,谁自然就能获得最大的优势,所以皇帝多恭敬点那不是合情合理的嘛。
“所以啊,给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妃修建一个超过规制的佛堂,自然也一样合情合理。”
嗯,这确实说的过去。可逍遥派是道家哎,修佛堂……这是想再来一次封神榜?
“武功再高,也要顾及世情,在西夏全国上下都崇佛的现状下,修道观岂不是更不合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陆小凤摸着他标志性的胡子,一脸恍然:
“所以这就是个披着佛堂外衣的道观?上头是佛堂的款式,内里却行道家的一套?”
“其实只要仔细看就知道,天下间任何地方,道观和佛寺,建筑造型基本都差不离,也就是一些地砖花纹等一些细节上,才能分出不同来。”
这个确实,后世寺庙改道观,道观改寺庙的,来来去去反复好几回都有,谁在乎了!谁家都没折腾过。别说佛家有塔啊!道家其实也没少了塔,不然哪吒他爹手里捧着的是啥?
“那么问题来了,即使你说的都有道理,可这地方咱们刚才看过了呀,没发现通道机关的痕迹。”
“那若是这通道机关并不是在室内呢?”
嗯?这又是怎么说?
“你们再仔细看那石台。”
玉琳眨眨眼,重新走到石台下,围着那还算保存的完整的石台走了一圈,然后……
“果然有发现。”
玉琳惊喜的欢呼起来。
“看看这里。”
这里什么呢?自然是在石台的某一处有个不起眼的花纹了。而这花纹……
“这是逍遥派掌门信物,七宝指环上的图案。所以,机关一定就在附近。”
是的,确实就在附近,就在这个刻在石头上的图案三米远的位置,一块石台的基石居然是能动的。
只是想要打开它,却又有一到更隐秘的需求,那就是必须用逍遥派的武功——白虹掌。
“这武功没见你用过。”
西门吹雪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次玉琳使用的武功的不同。
这让玉琳怎么说呢?她能说这是她在西域赶路无聊的时候抽出来的?不能啊!所以她能说的就是:
“这是我为师叔祖的招牌武学,因为不属于天山一派,所以即使学了,也不过是堪堪能用,算不得熟练。”
哦,这样倒是能解释,毕竟人打架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用最熟悉的武功。
“我看不练的挺好?”
“挺好?那是你没见过这一脉的人练出来是什么样子。这么说吧,我这师叔祖,光是练着一套掌法,就能和我这脉的祖师齐平。而我那祖师是什么样的任务?那是能将不老长春功这门逍遥派最基本的功法,推演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牛人。”
“这武功名字好怪。”
确实怪,不仅陆小凤觉得怪,就是花满楼都忍不住点了头。只有西门吹雪这个听玉琳说过全部剧情的人没露出意外的神色,甚至还能帮着解释:
“那是一门至阳内功,需以深厚内力为基础修炼,每三十年须返老还童一次,期间功力尽失需每日重修,并需午时吸饮生血方能恢复。”
“什么?吸血?”
陆小凤惊的目瞪口呆,花满楼也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他们这样,玉琳嗤笑着道:
“想什么呢?我逍遥派可不是魔头,吸血,那鹿血不是血?仙鹤血不是血?只要是灵禽的血,都是能用的。而但凡是有些根底的,圈个鹿苑,养上一群仙鹤很难吗?”
哦,这样啊,那没事儿了。就是他们不练这种功夫的,那不一样也没少喝鹿血?男人嘛,懂的都懂。
既然这吸血没问题了,那这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这吸引力就不一样了呀。
“这武功……玉琳啊,你修了没有?”
说话间,陆小凤还对着西门吹雪挤眉弄眼,特别的搞笑。
“哎呀呀,你这要是修了,那将来……你还貌美如花呢,西门却已经白发苍苍,这岂不是就成了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妈呀,陆小凤可真会找死啊!看看西门吹雪那快要怒发冲冠的表情,若非这会儿有正事儿,玉琳敢说,西门吹雪绝对会追杀陆小凤三天三夜,让他好好感受一番什么叫打压!
咳咳,对,有正事儿,所以该解围还是解围吧。
“我可没这福分,那是天山灵鹫宫主才能修行的武功,像是我这样都算编外弟子了,如何能学这个?”
编外弟子?那你这编外弟子可真是够厉害的。
陆小凤嘴上没说,心里却嘀咕个不停。脑子里全是见过的几次玉琳的出手。然后很是唏嘘的道:
“逍遥派的武功可真是够不凡的。”
“那是,听说我们开派祖师到了一百二三岁都没死,武功能不厉害?”
说道逍遥派武功的延寿属性,玉琳骄傲的挺直了胸膛,眼睛还时不时的扫一下西门吹雪。
你说,自己这要是让西门吹雪转修逍遥派的武功……那以后是不是能让他多陪自己些年?
咦,不对啊,自己刚开始想的不是抱大腿吗?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连着他的性命都开始操心上了?难不成自己这成婚成的,不只是贪图人家肤白貌美大长腿,安全感爆棚?其实还真付出真心,想恋爱了?妈哎果然演戏有风险,入行需谨慎啊!这不,她这样的精致利己主义都陷进去了吧!
不过,这……好似……也许……也不是不行,反正都要顶着这西门夫人的名头一辈子的,还想着要给西门吹雪生孩子的,真心付出一场怎么了?只要这狗男人将来,不将她和孙秀青那样,说丢开就丢开,全心全意也挺好,还能让日子过得更有滋味些呢。
玉琳心里给自己的沦陷找着借口和理由,另一边陆小凤的唏嘘也没停止。
“咦,这话……难不成你们作为徒子徒孙的,连着祖师到底活了多久都不知道?”
“这还真不知道,反正他老人家最后一次露面就是这个年岁,之后……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不过最后露面的时候,据说还很是健硕。哎呀,反正我们门中长寿不稀奇啦,就是第二代掌门-无崖子,那也是因为活够了,传功给了弟子,这才内力散尽而逝的,不然且不能死呢。而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九十多了。”
“难怪你刚才说起你师叔祖和师伯祖双双毙命,说的是殉情。这可真是……”
年轻人是不懂什么叫活够了的。
陆小凤嘴上表示着可惜,心里却不住的吐槽,逍遥派那一代的三个人脑子有病。你说若是他们一直活着,那这逍遥派后续还能落到搬家的地步?光这一个老寿星往门口一站,就能唬的所有危险都逃离了吧。
不过陆小凤不懂,看过无数个版本电视剧的玉琳倒是有点懂:
“所以这才是逍遥派啊,活着图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生死也随意。”
西门吹雪听着他们越说越远,越说越热闹,扫了一眼明显有些心神恍惚的玉琳一眼,提醒道:
“该下去了。”
“哦,对,这么长时间,地xue再大,通风也充裕了,走,下去。”
石台下的机关被打开后,除了入口的位置,内里的通道并不小,足够并行两人还多,四个人两两相伴着往里头走,速度并不慢。所以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从这通道,转入了另一处。
“感觉一下就变的空旷了。”
陆小凤手里那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高高的举起,在周围饶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处地下溶洞?”
“看着是,真是想不到,西夏皇宫居然建在这样一个溶洞上方,他们建造的时候就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
玉琳估算了一下路程,再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说道:
“这里应该已经出了皇宫了,应该在皇宫宫墙的西面。”
“那这里就是你那师叔祖练功的地方了?”
这个玉琳还真不好说,毕竟电视剧里的东西,加工的太多,还每一版都不一样,谁知道这个融合时空里采用的是哪个版本?
“点亮了仔细看看再说吧,我也不是太清楚。”
这样一个被人工加工过的地方,那是从来都不缺放置灯具的地方的。众人不过是稍微找了找,就寻到了好几处还残留着灯油的石灯位置。用火折子将这些都一一点起来,然后……整个溶洞都亮堂了起来。
“这地方……真是不小啊。”
确实不小,比足球场还大,作为一个溶洞来说,这大小……好在上头没有建宫殿,不然分分钟发生坍塌事件。
“看石壁吧,若是有,必定是在石壁上。”
玉琳扫了一眼朝北的一处那明显人工修整过的石台,心里嘀咕,那是不是西夏公主招婿,找到虚竹的地方。转眼就将精力重新放到了寻找李秋水武功石刻的事儿上。
你别说,这次他们还真是没白来。虽然说,从痕迹上看,上头刻画的武功招式确实有破坏的痕迹,但虚竹,从来都不是个会用恶意揣测他人的人。所以他的销毁很简陋,只是将明晰的招式用掌印拍上去,遮盖住一部分,让这武功不会影响人的神智罢了。只要细心,还是能从整体的构架上,将内容还原出六七分的。
而这六七分……队普通人或许没什么用,可对于高手来说,却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们本来的目的也并不是要学着上头的武功,而是想以此为借鉴,同过对比自身的武学,让自己对武功理解更深刻而已。
所以……玉琳这一行四人彻底就在这地宫里待下来了。并足足待了十天。若非他们随身带着的食物实在有限,外头狩猎又不方便,容易被人发现,家里很有可能还有事儿等着。这时间或许还会更长。
可即便如此,这收获也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满意了,就是花满楼也靠着亲手触摸,让自己的流云飞袖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灵动。
“果然是好地方,好武功。”
花满楼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忍不住发出感慨。陆小凤更是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变得漆黑的地方,和西门吹雪商量:
“这地方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西门吹雪本就没有将这里彻底毁去的意思,毕竟这是玉琳难得能寻到的,和师门有关联的地方,毁了……怕是会让玉琳伤心吧。她这样大度,这样毫无保留的将自家的武学重地开放给他们,实在是不好吃了饭掀桌。
“留着吧。”
吐出这么一句之后,西门看了看玉琳,又问了一句:
“白虹掌还有其他人懂吗?”
“不知道,不过就是以前,学这个的都不多,现在……应该没有了吧。”
那这里就更隐秘了,即使有人看出了这里是个机关,没有学这门功夫,也是白搭,除非出动大批的人力,将这一片全挖空,不然怕是怎么都进不去的。
“关上,回去吧。”
西门吹雪点点头,做出最后的决断。玉琳……玉琳这么乖巧听话的媳妇,那自然是听西门吹雪的对吧。双手一翻,掌力一吐,那石块重新被移动起来,缓缓的合上了那倒石门。
门合上了,石台这里的痕迹却依然还在。陆小凤见着西门吹雪夫妻如此配合,他乐呵呵的就赶过来帮忙,双手一挥,就扬起了好大一片的尘土,重重的覆盖上了那石台的上下,将这里他们进出过的痕迹彻底遮盖了起来。
“好了,等着再下一场雨,小草、苔藓再兴一兴,便是那石雕都未必有人会注意到了。”
玉琳见陆小凤积极,也乐的轻松,直到他干完才笑着点头夸赞道:
“陆小凤,你倒是挺周到的呀。”
“那一定的。”
说笑间,众人齐齐使用起了轻功,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怎么这么着急?能不着急嘛,食物饮水都已经清空了,再不赶紧补充补充,今天他们这几个高手高手高高手那就都要饿肚子了呀。
从西夏再往江南去,这路就比先前来的时候要容易很多了。若是快马加鞭,那更是迅速的让人咋舌。所以不过是小十天的功夫,一行人就来到了距离姑苏的一座城池,看着那青砖建造的城墙,玉琳眉头一挑,转头问西门吹雪:
“这里……我记得保定李家的大公子,好似就是在这里当官?”
“不错。”
“既然来了,那我们要不要上门拜访?”
拜访?若是按照西门吹雪的性子,那铁定是没这个想法的。他自来对这种人际交往的事儿就不怎么上心。
可这边的李恪到底是林诗音的姨表兄弟,算起来和他们夫妻也都是亲戚。若是让人知道他们过门不入,似乎……有些失礼。
“当初诗音来我这里,他家可是送了不少的礼物,咱们成婚,保定李家也好,这李恪也罢,也都送了一份礼,哪怕只是礼尚往来呢,咱们也不好就这么走。”
说着,玉琳的手就开始翻动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裹,从里头翻出一把红蓝宝石。
“去金银铺子寻个合适的盒子,将这个当咱们西域一趟回来的土特产,正好送礼。”
谁家土特产用红蓝宝石的?这也太奢遮了些。
陆小凤哭笑不得的道:
“你这么给,那李大人怕不是还以为你们要行贿呢。”
“都是亲戚,真有事儿,不送礼难不成他就不帮忙了?不过是顺手给了而已。”
行吧,你这顺手顺的也真是够大方的,但愿人李大人心脏够好。
第140章李大人心脏好不好这个……
==========================================
第140章李大人心脏好不好这个……
李大人心脏好不好这个且不说,司空摘星的心脏这会儿感觉绝对很不好。
他看到了什么?西门吹雪那败家媳妇走个礼而已,居然直接拿盒子装了厚厚一层的宝石?哎呦喂,你这么有钱,当处为了那玉佩,用的上让西门吹雪追了他那么久吗?
还有啊,好歹他们也算是熟人,他们大婚自己还送了礼,平日三节两寿的,怎么就不见给他送个礼呢?合着都欺负他是个偷儿是吧?
常州府府衙后宅的某个阴影处,司空摘星看着屋子里头那几个推来送去,哦,不是,这会儿还拿起宝石鉴别上了。反正主打一个热闹,嚣张,勾的他再也憋不住了。
一个跃身,从藏身处飞出来,然后一溜烟的窜进正堂,就在众人的面前,将那盒子拿起来,细细的端详着:
“宋代绿檀木的盒子?这看着好似是宫里的手艺啊。好家伙,哪儿淘换来的?配上这些宝石还真是有摸样。”
“咦,这宝石颜色居然这么正,你们是将西域那些胡商的老底都摸出来了?”
“哎呀,这颗好,单单是这一颗,就抵得上寻常一套首饰的价钱了。”
司空摘星絮絮叨叨的说着,而其他人呢?包括李恪在内,都好整以暇,嘴角带笑的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看看,我就说吧,只要有好东西,司空摘星自己就会忍不住跳出来。你说,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而没被打死的?”
陆小凤摸着小胡子,特别的得意,花满楼笑着摇头附和:
“或许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他才这么随心所欲?”
“也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不会对他出手?”
陆小凤用和花满楼一样的句式来了这么一句之后,手飞快的伸出去,直直的往司空摘星的耳朵揪去。而司空摘星呢?就好似背后长了一只眼睛一般,这边陆小凤的手才伸过去,他的身姿平空的就往一边横移了两步,手里的东西都没晃动一下,可见他这轻功真的是够出彩的。
李恪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司空摘星的身手,看的神采奕奕,忍不住击掌开始叫好。
“好俊的轻功。”
“当官的果然识货。”
司空摘星嘚瑟的笑了,然后将那宝石匣子合上,往李恪怀里一丢,抱着双臂对陆小凤点头道:
“陆小鸡,你这交朋友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呀,现如今连着府衙都能能出入送礼了?嘶,那我是不是得多巴结你些?省的以后你找我麻烦?”
“你这话说的有点酸啊,哦,我明白了,你是眼红那些宝石,觉得少了你的份?”
这么直接拆穿好吗?司空摘星虽然是个偷儿,可人也是要面子的。
“我是那样的人?”
司空摘星一脸的气恼。可惜这样的表情瞒不过陆小凤:
“从大街上,玉琳将宝石拿出来开始,你那眼珠子就没离开过我们几个身边两米,还说不是?”
哎呀,越说越白了,陆小凤,你这是想干嘛?既然早就发现了他,为什么一早就喊破?一定要让他来出这个丑,你这人,心里肯定有盘算。
可不就是有盘算嘛,陆小凤从发现的那一刻起,心里就琢磨出了好几件事儿,要司空摘星帮忙了。
看看,这不是,棒子给过了,接下来就给了红枣了。
“喏,别说我没想着你啊,这一盒子是你的。”
陆小凤从怀里取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木盒,笑盈盈的往司空摘星手里丢。
有礼物,司空摘星的表情立马就不一样了,毫不客气的往边上一坐,立时就拆开了那盒子。
“咦,居然是上好的碧玉?这东西在北面可值钱的很。”
“怎么样,不比那些宝石差吧?”
“嗯嗯嗯,不差,不差。”
不止是不差,甚至比宝石更合司空摘星的意。对的,人司空摘星还是个隐秘的玉石爱好者,只是他这个习惯,一般人都不怎么知道罢了。
嗯,陆小凤除外,毕竟他们有时候会共用同一个雕琢师傅——朱亭,所以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好好的,又是引我出来,又是给我送礼,陆小鸡,你这是有事儿啊。”
即使陆小凤哄人的手段很不错,可司空摘星也不是好忽悠的,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次亏,傻子都能吃出精明样了对吧。
“说吧,只要不是太为难,看在你还算有心的份上,我肯定帮忙。”
司空摘星难得主动说帮忙,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言辞,一下就将陆小凤几个给惊着了。以至于陆小凤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赶紧说事儿,而是上下打量,然后回头问玉琳:
“这小子没病吧?”
“没有,身体好的很,脚底心点把火,他绝对能窜上房顶。”
这都什么形容词!
司空摘星不满的翻了翻白眼。
什么?反驳,骂架?
别,这可是玉琳,他还欠着人情呢,实在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西门夫人说的对,我好的很,你有病我都不会有病。”
陆小凤见司空摘星对着玉琳好似特别恭敬,想了想,大概倒是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笑着道:
“行吧,你没病,那看来我这里的一桩事儿,你是肯定能办了。”
“嗯,说说,什么事儿。”
说话时,司空摘星很有心的将西门吹雪一行人的摸样都看了一遍,点着头道:
“风尘仆仆、一脸疲态的,看来这一趟你们走的挺辛苦,要人帮忙倒是也挺合情合理。”
李恪从司空摘星进门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见他连着答应事儿,都想着要回嘴一二,将什么生病不生病的,反击到陆小凤的身上,实在是忍不住,眼见着就要笑出声。好在他到底是当官的,遮掩功夫很到位,关键时刻端起了茶盏,将笑意遮掩了下来。
可即使这样,还是换的司空摘星看了一眼。撇嘴道:
“想笑就笑吧,我司空摘星就是这么小心眼,江湖人都知道。”
那你可真是够厉害的呀,小心眼的这么不遮不掩。
陆小凤听着司空摘星答应了,可没心思管他小心眼不小心眼,他们这么多年,不知道看过彼此多少笑话,脸皮都练厚了,这点算什么?
“南面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是西南峨眉那边的,还是白云城附近的?”
果然,能当神偷的,那耳朵就不是一般的灵。陆小凤几个也是在进了江南之后,才路线陆续的从各个消息渠道得到些消息,司空摘星这么一个跑单帮的,居然一张口就能说个清楚。这速度快的……咦,不对,上次玉琳好似给司空摘星指点了个洗白的路子,难不成现如今的司空摘星……
陆小凤心里一动,揣测着司空摘星如今可能得立场,心下微微一凛,不过转眼又安心了下来。
若是司空摘星真的能就此投靠到六扇门那边,那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说以后多少会有些束缚,可同样的,来自朝廷的危险也会一下减少许多,甚至走出去也能不用像是以往那样,每时每刻都需要遮掩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着正堂悬挂的牌匾,心里微微吐了一口气。
即使保定李家也算是武林世家,可司空摘星能不避嫌的,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想来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放下了一根弦吧。
陆小凤为朋友未来的平安顺泰高兴着。只是陆小凤这人吧,越是心里高兴,嘴上就越是爱逗弄,这不是,有些事儿明明能直接说,他偏偏反过来询问起了司空摘星:
“哦,看来你知道的挺多,来来来,看在我们刚从偏远之地回来的份上,好好说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司空摘星是知道陆小凤等人去了西域的,这会儿听他这么问,一时倒是真没多想,只以为他们真的知道的不多,甚至连他们来寻李恪都觉得,或许就是找个熟人问情况的。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瞒着。
“西南那边南王死了,事儿就了了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到底是皇家自己的岔子,咱们江湖人管多了反而麻烦。”
这话其实很不像司空摘星以往的性子。
司空摘星为什么会成为神偷?他并不穷,性子更不贪婪,偷盗对于司空摘星来说,更多是一种挑战,一种检验自身所学的手段。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神偷,司空摘星在江湖上名声却并不差的缘故。
可这么一个爱热闹,爱挑战规则的人,突然说没什么好说的,管多了麻烦,这真的是他心里的意思?还是他在变相的提醒什么?
陆小凤下意识的抬眼看了过去。
果然,司空摘星这会儿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慎重。
好吧,他就知道,涉及皇家会事儿多。看样子,这事儿是真挺乱,乱的司空摘星都不敢八卦了。
“嗯,那就不说那边,说白云城附近那个事儿。叶孤城……将事儿解决了?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原本猜测的那个黑市。”
“真的是黑市?”
“不错,而且你肯定想不到,那黑市,那岛屿背后的人是谁。”
“谁?”
除了玉琳,连着李恪这会儿都好奇的抬头看了过去,耳朵更是一个个的竖的老高,让司空摘星平白的都紧张了那么一咪咪。
那什么,当偷儿习惯了在阴暗里藏身,一下成为众人焦点……实在是有些让人不适应啊。
“原随云。”
“什么?无争山庄的原随云?”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原随云那是一个和花满楼一样,妥妥身残志坚的江湖少侠,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儿来?
他缺钱吗?不,他不缺,无争山庄的产业虽然不算豪富,比不得花家江南首富的等级,可在江湖中,也算有一席之地。
看他出行时常携带三辆马车组成的车队,配有数十名黑衣护卫,车厢内陈设玉器、茶具等精巧物件的排场就知道,这人不仅不缺钱,还颇为富有,而且很会享受。
他武功差吗?也不是,谁不知道他虽然也自幼失明,可缺学了足足三十三种武功,在江湖中也是妥妥的一流高手。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根据账册上的信息,原随云似乎在有目的的搜集一些各门各派的隐秘消息和各种武学。”
嗯?这操作……感觉有些熟悉啊,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快活王以前年轻时候的做派?嘿,那该不是他的私生子吧!
呸呸呸,胡乱说的啊,可别漏出去,好歹他们和王怜花、白飞飞相熟,戳朋友的伤疤不厚道。
可这人……
“他要这些莫不是想作为把柄,暗中掌控门派势力?”
陆小凤一张嘴就说中了所有人所想,西门吹雪和李恪都齐齐点了点头,就是司空摘星也觉得这猜测妥当。倒是花满楼……突然叹了口气,可惜着道:
“何必。”
是啊,何必,无争山庄也算一方豪强,论势力并不比普通门派差。若是他真想振兴家族,那大可用别的方式。比如像是西门吹雪那样到处开甜点铺子,比如像神针山庄那样,搞出点特色产业,甚至哪怕是学仁义山庄和朝廷合作呢,哪样不是好路子?
更甚者,哪怕就是开黑市呢,你妥妥当当的给江湖人折腾个销赃的地方,那都比现在这样好些。最起码不至于将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是的,所有人。
暗杀朝廷命官的杀手是黑市出的,朝廷肯定要严肃处理,以正视听对不对?
买卖门派隐秘,人门派自然也会将黑市视作威胁和对头,恨不能灭个干净对不对?
掳掠年轻女子,残害圈养供人蹂躏,这又让其成了百姓眼中无恶不作的恶魔,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一本账册,将所有的恶行记录在案,连着和他曾经做过交易的人都一并给得罪死了。
你说说,这原随云,到底图个什么啊!
“他图什么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消息一出来,原随云就自尽了。”
啊?自尽?
这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他怎么……”
花满楼呢喃着,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层和他齐名的公子,居然……可随即他又叹息着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
“他这是受不得身败名裂的打击,所以想一了百了了。”
身体没有缺陷的人,是不会懂他们这样看不见光明的人心里有多压抑的。他能一直保持温柔和阳光,那是因为他的家庭给了他太多的温暖,朋友之间的友情,也让他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
可原随云……自来他们听说的都是原随云如何的努力,如何的本事,如何的……可剩下的,似乎只有对三百年的无争山庄最后却只落得,让一个瞎子残废继承的唏嘘。
那么多的流言蜚语,想来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如世人所知的那么美好吧。
若是如此,那么性情扭曲,似乎也算寻到了由头。自尽也有了理由。
时间的不美好,加上野望无法实现的绝望,让这个眼睛里没有光的人,心里也彻底熄了火。
陆小凤听到花满楼的话,也跟着叹息了一声,摇着头道:
“可惜了,哪样一个聪明人。”
“确实,他在运筹帷幄上的本事,在江湖中也算是头几个。”
“三百年的无争山庄啊,没了原随云之后,怕是真的就要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唏嘘,都在可惜,表情悲悯的好似不是在说一个恶人,而是在说一个朋友。这让玉琳再也忍不住了,朗声道:
“他再可惜,无争山庄再可惜,有那些女子可惜吗?”
玉琳俏生生的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表情肃然的问:
“他建立那黑市不知道有多少年,这些年里有多少女子因为他,被刺瞎了双眼,妄送了性命?她们招谁惹谁了?又有什么错处?凭什么就要遭遇这些?且不说那些已经没了命的,就是那些还活着,被救出来的,有了如此遭遇,她们还有以后?这一生都被毁了,难不成她们不可惜?”
说道这里,玉琳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言辞坚定的道:
“在生死面前,众生平等。他原随云生前在如何显赫,他的一条命,也抵不过那么多条人命去。真不知道你们在可惜他什么。”
玉琳这番话就像是一捧凉水,一下将所有人的心都浇了个通透,一时竟是有些失语起来。
不管是江湖也好,朝堂也罢。即使嘴里说的再好听,心里都是有阶级的。而且根深蒂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开始还对那黑市言辞讨伐,可一听说原随云自尽,立马就转换了心绪。终究在他们眼里,心里,有名有姓的原随云,比那些最底层的百姓更有分量。
而现在……遮盖在心中的那层窗户纸一下让玉琳捅破了。突然窥视到自己内心的冷酷,让这些年轻的大侠们不由自主的反省起来。
“都说人心鬼蜮,原来,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心魔,只是我们以往从未发现。”
花满楼苦笑着第一个开了口,身上难得的还带上了几分颓废。
“陆小凤,我想我该回百花楼了。”
花满楼叹着气,愣愣的看了看门外空旷的园子。低声道: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的花园子,也该好好除除草了。”
花满楼说的是除草?不,他这是想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想要再次洗去世间的浮华,让自己重新沉淀下来。
陆小凤是懂花满楼的,所以点头点的很利索,不但应下了花满楼的事儿,还顺带问了问西门吹雪:
“你们两口子呢?怎么说?”
“回家。”
西门吹雪给了两个字,玉琳更是一个字都没给,只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若是以往,玉琳这样的表现,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夫唱妇随,是依附,是不好自作主张。可经历了今日玉琳这一番晨钟暮鼓一般的警示之言,已经没人会这么想他了。
玉琳有武功,有见识,她不是缠绕大树的藤蔓,而是与丈夫并肩的木棉。
陆小凤,垂眼几个呼吸,再抬眼,便立时十分恭敬的冲着玉琳拱了拱手,开口道:
“玉琳,谢谢。”
玉琳抬头,不懂陆小凤在谢什么。她刚可是将所有人都给骂了呢!这谢的是不是有点……她不记得陆小凤有受虐倾向啊!那不是宫九的专利吗?
陆小凤当然不是喜欢挨骂,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你比我们任何一个,都懂什么是慈悲。”
陆小凤嘴角勾了一下,笑容没有以往爽朗,却意外的诚恳。
“自从你搬家到山上开始,那姑苏城门口的摊子好似就从没撤下来过,这样的坚持坚守,我从未在其他地方,其他人身上见过。只是以往太过习以为常,忽略了这份坚持的难。”
花满楼听到这个,表情一变,也不由自主的开口附和:
“花家也有施粥,但只安排在每年冬季。”
连花家都习惯性的,只在每年的四分之一时间里抛费撒钱,而玉琳这样一个孤女,在产业和花家相比,九牛一毛的情况下。却能坚持全年不休,这真的是很强烈啊。若是算一笔经济账的话,只怕全年出息近半都用在了这上头吧!
这样的大慈悲,如何能不让这么些所谓的大侠们自惭形秽!
“西门夫人慈悲!”
几位大侠们齐齐冲着玉琳弯腰行礼,连着李恪都表情肃穆的很。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表妹如此善行,姑苏府衙就没个说法?”
啊?这要什么说法?
玉琳感觉有点懵。
只是她这摸样引得李恪一下理解歪了,气吼吼的道:
“难不成就因为玉叔父当年的事儿,就该漠视表妹的品行和善举不成?不行,明儿我必定要为表妹上表朝廷,让表妹得到该有的恩赏。”
其实也不用这么慎重的!
玉琳心里有些小尴尬,刚才还一脸正色,特别有气势的脸,一下就变的通红起来。
她施粥施药,那是因为她需要日行一善,是任务需求。而且她的粮食银钱来的也太过容易,每日抽,十日抽,甚至还能积分抽。家里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如此,施粥施药又算的了什么?真说起来,还是她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