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事儿?”
姬冰雁摇着头,看都不看铁手一眼,开口就是大实话:
“除了晚上冷点,要穿皮袄,其他的他们都能应付。”
铁手感觉,每次和姬冰雁说话都有些费劲。
他问的不就是这天气的事儿嘛,冷点?呵呵,那只是冷点?都说胡天八月即飞雪,真说起来,沙漠上的气候,其实比北面草原更磨人。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十月的沙漠,白天热的像是在南海,夜晚冷的都能赶上雪原了。
偏偏这一行人里还有西门吹雪的新媳妇,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一个官宦人家出身的大家小姐,真的能承受的住?
他问,那就是想让姬冰雁好好的将困难讲一讲,最好那玉琳能自己主动的提出不去,如此西门吹雪几个速度也能快些。谁想这姬冰雁,这么不接茬,愣是说都能应付!
行行行,你们都是高手,我白担心了行了吧!提醒最后一句,然后就随便你们自己吧。
“一来一去,那回来差不多就该是11月底了,陆小凤,冬日的沙漠可不好走,你们要小心。”
陆小凤根本不知道铁手心里转了几个弯,只以为他这是担心他们来回时间太长,后续的活动赶不及,所以特别利索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放心,我们尽量抓紧早些回来就是。”
呵呵!
铁手突然感觉陆小凤好似也不是那么聪明了!
陆小凤聪明不聪明这个在这会儿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就要出发了,亲们,你们难道不收拾行李吗?
对于这个事儿,玉琳是真没什么经验。
武侠电视电影甚至是小说,她看了不知道多少本,可不管是那一本,呵呵,好似都没写过这些江湖人是怎么出门带行李的。
哦,花满楼这个可以想象,人家是坐车出行的时候多对吧!那什么的东西都放车里也很合情合理,可其他人呢?就提着剑,驾着马,然后带着银票一路飞奔?那换洗衣裳怎么办?外头的衣裳还能说去成衣铺子直接以旧换新,贴点钱搞定,可内衣呢?武林人士不用换内衣的吗?
唉呀妈呀,想想就很哆嗦好不!这十天半个月不换,那人身上该是什么味儿?
“表哥,去西域,咱们带些什么好?”
既然什么都不懂,玉琳决定还是直接请教自家男人吧!
嘿嘿,自家男人,西门吹雪!
哪怕是已经成婚好些天了,这个称呼一出来,她还是忍不住眉眼弯弯,心里欢喜得意个不行。不是什么人都能攻略到剑神的,看看那些小说,垂涎花满楼下手的有很多,对着西门吹雪歪歪的有几个?
果然,还是自己眼神最好,选的最棒。
西门吹雪刚放好手里的剑,想回答玉琳的问话,一回头就见到玉琳欢喜的不要不要的摸样,差点失笑,忍不住问:
“想什么呢?”
“能和表哥一起出门,去看雪山,看大漠风光,想想我心里就觉得欢喜。”
嗯,你能这么想,西门吹雪也感觉很欢喜。
再是冷清的人,也会高兴自己被人放在心坎上,也会为自己得妻子喜欢而雀跃的。
“带上几件内里换洗的衣裳就行,其他的路上可以寻铺子解决。”
很好,果然内衣还是要自带的。所以,那些个单身匹马,一身清爽飞驰出行的,其实都是电视剧电影瞎编的对吧!都是为了造型好看,镜头够帅糊弄人的对吧!
玉琳心里吐槽不断,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一会儿给西门吹雪拧干热毛巾,让他擦脸擦手,一会儿打开衣柜,翻找两人最喜欢的内里衣裳,等着西门吹雪洗漱完毕,玉琳已经手脚飞快的将包裹都打好了。
“诗音怎么安排?”
看到玉琳出行的积极性这么强烈,西门吹雪暗自琢磨,以后自己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该多带玉琳走几趟。
不过出门容易,可这家里……
西门吹雪的视线不自觉的扫向了后院的某个院子,迟疑着问玉琳。
“还有山上该怎么安排,你心里可想好了?”
糟糕,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些个事儿。
“诗音……一会儿我就去说一声,家里有忠叔在,有卜妈妈她们,还有那几个教养嬷嬷,想来一两个月还是不妨事的,再不济明儿让忠叔去和大姐说一声,让她时不时过来看看就是。”
嗯,这个可以,玉玲珑的身子虽然没全好,可毒基本已经解了,看顾一个小丫头而已,她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山上,家里这么多人,怎么都能看得住的,再不济也有忠叔帮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个是真不用太担心,反正城门口的施粥施药的事儿,家里的人也知道她对于这个事儿有多重视,不会停下。如此她的积分即使人不在也会持续上涨。
而积分抽奖的东西,每天固定的那部分,自动会充入库房,其他的,等她回来继续再抽就是了。哦,也不对,即使不回来她也能抽,建筑有小地图,按照图上的空隙摆就是了。日用的同样能自动充入库房,至于武功那就更简单了,灌顶的事儿,只要选个孤身一人的时候用,谁能察觉出来?
这么一算,嘿,她以往小心谨慎的一个劲躲在家里,还真是有些白瞎了这么好的落脚点。以至于都成婚了,还没正经的好好游览过江南风光。
“你有数就好。”
有数,有数,怎么能没有数呢!
现代她都没去过疆省,不想穿越了反而要去了,这家伙,她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
“我这就去和诗音说一声,表哥你先睡吧。”
说完玉琳转身就走出了房门。而西门吹雪……不说还不觉得,这些日子夫妻两个总是同进同出的,他都没发现,这猛地让他一个人先睡……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西门吹雪看了看那张雕花大床,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就感觉有些空荡荡的。这让他下意识的就往自己挂剑的位置看了过去。
他……好似变得有些不像以前的他了,这真的不要紧吗?他的剑心,好像也没有以前纯粹了!
西门吹雪浑身一绷,神色木然的往向窗外那有些昏暗的天色。满心都是纠结,两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不停的争论,不停的撕扯。
你的剑是孤独的剑,不该有这样儿女情长牵绊。
你是人,不是剑,人就该有人的活法,娶妻生子,才是正常的。
身剑合一,想要达到至高之境,就该抛弃一切。
“娶妻并没有妨碍你提升,每天早上夫妻一起对练不是对你一样很有帮助吗?”
“无情剑道才是你改选的路!”
“叶孤城不比你差,人家怎么就能有情?可见无情未必就是最好的。”
……
西门吹雪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第129章“姐姐一定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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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姐姐一定要去吗?”……
“姐姐一定要去吗?”
听到玉琳说明日就要出发去西域,林诗音的眼睛里立马就氤氲出了一包泪,开口说话声音也带着几分不安:
“西域,听着就好远的。”
是啊,好远。可这是她难得的出远门机会,这一次之后,她都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她不想放弃。
“那边有我师门的线索,总要去看看的。”
玉琳轻轻地摸了摸林诗音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的道:
“放心,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快的很。你在家好好上学,好好练武,我会让大姐时不时过来陪你的。”
想到这孩子才跟着她下山,住到万梅山庄,许是会感觉不适应,玉琳又道:
“山上山下的,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有需要和忠叔说就是,另外有个事儿姐姐也要托付给你。”
听到自己在家还有任务,林诗音那股子被抛弃的恐慌一下就少了近半,眨着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期待的看向玉琳。
“姐姐你说,我一定很能干。”
“你本来就很能干。”
玉琳习惯性的哄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姐姐在城门口一直支着一个摊子施药施粥,眼见着又要到冬日了,那边的人也会多起来。平日你多上心看顾些,每日用了多少粮食,多少药材,库房里的库存是不是够,什么时候该补充,你都好生记下来。”
“让我记下?姐姐是担心有人贪墨?”
到底是跟着嬷嬷学了不少日子,现如今的林诗音会的已经很多了,再加上原本的经历,她对人心比旁人敏感许多。所以,这边玉琳一说这个,她就猜到了玉琳未说出口的话。
“咱们家的这些人,按说不至于,不过人心难测,有监督,总比没有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确实。”
林诗音点点头,一脸小大人样的说着她从嬷嬷那边听来的道理。
“若是没了人监督,那便是好人,时间长了,也容易懈怠。所以多安排几双眼睛看着,才是成全了彼此的情分。”
看到这样成长的林诗音,玉琳是骄傲的,感觉就好像是养成了一个闺女一般。
撸撸林诗音的脑袋,玉琳笑着点头:
“果然,我们诗音越发的有大人样了。”
越是小孩子,就越想当大人。玉琳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林诗音最得意的地方了。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孩子,转眼就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那是,我现在很大了。”
“是啊,因为诗音能当大人用了,所以姐姐才能这么安心的出门。”
再是大人,听到出门两个字,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不过这回比前头好些,她总算能撑住了,不仅如此,还能一脸正色的对玉琳摆摆手。
“放心,家里就交给我吧。”
虽然感觉有些糊弄人,可林诗音能这样担得起事儿,玉琳还是高兴的忍不住搂住了她亲香了好一阵。
“姑娘,要不,要不咱们再和大姑娘说说?”
玉琳的脚步才踏出林诗音的屋子不远,林诗音刚才还挺积极的小表情立马就耷拉了下来,眼睛粘着玉琳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可怜,就和被丢弃的小狗似的。
秀儿看着自家姑娘这样难过,咬着下唇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撺掇了一句。
“不行的,姐姐那是有正经事儿呢,我不能给她拖后腿。我要懂事儿。”
这话……也就是玉琳没听见,不然还不定心里会是怎样的酸软。寄人篱下这四个字,看着简单,可内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自己才懂。
玉琳回房时,西门吹雪已经坐到了床上,一身洁白的寝衣松垮垮的穿着,人斜斜的靠在围栏上,虚虚的看着外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没躺下?”
玉琳一看就知道,西门吹雪这是在等自己,忙不叠的就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拆解头发,等着头上收拾妥当,长发散下来,又快手快脚的将外衣给去了,利索的钻进被窝里,整个人靠到西门吹雪的身上。
“想什么呢?”
西门吹雪此时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刚才那一连串的内心撕扯却已经留下了痕迹,以至于这会儿他再看玉琳,眼睛里莫名的就多了几分疏离和挣扎。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作为一个攻略了西门吹雪这么长时间的成功选手,玉琳对于西门吹雪的情绪感应那是相当的敏锐。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她心里一个搁楞了。
“可是这些日子事儿太多,心里累着了?”
玉琳试探着问。
“确实有些烦躁,练剑的时间都少了。”
只是练剑的时间少了?不,绝对不是。
玉琳脑子加速开始旋转,一边将这几日的事儿在心里过了一遍,一边设身处地的从西门吹雪的角度去解析最近的各种情况。
好似……除了忙了些,真的没什么不对啊?
咦,不是,还真是不对,以往西门吹雪这里不说门可罗雀,那也差不多。可现在呢?这样的热闹西门吹雪想来很不想要吧!还有,这一桩接着一桩的麻烦,他会不会觉得耽搁了他追逐剑道的时间?
追逐剑道?不好,只怕这人感觉到了家庭牵绊和投身剑道的之间不可磨合的分歧了。若是让他一个人独自挣扎,不定哪天她就得步入孙秀清的后尘,这怎么可以?
玉琳咬着嘴唇,脑子里不住的翻阅她一直以来的劝诫储存。可怎么翻都没能找出合适的话来。
到底,西门吹雪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露,这会儿开口……有没有效果且不说,适得其反倒是很有可能。
所以,这事儿不能着急,而且还必须讲究点方式方法才行。
“这次去西域,咱们会路过西夏的故地吗?”
“嗯?怎么说?”
虽然心里纠结,可西门吹雪对玉琳的态度并没有一下就发生变化。到底这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表妹,不管是成婚前还是成婚后,两人的相处一直都很亲密。
“若是路过西夏,或许我们可以寻一寻西夏皇宫的旧址。”
玉琳声音有些飘,好似再回忆什么,手也习惯性的搂住了西门吹雪的腰,让自己靠的更近更紧些。
“哪里有什么?”
“我记得师傅说过,逍遥派祖上有一人,当了西夏王妃,并且还在地宫里,将功法刻在了石头上。若是能寻到那里,你们在天山上找不到的东西,在那里能得到答案。”
“西夏王妃?”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
“能当王妃,那应该是年少之时便离了宗门,那样的弟子能留下什么好武功?”
“呵呵,你忘了逍遥派的人只要内功不失就不会老了吗?”
嗯?不是,不是吧!
“就是,先祖当王妃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六七十岁了,只是无人知道罢了。你说,这样的岁数,她的武功该是何等高超?刻下的武功又该是何等的精妙。”
这……西门吹雪的心随着玉琳的话澎湃起来。他虽不是女子,对于青春不老算不得看中,可他是个武人,很明白若是内力能让人永葆青春,那需要的量该是何等的多,质该是何等的纯。如此一想,这西夏皇宫,好似一下子就成了宝地了。
“等回来,咱们绕路去寻寻。”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玉琳笑着点头。心里暗暗的嘀咕:
“等着你看到了逍遥派的武功,想来,对于什么无情剑道,就不会那么执着了吧!咦,也不对,西门吹雪能年纪轻轻,就将武功练到今日的地步,天资,毅力都不缺,执着想来也一样没少。若是这么想,光是给他看逍遥派的武功,前景,未必能让他改变主意。”
想到这个,玉琳垂眸想了想又道:
“我那师门的功夫,掌法什么的更多些,剑法倒是没那么出挑,若是寻到了,却没有收获,表哥,你可不能着急。”
这话说的,好似是怕他失望先给打预防针了!
可他西门吹雪是那样的人?再不济也不至于不识好人心。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没用?
“不管是什么武功,道理都是相通的,只要是好武功,都能品读出有用的东西来。”
“哦,若是那样,那我也总算是没白建议一场了。咦,若是这么说,那叶孤城的武功,对表哥也有借鉴的意义?”
转了三个圈,终于转到了玉琳想要说的话题,玉琳努力压制着差点加速的心跳,声音柔的询问着,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睛里也满满都是好奇,将一个不懂剑道的小女人的姿态做的足足的。
“那是自然,这也是为什么,外头传我要和叶孤城比剑的时候,有那么多人会相信。”
对于剑,西门吹雪还是很愿意和人说的,特别当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生活中最亲密的人,那就更想说了。
人生得一知己有多难他是知道的,虽然他现在不缺朋友,可能多一个懂自己的人,他还是高兴并期待的。
“可叶孤城的剑法你能看出什么呢?很明显他和你走的不是一条路啊。”
“哦,你也懂剑道?”
难道以往是他错看了玉琳?其实她比他想的,懂得还要多?若是那样,还真是够惊喜的。
“不懂,但我看得出,叶孤城身上的气息,他……好似背负着很多东西,而他的剑……有根,就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守护?”
西门吹雪呢喃着陷入了思索。
这几日,在追拿黑衣人的时候,他也同样见到了叶孤城的剑,当时他除了惊艳,跃跃欲试,好似并没有玉琳的感悟。这……难不成自己还不如玉琳有悟性?
不应该,若是玉琳有这样的天分,那她师傅就不会将掌法当成主攻的手段来教。
那么是他疏漏了?也不应该,从叶孤城动手开始,他就没错过眼。而且陆小凤他们几个,同样也见到了,评价时也同样没有说其他的。
所以,不是他们没眼光,没悟性,而是玉琳……和他们从根本上视角就不一样?
若是这样,那么……
“你看我的剑是什么感觉?”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玉琳带着几分不解的问:
“就是想听你说说。”
“哦,要这么说……表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咦,还真有不同见解?
西门吹雪好奇极了,坐直了身子,将玉琳的身子掰过来,直面着自己,然后一脸严肃的道:
“说吧,我一定好好听。”
“嗯,表哥的剑太冷了。”
冷?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也有不少人说过,这个……不至于怕自己生气,所以后续还有?
“若是单纯的冷,这没什么。你的性情如此,物随主人形,所以冷也正常。”
不对,什么叫物随主人形?一直以来,西门吹雪追求的都是人剑合一,是以身融剑,是人去贴合剑。而到了玉琳的嘴里,这关系好似一下就翻过来了,成了剑贴合自己?这,这对于西门吹雪一关的思维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颠覆。
他有心想解释一二,可嘴才张开,就想到了刚才玉琳说的话,生生的又重新闭上了。
算了,还是先听完吧,对不对的,等她说完再争论也来得及。
“只是表哥的剑除了冷,我总觉得,好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好似每一道剑气都成了刀子,割的人生疼。”
这不是好事儿吗?这是他剑道有成的标志啊。
“对敌之时,这确实是好事儿,让表哥无往而不胜。可表哥可有想过,你也在剑气的攻击范围之内?”
怎么可能,他是出剑的人,怎么可能被攻击。
“可剑再有灵性也是死物,如何分辨敌我?所以在我看来,表哥的剑,实在是伤人伤己。”
西门吹雪听愣了,他从没有在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的剑……错了吗?
不,这剑怎么可能错?若是错的,那么他早就走火入魔了,又怎么会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这是我的道。”
“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若这就是表哥的道,那么那遁去的一在那里?”
遁去的一?
西门吹雪抬头,看着雕花大床上方一条条的木格楞,满眼都是茫然。
他的剑法……好似一直以来他都只想着勇猛精进,想着剑法圆融,却从没想过天道本就有缺,更没想过自己的剑道是不是也该和天道同频。若是这么想,他的剑法好似还真是有些歪了。
那么若是如此,他的剑,方向又在哪儿呢?
玉琳看着西门吹雪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该说的都说够了,接下来该给他留足空间,让他好好的想想。只要他接受了剑法天然带着不完美,那么后续只需要细微的影响,想来就能让自己不用再担心被抛弃了。
“表哥,别想了,这样的事儿不是一日两日能想明白,天都黑了,赶紧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此时,西门吹雪满脑子都是自己剑法的出路,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恍惚之下,自是玉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直到人平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了眼睛,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你啊。”
西门吹雪微微叹息着,也不睁眼,只轻声说道:
“在担心什么?”
“什么?”
“你感觉到了。”
西门吹雪说的很肯定,平稳的声音下,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怀和复杂。
“你真的很聪明,也很敏锐。”
所以,西门吹雪是知道了,玉琳今天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感觉到了西门吹雪的失态?
好吧,这个事儿其实玉琳也没觉得能瞒得过西门吹雪这个枕边人。
“表哥,我们夫妻一体,你若是心有疑惑,其实不用和以前一样,总是藏在心里,说出来,两个人一起商量,总比一个人憋着强。”
这话西门吹雪认,毕竟今天就是个最好的例子。玉琳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从更广博的角度,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剑道,也让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危机。
若是没有今日的这一番谈话,那么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
越来越冷,冷的最后伤到了自己,让自己变得和剑一样,成为死物?
虽然他追逐的人剑合一,听着就是这样的,可他是人,最起码现在还是人,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人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真的摒弃所有的感情。朋友,亲人,都是人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明日开始,和我一起练剑。学我的剑法!”
他不知道自己拿遁去的一在哪里,所以让自己脱离成为死物的最好法子,就是给自己找一个锚点,将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如此,既能相互印证,也能相依相伴。即使他在剑道这条路上走的再远,也不用担心走岔了之后寻不会来时的路。
听到西门吹雪这话,虽然玉琳暂时还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可也算是看到了改变。一时间,眼睛唰的就亮了起来,在月色下熠熠发光。
“呀,这真的可以?”
“嗯。”
“好啊,我早就想学了,表哥的剑法看着就特别的帅气。不过凡事自有规矩,既然我学了你的武功,表哥,你也该学一门我的功夫才算公平。”
玉琳的武功吗?
西门吹雪睁开眼,思索了一番,点点头道:
“那就弹指神通。”
除了剑,西门吹雪对其他的武功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弹指神通这样的暗器手法,他倒是不排斥。总觉得,这门功夫用来打猎特别的省力气。
而更妙的是,玉琳……也是这么想的。
“咦,这个确实不错,在山上,用弹指神通打猎特别有用。”
咳咳咳,还好黄药师不知道这对夫妻此时的对话,不然还不定会被气出什么毛病来呢。
西门吹雪这一晚睡的并不怎么好,即使心里有了暂时的应对,闭上眼,梦里他依然再烦恼。
迷蒙的白雾,杂乱的剑影,孤独凄凉的自己……一身心有余悸的冷汗,让他比往日提早了半个时辰睁开了眼睛。
“呀,表哥你今日这么早?”
西门吹雪一动,玉琳也跟着张开了眼睛。揉揉还有些迷蒙的双眼,玉琳坐起来,和西门吹雪打着招呼。
只是这一抬眼……她忍不住就吓了一跳。
“表哥你的眼睛……”
他眼睛怎么了?
西门吹雪转头,好奇的看向梳妆台上的铜镜。
很好,这个带着黑眼圈的人是谁?
自打成婚后再也没有发作过的起床气这一刻开始复苏。那对自己不满的小表情,差点将玉琳给逗笑了。
“是我不好,拉着表哥说了那么多的闲话,闹得你都没睡好。嗯,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个熟鸡蛋,一会儿滚一滚,想来能好很多。”
西门吹雪也知道,这是玉琳在帮自己找补,想想梦里自己孤单的,好似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孤寂,心一下就酸软起来。
这样贴心温柔的妻子,让他如何割舍的下!
“不是说要去找你大姐吗?”
不管心里如何的感觉妥帖,西门吹雪到底还是西门吹雪,这个理由找的……莫名有些别扭的可爱。
“是了,是了,时间太赶了些。哎,也就是表哥宠我,才由着我如此胡闹,说走就走。”
说话间,玉琳已经笑嘻嘻的起了身,招呼着红玉几个开始准备洗漱了。
看着她如此配合,西门吹雪的表情一下就松缓了下来,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等洗漱完毕,两人分头去处理出门事宜的时候。他一路往陆小凤的房间去,一边就开始回想有关于西夏皇宫的信息。
那边……既然有玉琳的师门先辈留下的武功痕迹,那其他的应该也能找到吧!若是可以,找几样值得留念的东西回来,想来玉琳一定会很高兴。
玉琳高不高兴的这个以后再说,这会儿陆小凤是真高兴。
“地宫?若是这样的地方,那想来比天山上更容易寻到痕迹,毕竟那西夏灭国之时,怕是没有人会有那个时间去想着毁坏一个地下,旁人不知道的石刻。”
花满楼也同样很感兴趣,掐算了一番已知的几处地方,笑着点头道:
“你夫人不说,我们还真是差点漏了这处,细想想,从天山到西南大山,中间可不就是隔了这么一个地方嘛。”
“如此看来,这逍遥派当年的势力,实在是很不小啊。”
陆小凤感慨着,眼神带着迷离。
第130章因为有了西夏地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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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因为有了西夏地宫这个……
因为有了西夏地宫这个目标,这一趟的西域之行,不管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积极性都高了好些。而另一边叶孤城却感觉越往南去,脑袋就越是头疼的厉害。
“叶城主,那海图我怎么看不懂啊,这,这,还有这都是什么意思?”
六扇门的四大名铺都被派出去处理南王的事儿,所以,这次被安排跟着叶孤城往南去处理那黑市岛屿的人,就成了下头的一个金衣捕头——王庚。
王庚以往在六扇门并不怎么受重视,毕竟上有四大名铺威震江湖,同排还有金九龄威风八面,他一个从最底层靠着一个个的案子,累计功勋才升上来的捕头,武功不行,脑子一般,除了肯吃苦,敢拼命,并没有别的特长可说。
他原本以为,一直到退休,他就只是个听吩咐办事儿的命呢,不想有一天居然突然就风水轮流转,一下让他给出头了。
上头的人忙的脚不点地,横在他前头的金九龄直接将自己折腾进了天牢,倒是他,嘿,一下混到了金衣铺头的头排座位上。如今更是能跟着叶孤城去南海,查这样一个,听着就知道必定会轰动天下的大案。
因为这个,王庚激动的,不眠不休的飞驰了三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江南汇合了叶孤城。
并且在这一路南下的路上,还抓紧每一刻每一妙,使劲的薅叶孤城的羊毛,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也套上点专业技能。
什么技能?喏,就是这会儿问的,海图的事儿啊!你说,他要是能学会这个,就现如今整个衙门都找不着第二个专业人士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也能混个职业选手的待遇?以后但凡遇上和这有关的案子,自己是不是也能当一回核心?
哎呀呀,想想都觉得美啊!有了专业核心,那就有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不可替代了,那自己这金衣捕头头排的位置自然就稳了,甚至不定哪天还能祖坟冒个青烟,让自己在退休前也混个天下名捕的身份,好荣归故里呢。
越想越美,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王庚,充分的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不顾叶孤城那笑的已经有些僵硬难看的表情,卡着点的问着一切他想要学的东西。
你说,面对这样的王庚,叶孤城那脸色能好?头能不疼?
什么?你说不理睬?
嘿,这要真能不理睬,叶孤城能不干,可偏偏人王庚鬼啊。以金衣捕头的身份,伺候叶孤城就跟伺候自家神侯一般恭敬,连着吃饭都亲手端过去,喝茶都先给他斟满,你说说,这叶孤城一届平民,受到这样的对待,能不给点表示?
嗯?叶孤城是城主?受这待遇理所应当?呵呵,说起这个,那咱们先来看看六扇门的品级问题。
在这个武侠世界,六扇门,作为朝廷统治江湖的专业衙门,那是和六部、锦衣卫都属于平级衙门。也就是说,诸葛神侯,其实是和锦衣卫都指挥使一样,属于二品。 (这个品级是作者的私设,若是觉得不合乎历史,请不要太计较。)
四大名铺呢,则是和镇抚使一个级别,从四品。嗯?二品到从四品之间的部分?呵呵,皇权社会,哪个衙门皇帝会不参沙子?哪个衙门,皇帝、朝堂会放心只交给一个人管辖?所以啊,各种后勤,刑讯,文书等部门,那些不上不下,却恰到好处可以钳制权利的官职,那自然是皇帝另外指派的,或是文官,或是武将,反正就那么个事儿吧。
四大名铺之下的金衣捕头细算起来,其实是六扇门很重要的一股力量,因为这个级别的捕头人数比四大名铺多,足足有十二人,每人分管着两到三个省份的各种江湖案件。职责不小,权利也大,所以官职自然也不会太难看,品级被定到了正五品,和锦衣卫千户同级。
而叶孤城在再是城主,从行政上说,那也是个野城主,不在朝廷行政体系之内,不受朝廷承认的。站在朝廷的角度,叶孤城武功再厉害,那依然还是个平民。
让一个正五品的武官如此服侍,哪怕叶孤城内里确实拥有皇家血脉呢,是不是也没法子理所当然?真心安理得的受了,那不定就给未来埋下了一堆的雷。
可反过来说,若是将王庚的请教放到台面上,嘿,那这事儿就合情合理了。因为这是王庚将叶孤城当先生在请教。既然是请教,那自然得行弟子礼是不是?皇帝请教先生都得躬身行礼呢,他一个五品官,端饭斟茶那又怎么了?
反正吧,王庚就是用了这么一套几乎可以称得上无赖的手段,生生的将叶孤城给道德绑架了。
当然了,叶孤城也不是什么乖孩子,让人这么给套上,不可能不反抗的。喏,这不是,立马就反手给王庚挖了个坑:
“王捕头,其实你大可以等着这事儿了了之后,去工部衙门寻一寻,我记得,早年郑大太监出海的各种船型图和航海图,都在工部存着呢。那些可是一路往南,往西所有的海图都齐备的。若是能拿着这些学,不说成为第二个航海大家吧,混个精通总是能的。”
叶孤城说这话的时候,言辞那是相当的恳切,画起饼来,满脸都是希夷。
“若是能有人将郑公公的这一手本事给传承下来,那……大明在外海的威名,就不用担心被时间稀释了。”
王庚听到叶孤城这么一说,眼神间立马就闪过了几许激动。捕快也是武人,但凡是武人就没有一个队开疆拓土没有野望的。
郑和七下西洋,引得海外诸国纷纷朝贡的事儿,哪怕是隔了百十年,依然是无数武人心中的白月光。
可王庚激动归激动,脑子却没糊涂。只见他呵呵的憨笑几声,摇着头坦然的道:
“我便是再想,这事儿也轮不到我头上。那可是工部,里头的那些整日之乎者也的老爷,能让我这样的去翻阅他们的珍藏?别闹了,一个不好,弹劾倒是先送到上头去了。所以,我啊,还是老实些,只学些我能学的到的东西就行。”
哪怕这是个武侠世界呢,君主制衡之下,文官和武官依旧尿不到一个壶里。
像是李寻欢家,为啥一代代的得了进士、探花,最终却基本都没当官?这里头当官手段不行确实是原因之一。可这年头寒门底层出身的进士不是一个两个,那不比李家更没根基?更不懂官场规矩?为啥他们没被排挤的回家?这里头要说没李家代代习武,有武人基因的缘故,傻子都不会信。
叶孤城让王庚去工部,心里本就是盘算着让这个家伙,去文官的圈子里触几个霉头,好让他出出气。但让王庚这会儿这么一说……再意外王庚这底层爬起来的粗人,竟然如此清醒之外,他倒是想到了另外的一个事儿。
“说起来,朝廷藏着这些图纸这么些年,怎么就没想着拿出来,再将宝船造起来,继续出海?别的不说,那沿海诸国的各种香料和珠宝,可都价值不菲,走一趟,小半年的税赋就能挣回来,多划算的买卖。”
到底是皇家血脉,即使只身在野,偶尔也会动一动阁老心。在叶孤城想来,连着南王这么一个想要造反的都知道变着法子的捞钱,这皇帝,怎么就没多琢磨琢磨这个呢?难道是日子过的太舒坦,舒坦的连着金银都看不上了?
“这确实是好买卖,可问题是,咱们皇上就是真想,也做不成啊。”
“哦,这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呵呵,因为图纸,有小半都不见了。”
嗯?不见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工部,朝廷的衙门,那里的库房,有谁敢下手去偷?
“偷?若是被偷走的,那倒是好了。不管是咱们六扇门还是锦衣卫,都能有法子找出来。可问题不是啊,那是那些个老大人们作孽,烧毁了。”
啊?这,这叶孤城还真不知道。这乍然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忍不住急切的问:
“谁干的?”
“还能是谁?那些个动不动就喊着劳民伤财的人呗。”
说起这个,王庚肚子里的酸话就有些藏不住了。一会儿说那些大人家如何如何的奢遮豪富,如何如何的产业无数,一会儿又说沿海各个海商的嚣张肆意,说道最后,连着朝廷那些大人和海商可能的勾结都没落下,听得叶孤城额头冷汗都差点掉下来了。
这是我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生宗室能随便听的?让皇帝知道了,还不定觉得自己对朝廷满是怨言,所以信口开河,诽谤朝臣呢。
“打住,王捕头,叶某一介平民,这样麻烦的事儿,还是别听的好,哎呀,刚才还是冒失了呀,就不该多嘴问的。”
不听?呵呵,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王庚眼睛里的精光一闪,笑的越发憨厚了。
“咱们这一路相处的多好,和朋友一样,朋友说话,那自是说道哪儿是哪儿,哪有那么多讲究。”
不讲究?呵呵,你看叶孤城信不信。
“王捕头,其实有些话,大可直说。”
叶孤城满含深意的上下看了看王庚,笑容很浅,但眼睛却分外的锐利。
“我白云城虽然孤悬海外,可到底同是大明人,有能帮的上忙的,怎么也会尽力的。”
有事儿你就直白的说,整这么些个里格楞。我倒是小看你了,学看海图是假,变着法的将我往这海图的事儿里套才是真吧!
果然,混朝廷的就是不简单,一个武人,一个捕快,都懂的玩脑子了。官场可真能磨炼人啊!
王庚想学海图那真的不假,不过若是能顺带着干点别的……那就更好了。
“叶城主,你说,咱们大明沿海,那也是有水师巡逻的,怎么就能让那么一个岛,变成了黑市呢?这里头……牵扯怕是不小。”
这个叶孤城也觉得是,连着他那出海打鱼的船队都能发现那边的秘密,他不信,那些开着战舰的水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这黑市说是要请帖才能进入,那么他们是怎么确定送请帖的目标的?以往又有谁在那里做了交易?”
这问题不想不觉得,一想还真都是漏洞。
听说那黑市什么都能买,连着一些官员的脑袋都在交易范围之内,这么一看,这岛上怕是还存着一个不小的杀手组织。
这样的势力有多大?内里的高手有多少?这些且不说,光是能让人肆无忌惮的买凶杀人,就已经足够让朝廷警惕了。
“前些日子,两江巡抚被刺,六扇门一直没找到凶手,锦衣卫那里的暗探说,当日曾嗅到一股海腥气,我们原本以为,许是海盗或者那些倭寇干的。可如今想来,不定就是这黑市里的人下的手。而买凶的……”
王庚一直憨笑着的脸这一刻露出了专属于捕快的凶戾和威严。
“怕就是两江那几个不服王法的人,而且很可能是海商。”
哦,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两江巡抚身上有个任务,那就是要查最近几年市舶司的账。”
若是如此,那这事儿还真就大发了。市舶司,最初刚成立的时候,听闻,一年的市税占了全年税赋的三成。而如今呢?不足一成,这里头的猫腻涉及的可是几百万两甚至千万两银子。
“所以,你这是想着,借着这次的事儿,拿下几个海商?”
叶孤城肯定的问着,看向王庚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遮掩不住的欣赏和积赞。
金衣捕快虽算不得事处江湖之远,可从职能上来说,这海商的事儿和他们真的是不相干的。插手不但容易被海商报复,还有可能被攀诬有越权之嫌。可这王庚,一个小小的捕快却还是提出来了。
如此,足可见这王庚是真的有忧国忧民之心,有安国定邦之念。只从大义上看,这人绝对是个忠贞国事的好官。
既然是好官,那叶孤城自是愿意帮一把的。
“只怕未必能牵扯的上。”
“按照以往的案子来看,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没有账本。王某别的不求,只求叶城主届时能帮一把,将这账本找出来。只要找出来了,哪怕朝堂上再有高官庇护呢,想来也能清扫出几个不法之徒来。”
你别说,这倒确实是个法子,若是能证明,那刺杀两江巡抚的案子,海商是买凶之人,那么就一定能激起大多数官员兔死狐悲之感,从而顶住那些利益官员的反扑,拿下几个最是罪恶多端的海商来。
“到时候我会尽心的。”
叶孤城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可有些事儿还是要说在前头。
“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找到,而且找到之后,你也不能向外透露是我找到的。这可行?”
他身份太过敏感,还是别暴露出去的好。免得做了好事儿,反而让人反咬一口。
王庚并不知道叶孤城真实的身份,这个小秘密,在六扇门,也就诸葛神侯和四大名捕知道。所以在他想来,这是叶孤城担心海商反扑的时候,对着白云城下手。
这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叶孤城只有一个,而白云城却有数万百姓。这也是为百姓负责。
“好说,不透露线人的身份,是六扇门、锦衣卫,甚至是东厂共同的规矩。若非如此,咱们的消息也不至于如此灵通。”
这个叶孤城也听过,所以虽然对线人这个身份有些哭笑不得,但叶孤城的心倒是落定了。
疾驰至海边,王庚带着几个捕快和叶孤城一起,登上了快船,一路往南而去。因为他们而掀起的南海风波即将开始,具体后续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无人知晓。
不过西南那边南王的日子却已经开始难过了。
“你是说,那独孤一鹤还活着?还是唐门的人在护送?”
一处山间的竹楼里,南王已经没有了曾经富态的摸样,消瘦的颧骨都凸了出来,整个人显出了几分鹰视狼顾的阴狠面相。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日相处也变得拘谨小心起来。遇上上报不好消息的时候,更是尽可能的远离几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迁怒。
但再怎么小心,遇上这么一个主子,遇上这样不顺当的事儿,该受的还是躲不过啊。
看,一个茶盏飞过来了吧!吧唧一下,落到回禀的黑衣人头上,碎成渣渣的同时,也让那黑衣人的额头,留下了一个伤口,鲜血瞬间飞溅、流淌。
“混蛋,他怎么还能活着?毒门不中用也就罢了,你们怎么也这么不中用?花了我那么多银子,就是让你们事败垂成的吗?”
南王声嘶力竭的喊着,明明好大声,可听到属下的耳朵里,却偏偏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怯懦。
站在一边的谋士眉头一皱,无声的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南王怕真的是没有成为人主的气运。算计的如此精巧,都能败了,这西南,怕是没戏了。
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现在他还是南王的谋士,作为谋士,给谋主收拾烂摊子善后是他的本职。
“王爷,唐门既然和独孤一鹤在一处,那想来毒门的事儿瞒不了多久了,可要给那边送个信?”
“送信?送什么信?本王让他们多出几个人,可他们呢?只有一个,还不露面,只指挥几条蛇应付,若非如此,这次如何能败?”
好嘛,合着这是将责任直接甩锅给了毒门?
也行吧,好歹这样能让黑衣人心里安稳些,不用担心责罚,也算是变相的稳定了人心了。
“王爷说的是,若非他们拖了后腿,这次怎么也能铲除一个,让咱们后续能容易些。”
不过甩锅是一个事儿,这后续怎么办也是一个事儿。
“一下折损了这么些人,咱们可要再补充些人手?”
“这个再说。”
没了金九龄,没了那几条来钱的线,王府又被查抄一空,如今南王的手头可不怎么宽裕,收人容易,培养人怎么办?那一个个的可都是钱堆出来的。
“让你找的几个地方都找到了没有?情况怎么样?”
“残垣断壁不少,正经能用的却不多,光是清理,就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那也要干,收拾好了,咱们就有了安稳的据点。”
南王也知道,如今身份不变,外头又多的是寻找他的人,不好动静太大。所以在说了一定要收拾之后,他立马就将主意打到了那些黑衣人身上。
“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很好,黑衣人去干苦力了,如此一来,楚留香他们还能找到黑衣人老巢吗?或者直接买一赠二?将南王寻找的据点一并收下?
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毕竟在这西南,唐门和峨眉才是地头蛇,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东搞西还不被发现,这太难了。
看看,这黑衣人才大批的出现不过三日,就有人将消息送到了独孤一鹤的手上。
“嗯?三五成群?接连数批,都是去山湖之地?”
已经恢复了六七成的独孤一鹤坐在马车上,一只手翻看着峨眉各处铺子送来的最新消息,一只手不住的在某张图纸上标注着什么。
“奇怪,真是奇怪,川蜀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人?难不成这就是咱们要找的?”
楚留香就坐在一边,和胡铁花几个打着牌九,听到独孤一鹤自言自语的话,头也不抬的问:
“什么人?莫不是黑衣人自己从耗子洞跑出来了?”
“我还真就是这么猜的。”
不是吧!还有这好事儿?
几个人顾不得打牌了,一个个跻身过来,想要细看独孤一鹤手上的纸条。
独孤一鹤一看他们这样,忙不叠的就将纸条往最前头的楚留香身上丢,边丢边喊道:
“别挤,我可是伤患。”
你说这些人,嘴巴上说的好,为了照顾他这个伤患,特意买了马车,让他好一路歇着回去。可实际上呢?呵呵,他一个人,能占多少地方?六人马车上一个角而已。其他的位置,全成了这几个人日日打牌的专用空间。
纯纯就是名头他顶了,好处他们占了,这都什么世道啊!太没天理了。偏偏他还不好抱怨,因为他们这么多人在,确实也保证了他在受伤期间的安全。
哎,好在峨眉快到了,这憋屈日子也要到头了!
“咦,这看着确实不对,还真有可能。”
“独孤掌门,送消息的人可有跟上去?”
“不知,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留心去向是一定的,具体能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地,要看情况。若是那边也有峨眉的铺子,那倒是可能,若是没有……最多给个大方向。”
“那也行啊,只要有方向,怎么都能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