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5(1 / 2)

万梅山庄隔壁 风雨琉璃 17794 字 8小时前

第121章新婚第一天,玉琳终究……

==========================================

第121章新婚第一天,玉琳终究……

新婚第一天,玉琳终究没能逃脱被连环夺命call喊出门的结局,而且还是在大晚上,由西门吹雪陪伴着,急匆匆的出门。

“怎么样?可要紧?”

百花门后院偏房里,玉琳小心的询问着正在把脉的月清秋。

“好在他们出门时就想到了要预防,带了解毒的东西,不然只怕真就中招了。”

月清秋轻松的拍了拍正软乎乎的躺着,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玉玲珑,对玉琳道:

“吃药很及时,只要休息几日就没事儿了。”

说完这个,月清秋又笑着道: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天意,这毒若是放在别处,那些人便是不能立马得逞,也算有来有往了,可偏偏落到了咱们手上。”

月清秋难得露出几分霸气,几分攻击性,眉头挑的分外锐利。感染的玉琳都诧异的跟着放松了表情,好奇的询问:

“这是怎么说的?”

“你猜,这毒来自何处?”

这提示实在是有些明显啊!想想一路过来的时候,白飞飞暗地里和她以及西门吹雪诉说的审问经过,玉琳了然的点了点头:

“星宿海?”

“不错,就是那边的余孽。”

余孽这个词用的……行吧,丁春秋的徒子徒孙嘛,对于正统逍遥派的传承子弟来说,确实是余孽。

“按说早在北宋时,那边就已经铲除干净了,虽说后来有个什么西毒似乎是传承了那边的东西,可这家败落的同样挺快,怎么这传承竟是没断?”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按说应该早就毁了,也不知道是谁从什么犄角旮旯里又翻出来了。”

这确实不好说,毕竟武侠世界嘛,既然动不动就有人能跌下山崖搞个秘籍成为高手,那自然这捡本毒经也不是不可能。

玉琳如是想着。不过理解归理解,有些事儿还是要做的,不然大半夜的,她岂不是白出来一趟了?

“所以,这次的事儿,百花门会插手?”

“这是自然,你呢?应该也会管吧。”

是啊,自是要管的,虽然我的武功都是靠着行善积德抽出来的,可既然学了用了,那就有了因果,哪怕是为了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跟脚落的更踏实些呢,这样的事儿也不能不管啊。

“这次他们再去西域,我会跟着去。”

听到玉琳会去,月清秋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这样的话,订好了出发时间,告诉我一声,若是玲珑身体恢复了,我让她跟你一起去。”

虽然都是自己人,可分支不同,百花门也该派出自己人表个态,不然哪天若是让人知道了,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一点玉琳自是懂的,只是玉玲珑的身体……

玉琳走上前几步,拉了拉已经闭上眼睛开始休息的玉玲珑,低声问月清秋:

“真的不要紧?怎么看着如此疲惫?”

“那毒是软筋散的变种,会侵蚀内力不说,还容易导致头晕恶心。玲珑灭香的时候靠的太近,此时怕是正脑子发胀难受呢。”

哦?要这么的,这毒药可以啊!居然还带着精神攻击?魔法吗?

“那香在哪儿?”

玉琳的话一出口,月清秋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着道:

“放心,我用研制解药的理由留下了一截,等我收拾收拾,分你一些。”

哎呀,月清秋怎么这么好呢,如此成全,玉琳觉得,自己若是不给出点好东西,都没法子交代了。

“我刚新制了一批九花玉露丸,明日让人送几瓶过来。”

“若是旁的我会说不用这样见外,可既然是九花玉露丸,那我可没法子推却了。这药丸子实在是防备各种麻烦的第一选择。”

月清秋乐的捂着嘴笑,眉眼都弯了起来。

既然玉玲珑这会儿需要的是休息,玉琳自然也不好多留。待再多看了几眼之后,果断的提出了告辞。

走出玉玲珑的屋子,已经是月上中天,西门吹雪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一身清冷的仰望着残缺的月色。这画面,美的让人窒息,即使是玉琳,西门吹雪的身边人,也没法子祛魅。愣愣的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西门吹雪心有所感的回头,才微笑着缓步走了过去。

“没事儿?”

“嗯,就是头晕的厉害。”

“头晕?”

“嗯,听月师姐的意思,那毒能作用到人脑子里,让人头晕目眩,失去反抗。”

西门吹雪皱眉,面色颇有些不好:

“没有解药?”

“月师姐正在研制,只怕需要的时间不短。”

这就麻烦了,若是对这种毒药没有抑制手段,那么下次再遇上,他们又该如何应对?这些西域来的,和中原武林可没有交情,真下起狠手,不管不顾起来,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西门吹雪咬了咬牙,突然对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南王厌恶至极。

“回去吧。”

回去后,他得将陆小凤从床上揪起来。就没见过这么会惹事儿的人,现在好了,麻烦多的一桩接着一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消停。

陆小凤不用西门吹雪去床上揪,这会儿他和花满楼以及其他几个同样参与了此次事情的人,都在客院的院子里分析着南王这个人。

“他选了川蜀下手,必定有依仗。”

“那边有些摸样的,也就峨眉和唐门,既然他想一箭双雕将这两家都铲除,那么咱们需要查证的范围就大了。那些个不上不下的,都在怀疑的范围之内。如此规模……不行,等独孤一鹤身体好些,让他和唐门自己来吧。地头蛇,总比咱们贸然过去合适。”

是谁说胡铁花直来直去,不爱动脑子的?听听,这分析的多到位,除了有些犯懒,其他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是难得看到胡铁花这样努力,姬冰雁也难得的主动站出来领了一份力所能及的事儿。

“西域那边的事儿,我想法子寻人问问吧,不过时间上,不怎么好说。这么一个毒门,往日竟是从没听说过,怕是藏的不是一般的深。”

这个大家都了解,只是沈浪有些好奇和怀疑的是:

“西域还真是群魔乱舞啊,好似什么人都有。不过我奇怪的是,既然毒门如此本事,石观音听着还和他们有些往来,怎么以往就没见有牵扯呢?”

“怎么没有?”

玉琳和西门吹雪过来时,正好听到了这几个人的分析,玉琳灵光一闪,就想到了这两家的交集点。

“石观音的曼陀罗,这东西的种子一般人可没地方寻。”

咦,你要这么说,好似还真是连上了。只是既然真的有牵扯,那么问题来了,陆小凤他们那一次在石林怎么就没有发现除曼陀罗之外的毒药呢?这不正常啊。

“不,这很正常。”

玉琳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白飞飞:

“白姑娘,若是你,在没有师门的情况下,会练毒功,修行毒术吗?”

“自然是不能的。”

白飞飞很理解玉琳为什么这么问,配合的道:

“毒药最是霸道,若是一个不小心,沾到皮肤上如何是好?怕是会留下丑陋的疤痕,甚至毁容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的东西,只要有选择,没有一个女孩子会主动去触碰。”

玉琳满意的点点头,再回头看向陆小凤几个。果然一个个都了然的笑了。

“是了,对于石观音来说,容貌才是最重要的。”

楚留香笑着摇头。同时又羡慕的看了一眼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现在我都有些妒忌你了。”

说话间,楚留香又看了看叶孤城,打趣着道:

“从这方面看,叶城主,你可是让他比下去了。”

同在南海,叶孤城和楚留香确实更熟悉些,但以往可不是可以相互打趣的交情。如今这一幕……果然,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好似一起打过架了就立马不一般了。

“那也比你强些,最起码我没有争锋吃醋的麻烦。”

“噗嗤。”

周围一阵的轻笑,闹得楚留香除了苦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从不知道,红袖添香的惬意,也能成为别人打趣的事项。有时候啊,朋友多了,也未必都是好事儿。

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西门吹雪没心思继续和这些人瞎扯继续的心情,扫了一眼陆小凤,直接开口问:

“那些人关好了?”

这是正事儿,在办正事儿的时候,陆小凤还是很谨慎周全的。

“都好了,我虽然不懂这奇门遁甲的事儿,可照着布阵图做还是能做好的。”

陆小凤不懂奇门遁甲,王怜花在这些杂学上却颇有些天分,也略懂一二,所以当时他也帮了忙,此时自是也要跟着一并回话。到底是用的别人家的东西对吧,告知主人也是应当的。

“西北角上那个位置巧妙的很,有山石合着林木一起布局,哪怕他们之中有人懂些阵法之道,也很难悄无声息的解开。”

嗯,这样就好。

西门吹雪点点头,稍微安心了些。但安心不代表他愿意一直帮忙看着这些人。

“什么时候送走?”

他不是牢头,更不想干牢头的差事。实在不行就直接灭了吧,也能清净些。

西门吹雪眼睛里的不耐烦没有遮掩,身上的杀气也一样释放的很明确。这让陆小凤心微微一跳,忙不叠的开口道:

“大概十天后吧。我已经通知了六扇门。别着急,怎么也不会耽搁太久的。”

六扇门?又是六扇门?这是生怕他们不出问题?想再继续提供机会?你可想好了,这要再让这些人逃出去,他们最恨的目标就该转到咱们头上了。

倒不是说怕他们,而是让这些只能在黑夜里乱窜的老鼠盯上,太烦人了。日日防备什么的,真的很容易让人暴躁。

这个问题,即使西门吹雪没说出口,陆小凤也知道麻烦,毕竟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笨蛋,早就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关窍。

只是怎么办呢!

“我也知道,朝廷那边总是出事儿,可到底涉及到了南王。难不成我还能拉着你们直接去宰了不成?人家,到底是宗室,皇家的人杀得,咱们可杀不得,容易犯忌讳。”

好吧,你说的也对,可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憋屈怎么办?

“呵呵,那咱们就剪除他的羽翼,让他无人可用。”

叶孤城冷静、坚决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让西门吹雪都忍不住侧目看了过去。

是了,对于南王,这些人里头,叶孤城怕是最深恶痛绝的一个。谁让人家连着拉他下水的事儿都做了呢。不过想想大婚前那一出出的流言闹剧,西门吹雪跟着赞同起来。

“行。”

玉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新婚丈夫,和人约定出行时间和行动的方向,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

大婚第一天就被闹得出门收拾烂摊子的事儿,看来是真让西门吹雪生气了。

既然西门吹雪恼了,那么她自然是要嫁夫随夫的。

“独孤掌门怎么样?”

想要让西门吹雪此行顺利,独孤一鹤绝对是关键。只要他好了,那么联系唐门做帮手的事儿,自然就有人干了。同理,在川蜀搜索南王的踪迹和属下的事儿,同样也有了庞大的人脉和便利。

“目前看,伤虽然重,但三五日就应该能下床行走了。”

武侠时代的武人恢复能力可真惊人啊。不过能行走还不够,没有武力,不过是他们这一行人的累赘,所以玉琳很大方的转头和西门吹雪道:

“要不,用九转熊蛇丸试试?治疗外伤,没有比这更快更好的了。”

对于玉琳的那些药,因为曾帮忙分解过方子,西门吹雪还是很了解的,想想九转熊蛇丸的功效和作用,西门吹雪慢慢的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他身上的余毒也是个麻烦。”

这个玉琳就没有太多的好法子了,虽然她确实拥有毒经,还拥有胡青牛解毒的经验,可毒这个东西,哪怕是再有经验,想要全部解除也一样需要时间。

“多少总能让他好的快些。十天半个月的,总能恢复过来。”

玉琳只能如此道。

不过西门吹雪和玉琳觉得慢,其他人不觉得啊!听到不过是十天半个月就能让独孤一鹤那样重的伤恢复完整,所有人都忍不住愣了神。白飞飞更是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了西门吹雪的身上,想到了那日在蛇群中,这个男人步履从容的杀伐。

有心想张嘴问点什么,可想想好似连着陆小凤和花满楼,这样和西门吹雪宛如手足的人都没有一样的待遇,又默默的咽下了话。

西门吹雪必定有能克制毒物的东西,但只从现在的情况看,那东西必然珍贵,而且很有可能是唯一。如此,便是开口了,又能如何?不过是让人觉得她贪婪无礼罢了。

白飞飞心里这样思量着。

玉琳并没有注意到白飞飞这一进一退的迟疑,这会儿西门吹雪已经和陆小凤他们商量好了具体的行动计划,已经准备走了,她自是要跟着走的。

不过在离开之前,有个人开口了。

“玲珑姑娘如何了?”

是花满楼,玉琳没想到,她从百花门回来,第一个问起玉玲珑的人会是花满楼。而且……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一直以来,花满楼喊玉玲珑都是玉姑娘,玉玲珑,虽然偶尔会笑闹般喊一声玉师姐,但真的,喊玲珑姑娘是第一次。

所以,这是关系有变化了?

玉琳的眼睛莫名一亮,转过头来的脸上莫名多了几分笑意。

“还有些头疼,那毒药……怕是多少有些伤脑。”

说话的时候,玉琳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花满楼的脸。她想好好看看花满楼的反应。

花满楼……

“这毒竟是如此厉害?”

温润的脸庞上,忧色十分的明显,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带着几分不安。

很好,看样子,花满楼真的很关切,就是不知道这关切程度有多少了。不过不要紧,只要比对旁人多几分关切,那么她以往想的事儿,就不是没有可能。

“好在百花门对于各种毒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想来有月师姐看着,过上几日,应该就能好起来。”

玉琳的话所有人都在赞同的点头,但花满楼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终究是我们大意了。”

玉琳的笑又深了几分。不过话却并没有继续往下说。有时候过犹不及这四个字真的很重要。她不想因为莽撞而给这份本就可能性有些小的感情制造障碍。

玉琳这微妙的挑动旁人没有发觉,就是陆小凤都只觉得是花满楼心软,见不得一同的伙伴受伤,所以问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关切,可西门吹雪却敏锐的发现了玉琳暗搓搓的心思。

在回去他们新房的路上,在周围没有一个人的地方,西门吹雪轻声问玉琳:

“你觉得合适?”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是见着花满楼似乎有些动心,便想推一把试试罢了。”

对于自己的丈夫能如此和自己心有灵犀,玉琳心下十分的欢喜,说起话来越发的坦诚。

“大姐终究是到了年纪了,若是错过了这一个,还不知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说着玉琳羞涩的伸出手,将自己如玉一般的手掌塞进了西门吹雪纤长的大手里,轻轻地握住,慢慢的摇了摇。

“能和你成为夫妻,我心中欢喜,所以也特别想让大姐,也得到这样的幸福。”

幸福啊!

西门吹雪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也蓦然升起几分喜乐来,眼神温柔的看了看玉琳,微微点头道:

“若是真能成,花满楼会是个不错的丈夫。”

说道这里,西门吹雪又顿了一下,继续道:

“或许对于花满楼来说,玉玲珑也一样是最合适的。”

什么合适西门吹雪没说,但玉琳却懂他未尽之意。

对于一个瞎子来说,有个不错的大夫当妻子,确实更合适。所有人都只看到花满楼形如常人的摸样,可这一切如常的背后,真的没有受过伤吗?怎么可能。即使鼻子耳朵用的在好,终究不如亲眼所见。但凡有一丝半点的疏忽,人就必定会受到伤害。

以往没人往这上头想,花满楼自己也没露出疲态,那是因为他武功够好,各种反应够及时,他本身又要强罢了。

不过,这种好,并不是他们以为就行的。

“大姐……自小在江湖长大,未必能适应花家这样的大家族。其实我对此也是有些迟疑的。”

既然西门吹雪和她同频,玉琳难得的,也开始讲起了自己的顾虑。有个人一起商量事儿真好啊,哪怕这说的不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也不是家里的事儿。有商有量的彼此说心事,这本身就足够让玉琳这个孤单的人,感觉惬意了。

“他是幼子。”

西门吹雪对于这样的夫妻闲话,其实感觉也有些复杂。说不喜欢吧,那不是,西门吹雪也不是天生就是这样孤傲的,只是从小就一个人,孤单习惯了,这才形成了如今的性子。有人能和他如此月下闲话,如此亲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可你要说很喜欢吧!那也不是,习以为常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愣是谁都会需要适应期。

所以,西门吹雪很努力的想要配合,想要更自然的搭话,可真吐出口来,依旧言辞简练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笨嘴拙舌。

好在,玉琳是真懂,也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所以即使只有几个字,依然理解的很透彻。

“这个我也想过,他本就身负残疾,又是家中幼子,花家家主对他应该没有什么支撑家业的期待,所以便是成了,大姐的小日子也应该过的挺轻松。可再怎么轻松,到底是大家族,别的不说,光是那一堆的妯娌……人多是非多,大姐的性子又不是个会受委屈的,我怕到时候……花满楼太温和了,倒是别一个不好,他们两个自己反而先闹起来。”

“不会。”

西门吹雪说的很是斩钉截铁。

“花满楼不是不分是非的人。”

对,花满楼确实不是那样的人,甚至因为性子温和,他或许还特别的会体谅。可……算了,女人之间的事儿,男人再怎么聪明,也是不会懂的。

玉琳笑着摇了摇头,微微叹息着道:

“算了,不说了,这都还是没影的事儿,说多了反倒好笑了。顺其自然吧!或许一切都是我们多想,其实人家没这么个意思呢?”

西门吹雪显然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无中生有的八卦闲聊,让玉琳猛地这么一说,他都有些无措了。没这个意思?顺其自然?

所以说,刚才……那样揣测遐想的真的是自己?

第122章西门吹雪的新婚头一日……

==========================================

第122章西门吹雪的新婚头一日……

西门吹雪的新婚头一日过得实在是有些过于跌宕起伏,不管是外来的麻烦还是内心的波澜,就像是一道汹涌的巨浪,将他二十多年的平静生活冲击的七零八碎的。

直到夫妻两个在夜色下回到他们的新房,西门吹雪的心都没静下来。

“怎么了?”

玉琳一进屋子就指使这青萝在铜盆里倒热水,想要擦手去妆,一个转头却发现西门吹雪竟是还愣愣的站在进门的位置没动,眼睛更是虚虚的不知道看向哪里。这让玉琳下意识的就张望起了四周。

“可是有什么不对?”

她今天是收拾了一下房间,可那也不过是将嫁妆理了理,选了日常用的上的摆了出来罢了。难道是她放东西的位置不对?让西门吹雪感觉陌生了?

那自然不是,西门吹雪小毛病是不少,洁癖啊,执拗的喜欢白色啊,到哪儿都要随身带剑啊等等,细扒拉下来,日常要注意的事儿挺多。可在房间布置上却并没有苛刻的意思。毕竟从下定决心要大婚开始,对于自己的房间将有另外一个人共同分享这一点,他就已经有了准备。怎么可能到了这会儿才会感觉陌生不习惯?

“没有。”

西门吹雪轻轻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

“今天挺乱。”

哦,你这么说,那我们玉琳自然就懂了。不仅懂,还很有心的帮着找了个借口,安抚了几句。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江湖人,还是天南地北哪儿都有,怎么可能不出点岔子。老实说,这几日,我都提着心,生怕有那彼此不对付的,直接在婚宴的席面上就闹起来。”

什么事儿都怕对比,虽然玉琳这角度找的实在是清奇了些,可但凡你跟着她的思路想一想,立马就心里舒坦了。

是啊,和那些不羁的不管不顾在喜宴上打起来比,这种外头的麻烦,确实更能接受些。好歹家里没乱不是?喜宴也没闹出笑话对吧!

不过……是什么让她觉得,他西门吹雪那样压不住,会让那些人有胆子在万梅山庄寻衅滋事的?

西门吹雪心里微微有些不满,于是下巴颏微微向上扬起了几分,傲娇肯定的道:

“他们不敢。”

别人是不是敢,事儿已经过了,再讨论实在是没什么意义,倒是西门吹雪这小摸样,更戳中玉琳的心。

挥挥手,将已经帮忙调试好水温的青萝打发出去,玉琳亲自上前,拉了西门吹雪过来,一边给他卷起衣袖,将水往他手上撩,一边笑着哄:

“确实不敢,你的剑有几个能挡住。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儿,担心又是一回事儿。”

玉琳话说到这里,水汪汪的眼睛斜斜的瞪了过来。

“一辈子就那么一次大婚,还不兴我心里忐忑不安几日?”

哎呀,你要这么说……其实什么都不说,只那一个秋波,就足够让西门吹雪心里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反手将玉琳湿滑的手拢到掌心,西门吹雪一下一下的轻柔揉捏,直到那有些过快的心跳重新稳下来,他才慢慢的开口,半许诺一般的道:

“有我,以后不会有不安。”

西门吹雪从没说过情话,也从不懂该怎么说情话,但此时此刻他的感情是至臻至诚的,所以即使言辞简单,却依然让玉琳陷入了幸福之中。

“表哥。”

这一句的表哥含糖量不是一般的高,但依然让西门吹雪在甜腻中感觉到了几许不满足。

“夫君。”

“我不,我就爱这么喊。”

玉琳的年岁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真的是不小了,可谁让现代社会四十都能自称是宝宝呢,所以玉琳撒起娇来那真是半点都不带打折的。不,不单是不打折,还能超水平发挥。

“以后,在外面我喊你夫君,在屋子里,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好不好?”

西门吹雪有点懵,想怎么喊怎么喊?难不成除了表哥和夫君,还能有别的称呼?

“自然是有的,比如这会儿,其实我也很想喊你吹雪。”

玉琳轻柔的将自己揉进西门吹雪的怀里,双手向上,搂住了西门吹雪的脖子,檀口轻吐,呼吸间的热气吹的西门吹雪耳朵上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并在西门吹雪失神的刹那,舌头一卷,就将他的耳垂含在了嘴里,等着贝齿再那么轻轻一咬……西门吹雪的耳后立马就一片绯色。

此时西门吹雪的眸色已经开始发暗,喉结滚动频繁,双手更是不自觉的已经抚上了玉琳的腰背。

“你说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西门吹雪表情微微一顿,迟疑了一下才想起玉琳说的是什么。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和玉琳辩驳这个了。

双手微微一用力,直直的就将玉琳给抱了起来,快步往内室而去。

“表哥,你还没答应呢?”

“明日再说。”

客房内,花满楼安静的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的,隔壁屋的陆小凤都被他闹的开始叹气了。

起身,出门,再开门,转眼,陆小凤就坐到了花满楼屋子里的小圆桌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摇着头煞有其事的开口道:

“七童,你今天很不对劲。”

花满楼睁开眼睛,并未起身,也没开口。

“江湖险恶,世人皆知,便是你我,生死难关也没少经历过。今日虽说确实是我们大意疏忽了,可放在以往,不过是有惊无险罢了,又有她同门和亲人在,怎么看都安置的很是妥当,你怎么就如此在意?”

是啊,怎么就如此在意呢?这也是花满楼辗转反侧,很想知道的事儿。

“我也有些糊涂了。”

花满楼糊涂?陆小凤觉得,这绝对不可能发生。所以他很讲义气的挥了挥手,

“哪儿糊涂?来,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想。”

“不用。”

咦,这有点矛盾啊!

陆小凤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床上的花满楼,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就丰富起来。

“你不说?那我来问。嗯,是不是闭上眼就想到了玉玲珑?”

花满楼没出声,嘴角抿的反而越发的深了。

想?他一个瞎子,连着对方是个什么摸样都不知道,能怎么想?能想什么?莫名其妙,陆小凤今儿怎么这么讨厌,莫不是他的胡子又不想要了?

陆小凤此时也发现自己问的有些不妥当,尴尬的抬了抬眉头,又喝了一杯茶,厚着脸皮继续问:

“怕她的毒会反复?应该不至于啊?百花门不缺大夫,更不缺药材,再不济不还有玉琳在?好歹是亲姐妹,西门吹雪也不会干看着的。”

“我只是觉得,以往是不是太过顺利了?以至于我们已经失了警惕。若非玉玲珑手脚快,你说,那毒烟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等发现时要解决,又会吃多少亏?”

咦,是在想这个吗?若是这么说……陆小凤也严肃起来。行走江湖,谨慎是随时保命的最高要素,这一条从他第一次出门,走进江湖,家中老人就不止一次的提醒过。

今日这一出……难道自己真的浮躁了?

陆小凤皱眉了,很是用心的开始回想这几日自己的行为。越想越觉得不妥当。

“出门前就知道对方会用毒,却依旧不够小心,这确实不对。那个孩子……明知道不简单,却依旧轻视大意,这也同样很不应该。七童,你提醒的对,我们是该好好给自己紧紧神了。”

在坦荡这一点上,陆小凤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一发觉问题,立马就很诚恳的表示出了反省。

“不过,错既然已经犯了,你大可选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好好和我说,这大半夜的不睡觉……”

哎,就知道是这样,陆小凤的正经啊,永远那么短暂。行吧,既然你想听,那就说,反正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平日那样热闹的一个朋友,突然变得说话都没了力气,陆小凤,你难道不感觉难受?”

难受?那肯定有,到底都是朋友,可我听你这意思,怎么感觉不只是难受呢?

“七童,你实话可我说,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莫不是真的对玉玲珑这疯丫头……不是吧!”

陆小凤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你看啊,西门吹雪成婚了!死会,以后他还能自由自在的偷着进入万梅山庄的酒窖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好不!

如今花满楼也……若是这个也成婚了,那百花楼是不是也不能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了?赖床,喝酒,半夜跳进去吓人,应该都不能做了吧!

陆小凤心里的宽条泪下的越来越大。表情也纠结起来。

“七童,你……”

“我不知道。”

嗯?不知道?那就是还没想好?只是有那么点苗头?要是这样,自己是不是该使使劲,让七童别陷进去?

可……陆小凤只是张了张嘴,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兄弟不是这么当的,朋友也不是这么处的。

他很清楚,即使有自己陪伴,有那样一个温暖包容的家,有那样心疼宠爱的父亲,花满楼的内心依然是孤单的。因为即使所有人都理解他,尽可能的将他看成一个正常人。可残缺就是残缺,不完美充斥在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和他在一起,和他分担所有。

如此一看,有一个喜欢的人,和他一起生活,一起共同面对,应该很有必要。

“要不,明天咱们过去探望一下?”

陆小凤咬了咬下唇,挤出这么一句。

“确定一下,若是真动了心,七童,那就努力一把,将她娶回去,想来伯父应该会很高兴。”

有些话憋在心里的时候酸酸的,可真说出来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哼,不过是将兄弟分出去一半嘛,有什么了不得的。看西门吹雪,有事儿的时候,不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和他们一起出门?

所以,即使成婚,想来也不会有太多改变的对吧!对,就这样。

“赶紧睡,明天一早就去。哎呀,想想还真有意思,若是你真的娶了玉玲珑,那……哈哈,你和西门吹雪岂不是就成了连襟?哈哈,这个关系可真有意思。”

有意思吗?

花满楼笑了笑,确实意外的有趣。

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对话并没有遮掩声音,所以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人就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喝酒,正好听了个全部。

那是叶孤城,原本已经准备回去的叶孤城,因为这一出出的事儿,所以他又留了下来,已经和其他人说好,等六扇门的人过来,商议了后续的事儿之后再走。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滞留了那么一下,居然就让他听到了这么一个八卦消息。

花满楼和百花门的玉玲珑吗?

听起来,还真是挺有缘分的。也许,在花满楼将自己的小院取名城百花楼的时候,这缘分就被牵上了吧!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罢了!

叶孤城大大的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月色,微微的叹了口气。

西门吹雪成婚了,花满楼也有了心仪的人,陆小凤……他有薛冰,那么自己呢?

离开白云城时,老管事的叮嘱还言犹在耳。

“此次前去中原,城主,您正好可以好好观察观察中原武林各家的小姐。若是能寻到个合眼缘的,白云城也好早些迎来城主夫人。哎,细说起来,老城主在您这岁数,都成婚三年了。就是城主您,也在老夫人的肚子里了。”

老管事那好似看着不争气的孩子的样,真的是很戳心啊!

他自问,长得一表人才,武功也鲜有对手,江湖中也颇有名声。这婚事上这么就……成了无人问津的老大难了?

叶孤城是真想不明白,事儿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的。

“要不明天跟着一起走一趟?”

叶孤城计算了一下百花门内女弟子的人数,心下忍不住嘀咕。

不是他急切啊,只是环境太催人了,没参加婚礼的时候还好,现如今让这一个两个的一对比……心里莫名就急切了起来,好似再不行动,就会被人比下去一般。

他,叶孤城,那是能落人于后的?绝对不能!

客院厢房里,沈浪闭着眼睛正在打坐,看似很平静,但你若是看见他那在眼皮底下不住滚动的眼珠就该知道,这人同样没听漏,心里也一样有些不平静。

楚留香几个同样听见了,但反应特别平静,只是侧个身,然后继续睡了过去,至于梦里会梦到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怜花许是这些人里心思最活络的一个,眼珠子滴溜溜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但从他不住的往白飞飞住的方向看过去的摸样就知道,这家伙怕是没想什么好事儿。不定就是想从中给自己找个靠谱的姐夫呢。

这一晚很多人没睡好,但不管夜里过得怎么样,第二天一早,探望病人的事儿还是获得了全员的参与。

百花门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月清秋第一反应是看天!

“今儿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一下子全过来了?他们没事儿可干了?”

玉玲珑此时已经缓过来大半了。脸色虽然依旧不怎么好看,可坐靠在床上的她已经能慢慢的说话,慢慢的打坐练气了。

“人都抓了,还能有什么事儿?”

“怎么没事儿?昨天不是说,那黑衣人的老巢探听出来了吗?按理,他们该赶紧过去一锅端才对。”

这个事儿,玉玲珑倒是知道为什么。

“几十个人呢,咱们这边就这么几个,太少了。”

“几十个?那还真麻烦,若是不小心走漏了一个,那后续想再抓住尾巴就难了。”

“是啊,所以得等,最起码要等人手到齐才行。”

人手?说起来,这会儿召集人手还真不难。别的不说,光是将刚离开的那伙子人喊回来一般,就足够用了。就是不知道接到消息,又几个会不辞辛苦的走这一趟。

“别人不说,霍天青很定来。”

月清秋点头赞同道:

“确实,此外仁义山庄应该也不会吝啬多来几个。”

“独孤一鹤在江湖中也有不少朋友,他出事儿,不可能没有人过来帮忙搭把手。”

师姐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盘人盘的起劲,差点忘了外头一窝蜂过来的访客。好在百花门不只有她们两个。所以人,到底还是安安稳稳的迎进来了。

只是这人进来了,问题也来了,再是江湖人,也不可能让一群男子,贸然进入女子的闺房。所以啊,玉玲珑只能赶紧换衣裳,然后让月清秋扶着,走向百花门待客的花厅。

“怎么脸色还这么白?”

许是因为心下存着花满楼和玉玲珑可能成婚的念头,所以让陆小凤在心底里将玉玲珑的重要性又提升了一咪咪,不在只是兄弟媳妇的姐妹这么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所以,玉玲珑一进门,陆小凤就下意识的多端详了几眼。想要赶紧确定玉玲珑的伤势轻重。

而这一看……那是真的要皱眉了。

“当场就服了解毒的药,怎么还会这样严重?难不成这毒有蹊跷?”

玉玲珑听见陆小凤这猜测,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什么蹊跷,就是这毒排出来有些慢罢了。”

花满楼听见玉玲珑的声音,跟着也皱了眉头。

“很伤身吗?你听着声音很是无力。”

“头疼了一夜,才缓和些。”

玉玲珑虽然没说伤不伤身的话,可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江湖新手,哪里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一时人人神色都有些不好了。

“这毒门,怕是真的不比唐门差什么了。”

“这样的门派,往日竟是从没听说过,你们说,他们藏得这样隐秘是为什么?”

“难不成后头还有事儿?”

“还真不好说,西域在往西,翻过几座雪山,有好几个国家,不定是和那边有什么牵扯。”

“不至于吧,西域还有玉罗刹在呢。”

白飞飞见这一帮人不过是询问了几句的功夫,就一下将话题扯到了那么远,好笑的拉了拉薛冰的手,起身走到了玉玲珑的身边重新坐下。

“本想就我们两个过来的,谁想一说来,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跟着来探看一二。可这真来了……也不知他们是真来看伤患的,还是来闲聊的。”

这话听着好似是抱怨,可言辞间却将他们想要探望的心也给阐述了个明白。如此通透,如此婉转,让月清秋忍不住诧异起来。

这白飞飞……原以为不过是个一心复仇的烈性女子,如今再看,以往倒是小看了她,只这一份人情世故上的本事,就很是难得,比薛冰这个神针山庄的大小姐都有些摸样。

“只要人来了,心意就到了,其他的不必太过在意。”

月清秋笑着接过了话,稍高的声音不仅将自家的爽利显了出来,还变相的提醒了那边说的热闹的众人。

花满楼一直都在听着周围人的话,这会儿听到月清秋如此,立时就笑出了声:

“陆小凤,还不赶紧将咱们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再不赶紧些,咱们就该成恶客了。”

听见花满楼这么说,众人跟着也笑了起来,陆小凤更是飘着一般,凑到了月清秋的边上,厚脸皮的说道:

“不能不能,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怎么能是恶客呢?”

嘴上是这么说,可陆小凤的手却很实诚,乖乖的掏出了两个狭长的盒子,递到了玉玲珑的手边。

“这红色的盒子是玉琳让我们帮忙带来的,说是什么药材。另外这个黑色的,则是花家今儿一早送到的,是两张前朝宫廷解毒秘方。”

秘方?还是宫廷秘方?这,这是不是给的有点大了?

月清秋愣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向玉玲珑。

玉玲珑……她也有些懵逼啊!这,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陆小凤,然后又将视线转向花满楼。

花家送来的是吧,是花满楼要来的?

此时,花满楼正虚虚的同样看向玉玲珑的方向。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可从表面看,他们……这真的是一次对视。

“你这是……”

玉玲珑想问个明白,但才开口,那边花满楼就露出了温和的笑,截下了她的话头:

“先看看用不用的上吧,我总觉得,这西域的毒,和咱们中原的有些区别。”

那肯定是有区别的,放别家,还真难办的很。如今玉玲珑没事儿,那是百花门传承的缘故。所以从这看,花满楼这一番心思,是真的很贴心。

“你考虑的确实周到。”

想了想,玉玲珑很坦然的接下了这份好意,顺手就揭开了盒子。

也不知这宫廷的方子,和她们家的方子有什么不一样!

好奇!

第123章宫廷药方虽然四平八稳……

==========================================

第123章宫廷药方虽然四平八稳……

宫廷药方虽然四平八稳的看着不出彩,可里面有些药材的计量运用,却足够有水平。所以,即使这药方并不能用上,却还是让玉玲珑也好,月清秋也罢,都露出了几分惊喜来。

“怎么样,可能用的上?”

陆小凤一直在看着玉玲珑师姐妹的表情。

哎,谁让花满楼惦记上了人家呢,哪怕是为了让花满楼高兴呢,他也不希望玉玲珑出什么意外。

“有几味药的用法,很有些巧思。”

月清秋笑着对陆小凤点了点头,转头又对花满楼道:

“多谢了,花满楼,这很有用。”

听到有用,花满楼眉眼都弯了起来。其他人的神情也越发的松弛。

既然整体气氛都上来了,那有些疑惑,好似也能直接问了。月清秋侧头看了看玉玲珑,见她神色依然有些疲惫,难得亲自开口道:

“玲珑大意中毒,原该是桩大晦气,不想大家伙儿一连两日都这样上心,又是关切,又是送药送方子的。一时倒是让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了。”

这说的是不知道怎么感谢的事儿?呵呵,能当一门之主的人,这说话水平就是高啊,这分明是在问,你们这一窝子人,一连两天这么跑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只是因为知道他们并非恶意,看着似乎他们自己也感觉有些尴尬,想来必定有缘故,这才拐着弯的来问,给彼此都留下了几分脸面罢了。

那么月清秋的话里含义,在坐的人听懂了吗?

那是自然能听懂的,而且每一个都挺的十分明白清楚。可也正是因为都听懂了,所以这些人才越发的尴尬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的看向了陆小凤,甩锅让他出头解释的意思,那真是隔着门都能看出端倪来。

陆小凤……头一个对自己的好人缘产生怀疑!

这些人真的是我的朋友?卖起他来也太快了些!而且还这么的默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顶缸货呢?

陆小凤脑子里有点小委屈,不过当月清秋顺着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看过来之后,陆小凤还是相当老实的叹了口气,说起了缘故。

“你知道的,昨天是西门大婚的第一天。”

嗯,这个谁不知道?喜宴的时候大家不都子啊?人还没老呢? !记忆力真的没差到隔天就忘的程度。

“可偏偏昨天出了那么多事儿,以至于本来想走的我们,一个个的,都没法子走不说,看样子,还得住上十天半个月。”

这个她们也知道啊,独孤一鹤可是受了伤的,光是养伤,怕是就要好些日子,更不用说,还要等六扇门过来提人了。

等等,她好像明白陆小凤的意思了。

月清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扫了一眼同样表情有些不对的玉玲珑,僵笑着道:

“那什么,你们出来的对。”

可不就是对嘛,人那边正是亲婚燕尔的时候,猛地多了你们这么一窝子碍眼的,心里该多厌烦,那真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也难为这些人能想明白了。不然等着西门吹雪实在忍不住,亲自赶人,那场面才真的尴尬。

“那今日你们这是打算就在百花门晃悠一天?”

“不至于。”

陆小凤摇摇手,稳固了一下表情,用手里的扇子对着周围的其他人点了一圈后,轻笑着说道:

“一会儿,我们还要去一趟百花楼,七童前些日子得了几盆好花,这两日正是开花的好时候,趁着人手够,挖出来送到万梅山庄去,也算是聊表些心意。”

这么打扰西门吹雪,哪怕是陆小凤这样的憨憨呢,也知道有些过分,所以对于能缓解西门吹雪不满的事儿,他很愿意多做几样。

“另外,我还想托你们百花门的人帮个忙。”

“哦,什么忙?”

“请你们帮忙给珠光宝气阁的阎铁珊阎老板送个信。”

送信?不用花家的人手,也不用万梅山庄的人脉,甚至连着王怜花这个洛阳商户少东家的人,单单指定百花门的人手……这是要瞒着谁?外头的局势,应该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确实不至于,只是防范个万一罢了。”

说道这个,陆小凤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笑也淡了几分。

“独孤一鹤来参加婚礼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少,可他回峨眉从哪儿走,却并没有人知道。那么那些人是怎么如此恰好的,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瞅准时机出手的呢?”

这个问题问的,月清秋的脸也拉下来,若有所思起来。

“你是说,那些参加婚礼的人当中,有那些人的眼线?甚至,有人专门在这附近盯着他的行程?”

“不好说,但我们这几家已经落到了对方的视线中,这是一定的。”

明白了,陆小凤这是觉得,他们有可能都被监视了,所以为了出其不意,才摒弃了所有可能被盯住的地方,想借用百花门的医馆来做这个传信人。

“既然是这样,那行,这个事儿百花门接了,但不能说是帮忙。”

月清秋答应的很是利索,言辞更难得的用上了一派掌门的气势。

“别的不说,只看玉玲珑这次的毒,这事儿百花门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月清秋的这个表态实在是漂亮,漂亮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点头赞了起来。

“百花门能传承数百年,果然自有不凡之处。”

楚留香看着月清秋,眼神带着别样的欣赏。但这赞赏的话说的,却绝对没有胡铁花和姬冰雁实在。

“哈哈,好在我老胡自来拎得清,得罪谁也不好得罪大夫的规矩,自来守的特别好。”

“下次百花门若是需要西面的药材,和我说一声,别处不好说,兰州附近,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除了这几个,其他人有地盘的也纷纷表示出了将来要和百花门相互臂助的意思。

虽然这些话说的太过轻巧,真有事儿的时候,是不是能用上两说。可到底态度在这里,想来怎么的,也能让百花门的影响力提升上一截。

为此,月清秋招待起来,倒是越发的用心起来。

看着这些人这么热情热闹,玉玲珑心里高兴,有心想多和大家相处相处,多结交下几分友情,可身体的疲惫却有些撑不住了。

将身体往后一倒,玉玲珑闭上眼,暗暗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要压下脑子里的那一阵晕眩。而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边上好似多了一个人?

睁开眼侧头,映入玉玲珑眼帘的,是花满楼那关切担忧的脸。

“还好吗?”

花满楼的声音很轻,没有惊扰到周围的任何一个,可他身上浓浓的关心,却已经足够让玉玲珑心生暖意。

“没事儿,就是有些累。”

“那去歇着吧,都是朋友,能体谅的。”

此时月清秋也发现了花满楼的出现,顺带看到了玉玲珑越发苍白的脸色,表情一顿,立马就过来扶了扶,

“玲珑,回屋里去躺着吧。”

“也好。”

玉玲珑顺从的点了点头,见这会儿好些人看了过来,扬起一抹淡笑,点头致歉道:

“对不住了诸位,我到了吃药的时间,先回屋了。”

都这个样子了,谁还能计较什么?白飞飞和薛冰更是担忧的直接跑过来,搭手就想帮忙扶她一把。

周围香风浮动,花满楼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然后转瞬间,他和玉玲珑之间就隔开了好远。听着一群女子步履匆匆的往外走,花满楼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

陆小凤一直都虚度的看着花满楼,从头到尾,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落在了心上。到了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心里那点小伙伴即将丢下他的别扭,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恨铁不成钢。

既然有好感,你就上啊!哪怕不好意思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说亲近话呢,那你态度总该多表示表示吧!得让姑娘知道你惦记心疼,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的心意?

哎,明明和自己一起在外头经历了那么多,姑娘也认识了那么多,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还这么……太腼腆了,真不像是我陆小凤的兄弟。不行,回去后他得好好和七童上上课,不然这么拖拉下去,怕是明年,这死小子都未必能开得了口。

陆小凤心里一次一次的自己给自己加码,等着玉玲珑几个彻底走出视线,他连着怎么教花满楼哄女孩子,都衍生出了四五个教案来。

许是因为想的有点多,所以日常话多的陆小凤难得的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安静一开始没人察觉,可等过了几分钟……敏感的叶孤城首先侧过了头,狐疑的看向了陆小凤。

作为一个听了昨夜兄弟谈心全程的人,虽然过来后全程都在当壁画,从头到尾就没出什么声,可眼睛却一直都挺忙,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他眼里。

都说旁观者清,就花满楼的表现,陆小凤的表情,相互一联想,有什么猜不透想不明白的?也因为什么都想到了,所以啊,叶孤城这会儿是真的,感觉很有趣。

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这会儿的陆小凤了!哈哈!

叶孤城匆忙的用拳头掩住嘴,并将轻笑也一并藏了起来。

都是要脸的人,这样的场合,还是别笑出声了,免得闹出来,谁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