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江湖上从不缺真真假假……
==========================================
第101章江湖上从不缺真真假假……
江湖上从不缺真真假假的消息,但这一次的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惊人的但凡有些脑子的,都能感觉到这里头的风雨波澜。
江湖中的人同样形形色色,有胆大的,有机敏的,有哎趁火打劫的,有爱看热闹的,就是没几个躲事儿的。
所以……很多自觉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有些关系的,一个个的都忙起来了。不是查证流言,就是来信询问。
便是百花门,也不免被卷入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玉玲珑自是要往玉琳这里走一遭的,虽然她不是西门吹雪的表妹(其实应该也是,玉罗刹的母亲姓玉嘛,作为玉罗刹的儿子,和玉家自然血脉不远,只是没人知道。)可现在西门吹雪眼见就要成为她的妹夫了,玉玲珑觉得,在自家妹妹不怎么出门,对江湖消息不怎么灵通的情况下,她还是应该帮着多留心留心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没问问你那表哥?”
玉玲珑一进门就和点了炮仗一般,将外头的流言选了流传最广的,最不可思议的说了一遍,等着口干舌燥的她吃完了一盏茶,润了润嗓子,发泄够了情绪,这才想起问玉琳,她怎么应对的。
玉琳能怎么应对?她连着消息都没听到多少,最详细的,还是昨儿张宝山刚从老管家那儿听来的一截。
“我只知道那什么比试是有人存心不良,放出的留言,叶孤城还在闭关,表哥也忙着六礼的事儿,都全然不知情。”
“好家伙,我就说嘛,再没有这么突兀的事儿。明明这人一直在忙你们成亲的事儿,怎么突然就说什么药比试了!果然是让人给算计了。”
玉玲珑一掌拍到茶几上,震得茶几上的茶盏都晃的叮咚作响,足见她这会儿的火气有多旺。
“哪个王八羔子这么不做人?这不是存心要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推到火山口嘛。”
哪怕从小就入了江湖,玉玲珑到底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对于紫禁之巅这几个字的威力知道的比一般的江湖人多太多了。
“但凡有人往宫里送个消息,再碰上个小人弹劾上几句,这两家日子还能过?三亲六故都一并得遭殃。”
说道这个,玉玲珑回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着玉琳道:
“你既然知道了,怎么就一点不着急呢?那可是你即将成婚的夫婿,这轻重缓急的,你也该和他好好说说,让他早些想个应对的法子。”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流言,其中那几条明显辩驳怀疑的,你就没觉得不对?”
“嗯?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都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
玉琳本只是想说西门吹雪有自己的应对知道,可显然这会儿她和玉玲珑的脑电波不在一个频道上。
看看这两眼亮闪闪的八卦样,这是又戳到她什么痒痒肉上了?
“怎么,你还有没说的流言?让你感觉很不对劲?来,既然都说了,那就一起说说吧?让我也开开眼。”
哎呀,其实玉玲珑也不是很想细说的,毕竟有些话,那什么,没成婚的大姑娘,听着就够让人脸红的了,还转述给妹妹听……可不说她有点憋不住啊。
扭捏了一下,玉玲珑最终还是说了几条她感觉特别哪个啥的流言。
“有人说,西门吹雪要和叶孤城比试,是想夺个天下第一,当聘礼送你给。”
哇,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天下第一当聘礼?她能承受的住这压力?
玉琳眼珠子瞪的溜圆,端在手里的茶都忘了喝了。
“有人说,是叶孤城想抢夺西门吹雪的未婚妻,两人是吃醋,要决一生死,谁赢了,就是你的丈夫。”
妈哎,这说的是她?妲己也就这样了吧!这可是两个天下顶尖的高手!哎呦喂,这流言一出,全天下那么多爱慕两人的女人怕是都会扎她的小人吧!
玉琳感觉自己背心有点凉,忍不住整个人往椅背靠了靠。
“还有人说,叶孤城一直很欣赏西门吹雪,不忍他因为情爱堕落,放弃追逐剑道至高之路,所以想要用皇城的恢弘,和一场比试,将他拉回来。”
听听,听听,合着从头到尾,她就是个祸胎孽根是这个意思吧?
玉琳整个人都快不好了,想嗤笑一下世人的愚妄,嘴角牵起的皮肉都带着僵硬。不过这并不耽搁她说话。
“姐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这么能呢?”
玉玲珑见着玉琳这样,很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我也一直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呀,妹妹。我们老玉家,竟是出了你这么个祸国殃民的,我们自己居然都不知道,你说神奇不神奇。”
行吧,你心大,你从头到尾都当笑话看了我明白,可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的压力呢。
“大姐,你还有心情笑?怎么不想想,这些传言都是谁传出去的?”
嗯?这又有什么问题?左不过是传来传去,然后传岔了,将一些闲话也让人当真了呗。市井中从来都不缺见不得人好的,她都习惯了。
“这些个话,一听就知道多是女子的手笔,不然怎么会拿着情爱当理由?而能传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闲话的女子……除了那些爱而不得的,还能有谁?”
咦,这么一说玉玲珑倒是正经起来。
“你是说那些个女疯子?”
“不知道,但保不定。别的不说,就我知道对表哥心存爱意的就不下四五人。”
要说这古大大的江湖故事里,女子的戏份是真的太少了,少到但凡出场的,就没有一个不是个性鲜明的,有些甚至有些极端。比如和薛冰同为四大母老虎的女侠们。哦,不对,还有峨眉的那三英四秀,呵呵,也没几个是正常的。
“嘶,要是这样,妹妹啊,你家门口这阵布的可就太及时了。”
玉玲珑扫了一眼外头,透过围墙隐约可见的树木,一脸的庆幸。
“若是没有这个,哪天你起来,怕是就能让人堵着家门口,让你大度贤良了。”
“噗嗤。大度?贤良?若是如此,那都算良善的,怕是更多的是想取而代之吧。”
玉琳很同情封建时代的女性,对于敢于冲破束缚,敢爱敢恨的姑娘都会心存怜惜。比如薛冰,即使她有时候也觉得她出手过于狠辣,却依然保持喜欢。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喜欢孙秀青。是,在追求西门吹雪的事儿上,孙秀青很大胆,很执着,很有一股子韧性,令人侧目。可是亲,她示爱是在什么时候?是教她养她的师傅死在了西门吹雪手上之后,实在她自小相伴长大的师兄弟同样死在了西门吹雪手上之后,你说一个连着这样的恩情、友情、亲情都能抛之脑后的女子,这爱……真的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哎呀,不说这些个让人扫兴的事儿,只说现在,妹妹,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其实西门吹雪他们这传流言的事儿挺好的,只要流言够多,够夸张,那怎么也能将水给搅浑了。让所谓的紫禁之巅,彻底变成一个谎言。
“表哥他们既然已经出手了,那我们就先等等,许是过不了多久,这流言就散了呢?”
玉琳这咸鱼的做法显然玉玲珑并不赞同。
“妹妹,你不能这样,你们都快要成为夫妻了,那该有的态度还是要表示出来的。不管你做的是不是有用,可做和不做,对于西门吹雪来说,那是不一样的。”
嗯?这个,好像挺有道理!
玉琳不是听不进别人劝告的人,忙点头道:
“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
玉琳被点醒,忙思索起自己能做的事儿。她的脑子还是很快的,不过是想了一会儿,就有了主意。
“这样,一会儿我和大姐一块儿去百花门。”
去百花门?那是想将事儿托给她们?这个可以啊!流言什么的听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可若是亲身参与……
玉玲珑搞事情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期盼的看着玉琳,急切的询问道:
“让百花门帮忙这个没问题,大师姐还想着哪天从你这儿再换点门中没有的医术秘籍呢,只要你开口,必定是应允的。不过,玉琳啊,咱们好歹是亲姐妹,怎么样,先把你的主意和我说说,我给你参考参考?”
呵呵,想听歌先锋版你就直说嘛,还参考参考!算了,看在和百花门联系还需要你的份上,那就告诉你吧。
“附耳过来。”
“就我们两个,还附耳过来?多事儿。”
嘴里喊着多事儿,玉玲珑凑过来的速度却是和飞一样,满脸八卦的表情这都遮不住。
“你这样……然后那样……再这么对人说……明白没有?”
“明白,哈哈,太明白了!你这招一出,怕是谁都不会相信……哈哈。”
玉琳出了什么招?这个后面再说,这会儿玉玲珑的表情那是绝对精彩,和玉琳两个人往山下去的时候,走上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玉琳,然后捂着嘴笑上一阵,眼神落到山下万梅山庄的时候,更是表情诡异。一整套动作看的玉琳都想叹气。
“大姐,快点吧!”
“呵呵,妹啊,我怎么觉得,和你成亲,西门吹雪……这是苦日子要来了呢!”
第102章酒楼,江湖中消息传递……
==========================================
第102章酒楼,江湖中消息传递……
酒楼,江湖中消息传递的主要场所之一,这几日营业额直线上涨,到处都充斥着有关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八卦。而且越传越惊人,越传越离谱。
“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比武的事儿不?”
“知道知道,最近不一直都在传嘛,哎,争第一,争第一,江湖上什么时候才能少些争斗啊。”
靠坐在楼梯口小桌上的某个中年刀客一脸颓废的感慨着,引得掌柜都看了过来。可对面那贼眉鼠脸的猥琐男却一脸鄙夷,等着开口却将整个酒楼大堂人的耳朵都给吸住了。
“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啊,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说?”
是啊,怎么说?难不成咱们听得消息都过时了?
不管是喝酒的还是吃肉,当客人的还是当掌柜的,都静静的竖起了耳朵。有新鲜瓜吃,谁能不积极。
“我听说,其实吧,叶孤城对西门吹雪……呵呵,有哀帝之思。乍然听说西门吹雪要成婚,这不就……”
“等等,什么之思?哀帝?哪个哀帝?”
“还能哪个哀帝?自然是汉哀帝,汉哀帝和董贤的那个断袖之癖你不知道?”
“不是,你和我一样,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给人送货能看的招牌就不错了,怎么就知道汉哀帝什么事儿了?”
听到这中年汉子这么说,那猥琐男眼神闪烁,心虚的背脊都微微塌了几分。可输人不输阵,所以他逞强的昂了昂头,辩解道:
“我听来的不成啊。”
说完这句,这人还特意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的其他人,再次强调道:
“这江湖的消息,有几个是面对面得来的?不都是听说的?别看我王老三长得不怎么样,可我这耳朵灵啊,顺风耳王老三的名头,江苏一代那也有些名声的,知道的比旁人多些怎么了?”
一听这人自报名号,周围的其他人倒是真相信了几分。毕竟人这都能算是将自己的名誉给搭上了对吧。
可也因为都信了几分,所以啊,这一时之间整个酒楼大堂都闹起来了。
“不是吧,他说的真的是叶孤城?”
“嘶,这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不是说西门吹雪都要娶媳妇了嘛,这……”
“要我说,这还真不好说,毕竟江湖中练功练魔怔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许是真练出毛病来了呢?”
若是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不那么猥琐,眼睛不总忘别人下三路看,呵呵,这话倒是还真能听听。可你这么一闹……有几个眼睛不瞎,脑子也算可以的立马就有了别的想法:
“哥们,是这事儿不对啊!这是有人故意在混淆是非了。他们一个在南海岛上,一个在江南,隔着几千里的路,平日也从未听说有过交集,这猛地说什么……搭不上啊。总不能听歌名字,就……太玄乎了。”
确实,这地理位置是相隔的太远了些,所以许多人下意识的就笑了起来。
十有八九是让人给涮了,嘿嘿,这么大名头的人居然也能让人涮成这样,这事儿可真稀奇。让他们这些底层江湖人看了好大的笑话。
不过江湖人嘛,倔强爱杠的从来不是少数,有人说不对,那自有人反驳:
“你要这么说,那比武的事儿岂不是更搭不上?连着人都碰不到,彼此也就闻个名,怎么莫名就要比武了?江湖中以剑法出名的也不只有他们两个。”
只是这反驳的话刚出口,那说话之人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眉头皱了起来,与此同时,边上还有几个人也同时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咦,不对啊……最近有关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传言是不是多了些?嘶,别不是这两个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故意这么折腾他们吧?”
不知哪个客人突然来的这么一句,一下子将整个酒楼都给镇住了,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脸惊恐。
“不是吧,这,这要是真的,那这手段……”
这手段太毒了。
这是所有人这会儿心里最真切的想法。
都是江湖人,谁不知道行走江湖,名声和义气是最要紧的东西?特别是那些个有些名气的年轻人,对名利二字更是看重。
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比武,呵呵,若是他们反应慢些,都以为这是真的,那不管是西门吹雪也好,叶孤城也罢,哪怕原本没有这么一个事儿呢,怕是也会让江湖同道们给架起来,不得不比上这么一场。
然后呢?结果会怎么样?
这样在皇宫大殿上的比武,怕是不死一个没法了结吧!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窥探到了这背后之人搅风搅雨的意图,也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一局中所扮演的角色,那种被人耍的羞恼,一下就让所有人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好啊,合着这是拿咱们所有人当刀子使唤了。想借着咱们的嘴,让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自相残杀?呵呵,真当咱们是好糊弄的不成?各位,我王虎什么都干,但就是不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一会儿我回去,就准备召集兄弟,将这消息传去。先走一步了。”
说完,这王虎从怀里掏出碎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大踏步的就往外走。
习武之人少有脾气温和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都是常态,所以让这王虎这么一说,其他人自然也骂骂咧咧起来。
“嘿,说的好像我就愿意给人当刀子似的。不行,不能这么算了,我的找人好好查查,都什么人在背后捣鬼,爷爷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走了。”
“我也不甘心,合着我听个八卦都能让人算计了去,这怎么行!若都这样,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走走走,老三,咱们一块儿走,将这消息传出去。哼,我就不信了,都知道了,那背后之人还怎么算计。”
不过是转瞬的功夫,这酒楼里吃酒的人就走了大半,只留下几个零星的,比如那最初说话的两个人,就在其中。
“看样子我这王老三这次是真闹出大动静了。”
那王老三滋溜一下,灌下一大杯酒,冲着对面的中年落拓汉子拱拱手,
“兄弟,我先走了,这么个事儿,还是我打的头,不赶紧的躲躲,怕是没多久,你就该听到我的死讯了。”
“不至于,兄弟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我这是坏了人好事儿了呀。走了走了。”
说完,这人一溜烟的就没了踪影。瞧着他这样,那落拓中年汉子挠了挠头,伸手就想继续吃喝,可筷子伸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不是,这次不是王老三说请客吗?好啊,合着这小子是想赖账?”
一听赖账,掌柜的一双眼睛搜一下就扫射了过来,死死的盯住了那落拓汉子,人也下意识的挪移了过来,做足了一副阻挡的架势。
看着掌柜这样紧张,那汉子哭笑不得的挥了挥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往桌子上一放。
“放心,掌柜的,我这有钱付账。”
行吧,既然有钱付账,那你继续。
掌柜的重新换上了和气生财的笑脸,殷勤的问:
“客官可要再添点什么?”
添?还是别了,他可再没有第二块银子了。
类似此处酒楼的热闹这之后,接连几日都在各处上演着。等着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消息传遍了江南地界,那最初自称顺风耳王老三的人来到了姑苏,在百花门附近的某处小院里,见到了玉玲珑。
“二师姐,怎么样,我这事儿办的利索吧?”
“好的不得了。”
玉玲珑笑眯眯的给这位师弟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装扮,皱着眉头道:
“事儿都办完了,你这脸这么还没换回来?”
“嘿嘿,那不是生怕后续您这还要吩咐嘛,就想等着碰完头再说。司空摘星这小气鬼,只愿帮我易容一回,这要是洗了后头再想干什么,就只能用我自己的脸了。”
是,大家伙儿没看错,这里头还有司空摘星的事儿。不过既然办的是西门吹雪的事儿,司空摘星怎么就这么小气了呢?
这个问题,司空摘星也很委屈啊!
“六扇门的人都警告我了,不让我用易容术在外头闹事儿。要不是看在陆小凤的份上,我可不愿意参合。哎,若是让人知道我帮了忙,还不知道铁手他们又会折腾我什么呢。我这都快成了他们御用的探子了。”
万梅山庄里,司空摘星也正说着他帮百花门的人易容的事儿。顺带的还讲了他跟踪后了解的情况。那真是越说越眉飞色舞,越说越表情诡异。等着听了个全程的陆小凤几个表情都快歪掉,西门吹雪冷气放的都能冻死人的时候,他还不怕死的又撺掇了一句:
“西门,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了?你那表妹这脑子……这样的歪招都敢使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啪!”
西门吹雪将剑放到桌子上的声音很响,响的司空摘星下意识的就跳到了房梁上,整个人都挂成了一幅画。
“你,你干嘛?”
陆小凤这会儿表情已经缓和下来了,可他说的话却同样挺刺激人的:
“西门啊,咱们这表妹……挺护短啊!即使是用这样的流言破局呢,都先护着你的名声。就是叶孤城……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受不受得住,不定真就来找你比试了。”
“不会。”
关键时刻还是花满楼靠谱,笑着帮玉琳解释道:
“自来这事关风月的传闻,越是动作多,越是难以消停。叶孤城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绝对不会来找西门吹雪的。甚至……”
花满楼转身对着西门吹雪道:
“自此之后,不是众人齐聚,不是不得不来,他怕是不会和你会面了。”
陆小凤听懂了。
“他怕和西门见面会让人重新想起此次的流言?”
“不错。”
“好嘛,合着玉琳这是从根子上将这事儿搅黄了呀!厉害!”
第103章玉琳厉不厉害的,西门……
==========================================
第103章玉琳厉不厉害的,西门……
玉琳厉不厉害的,西门吹雪这会儿一点都没放心上,他此刻只想好好问问玉琳,他和那汉哀帝,和董贤有哪点相似,能让她想出如此关联来。
提着剑往外走的西门吹雪步履匆匆,只是他这边才踏出正房没走几步,就让老管家给拦住了。
“少爷,您这是去找少夫人?”
好嘛,人都还没嫁进来呢,老管家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换了称呼了,这叛变的速度也太快了。快的陆小凤都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想,若是哪天自己和西门吹雪一样定了亲……就自家那同款的老管家是不是也会如此将他排到第二位去。哦,不止,老管家一直说,就怕死前看不到陆家下一代的小少爷。所以若是他有了儿子,那这位置……怕是只能屈居第三了!
陆小凤心里哭唧唧的为自己哀悼,眼睛却没漏了看热闹。耳朵更是竖的老高,若非花满楼在后头拉着,他人都能凑过去,只为看个近景。
“少爷,您怕是不好上山。”
“为何?”
西门吹雪这会儿心头火正旺,若非拦着他的是老管家,换个人,怕是早就让他一剑拍飞了。这会儿还能问为什么,西门吹雪自己都觉得自己脾气好。
“少爷,规矩如此啊,您这可是在走六礼了,而且还是过了半的,所以啊,在成婚前,您就不好再和少夫人见面了,不然不吉利的。”
不吉利?这会儿你少爷我就很不吉利!
“子不语怪力乱神,无妨。”
说着西门吹雪用剑将老管家拨开,大踏步的就往前走。老管家见实在是拦不住,忙又跟了几步道:
“若是如此,那带上些东西吧,好歹寻个合适的理由,也免得让人知道了,以为咱们不尊重人,平白的让少夫人的名声落了瑕疵。”
只要不阻碍他寻人问个清楚,这遮掩一二,彼此都好的法子,西门吹雪还是能忍的。
顿住脚步,眼睛一扫。配合默契的老管家立马就领悟到了西门吹雪的妥协,忙不叠的就去库房寻了些红色幔帐之类的东西,大大咧咧的装车。
“办喜事儿,这些东西再多都不嫌多,咱们带着这个去,保管见着的都不会多想。”
西门吹雪才不管老管家怎么寻理由呢,见着车子已经装好,迈着步子就先一步往山上去了。
陆小凤站在大门口,迟疑的问花满楼:
“我们要不也跟着去?未婚夫妻不好见面,我们这预定了当傧相的帮忙送东西,这合情合理吧?”
想看热闹就说看热闹,还合情合理?你陆小凤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规矩了?
不过这热闹花满楼其实也挺想看的,西门吹雪变脸哎,这多稀罕啊!小十年都没见过这阵仗了。他这表妹功力可真是不凡的很啊。
“走吧,多了我们两个,好歹外头看着也不那么突兀了。”
“哈哈,花七童,你也心痒痒了吧!”
这人就这个不好,你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干嘛一定要说出来呢。
花满楼无语的摇了摇头,也不搭理陆小凤,踏着车子的轱辘声,一步步的跟着走了过去。
从西门吹雪一踏入山脚下阵法的范围,就有今日守阵的护卫将消息传到了工字房,玉琳的耳朵边。
“哦,表哥看着可还好?”
这话若是平日问,下头的人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西门吹雪是冷脸啊,一天到晚的,都没个表情,好不好的谁知道?不过今天嘛,这就很明显了。
“表少爷看着有些气势汹汹,怕是出了什么事儿。”
出事儿?哈,一听下头这么个回答,玉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对此她也算是早有准备。
“红玉,去准备些清火降热的茶饮来,对了,再将我房间里那一整套嫁衣拿来,摆在软榻上。”
红玉听到吩咐,心下有些懵。
就自未来姑爷这冰块样,还需要清火降热?也不怕受了寒。
不过既然是姑娘吩咐的,所谓丫头,她哪怕心里再觉得不对,该办还是要办的。
于是,当西门吹雪领着陆小凤和花满楼急吼吼的走进工字房正堂的时候,首先引来的就是玉琳笑盈盈请他们落座喝茶的招待。
“咦,金银花茶?玉琳,你这准备的很是周全啊,看来是算准了,西门必定会找上门了。”
别看西门吹雪来势汹汹,其实吧,这人从来就不善言辞,更没有对着女人问责的习惯。虽然看着表情不好,可真进了门,看着玉琳那笑意盈盈,神色温柔的摸样,一时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他不开口,还有陆小凤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啊。喏,这不是,单是点出这茶,就让西门吹雪的脸又冷了几分。闹得花满楼都忍不住,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虽说我出手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夫君,可到底办法是促狭了些,容易引来争议,不合君子之道,表哥由此心生不解,前来相询也是常理。”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陆小凤虽然知道玉琳口齿不凡,却不知她竟然还如此的大胆。
“这,这就称呼夫君了?”
陆小凤瞪大眼睛,看向西门吹雪,只见西门吹雪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就柔和了下来,这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道:
“果然,温柔乡,英雄冢,便是西门吹雪也不免如此。”
西门吹雪听言,看向陆小凤的眼神陡然利了几分。
他们未婚夫妻之间的称呼,怎么的,还要你批准不成?我家老管家都喊少夫人了,她说一声夫君那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西门吹雪眼睛里全是控诉,陆小凤立马就开始讨饶。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哎,我怎么就长了张不讨喜的嘴呢。”
嘴里说着不说,可该说的,陆小凤那是半点都没落下。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展露无疑。
“不过将声讨说成问询……玉琳,你这轻描淡写的本事,不比你出鬼主意的脑子差压。”
“哦,那我该多谢夸奖?”
哎呀,你这样,让陆小凤怎么接?
陆小凤摸着鼻子,盯着西门吹雪越发不悦的眼神,终于住嘴了。
花满楼看了整个全场,只觉得陆小凤这人实在是有些嘴欠。说好了就是来看热闹的,可你这……
“陆小凤,人家现在是二打一。”
轻声提醒一句,让陆小凤识趣些,别多事儿,花满楼觉得自己很够朋友。可谁想他这一句话倒是让陆小凤刚有些丧气的精神头又重新昂扬了起来。大嘴巴又憋不住的开始突突:
“孤家寡人可怜啊!”
花满楼说话声音不大,但这是什么地方,在坐的又都是什么人?哪个耳朵不灵便?西门吹雪早就听了个完整。所以再看陆小凤,他倒是没了搭理的心思。
就像是花满楼说的,二打一,有点欺负人。
“六扇门再查,容易带来麻烦。”
西门吹雪和玉琳说的第一句有关于这流言的事儿的话,就是关心她暴露后的麻烦。这让玉琳心里一动,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越发的柔和温润起来。
“便是查到又如何?你我一体,欺负你便是欺负我。我从不是受欺负不还手的性子。”
这一句说的,西门吹雪心里也暖的很。他一个人守着一个万梅山庄,一守就是二十多年,从懵懂孩童到加冠成人,从没有人如此维护。
夫妻一体吗?这感觉真的很好。
“百花门有谁知道?扫尾可有做好?”
既然是一体的,那这事儿自然也就成了他的事儿,他西门吹雪可不是护不住妻子的人。该出手就得出手。
“还能是谁?自然是大姐。都是自家人,她心里有数着呢,必然会安抚好办事儿的弟子。”
玉玲珑?是了,既然是百花门出手,那这事儿必然从头到尾都离不开她的影子,按照她的江湖经验,确实能做的细致周全。
“以后先和我说。”
既然事情不会出岔子,那西门吹雪自然就放下了,他本也不是爱多事儿的人。不过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老实说,就玉琳这处理事情的手段……心脏不好的,还真未必撑得住。
对于西门吹雪的要求,玉琳回答的更加的理所当然:
“那是自然,如今不过是我还没过门,不方便罢了。不然你是一家之主,有事儿自是该你出面。”
听听,听听,这才几句话,里子面子方方面面的都给顾好了,西门吹雪还能有什么火?反正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从万梅山庄出来时的火头这会儿是一个火星子都不见了。
用手肘戳一下花满楼,嘴欠的陆小凤又开口了:
“七童,要不你和你爹说说,按照玉琳这标准给你找媳妇吧。就这一手安抚人的本事,不管你家多少人口,都能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全给撸顺了,绝对的家和万事兴啊。”
什么叫撸顺了?他家那都是人,不是宠物!
花满楼的笑僵硬了一瞬,桌子下头,瞅准了位置,狠狠地踩了下去。
“哎呦,七童,你这干嘛?”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啊?他?陆小凤,不会说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第104章该说的事儿说清楚了,……
==========================================
第104章该说的事儿说清楚了,……
该说的事儿说清楚了,那接下来自然是吃吃喝喝,然后准备回家了。到底现在是走礼期间,有些事儿还是要多注意些,免得洛人口舌。
只是走在下山的路上,西门吹雪突然开口问陆小凤:
“你和叶孤城关系不错?”
“嗯,还行吧,见过几次。”
陆小凤眼睛闪过一丝了然,笑着道:
“你是想给他写信?”
花满楼听着,也点了点头,笑道:
“确实该写信,只有说清楚了,以后才不至于影响了交情。”
“我想,叶孤城心里一定很憋屈,哈哈。”
想到叶孤城接到信,知道前后原委的表情,陆小凤的笑意就怎么都止不住。
“也不知道西门成亲的时候他会不会来,若是来了……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他一定回来的。”
花满楼显然也很期待,所以很肯定的预判着。
“确实,不来岂不是显得心虚?哈哈哈。”
真是越想越让人高兴啊。
“走走走,西门赶紧回去写信。”
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眼睛里全是鄙视。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他还是没开口。说什么呢?陆小凤是什么性子,他不是早知道了吗?
“唯恐天下不乱。”
看,花满楼就说出了他的心声。为了犒赏他这一点,西门吹雪很利索的给与了他们两个不同的待遇。
“今晚做鲜花饼,没有酒。”
很好,戳中陆小凤软肋了,那小表情立马就幽怨起来了吧!不过没关系,陆小凤既然敢惹事儿,那就自有他平事儿的手段。
“西门,你看到东屋里那套嫁衣了吗?”
西门吹雪眼睛闪了闪。
怎么可能没看到,他们这样的人,眼神不好的,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凤冠霞帔。”
“我瞧着,那嫁衣颜色虽然还鲜亮,刺绣也精致,可料子却不是近两年的款式。”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这个他也看出来了。
“是她母亲离世前为她准备的。”
“难怪。”
陆小凤点点头,唏嘘着说道:
“说来,她也是可怜。”
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住如此落差的,从五品京官家的闺秀到无父无母的孤儿,从被人呵护宠爱的独女到独存于世的飘零人,这之间相隔的就好似是两个世界一般。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花满楼轻声呢喃着,然后笑道:
“西门,这也是你为什么选择了她的缘故吧。”
西门吹雪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自己当时的想法,好似和他们猜的有些不一样?算了,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不说好了。有些事儿自己知道就行。
西门吹雪默不作声的加快了下山的脚步。只是他这边才堪堪走到山脚,后头却隐约传来了人声。
“姑爷,姑爷等一等。”
“咦,西门,这是喊你?这是舍不得你走?”
西门吹雪不搭理陆小凤的打趣,皱着眉头转身等着后头的人跟上来。
来人是张宝山,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一步三跃的,用轻功快速的靠近着。
“何事?”
西门吹雪淡淡询问,眼睛扫向包裹时带着几分不解。
若是有东西要送他,刚才他走时,大可一并给了,难不成这是后头又想到了什么?
“姑爷,我们姑娘说了,若是你给叶孤城送信,请麻烦将这些也一并送去,作为姑娘赔罪的礼物。”
嗯?玉琳居然猜到了西门吹雪会给叶孤城送信?
陆小凤和花满楼诧异的挑起了眉毛,西门吹雪的眼里更是亮起了光。
“她知道我会送信?”
“嗯,姑娘说,剑是君子之器。姑爷既然能成为顶尖的剑客,那必然也有君子之气。”
这话……西门吹雪的背脊都挺直了几分,眼睛里更是难得的流出水润之气。
这世上有一个人那么的懂你,而且还是你未来的妻子,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婚后生活了。
“好。”
西门吹雪重重的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个包裹。
“西门,里头装了什么不看看?”
“不用。”
看什么?没什么好看的。玉琳既然能想到他会写信,想到送礼赔罪,那里头的东西就必定周全,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打开?信任是需要双方一起维护的。
陆小凤看着神采奕奕,好似吃了大补药一样的西门吹雪,突然感觉特别的羡慕。
“西门吹雪啊西门吹雪,我头一次知道,你居然是个福气人。”
花满楼听着陆小凤这唏嘘的话,嘴角跟着也翘了翘,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他头一次开始很认真的考虑父亲一直催促着他成婚的事儿。
或许父亲也是希望有这样的一个人能陪着他走完一生吧!
“陆小凤,明日我想回老宅一趟,你可要一起去?”
“回老宅?”
突然听到花满楼来了这么一句,陆小凤有些诧异,不过转瞬就明白了花满楼的心思,嘴角一抿,叹气道:
“也是,我也该回去一趟了。”
说着陆小凤很是慎重的对西门吹雪道:
“西门,最多十日,我们必定回来。放心,当傧相的事儿,舍我们其谁?这事儿必定是不会耽误的。”
正经不过一秒,陆小凤就丝滑的切换到了众人熟悉的摸样。西门吹雪眼皮子都不带眨的,轻轻扫了他一眼,点头道:
“可以,顺路帮我将信送出去。”
这个没问题啊,不管是陆小凤托人,还是走花家的渠道那都是很容易的事儿。
西门吹雪的信和玉琳的礼物正在走物流,那头白云城里,叶孤城已经收到了下属的探子们从中原送来的各个消息。
好容易出关的叶孤城看着手上厚厚一叠有关于他和西门吹雪的传言,向来温和雅致的他脸都气青了。
重重的将消息册子往桌子上一放,叶孤城侧头问管家:
“将事儿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
“是,城主,一开始……”
虽然白云城城主的位置是叶家世代相传,世袭罔替。可若是叶孤城没有三两三,这一片孤悬海外的岛屿、城池,也不可能如此平稳的存在那么多年,而没有被周围心怀叵测的人吞下。
所以叶孤城的政治智慧是不缺的,眼界谋算同样很出色。这也是为什么原著中他帮南王,会有人觉得他自己本身就有政治目的的缘故。
可现在呢?从一开始,叶孤城就是被谋算的对象,是受害者呀。如此一来,这事儿自然就转到了另一个轨道上。
“这么说,南王是想算计我?”
“是,按照咱们探听来的消息看,他原本怕是想等城主您到了南王府之后,再传出比试的消息。如此,便是您知道了他的谋算,想脱身也不能了。毕竟宫里的那位……”
“呵呵,看来这么些年我不搭理他们,倒是让他们觉得我白云城柔弱可欺了?”
说话间,叶孤城紧了紧拳头,眼睛里带上了凶光。
“我记得,前些年,南王曾以猎杀大鲸的名头,调用了泉州那边的水师船只,在咱们东面游弋过一阵?”
“有这个事儿,好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足足在海上漂了一个月。”
“嗯,这个事儿也不知宫里那位知道不知道,或许咱们该给他提个醒?这南面海岛大小不一,有些地方山水不缺,可是很能藏人的。”
管家听到叶孤城如此说,眼睛也一下就亮了起来。忙不叠的点头道:
“您不说我还真是差点忘了,东面越五日海路的位置,就有一处不小的岛屿,虽从未有有人居住,可时不时的倒是常有些个杂物从那边漂出来。往日只是觉得奇怪,没多想,可若是和这南王的事儿一并来琢磨……会不会是他们藏的太好,这才避开了咱们得耳目?”
嗯?我就是想给南王扣个帽子,怎么到了你这儿,还真找出具体证据来了?
叶孤城愣了愣,转瞬又好笑的道:
“这事儿可不能胡说,别到时候真有大军前来,却什么都没找到,那咱们可就惹麻烦了。”
说他胡说?这个管家可不认。
“如何是胡说?这是真事儿,只不过和咱们不相干,每次有人回禀又都是在城主您闭关的时候,所以老奴就将这事儿给按下了。”
说道这里,管家想想自己刚才的话,也笑了起来。
“虽说大概其和南王无关,可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嘛。老奴就想着拿过来用用。只要大军从那边寻出一星半点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城主,那南王就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哈,要是那样,这事儿可就痛快了!
“确实可以用用,这样,你将事儿前后整理整理,明日就将消息送出去吧。嗯,直接送到锦衣卫那边去,对了,六扇门那边也一并给个消息。能在海岛上长期潜伏,必然不是什么庸人。”
“哎,老奴这就去办。”
南王的事儿有了章程,心情稍微好些的叶孤城再去看其他的消息时,火头也就没有那么大了。而心一静,脑子动的就快,自然就看出了这一连串的流言里的不同寻常。
“这是有人在混淆视听?是西门吹雪出手了?可这不像是他的手笔啊,是谁呢?”
这个问题,没多久你就可以知道了。
第105章此时,六扇门同样忙的……
==========================================
第105章此时,六扇门同样忙的……
此时,六扇门同样忙的脚不点地。作为负责江湖事务的衙门,但凡是江湖中流传稍微广些的消息,这里都要汇总起来,做出详细的分析。
他们消息渠道广泛,深入到各个县城,那些捕头,捕快就是他们的直属下级,所以……几乎是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即将比武的消息一出来,这里就收到了下头的禀报。
对于这个消息,六扇门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毕竟他们很清楚,这两人近期基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叶孤城在哪儿?南海岛上闭关。西门吹雪在哪儿?前些日子还在西域雪山之上晃悠呢,哦,顺带还解决了一个石观音,帮着六扇门将贡品被盗的案子给结了。
你说,这么两个天南海北,连着通信都不方便的人,是怎么约定比武的?
所以啊,六扇门的人立马就知道这是有人要搞事情。无情当时就下令让人去查探这消息的源头,想知道这后头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可谁想这里他们才刚开始行动呢,这江湖上的流言风向立马又不对了。神神鬼鬼的这都什么呀?怎么短短的时间里版本就更新了这么多?而且一个比一个离谱?
无情将流言最初爆发的区域整理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寰宇图上江南的位置就笑了。
西门吹雪有手段,花家不缺散播消息的渠道,他们会反击这个并不出他的意料,但他没想到,西门吹雪居然敢用这样近乎自污的手段来扭转流言。这不像是那个干净的西门吹雪能办出来的事儿。看来他们还有个军师啊。而且这次的事儿,怕是真将他惹恼了,不然不至于同意用这样的办法。
当然了,用什么法子,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只要事儿解决了,不将皇宫牵扯进去,那他就可以当看不见。只是这西门吹雪都出手了,那叶孤城这里……不会还在闭关吧!若是这样,那这出戏可就差点火候了。
无情转动着轮椅,将自己挪动到门口,并喊来了守在院子门口的小厮:
“将二爷喊来,就说我有事儿找他。”
“是,大人。”
铁手来的很快,他本就因为接到江南的传信,为西门吹雪的事儿着急,想来无情这里询问最近的情况。听到他喊人,立马顾不得是在六扇门衙门里头,运起轻功就翻进了无情的院子。
“大师兄,你找我?”
“嗯,最近可有白云城那边的消息?”
“白云城?”
铁手皱了皱眉头,微微摇了摇头。
“最近一次消息还是三日前的,叶孤城闭关尚未结束,白云城依旧是管家在理事。怎么,大师兄要联系他们?”
“不用,密切关注吧,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送来。”
铁手点点头,心下明白了无情想要做什么。他也很好奇叶孤城的反应。不过这会儿重要的还是西门吹雪那边。
“大师兄,那条留言……西门吹雪秋日就要成亲了,突然来了这么一条流言,那背后的人是不是不甘心?这才……”
“不是他。”
“不是?”
怎么会,怎么恶心的流言,不是那背后之人的手笔?那是谁?
无情笑了笑,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结论,并没有实际的证据,说了不定反而不好。所以只点了点头道:
“从结果看,这流言反而帮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忙,最起码他们不理会先前比武的流言有了理由。”
这么一说,铁手立马就明白无情话里的意思。作为一个能从地方捕头奋斗到京城最高衙门,成为四大名铺,铁手的脑子还是很在线的。所以他立时露出惊讶和不敢置信的表情道:
“不会吧?”
“谁知道呢。世上从不缺别出心裁的人不是吗?”
呵呵,这样的别出心裁,一般人可承受不起。不过铁手那担忧的心倒是落了下去,语气轻快的道:
“如此,我倒是能放心些了。”
“看来你很喜欢他们。”
“不惹事儿,还能帮忙的朋友谁能不喜欢?”
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换成是无情,也会对这样的朋友多上心几分。
“既然这样,那有个消息,你许是会很愿意帮忙送去。”
咦,这次大师兄喊他来,不仅是为了问白云城?铁手好奇的看着无情,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霍休的一百零八座青衣楼,已经找到了一半。”
嚯,这果然是个好消息,而且还是陆小凤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的好消息。不过不是说霍休很嘴硬,一直不肯说,怎么突然开口了?
“因为他疯了。”
“疯了?”
酒楼里,陆小凤听到铁手带来的消息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那个暗地里能布下那么大一个局的人,心智有多强大家心里都有数。怎么可能短短一年不到就疯了?
“因为他穷了。”
哎?这怎么说的?
“500两银子一碗水,1000银子一个馒头,清理恭桶5000两,换洗10000两,这样的高价,他坚持付了一年,再有钱也不经花。据说道现在为止,哪怕他一日只吃一个馒头,一碗水,三天换次恭桶,十天只洗一次澡,不换衣服鞋袜,也足足花出去了130万两。”
“这点银子对霍休只能算是牛九一毛罢了,他不可能会疯。”
“原本是这样的,可问题是,除了他随身携带的银票,可以由着他自己掌控给出的数字,其他的……他每说出一个藏银子的地方,都不可能只有几百几千两不是?可偏偏每次送饭都要现银支付。”
后头的话铁手不说陆小凤也想到了。只要霍休提供一处藏银子的地方,那么取出来的钱到底是多少,呵呵,就不是他一个被关的人能自己说了算的。所以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银子多少,而是存银地点的多少。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敲诈勒索,让霍休每吃一口饭,喝一口水,都像是在吃自己的血肉。
哎,要这么算,他能坚持到这会儿,真的,已经能荣获一个挖洞好手的勋章了。将近7个月, 200多天啊,人家是狡兔三窟,霍休……三百窟?
“所以他换了交换的条件?”
铁手点头:
“和自己的银子比起来,出卖别人显然更符合他的性子。”
虽然早就知道了霍休的真面目,可当真的知道他将银子看的比情义更重,陆小凤还是忍不住耷拉下了脸,重重的叹了口气。手里拿以往最为心爱的西风酒好似都变了味儿。
“接下来的一半怕是不好找了吧。”
不过陆小凤就是陆小凤,垂头丧气不过一秒就重新恢复了懒散的摸样,说话也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确实,杀手从来都是最警觉的人。前几次还好,到了后来,六扇门找到的多是几乎废弃的青衣楼旧巢,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这样的人只要没人组织,其实问题不大。”
这话铁手也认可。杀手不一定都是坏人,很多都是从小被掳来、买来,无路可走的苦人,如今青衣楼落幕,对他们来说,反倒是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以后安分守己,六扇门也没赶尽杀绝的心思,或者说没那么多精力去管。
“仁义山庄那里,估计会很高兴。”
陆小凤听了也点点头。杀手没什么生活技能,习惯了子啊黑暗中行走的人,想要换个身份行当太难,当赏金猎人确实是条不错的路。
“来,喝酒,为重生干杯。”
“干杯。”
铁手听着陆小凤的祝酒词轻轻一笑,举起杯重重的和他碰了一下,并一口饮下,换了个话题继续道:
“流言的事儿是你们自己办的?”
铁手是个很有情商的人,虽然无情没有叮嘱他过来探口风的事儿,可能让他过来送消息,这本身就有让他找机会试探的意思,他如何不懂。
“你猜。”
“猜什么猜,就你陆小凤的性子,这事儿里若是没有你插手,那才奇怪。”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问什么?”
“只是好奇,断袖之癖这样的法子,呵呵,不像是西门吹雪能出的主意,所以,是你,陆小凤?”
陆小凤,陆小凤都惊呆了?
“怎么,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这样的馊主意,你们三个中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到?”
陆小凤都冤死了!很想赶紧将事实说一遍,给自己洗洗名声。可刚想开口,眼前就浮现出了西门吹雪的冷脸和玉琳那笑盈盈的样子,嘴巴一下就不敢动了。
“你说是我那就是我把。”
什么是你啊,当铁手没长眼吗?就你这表情,明显就不是你好不,而且你还知道是谁,只是不敢说。
哈,有意思了,能让陆小凤不敢说的……是谁呢?
铁手盘算了一下他知道的,和陆小凤关系不错,武功又高的人,一圈点下来,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干出这种事儿的。
“谁呢?”
“没谁。”
陆小凤坚定的摇了摇头,可就因为他摇头摇的太过于坚定,反而让铁手越发的肯定了。
“呵呵,有,而且肯定身份很不简单,别的不说,只看被传了这样的话,西门吹雪却没有打杀上门,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说,和捕快交朋友真的很吃亏啊。”
对于铁手的敏锐,陆小凤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不能说?”
“不能。”
“明白了。”
嗯?他明白什么了?陆小凤不解的看向铁手。
“是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而且是你们几个亲近的人。”
这次陆小凤笑变成了欣赏,
“四大名铺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最终陆小凤都没说那个人是谁,可范围缩小到这个地步,再查其实很容易,但铁手并没有一定要找出来的意思。
江湖中从来不缺有秘密的人,也不缺不想要虚名的人。只要不犯事儿,铁手愿意成全他们的隐瞒。这也是为什么,四大名铺明明属于江湖人中的朝廷鹰犬,可依然有不少江湖朋友的原因
疾驰的快马在暮色中驶入京城,马上的人手持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六扇门的衙门前,此时,无情已经坐着轮椅等在了门口。
从身边小厮的手里接过一封厚厚的牛皮信封,无情只扫了一眼,就挥了挥手,呼喊起了边上其他人。
“快,扶着这位兄弟去休息。”
说完这句,无情身边的小厮就知机的将轮椅朝后一转,快速推着他去往最边上的一处小院。那里是无情处理各种消息的场所,即便是金衣捕快,没有令牌也休想进入。
回到屋子里的无情迅速检查了一番牛皮信封上的封口,确定没有被拆开过,各种缝隙都完好无损,顺手取过一边的某个瓶子,倒出某种青色的液体,用刷子在牛皮信封上刷了一遍。
然后再用白色的米浆在这上头又刷一遍,两次过后,那牛皮纸一下就抖落了开来,变成了一张有边有角的纸。并露出了内里厚厚的,约莫十来张的信纸。
但无情只大略的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就将这些好似特别重要的东西放到了一边,然后静静地看着那牛皮信纸展开的部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牛皮纸上图的液体就开始变干,并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点的开始显露处字迹。
无情一脸慎重的阅读着这个通过特殊方式送来的消息,看完后,眼睛里冰寒的光一闪而过。
抬头看看天色,无情将这牛皮纸折叠好放入怀中,推着轮椅扶手出门。
“神侯可在衙门?”
“在的,大人。”
“推我过去。”
“是。”
明明已经是下衙的时间,可六扇门神侯的办公室内,四大名铺除却出门的铁手,其他人一个不缺。神侯看着这几个弟子,神色疲惫的吩咐着:
“查探流言的探子来了消息,最初传播流言的人,和南王府有关联。”
“又是南王府?”
追命皱着眉头,神色很是不好看。
“这已经是今年第几次了?他们的手越来越长了。”
冷血站在最角落,一言不发,但那碧绿的眸色中同样闪过了不耐烦。
事涉宗室,杀不得,打不得,向上汇报还要顾及宫里的意思,他们是真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瓜葛。
“无情,你怎么看?”
神侯也知道自己几个徒弟愁的是什么,老实说他也烦的很。所以想听听衙门第一智囊有没有什么建议。
“和锦衣卫说一声吧,虽然他们很有可能也得了消息,可咱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没反应。不然宫里该对咱们不满了。”
这就是他们卡在江湖和朝堂之间最为难的地方。做什么都顾忌重重。
“说起锦衣卫,老夫今日也收到了一封信。”
说话间诸葛正我从怀里拿出了信件,手一挥,那信件自己就飘向了无情的位置,无情反应很快,伸出来两根手指,微微一翻,那信件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一封已经被拆开过的信件,无情抬眼看了看诸葛正我,确定真的给他看,立时就拿出信纸一目十行的看了下来。并越看神色越是莫名。
“叶孤城这个发现只怕不是近日才有的。”
诸葛正我点了点头,赞同无情的分析。
“不错,叶孤城虽然常年闭关,不怎么管事儿,可他家几代人执掌白云城,周围数十里范围的人几乎都以他为首,有什么风吹草动,如何能瞒得过他的耳目。只是以往觉得和白云城不相干,所以不搭理也是有的。”
说道这个,诸葛正我整了整身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浓茶,振奋了一二精神后,继续说道:
“这次怕是出关后知道了江湖上最近的动静,查到了点什么,所以才想用这个方法和朝廷示好。”
诸葛正我说话期间,无情已经将那信往边上传了下去,都是武林高手,眼睛一个比一个好使,看一封信实在不用多少时间。
倒是这里头的消息和目前六扇门知道的相关内容融合解析,让众人多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来思索。
“南王要动手了?”
追命眼睛有些发亮,说话时嘴角扬的老高。
“哎呦,这要真直接摊牌了,那这事儿倒是简单了。”
想的倒是挺美,摊牌?人家这会儿可都是暗地里下手,什么时候说摊牌了?找叶孤城,人家用的是给世子请先生;传播谣言,人家用的是外围的人手,完全可以说是那人自己和叶孤城有恩怨;至于南海游弋,那不是也有理由吗?让下属出海寻仙什么的,宗室里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说出来都不怕没人信。
诸葛正我摇着头,什么都没有说,可其他人无奈的表情却还是让追命讪笑着,缩了回去。
冷血依然什么都没说,大家也习惯了他不开口,但不开口不代表就是忽略。无情此时就很周到的给了冷血一个任务:
“通知一下仁义山庄,让他们想法子搜集南王府各个武林人士的信息。”
有些事儿,六扇门出面太过显眼,仁义山庄暗地里进行,才有可能获得更精准的消息。
冷血看了一眼无情,又看了看诸葛正我,见神侯眼神鼓励,便利索的点了点头,将这事儿应承了下来
在六扇门和仁义山庄齐齐向着南王府发力的时候,远在南海的叶孤城也终于收到了西门吹雪的信以及玉琳的赔礼。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虽然没见过几次,可对于西门吹雪的性子,他自认是知道的。可今天这信……让叶孤城忍不住怀疑以往自己知道认识的是个假的西门吹雪。
“这信真是花家送来的?”
这问题问的管家有些愕然。
“是啊,怎么了?”
叶孤城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外头悠然自在的白云,然后重新将信再看了一遍,等确认自己确实没看错,叶孤城突然就笑了。
“从不知道西门吹雪也会有如此的时候。”
这评价给的,管家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了。有心想看看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可嘴才微微张开,那话就被他自己压到了舌头底下。
哪怕平日叶孤城闭关的时候,他这管家当的权利再大呢,也不能忽略了主仆之分。他若真那么没分寸,那将来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叶孤城不知道管家那一刹那的好奇,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随着信而来的那个包裹上。
解开包袱皮,内里是用两层布裹着的另两个木盒子。打开其中一个,一块冰蓝色的玉珏映入了叶孤城的眼帘。
“咦。”
叶孤城伸手将玉珏从盒子中取出,细细的验看了一番,随即又用左右手各自感受了一二,然后……叶孤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居然是一块寒玉?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有了这一个开门红,叶孤城对第二个盒子的兴趣越发的大了,不想等她期待的将盒子打开,内里却是一小袋的种子。
这……又是什么操作?
叶孤城将种子袋拿出来,正想倒出来分辨,却又发现在种子袋下头,盒子的最底层,居然还塞着一张纸。
取出、打开、细看,叶孤城的笑又浓了起来。
“地涌金莲?这花倒是有个好名字。”
“什么?地涌金莲?城主,这,这是地涌金莲的种子?”
管家听到种子的名字,莫名的就激动起来,眼睛里更是闪着如获至宝一般的惊喜。双手紧张的都已经握紧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知道这花?”
“知道,知道,当年我儿子中毒的时候,就曾听一位老大夫说过,说是若是有地涌金莲,便可解毒。”
“哦,居然还是解毒药材?”
这介绍的纸上可没这么说,只说由地涌金莲花粉酿制出的蜂蜜格外香甜,假茎还能解酒,做菜。竟然还能解毒吗?
“对,老大夫说,这花茎解草乌的毒特别有用。只是这花便是在西南的深山老林中都很是少见,更未曾见过人栽培,故而很多药铺都只知其名,不见其实。”
若是如此,那这种子的价值可就珍贵了。
叶孤城微笑着深思了片刻,等再抬头,他随手一抛,便将这种子袋丢给了管家:
“既然这样,那你就安排人种下吧,要寻最好的花匠。”
“那是一定的,对了,城主,西门吹雪可有将种植的方法一并写了过来?”
“人家能将这种子给咱们就不错了,你倒是贪心。”
这个管家可不认。
“花家七少爷善于种植草木的名声,便是白云城也是有听说的,从他们那边来的种子,自是要问一句的。”
“你倒是挺有理?给,都在这纸上呢,你自己看吧。”
“咦,只能在南面种植?哎呀,那这可真是咱们白云城的福分到了。只要种好了,以后咱们白云城必然能多一样长期的出息。”
是啊,白云城有福了,所以得了这两样好东西的叶孤城还怎么生那西门吹雪未过门媳妇的气?
叶孤城看了一眼一直在手上捏着的寒玉,心下不免有了几分妒忌。
“西门吹雪……倒是个好命的。”
第106章收到了合心意的礼物,……
==========================================
第106章收到了合心意的礼物,……
收到了合心意的礼物,即使只是赔礼,也该有些表示。
叶孤城摩挲着寒玉想了想,最终还是给西门吹雪写了一封信,明确的表示了自己会参加他的婚礼的意思。然后甩开手,将注意力放到了南王的头上!
白云城不是那么好算计的,他叶孤城的剑也不是那么好借的,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那就应该有呗反噬的觉悟。
除了这些相关联的人因为这些个流言忙个不停,在所有人不注意的地方,还有一些人也因为流言,有了新的行动。
某处底下宫殿内,幽冥宫的宫主白静正在听着女儿白飞飞的禀告:
“不管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都不是好算计的,母亲,我们或许可以搭把手,将人情送出去,如此等咱们报仇的时候,也能多点借力的地方。”
“借力?哈,想的可真是够好的,可惜了,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信不过。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混进快活城的好。”
听到白静嘲讽的回话,白飞飞很有些心累,可偏偏什么都不好劝。
怎么劝呢?白静之所以被害成这样,就是因为早年过于信任自己的丈夫。可这世上,若是连着丈夫都不能信,那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
所以白飞飞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用更婉转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要和他们交好的缘故。母亲,石观音死了,就死在他们的手上。既然他们能去西域一次,那就能去第二次。”
“石观音死了?哈,那个疯女人也有今天!”
白静诧异的站起来,那亮闪闪不敢置信的眼神,即使被面具遮掩着,也能让人看个分明。
“不仅是死了,连着她守了那么些年的地盘也一并被人给吞了,以往做过的事儿,也让人全给翻了出来,身败名裂,粉身碎骨。母亲,咱们想要的不就是让柴玉关和她一样的下场吗?”
“对对对,身败名裂,粉身碎骨,一辈子的基业全部做了他人嫁衣,哈哈,就要这样,就要这样,果然是我的好女儿,就是知道为娘的心。”
白静高兴了,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从甜言蜜语,到心狠手辣。从弃之如弊到哀求讨饶。
“柴玉关,我一定会让你变成一个丧家之犬,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静的呢喃在空旷阴寒的地下宫殿里回响,白飞飞抬眼看了看白静的状态,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这会儿,母亲已经不需要她在这里碍眼了,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静静吧。
穿过阴暗的走廊,白飞飞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正在给她收拾屋子的侍女见她回来,恭敬的行礼询问:
“少主,百花门的白玉膏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买回来了。就放在梳妆台上,您要看看吗?”
“不用,你下去忙吧。”
“是。”
侍女恭敬的后退,并顺手将门给合上,将房间让给了白飞飞一个人。
没有了外人,白飞飞立时便放下了少宫主的架子,和那姿态万千的摸样,拖着疲惫的双腿挪到床边缓缓的坐了下来。双手更是不住的在小腿上按揉,从她不断扭曲的表情看,这滋味必定很是不好受,可她却不敢发出半点的声响,生怕被人听到。
待到小腿的僵硬缓解,白飞飞已经出了一头的细汗。将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床铺上,此时,她才有功夫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飞飞望着石头屋顶的双眼深邃沧桑,还带着几许迷茫和恍然。眸光闪动间,两个时空的记忆正在不断地对比和分析。
是的,这不是原来的白飞飞,或者说如今的白飞飞,不是大半年前的白飞飞。就在玉琳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在原本世界里死亡的白飞飞突然重生+穿越的,来到了这个综合的世界,和这个世界还没启动计划的白飞飞合二为一了。
经过了最初的惶恐和不安,白飞飞很快就给自己规划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对待白静,她将会哄着,劝着,然后……静静地等待,等她和柴玉关同归于尽的那一刻。不是她心狠,不想救下这个母亲,而是她太了解白静,知道这是这个女人这一生最大的执念。
浑身烧伤,面目残缺之后,恨是白静活下来的唯一支撑,等着报了仇,失去了支撑,死反而成了解脱,所以成全就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对于沈浪,她爱过,恨过,却不会再停留。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好男儿很多,她不信,她白飞飞就找不到一个只属于她的男人。她的阿飞,也该有个疼他爱他的父亲,如此才算圆满。
对于柴玉关,她不会再傻傻的一味往前冲,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有名有姓的高手,还有六扇门这样的半官方半江湖的衙门,脑子得多有病才会不知道借力?还有那些被柴玉关骗过的人,那么多人家,总能找出几个得用的人手的。将这些人汇拢起来,柴玉关又算什么?
对于王怜花,她不知真假的弟弟。报仇后的那一声姐姐,让她致死都记忆深刻,她想,如果这一世再遇上,他依然能喊她一声姐姐,那她就认了这个弟弟。免得以后两个人都成了孤魂,没了往来的亲人。
还有熊猫儿,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有没有她,毕竟这个世界的丐帮帮主叫任慈。
……
白飞飞一直觉得她原来的那一辈子过的很苦很累很孤单,可当她翻阅记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竟然有那么多的牵绊和回忆。这个认知让她冰冷的心蓦然的多了一丝温暖。再加上到底已经报过一次仇,心里没有了执念,所以,一日日的,白飞飞的性子变得越来越豁达和朗阔起来。
只是到底她还在幽冥宫住着,身边还有个从小将她养大的白静在,为了遮盖住自己的不同,平日里白飞飞依然保持着以往的摸样,不敢有分毫的懈怠。
唯有像是这会儿这样,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才能稍稍放松些,思索着必定不溶于白静的各种事儿。
从今天白静的反应来看,结交陆小凤等人的计划应该是可以进行了。那么从哪个方向入手好呢?西门吹雪的婚礼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可问题是她们幽冥宫和万梅山庄实在是没有交情,贸然前去,反而容易让人戒备,这对于后续她的借力计划实在是不符。
那么是不是能通过中间人先和他们搭上关系?
白飞飞梳理着自家的各种关系网,不想越是梳理越是想要叹息。这个世界的幽冥宫啊,许是因为外界各种势力比原本多太多的缘故,为了安全和隐秘,白静也好,原本的白飞飞也罢,接触的人实在是少的可怜,还不到原本的一半。这让她如何出手?太难了。
翻个身,叹气的白飞飞面朝着石壁,闭上眼,散发着思维,想着她记忆中曾经的那些人的关系往,想从中寻找出可能的交汇点。
可想来想去,她最熟悉的好似只有王怜花一个方向可以努力。而且交汇了之后,还不用担心白静怀疑。
呵呵,毕竟,那王夫人可是白静嘴里抢了她男人的妖精,那王怜花更是柴玉关抛弃杀女的原因之一。也不知等白静知道,自己居然借着那边的关系结交人脉,会是个什么反应。
被自己想的画面逗笑的白飞飞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经历过一世的白飞飞是个很有执行力的行动派,这里想好了法子,第二日便以找关系结交陆小凤等人的理由出了门,一骑绝尘的往洛阳而去。
王怜花此时刚21岁,正逐步接手王家的商号产业,这些日子他也听说了不少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流言。作为一家商号,王怜花和花家、还有万梅山庄的铺子多少都有些交集。知道西门吹雪遇上了事儿,他能无动于衷?
除了在报仇的事儿上有些执拗和狠辣,其他时候,王怜花还是很有些江湖人的义气的。不然原著中沈浪也不会和王怜花有交情,后期更是联手一起出海了。
只是个性使然,像是王怜花这样心机莫测的人在处理事情的手法上也更偏向玉琳的手笔。喏,这不是,白飞飞到洛阳就见识了。
“来来来,大家快来看啊,西门吹雪、叶孤城同款衣衫,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买来试试?咱们这洛阳是没有紫禁之巅,可咱们有龙门石窟,有老君山,有白马寺,这么多地方,都不缺大殿屋顶,只要你想,就能上去感受一下屋顶比剑的滋味。”
“噗!”
白飞飞一口热茶全给喷了出来,咳嗽的脸都涨红了。
“姑娘,姑娘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白飞飞赶紧挥手,倒退两步,和边上想要献殷勤的油腻汉子拉开距离,转头询问茶馆的掌柜。
“掌柜的,怎么洛阳的衣料铺子……这么会做生意的吗?”
这是谁出的招?这么一闹,不是将紫禁之巅的比武闹成了笑话嘛。
“呵呵,王家的少爷性子是促狭了些,可你别说,这法子还真挺好使,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生意好了不下三成,将咱们城里好些老铺子都比下去了。”
听说生意这么好,别说是刚知道的白飞飞了,就是边上茶馆里喝茶的其他无关人员,也跟着惊了。
“什么?三成?哎呦,要这么说这还真是个好法子?”
“早先还有人说,那王家少爷才接手生意就开始胡闹,王家寡妇怕是要给独子收拾烂摊子了。可如今再看,嘿,到底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王寡妇这一身整治家业的本事,倒是让她儿子给学了个全了。”
“哎哎,别老实王寡妇王寡妇的喊啊,到底人家那也是知府家的亲戚,让人听见了,可没你的好。”
“他那是妒忌的,早年生意没做过人家,使手段又赶上人家有后台,可不就只能痛快痛快嘴了嘛。”
“哈哈,这个事儿我知道,老邱这老小子,听说还曾找人上门提过亲,想娶了王夫人,给自己当继室,好人财两收,结果让人给赶出来了,哈哈。”
白飞飞不过是起了个头,一下子就听见了这么多以往从不曾知道的八卦,一时都感觉自己耳朵有些不够用。
好家伙,王怜花这母子两,日子过得这么精彩的吗?和他们比,自家缩在地下的苦日子可真就太寡淡了。
不过这卖同款衣裳的主意……
白飞飞眼睛闪了闪,嘴角勾起隐秘的笑,神色也多了几分笃定。
看样子,自家这个弟弟,果然和西门吹雪有关联。
有关联好啊,有了关联自己后续的事儿就好操作了。行了,茶不喝了,赶紧找弟弟去。
碎银子往桌子上一扔,白飞飞提着剑起身,在所有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快步走出了茶馆,冲着那卖衣裳的铺子而去。
“咦,那姑娘怎么走了?”
“去了斜对面的铺子,你说她是不是也想买个同款?”
“那是男人的款式,一个姑娘,要什么同款?”
“呐,没见识了不是,我告诉你,这同款的衣裳啊,别说是姑娘了,就是好些中老年都穿上了。更绝的是,长安那边还有别的铺子仿制呢,听说大雁塔上每天都能站满人。”
“不是吧,这些江湖人这么猛的吗?”
“江湖人?玩这个的可不都是江湖人。”
这边茶馆里的客人越说越远,那头白飞飞已经找到了衣料铺子的掌柜,说明了来意。
“找我们少爷?姑娘您这是……”
掌柜的上下打量着白飞飞,眼神狐疑中带着游弋。
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家少爷在外头……咳咳咳,闹得人姑娘找上门了。哎呀,若真是这样,主母怕是要疯啊!她最见不得始乱终弃的男人了。若自家儿子成了她最不喜欢的摸样,那……
“你和他说,我姓白,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完了,完了,越听越像是这么一个事儿。要不他瞒着主母,偷偷和少爷说?哎呦喂,这叫什么事儿哦。
白飞飞不知道这管事心里的弯弯绕,这会儿她心里浮起的全都是上一辈子和王怜花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一声姐姐更是时不时的在耳边响起,直到王怜花听到消息后,狐疑着过来,她都没回过神。
“请问这问姑娘,你是……”
王怜花这会儿真的是有些懵。管事跑来和他说有个姓白的姑娘找他,当时他是有些不以为意的。
王怜花长得好,家业也不小,在这洛阳城里,自是没少了爱慕的姑娘,偶有大胆的,借着买卖和他攀谈也不是没有。可这突然直接找上门,还点名要见他,这还真是头一遭。所以他只觉得有趣。
可管事的眼神不对啊!那种好似他辜负了谁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在不知道的时候,给人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所以等着见到人,王怜花说话都忐忑起来。心里还一个劲的嘀咕,这么漂亮的姑娘,按说自己若是真见过,勾搭过,不可能没映像啊,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呢?
听到说话声的白飞飞,抬起头,见到的就是王怜花难得一见的狐疑表情。这让她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一松,转而笑了起来。然后看了那识趣的退出待客室的管事,坦然的道:
“我是白飞飞。我娘叫白静。你应该喊我姐姐。”
洪钟大吕啊!王怜花这一刻,脑子就和被一口大钟敲过一样,人都快木了!
这,这原配的闺女,就这么直咧咧的找上们来了?这,这都什么操作?这个姐姐脑子没病吧!他若是记忆没出错的话,去年,自家老娘好似还和白静暗地里交过手来着。
“你……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当然了,他们是姐弟这个确实没错。所以让他喊姐姐,这是说不上一辈的两位老娘和睦归不和睦,她还是认自己这个弟弟的?
既然她愿意认他这个弟弟,那作为男人,两家唯一的男丁,他自然也知道该怎么表态。别的不说,有事儿了,当弟弟的给姐姐出头,这个他还是愿意做的。
王怜花脸上看着平静,感觉复杂的同时,也暗搓搓的还有些高兴。终归是多了一个亲人,还是同病相怜的亲人。有了这么一个姐姐,好似他谋划杀父报仇的纠结都变得不那么让人难以承受了。
“也不算是出事儿,只是听说你和万梅山庄有些联系,所以想通过你认识认识。”
有时候和聪明人说话,不遮不掩的反而更好些,毕竟聪明人容易想多,你说的多了,还不定人家想到哪儿去了呢。
白飞飞和王怜花都是聪明人,她也知道王怜花的性子,所以一上来就用了最快能达到目的的法子。你别说这一招还真是用对了地方。最起码王怜花就挺吃这一套。
只见王怜花笑嘻嘻的看了一眼白飞飞,上下再一打量,张口就打趣着说道:
“你……莫非是看上了那西门吹雪?可惜了,人家这都要成亲了,你晚了呀。”
听见王怜花说这样带着几分试探的话,白飞飞也没多解释,只跟着笑道:
“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们杀了石观音的事儿。”
嗯?石观音的事儿?
王怜花眼睛一闪,若有所思的道:
“你是想拉着他们一起?”
“能在玉罗刹的地盘杀了人还这么轻松的回来,你就没动心?呵呵,若是真没琢磨什么,那这铺子的仿制衣衫,也不会卖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可真是说到了点子上了,不,不是点子上,而是直接说到了王怜花的心坎里,让他看着这个姐姐,愣是看出了知己的感觉。
“要不说血缘最是神奇呢。厉害啊,姐姐。”
这一刻,王怜花这姐姐喊的,那是相当的真诚。
就是王夫人都没琢磨明白王怜花这一手暗地里是什么算盘,可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一来,就点出了他藏在最深处的算计,这真的很让他意外。
“你打算怎么做?”
“先交个朋友吧。或许等着他们知道了咱们的事儿,不用多说,他们自己就会主动出手了,毕竟那人做的孽可不少,那么多受害者里头,不可能没有他们的朋友。”
明白了,这位姐姐这是想用顺势而为,顺水推舟的法子。
你别说,这个还真可以,毕竟陆小凤也好,楚留香也罢,虽然好管闲事的名声在外,可却都不是任人左右的性子。与其强求,坏了情分,还不如直钩钓鱼的好。
王怜花想到这里,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这个确实可以。所以你是想借着这次西门吹雪成亲的机会,先将关系拉上?”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