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省事儿啊,合着你这布阵是为了偷懒用的不成?这可不像是老管家能干的事儿。
玉琳拉下脸,假装生气的呵斥道:
“忠叔,说真话,你到底怎么想的?咱们两家的阵法连到一处……老管家,那西面庄子里的人想出门可就麻烦了,不绕行到南面官道去,怕是就没法子往东去了。这条山道,似乎是东西两边村落的必经之路吧。说实话,便是真布阵了,我也会将这里留出来,另外计较。再没有为了咱们一点子想头,就妨碍了那么些村落的,这不厚道。”
老管家听着玉琳拒绝,心下一急,总算是吐露出了他最隐秘的心思。
“这,那不是老奴想着,若是能连到一处,咱们两家能让人一看就是一家人嘛。”
啊!你竟是为了这个?哎呦喂,这老头,可真是够会琢磨的,就这心思,你说怎么就没媳妇呢?这不应该啊!
玉琳不知怎么的,脑子突然就拐到了这奇奇怪怪的地方,然后张口对着老管家来了这么一句:
“忠叔,就你这脑子,年轻的时候,怕是比陆小凤还讨人喜欢吧?”
啊?这……调侃的是不是有些不对?
老管家的老脸哄的一下就成了红布,眼睛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这,这让他怎么说呢,他能说其实年轻的时候他也挺腼腆的?能说这是因为少爷迟迟不成亲,他被逼出来的?还是能说他参考了不少画本子?
都不能说啊!说了,他的老脸就真要没了!
“咳咳咳,那什么,表姑娘,那您说,这阵怎么布?”
怎么布,自然是按照需要……等等,先头他们是再说要不要布的问题吧!怎么突然就成了怎么布?哎呦,老管家,你这跳跃式前进的说法方式,挺厉害啊!
玉琳暗笑了一声,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
“忠叔,其实我觉得外头的林子,或许我们可以用别的树。万梅山庄里的梅花已经够多了,很没必要外头也围成那样,多些别的花,春夏也能多些景色不是?再说了,既然是想要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再用梅花……岂不是多此一举?”
要是从这个角度说,玉琳的建议其实真的没错。不过老管家可不敢做西门吹雪的主,能大着胆子在西门吹雪不在家的时候决定在门口布阵已经很大胆了,再将他的喜好也换了……他真的担心,他一年都得活在冷冻空气里。
“那,表姑娘的意思,换成什么好?”
不行就让表姑娘接招吧,就他家少爷的性子,怎么的,也不可能和表姑娘闹脾气的,他拉不下那个脸。
“用白玉兰如何?树木够高,花色洁白,气质高洁,和表哥也算相合。”
咦,这还真是个好选择。因为白玉兰和梅花有一点相似,那就是花叶不相逢,除了开花季节不同,树木高矮不一,花型稍大些,远看真的宛如白梅一般。
“好好好,就用这个,我这就去采买树种。表姑娘剩下的,那就麻烦你了。”
哎哎哎,又让这老头带过去了,她什么时候说帮着办了?哎呦,你这老头这是真不怕你家少爷回家进不了门啊!
玉琳很想喊住老管家,好在和她说说,让她等西门吹雪回来了再决定,但她才伸手,嘴才张开,话还没出口,那老头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转眼就没了人影。
“他,他这是故意溜了?”
玉琳不敢置信的问边上的卜妈妈。
卜妈妈能怎么说呢,她今儿这可真是看了一场好戏。
“算了姑娘,老管家既然连着这样的招都使出来了,您难不成还真能拒绝?”
“这就不是拒绝的事儿,我这是想着,表哥什么都不知道,这等着他回来,猛地一下看到门口多了那么一片林子……怕是连着家都要不认得了。”
最终,玉琳还是给西门吹雪留了脸,没说什么进不了门的话。可她不说,别人就想不到吗?不会的,最起码卜妈妈已经想到了,并憋笑的肩膀都开始抖动的厉害。门口那几个控制力差的丫头,更是笑的捂着嘴,腰都伸不直了。
看着周围的人这样,玉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且行且看吧,不定表哥挺喜欢这个惊喜呢。”
这话说的可真是够没良心的。西门吹雪是什么性子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这真的是惊喜不是惊吓?谁信啊!
反正这会儿,陆小凤感觉,西门吹雪的脸色绝对不是惊喜,就那表情,暴风雪都比他温柔些。
“那什么,西门啊,你家这门口……许是你长时间不在家,老管家察觉了什么,所以想未雨绸缪做点防备?”
看在老管家一直待他亲近,日常招待特别周到,偶尔还会偷着给他备点好酒的份上,陆小凤是真的尽力了。
“别说,这阵法布置的还挺不凡,不知是哪位大家的手笔,江湖中这样的人可不多。”
陆小凤努力将话题往边上扯,手还一个劲的拉扯花满楼,想让他也跟着说上几句,缓解一下西门吹雪的情绪。
花满楼……他扯开陆小凤拉他的手,向前几步,走到边缘的树下,伸手摸索了一番,又嗅了嗅树干的气味,绽开笑颜,对着西门吹雪道:
“不知是何人选的品种,这白玉兰倒是挺合你的性子。”
听到是白玉兰,西门吹雪的眼睛闪了闪,不期然的朝着北面的山脚下看了过去。那里也多了好些林子,看着似乎也是阵法?所以自家这里是和表妹一起布下的?难不成真让陆小凤说着了,是有了什么麻烦不成?
成功过被带歪的西门吹雪心头的火瞬间熄灭了大半。等着老管家得到值守阵法的小厮传来的消息,急匆匆的跑出来带路的时候,西门吹雪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
看着这样的自家少爷,老管家面上一切正常,心下却反而越发的忐忑了。
这是什么情况?少爷怎么不发火呢?他都盘算了好久了,只要少爷发火,他立马就将表姑娘扯上,只说看着表姑娘家布置了几重阵法,生怕表姑娘家这一举动太过突兀,这才跟着一起做了一遍,帮着遮掩一二。
如此,少爷必然不会再多问什么,反而会关切表姑娘布阵的目的,如此……哈,一回来就上山去探访,这多加分啊!哎呀,表姑娘一定会感动的。哎,老头我真是聪明机智的比陆小凤都厉害了!
老管家心里活动非常的丰富,可再丰富,人西门吹雪不接招,他一时也没法子。
恭恭敬敬的将人都迎进去,瞧着大家伙儿看着都挺疲惫,立马就安排了温泉洗漱什么的,十分的周到,周到到陆小凤往温泉去的时候,还特意帮着又多说了几句好话。
“你别说,有老管家在,不管什么时候来,西门,你家都这么舒适。可见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话是再没有错的。”
陆小凤真的是好心,可有时候好心也是会办坏事儿的。你第一次帮忙说话,西门吹雪不会说什么,只会觉得自己人得人心,当主人的挺骄傲。可你总是帮着说话……合着你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怎么的?
西门吹雪不高兴了,毒舌自然就来了。冷冷的看陆小凤一眼,直戳关键的道:
“是挺好,酒窖不用担心被人偷摸着喝空了。”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可他知道,这一刻陆小凤的表情绝对是裂开的。想到这个,自来都喜欢微笑示人的花满楼荡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96章虽然在门口,西门吹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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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虽然在门口,西门吹雪什……
虽然在门口,西门吹雪什么都没说,但等着西门吹雪他们各自洗漱完毕,老管家还是很主动的跑去和西门吹雪解释了门口这一遭事儿的来历。
“她亲自布的阵?”
不想西门吹雪的关注点和老管家想的不一样,一张嘴问的居然是布阵的人是谁,这让老管家一时有些发愣,用了好几秒回神才意识到自家少爷到底是想问什么。
“据说,表姑娘和百花门交换了一本秘籍,也就是那之后,没过几天,表姑娘就说起了布阵的事儿,少爷。老奴觉着,许是表姑娘以往也学过些这方面的事儿,然后正好和百花门又交换到了有用的阵法秘册,这才……”
老实说,老管家这猜测并没什么出错的地方。可问题是,西门吹雪也不是常人啊,看看他的书房,看看那些排到屋顶的书架,你要说西门吹雪对奇门遁甲这种神秘的东西没起过心思,没学过一星半点,怕是陆小凤都不会信。
可为什么万梅山庄一直以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布局呢?呵呵,答案很简单,因为西门吹雪愣是没学明白呀。这里头或许有西门吹雪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了剑上的缘故,可这奇门遁甲的学问太过诘屈聱牙,晦涩难懂也是缘故之一。
如今猛地一下,有人告诉他说,他的表妹,那个看着就没什么威慑力的小姑娘,居然只用了短短的数日时间,就将这书给读懂了,甚至还能理论结合实践,将阵法给布置了出来,你说,西门吹雪能不诧异?
“试过了?”
刚回来那时候,因为猛地一下看到门口那一片树林子太过意外,不管是西门吹雪也好,陆小凤他们也罢,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等在了林子外头,直到老管家过来,领着他们走,这才走进了万梅山庄。所以他们是真没亲身试过这所谓阵法的厉害程度。
“试过了,试过了。”
不过他们没试过,从布阵开始,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少爷交代的老管家,却真的是试了又试,勤奋的不得了,到如今不说对那片林子了如指掌吧,也算是知道的颇为详细了。
“寻常人只要进入那林子三五步,基本就没了方向,不到一炷香,就会转回到最外头。三流高手能多坚持些时间,可最多也不会超过十步,二流的大概能走到二十步,至于一流高手……少爷您不在家,老奴也不敢找人来试,所以不是太清楚,只知道百花门那边,基本没人能超过三十步的。”
说起这个成果,老管家多少有些骄傲。
你看看,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我这将家里经营的多好啊,妥妥的安全堡垒,即使少了你这定海神针,咱们这家,也不怕被人连锅端了。
西门吹雪看出了老管家恭敬的神色里隐藏的一抹自得,眼睛里闪过一丝好笑,随即问出了老管家也曾问出的问题。
“上空呢?”
“这确实是个漏洞,不过一来老奴特意寻表姑娘商议,选了还算高大的白玉兰,将轻功不好的先给撇了去。二来这阵法深度上也做了考量,将近50米厚度,即使有那轻功好的,也难以一下就跃过去。怎么也要落下来重新借力。而只要稍稍落下,哪怕只是站在树干上呢,视线一阻,必然会陷入阵法之中。这个老奴已经让人试过了。”
听得这阵法如此有用,西门吹雪心里挺满意,神色也变得松缓起来,不过与此同时,对玉琳的好奇也越发的浓厚了。
自从这表妹搬到附近,他感觉似乎每隔上一阵,她就会给自己带来一个新惊喜。
“表妹如今可在家?”
“在在在,自从咱们家这阵法布置好了之后,表姑娘就再没出过门。”
西门吹雪点点头,嘱咐道:
“我明日上门,你准备些她们用的上的东西。”
“哎。”
西门吹雪要去看玉琳?这样的事儿陆小凤和花满楼自是要跟随的,别的不说,光是知道她懂奇门遁甲,就足够让他们满心好奇,想要多问问了。
所以在西门吹雪回家的第二天,玉琳再次接待了这三人,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来不是自己上来的,而是被人领来的。没法子,山上山下两重的阵法围拢着,不知道进出的方法,不这么走,上不来啊!
“我说表妹。”
“这称呼是不是有些问题?”
一听陆小凤喊表妹,玉琳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都等不及让陆小凤将话说完,玉琳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哭笑不得的道:
“虽然知道你这是亲近的意思,可这攀关系攀的……也太过了些。”
花满楼在一边笑的不行,打趣着说道:
“确实有些过,你要真应了,你家的酒窖估计就该保不住了。当表哥的喝点表妹家的酒岂不是理所当然?”
听到表哥回来的林诗音才进门就听了这么一句,扶着门框就笑出了声,银铃一般的清脆声音引得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林诗音赶紧捂住了嘴,可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哪怕是她已经恢复了淑女的摸样,款款的走到玉琳身边依偎着,眼睛依旧亮闪闪的看着陆小凤。
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哪怕是在笑话他呢,陆小凤也生不起气来。
“诗音,你这样不厚道呀。”
林诗音吐吐舌头,俏生生的道:
“陆大哥,若是我也成了你的表妹,却没有酒给你喝,你会哭吗?”
哎呀,能不能不说这喝酒的事儿了,怎么感觉每一个人都能拿着这个取笑他呢?
陆小凤歪头,表示出幼稚的不满,可惜现成没人在意他这样的小闹腾。西门吹雪更是直接撇过他,问起了他自己关心的事儿。
“奇门遁甲不好学。”
“确实不容易。”
玉琳点点头。这哪里是不好学啊,简直难死了好不。好在她还有系统,再连续抽取了四次之后,还是抽到了黄药师布阵经验10年,有了这个做基础,再去看那些书册子,才算是真的看如了门,也有了实际操作的能力。
至于这第四次之前的三次……那是观星术5年,制药术10年,以及冰魄银针10年,将玉琳往全能的方向又退了老大的一把。加上之前十日一叠加的日常抽取中得到的卜卦技能,玉琳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没了这偌大的园子,成群的仆役,丰厚的库房,提着一个布帆子,走街串巷,应该也能养活自己了。
带着这样的自信,玉琳面对西门吹雪的时候,说不容易说的那是相当的淡定,淡定的即使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花满楼都听出了言辞中的自信,笑的都带上促狭,眼睛更是不自觉的扫向了西门吹雪。
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他都能想象西门吹雪该有多纠结。
他不知道西门吹雪有没有尝试过学着一门冷僻的学问,可他知道有那么多书的人,不可能没有接触过这一方面的东西。所以……西门吹雪这是让自家表妹给超越了?
陆小凤从来都是个机灵人,花满楼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特别是在有花满楼那直直的目光给做出指引的时候。只是他不如花满楼含蓄,作为损友,他自来不会缺席能笑话好友的任何一个机会。
“西门,表妹说不容易,那你呢,你觉得容易吗?”
这样的陆小凤真的很欠打。所以西门吹雪坚决的忽视了他,只对着玉琳说话。
“后期怕会有不少人上门。”
这是说布阵的事儿?嗯,这个她还真有想过。不过……
“不是谁都值得我出手帮忙的。”
“有些人,总会想出让你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个倒是有可能。毕竟谁还没个三亲六故。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只要卡的紧些,总能避开些麻烦。”
说道人情,玉琳突然想到了叶孤城。她一直不明白,叶孤城为什么会帮南王。有人说这是因为他是夺嫡失败的皇室后嗣,被朝廷戒备,想要摆脱束缚;有人说是因为欠了人情,被绑上船后无力摆脱;还有人说,是因为他是有野心,想白云城独立等等。
这些猜测玉琳觉得都挺有根据,但不管什么理由,叶孤城可惜了这是一定的。
所以这会儿明明西门吹雪还在和她说布阵的事儿,她却突然来了这么天马行空的一句:
“白云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嗯?这问题问的所有人都是一愣,有些不知她的意思了。
“南海的一个海岛,游离在朝廷之外。”
西门吹雪不解归不解,可能是玉琳给他带来的意外太多的缘故,如今他倒是能淡然处之了。所以回答的特别的快。
“有问题?”
“还记得我说过的宗亲吗?”
宗亲?哦,就是玉琳父亲那个案子暗地里牵扯的宗亲?怎么突然提到这个?难不成和白云城有关系?
“有人想拉叶孤城下水。”
“嘶!”
陆小凤深吸一口凉气,惊诧的道:
“这是要出大事儿啊。”
看,聪明人的反应就是这么快。
第97章西门吹雪几个人在玉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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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西门吹雪几个人在玉琳这……
西门吹雪几个人在玉琳这里吃过了午饭才离开,临走时,玉琳主动将进出的方法告知了西门吹雪,这显然让他心情非常的不错,下山的路走的都轻快了好些。
陆小凤走在第二位,看着西门吹雪轻快下山的背影,伸手搓了搓下巴,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道:
“西门,你是不是也该有个决断了?”
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站定回头,看向陆小凤,眼神里带着问询。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呢?我说的是你和玉琳的事儿啊。”
和玉琳?什么……
西门吹雪恍惚了一下,眼前好似出现了老管家催婚的场景。然后又是陆小凤变身媒婆的造型。吓的他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陆小鸡,好好说话。”
“哎,我怎么就不是好好说话了?”
陆小凤不干了,明明他是好心,这人,怎么就不懂他这做兄弟的善意呢?西门吹雪这家伙,也是他命好,这么个冰块性子,居然有这么一个合适的表妹近在眼前,而且看着还对他颇有情谊,不然就他这木头,还想娶媳妇?做梦去吧!
“我这是为了谁?要是换了别人,我能管这个?就你这性子,若是没人提醒,怕是把人弄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花满楼听着陆小凤突然歪楼,只顾着和西门吹雪抬杠吵架,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拉了一把陆小凤,然后很慎重的对西门吹雪道:
“西门,陆小凤的意思是,玉琳对你的感情,表达的已经很明确了。她布置阵法为的是什么我们都知道,可她还是在你回来后,第一时间便将出入的法门告知了你,没有半点的隐瞒。如此的信任,如此表态,难道还不够?难不成你还等着一个小姑娘开口求嫁不成?有些事儿,作为男人,你该主动些。”
说道这个,花满楼的言辞微妙的顿了一下,不说不觉得,一说……他自己好似也不是那种懂得主动的人,这会儿说西门吹雪……总有种说自己的感觉。
但不管心里怎么别扭,作为朋友,他还是很尽责的继续说了下去。
“女子十五及笄,玉琳已经21了,哪怕是在江湖上,也到了成婚的年岁。若是你一直不开口,想拖延她到几时?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不可能等你一辈子,许是哪一天就心灰意冷了。难道你要到错过了才懂得后悔吗?”
西门吹雪其实有些懵,他是真没往这方面想过。总觉得……西门吹雪垂眼辨别了一下自己的心。
好像自己从没想过玉琳会嫁人,也从没想过这个表妹会离开自己的身边。明明玉琳搬过来也没多久,怎么他就如此的习以为常了呢?
每次出门会告知一声,回来也会第一时间过来探望,四季变换会记得让老管家准备合适的衣料日用,遇上和她有关的事情会特别的上心。
回想起这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的过往,西门吹雪突然就有了那么一份明悟。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玉琳,这个当初突兀的出现在他视线里的表妹,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无声无息中成了他的牵绊,若是如此……
“我知道了。”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虽然这会儿他还没有彻底明白自己的心,不懂自己这份牵绊到底是亲情还是喜欢,可既然这么表妹对他已经如此的重要,那么彻底收拢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就成了必然。
惹想要彻底绑定对方,还有什么,比成亲更合适的方式?没有了,反正老管家一直催着他成亲,与其找别人,还不如就娶了表妹。
武功够强,他出门时不用担心家里的安危。
人够聪明,遇上事儿也不用担心她应付不来。
教养不差,有了子嗣也不用担心孩子成了第二个自己。
知识渊博,才艺出众,还有玉家作为后盾,百花门作为臂助,从方方面面看,玉琳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母人选。
西门吹雪一边对自己说没想明白心思,一边却不断地在心里罗列出娶玉琳的好处,罗列的越多心里的欢喜就越浓,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他这想娶玉琳的心,到底是因为合适,还是真的欢喜。
西门吹雪是何种欢喜这个且不说,老管家这会儿的喜悦那真的绝对够浓烈的。
当西门吹雪一回来,对着老管家说,想要找个合适的人充作大媒,去玉家,找与玉琳血缘最亲近的叔父说亲,并派人去告知玉琳的时候。哎呦喂,老管家惊喜的呀,当场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埋汰的简直不能看。
“少爷,老奴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老管家哆嗦着,用最最慈爱的眼神看着西门吹雪,满脸都是追忆。
“老奴还记得,当初带着少爷来这里定居的时候,少爷才6个月,都还不会说话。那时候……为了找个合适的奶娘,老奴我不知道求告了多少人,如今……好 ,好啊,少爷终于长大了,要成亲了,老奴,老奴此时就是去了地下,都有脸去见夫人了。 ”
夫人?
陆小凤的耳朵微微一动,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微光,就是花满楼喝茶的手也顿了一下。
他们与西门吹雪相交多年,说是总角之交都不为过。可好似……从不知晓西门吹雪的娘是谁。
最初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还小,没有探问别人家隐私的意识,见着西门吹雪一个人孤零零的,被老管家带大,下意识就就将他的身世和陆小凤归类到了一处。以为他是无父无母的江湖孤儿。
等着他们知道了轻重,懂得了江湖中的高低,明白了西门吹雪那剑法的威力和这剑法背后传承的份量,交情已经开始深厚,厚的他们不愿意让西门吹雪为难。如此,自是越发的不好询问起来。
可再怎么不问,有些事儿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西门吹雪的父母必定不是什么凡人。
那么他们到底是谁呢?
陆小凤真的很好奇,花满楼虽然体贴,不愿意让朋友为难,可心底里也未必没有猜测。
如今,终于从老管家嘴里听出了一丝半点,这如何能不让他们精神专注,以期能满足一二他们的窥探欲?
地下?夫人?这么说西门吹雪的母亲确实是已经没了?嗯,记得那个林诗音小姑娘也是西门的表妹对吧,上次是不是说是他母亲那边的?若是如此,难不成西门的母亲其实姓林?
还有,说了母亲,怎么没说西门吹雪的父亲?难道西门他爹还活着?
那就奇怪了,既然活着,怎么他们从未见过,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呢?谁家当爹的,能这么不负责任?孩子6个月,就赶出来让他独自生存?难不成这是有了后娘了?所以亲爹就成了后爹?
突然感觉西门挺可怜怎么办?那么丁点大就被亲爹丢弃,这西门的命真是够苦的。
陆小凤一路的胡思乱想,生生的在脑子里给西门吹雪安排除了十七八出狗血大戏,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更是带着无限的怜惜和同情。这摸样……西门吹雪回头时看在眼里,牙都开始痒痒了。
可他能说什么呢?人陆小凤什么都没说啊!所以他只能狠狠地闭一闭眼,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然后在心里给他家的酒窖叠加上了无数的防御。
“忠叔,这事儿就全托给你了。”
“好好,老奴一定好好张罗,保证让少爷和表姑娘,啊,不是,少夫人都体体面面的。”
说道这个少夫人,老管家自然就想到了林诗音,忍不住询问道:
“少爷,等少夫人嫁过来之后,那林家表姑娘……该怎么安置?”
“看她自己,愿意过来就安排个院子,不愿意,山上山下的,往来也方便。”
这倒也对,林诗音虽然年岁不大,到底是别姓,怎么安置确实该多考虑她自己的意愿。不过若是如此,那……
“若是如此,那咱们事后怕是也要和保定李家也说一声吧。”
“确实。”
西门吹雪赞同的嘱咐道:
“他家大公子不是就在左近任职?届时派人过去说一声吧。”
这个安排周全,老管家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想去寻合适的媒人。只是他一转身,看到边上那眼睛亮闪闪,一直默不作声听着八卦的陆小凤和花满楼……表情瞬间变了一下。
大意了,光顾着激动少爷要成亲的事儿,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两个外人呢。这如何是好?怠慢了客人啊!
咦,不对,错有错招,这两人在这里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媒人。
老管家眼睛一亮,迅速转身,问:
“少爷,您看花老爷可合适?”
唉?让江南首富当媒人?这操作……老管家,你可以啊!
花满楼惊得人都从座位上跳起来了,失了以往的沉稳,急切的和西门吹雪道:
“西门吹雪!”
“怎么?”
“我……”
“哈哈,我知道怎么回事儿。”
瞧着花满楼失态的样子,陆小凤乐了,拍着手嚷嚷道:
“若是让花伯父知道西门要成亲,哈哈,第一个反应肯定是,七童怎么这么不争气,竟是让别人抢了先,哈哈哈,接下来你瞧着吧,最起码半年内,七童是别想回家了。花家老宅的莺莺燕燕,香风都能直接将七童给熏出来。哈哈哈!”
哎呦,陆小凤这幸灾乐祸的劲哦!真是不能看了!
第98章最终西门吹雪还是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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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最终西门吹雪还是拜托了……
最终西门吹雪还是拜托了花老爷当这个大媒,缘故也很简单,因为西门吹雪这里是真没有合适的人了。亲戚长辈?呵呵,三亲六故要是有的话,也不会让老管家养大了。师傅什么的也别想,西门吹雪的武功从哪儿都是没人知道,哪儿来的师傅?花老爷好歹是至交好友的父亲,距离又近便,不找他,难不成跑去宛城,让林家那位族长当大媒不成?
所以啊,即使花满楼哭笑不得了好些日子,西门吹雪最终还是请了花老爷,这让花如令高兴坏了,只觉得自己特别的有面子。但连带作用也很大。
“西门啊西门,为了你成亲的事儿,我可真是吃了大苦头了。”
陆小凤已经接连小半个月缩在万梅山庄了。他不敢回家,因为他家里也有个老管家,自打听到西门吹雪要成亲的消息,就火速开启了催婚模式,叨叨叨的,叨的陆小凤耳朵都快木了,实在是有些扛不住,只能在外流浪。
此外,他也不好出去浪,因为调侃他的人太多,比如司空摘星,比如朱亭,比如……反正但凡是遇上个和他认识的,都会来这么一句:西门吹雪那样的冰块都能寻到媳妇,陆小凤你怎么就不成呢?果然浪子就是不吃香。
哎,他委屈啊!他是浪子不假,可他也没浪到你们家去不是?怎么一个个的都笑话他呢?哼,真逼急了,他就去寻这些损友的姐妹玩,看着群人到时候怎么办。
心下各种狠招陆小凤想了不下四五个,威胁也不知道说了几回。可惜,能和他长期往来的,都是熟知他性子的,知道他嘴里说的狠,人品却有保证,从不干那些个让人唾弃的事儿,是个很有底线的好浪子。
所以啊,这话……说了等于白说,最后还是狼狈的被那些个见着他就笑话的逼得不得不躲到了西门吹雪这里。
“你说,七童这会儿日子会不会比我还不如?哈,这会儿怕是正让他爹抓着相看姑娘呢!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明明自己已经够凄惨的了,可只要一想到还有个花满楼,可能比自己更难受,嘿嘿,这陆小凤的心情啊,一下子就又好了起来。
哎,也难怪大家伙儿都爱拿陆小凤逗趣了,你说说你,即使真这么想,你好歹也管一管自己的嘴不是?说的这么明白,不是平白的得罪人嘛。
喏,这不是,又让花满楼给听了个正着。
“亏得我还想着你,不想你在背后竟是如此待我,白费了我的一番兄弟之情。”
花满楼本是为自家爹过来送信的,才进门,就听到陆小凤在那里畅享自己如何为难,嘴角常年挂着的微笑都维持不下去了。
被人抓了个正着?哎呀,这可怎么好!花满楼虽然不爱生气,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也是不容易生气的人啊,生气起来越是不容易哄的。这个陆小凤相当的有经验。
于是他立时就站了起来,体贴的拉着花满楼在一边坐下,特别诚恳的道:
“我想着你也该来了,果然,咱们还是心有灵犀啊。”
“哦,你知道我要来?”
“同是被催婚的,除了跑到西门这里来躲着,还能有别的法子?”
陆小凤感慨的特别深刻,连着叹气都叹出了一波三折,将同病相怜的意境展示的淋漓尽致。西门吹雪就那么坐在最上首看着,看着陆小凤唱念做打,直到他将这一套抖落完,才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
“花伯父最近没空。”
“嗯?”
“所以他和你不一样。”
陆小凤的心这会儿哇凉哇凉的。
“所以就我最倒霉?”
花满楼高兴的摇了摇扇子,很肯定的点头:
“确实如此。”
玉琳坐在工字房东屋的软榻上,听着杨妈妈说话:
“早上族里二老爷让人送了信来,说是已经和花老爷相互换了庚帖,等着合完八字,六礼就可以走起来了,问姑娘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没有,若是没有,他就按照规矩走了。”
“别的没什么,诗音的事儿,他那边可有章程?”
“说是随姑娘安排,不过二老爷说,便是想一并带着过,也不好再成亲当日一并带过去,怎么也要三日后再接人,不然林姑娘以后免不得让人说嘴。”
“如此就听二叔的吧。他总比我们懂得多些”
“是,除此之外,姑娘,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了,都按照规矩走就是。”
“是,奴婢这就去回话。”
看着杨妈妈倒退着从屋子里出去,玉琳转头看向窗外,神色颇有几分莫名。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遇上了西门吹雪,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为此还曾权衡过不少事儿。原以为这样的筹谋,怎么也要再持续上一阵,谁想一个转身,竟是如期轻易的就得到了她想要的。
不知道是来的有些过于意外,还是心下有得偿所愿的空隙,这会儿,玉琳心里总觉得有些懒散无力。
她,真的要成为西门吹雪的妻子了?怎么这么的不真实呢?
努力从越来越模糊的记忆里回想书本中有关于西门吹雪和孙秀青的婚事。她突然发现,原著中西门吹雪和孙秀青的婚事似乎十分的潦草。
大媒是谁不知道,婚礼是否举办不知道,只是在之后,再孙秀青怀孕生子之后,才有人闲谈时说起有那么一位西门吹雪的夫人。直到西门吹雪抛妻弃子,去追寻无情剑道,才有人唏嘘上几声。这分量……好似她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西门吹雪延续血脉一般。
可如今呢?光是请了江南首富做媒,怕是就能让整个江湖都议论纷纷吧。再加上玉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如此,到了成婚的时候,别处不说,光是姑苏,就应该尽人皆知了。
此外,有了三媒六聘的过程,当日喜宴自是也不会少了去。那届时会有多少西门吹雪的朋友来参加?别处不说,百花门、陆小凤、花满楼,甚至是楚留香等人绝对不会缺席。如此,自己怕是要在江湖彻底出名了。
想到这些,玉琳突然就笑了。
同样是成亲,西门吹雪为什么这一次这么慎重其事她不知道,许是因为自己是他表妹的缘故,许是牵扯到玉家的情分,可不管是哪个理由,西门吹雪很用心是真的。自己比孙秀青更得他看重是真的。
女人啊,哪怕性子再淡,在这样的事儿上也免不得会比较。玉琳这会儿因为赢了孙秀青,高兴地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
“果然要成亲了就是不一样。”
玉玲珑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玉琳,她不知道玉琳心里的弯弯绕,只以为这是自家堂妹终于要嫁出去了,还是嫁给性情相合的表哥而娇羞,自是免不得要调笑上几句。
玉琳斜斜的横了玉玲珑一眼,笑骂道:
“你就知道拿我说嘴。”
“怎么?不行啊,好歹你也体谅体谅我这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的心情,笑的那么甜,都齁死了。”
玉玲珑嫌弃又羡慕的小表情做的特别到位,以至于玉琳想要回嘴都有些不忍心,轻轻拍打一下她的手臂,半嗔半恼的道:
“这能怪我吗?是你自己太过挑拣的缘故。不然别的不说,你门中还能少了好男儿不成?族中给你说的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就寻不出一个合适的?再不济,花满楼那儿不也是个选择,是你自己心下不乐意。也不知道一日日的在想什么。”
想什么?玉玲珑自己也说不清楚啊!
她想成亲吗?在被无数人明里暗里说年岁大的时候是真的想。恨不能睡一觉起来,男人、孩子就全有了,省的耳朵边聒噪个不停。
可让她真的因为需要成亲而成亲,凑合着找个人,从此拘束在方寸之间,她又怎么都不甘心。
“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若是将来因为相夫教子就舍了去,我如何放得下?”
这个玉琳理解,现代职业女性中的不婚族,大多都是如此的理由。
“那就将官宦人家的撇了去,往江湖中找。觉得花满楼性子不合,那就找性子合的,只要有个标准,有个方向,细细的寻了,总能寻出合适的。大姐,你比我还大两岁呢,该好好想想了。”
玉玲珑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直以来,因为月清秋也没成婚的缘故,她在这方面的压力有这么一个人挡着,还算能过得去,才一直不够积极。
不过这次是真的不成了,玉琳和她相隔不远,还是如此合适的婚事,一下就将她给显出来了。所以啊,这不是,她就跑来了。
“行行行,我听你的,这样,这些日子我就在你这里住着了,等你成婚那天,我就在来吃喜酒的宾客里好好寻摸寻摸,怎么样,小管家婆,这总行了吧?”
行不行的和玉琳又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儿嘛!
玉琳翻着白眼,不想搭理这个嘴硬的家伙。
第99章 玉玲珑感觉自己躲到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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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玉玲珑感觉自己躲到玉琳……
玉玲珑感觉自己躲到玉琳这里来十分的失策,因为她发现,住下的这几天,她这日子过得,竟是比在百花门都忙碌些。
比如现在,她就在库房和玉琳一起,清点能充作嫁妆的各色物品,这搬上搬下的,老腰都木了。
“我说妹妹,你这库房没账册吗?”
“有啊。”
“有账册,那还看什么?直接对着账册勾不就成了?”
这话说的就戳心了呀。玉琳能不知道直接勾账册轻省吗?可问题是,她当初抽取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因为不重视,所以只大略的扫了一眼,然后就直接转存了呀。所以,别看账册好像挺整齐,可事实上,这些属于她的东西,她愣是哪个是哪个都分不清楚呀。
感觉心里被戳出了一包泪的玉琳咬咬牙,扬起一抹特别假的笑,对着玉玲珑道:
“不亲眼看到,怎么知道哪个更好些?喏,你看这两个都是缠枝瓶,可这个颜色是不是更喜庆些?还有这个,都是白玉瓶,可这个看着是不是更润泽些?还有……”
“停停停,别说了,看,继续看。”
玉玲珑感觉自己这会儿眼睛很疼。
什么喜庆,什么润泽,这简直是再用当铺朝奉的标准再选啊!有这个必要吗?还笑的那么难看,哎,要成亲的女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她还是老实的当个搬运工好了。哦,也不是,有个事儿她这当姐姐的,好像得问问,免得自家妹妹吃了亏。
“说来这次你成婚,族里给你置办了什么做陪嫁?”
她记得,当初玉琳爹没的时候,因为没有儿子,好似族地的田产都收到了族里吧,就是其他公账上的产业,也多归了族中,只余下一成,以及父母的私产给了玉琳。
族里收了这么多好处,这次玉琳成亲,他们哪怕是为了脸面,应该也不至于一毛不拔。
“还不知道,这次二叔充作家长,操办我的婚事,想来他应该不至于让我吃亏。”
“你二叔?”
提到这个人,玉玲珑有些龇牙。
“怎么就找了他?”
“族里血脉最近的就是他了,好歹也是我爹的亲堂弟,一个祖父的近亲,不找他找谁?族长吗?”
“也是,不过他出面的话……你可未必占便宜,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拉不下脸。”
玉玲珑的无奈犹如实质,让玉琳都忍不住失笑出声。
“你得这么想,就因为他这人有底线,爱将体面,所以啊,这事儿托给他办,怎么都不会难看,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让我感觉足够幸运了,至于其他的,多多少少的,其实也不怎么要紧。”
玉琳知道玉玲珑说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已经被分出去的田产嘛,当初自家公账上的田地有将近2000亩,被族中收去后一半充作祭田,一半分给了族中最贫困的人家。真说起来,哪怕是二叔帮他朝族中讨要呢,她其实也有些不忍心真收下来。
她不缺银钱,父母私产中的田地也有四五百亩,何必和族中那些不济的人抢?与其为了这些和族中交恶,还未必能拿到多少。倒不如爽气些,如此,将来这些人家都得见她的情,十户里头但凡有了一个出息的子弟,她也算是投资成功了。
“怎么不要紧,若是他强硬些,怎么也能将你家的田地要回来一些,哪怕只是多个庄子呢,那也是好的。”
玉琳算计着以后,玉玲珑却不知道她的长远规划,只心疼玉琳的损失。
“哎,你说这世道,明明你是你爹妈的唯一子嗣,可到头来,你爹妈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业,你却拿的最少,这都上哪儿说理去。”
“世情规矩如此,又能怎么办?不过说起这个,大姐,你家那些产业,如今都在谁手里?”
“还能在谁的手里,和你一样,我啊,也就只落下了一成,比你更不如的是,当初我那不是有哥哥弟弟吗,呵呵,爹妈的私产,有大半都已经归到了他们的名下。你知道的,夭折孩子的私产,没有父母的情况下,那是一样要归族中的,所以啊,我比你可穷多了。”
要不说玉琳和玉玲珑关系好呢,同命相连说的就是她们姐俩呀。
不过玉玲珑穷?这个玉琳可不信,一个大夫,还是一个混在江湖中的大夫,能缺钱?呵呵,看看薛慕华,看看胡青牛,再看看平一指,哪个是缺钱的?别闹了,家里藏着的好药拿出来一支,就够小康人家一辈子积攒了好不。
不过这些自己知道就行,嘴上是不能说的。没得让人觉得没分寸。所以玉琳立马就转过了话题,不在提多少的事儿,只暗搓搓的撺掇玉玲珑。
“我说姐姐,你是不是也该将自己的产业收拾收拾?”
“我收拾什么?”
玉玲珑正在帮玉琳清点一箱子的茶具,听见玉琳问,头都没抬,话不走心的就回了这么一句,闹得玉琳很有些无语。
“还能是什么,整理嫁妆呗。”
哎呦,怎么突然就说到这里了?难道她刚才漏听了什么?
玉玲珑一脸迷茫的回头,问的特别无辜。
“我连个目标都没有,整理什么嫁妆。传出去别人还不以为我要冥婚?”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你这都混说什么呢?什么好好的大活人,你也不嫌弃忌讳。”
“忌讳什么忌讳,你都给我凭空整出个未婚夫了,我还忌讳个毛啊?”
“我什么时候说你有未婚夫了?”
玉琳感觉,自己和玉玲珑这话说的是越发的没有章法了。
捂着额头,苦笑不得的道:
“你傻了啊,我的意思是,你只要说是要整理嫁妆,借着我这东风,族里也好,二叔也罢,必然会分出几个人来帮忙。你平日不是嫌好些个产业没人管,账册乱的让你头疼吗?让这些人帮你整理整理,别的不说,蛀虫总能清理一番吧?若是你再多用心些,许是还能借此从族中考察出几个得用的,请来长期帮你监理一二呢。”
“咦,你要这么说,好像也是。哎呀,这么一想,二叔操办你的事儿还真是划算到家了。就他那性子,最是怕人说嘴,在你成婚前,他肯定会帮你将所有产业都清理干净,免得你带到了夫家,出了岔子,让人觉得玉家人不靠谱。哈哈!”
完美领会了玉琳意思的玉玲珑高兴的哈哈大笑,手里捏着的茶盏差点都落了地,就这都没耽搁她竖起大拇指,给玉琳点了个赞。
“难怪你能学的会那些云里雾里的奇门遁甲,这脑子可真是够好使的。”
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怪呢?好嘛,我给你出主意,你反倒是说我不是人了是这个意思吧?
玉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账册往玉玲珑身上一甩,生气的玉琳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既然我这云里雾里的帮你出了个好主意,呵呵,那怎么的也要收回点好处。来,按照账册上一半的量理出来吧。”
“不是,你选嫁妆,让我理出来?妹妹,你这过分了啊。”
过不过分的,反正两姐妹闹得挺欢就是了。
而这里闹得欢,江湖上听到西门吹雪要成亲消息的人,一样闹得挺欢。只是他们的闹法和玉琳的不一样,反应千奇百怪。
铁手的第一个反应是:谁?你说谁?西门吹雪?听岔了吧?
等着确认这是真的,铁手差点就抑郁了!
他明明单位不错,名声挺好,武功也算高强,却单身到了三十多还没看到能成亲的希望。那头呢,一个冷冰冰的,好像人都快变成一把剑的家伙却要成亲了,这……情何以堪啊!
算了,和追命一起喝酒去吧,同命相连的老男人,也就只能这么解忧了。
楚留香正准备回南海修整,听到消息立马就停下了脚步,对着准备和他一起南下,去海上钓鱼的胡铁花道:
“你有没有感觉很奇怪,好似从去年开始,西门吹雪就一直很忙碌。”
胡铁花迷瞪了一下眼睛,不解的问:
“这和他成亲有什么关系?”
“呵呵,我只是发现,再冷的男人,只要有了牵绊,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女人,都会变得不一样。”
这个呵呵有点过分了啊,你是没成家,可你也没少了牵绊。不过确实有些不一样,最起码楚留香该咸鱼的时候依旧咸鱼,而西门吹雪……倒确实是勤快了好些。
“或许西门吹雪这是未雨绸缪,为将来的孩子做储备了?”
孩子?这可真是个让浪子心里发颤的词语。楚留香不敢想,他若是有了儿子,会是个什么样。
“走吧,找个地方住下。”
“嗯?不会南海了?”
“怎么回?西门吹雪成婚,我们不可能不去恭贺。一来一去的,太累人了。”
昆仑山上,玉罗刹也接到了老管家的传信,高兴的用一夜的时间跑了一趟天山,猎杀了一只白熊,两只雪豹,取下了皮子,让人快马加鞭的往江南送。
仁义山庄冷家兄弟商议着,到时候谁去参加婚礼,该送什么礼;阎铁珊给独孤一鹤送了信;霍天青跑去找了山西燕……整个江湖在这个夏天都因为西门吹雪的婚事忙碌了起来。
第100章江湖中和西门吹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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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江湖中和西门吹雪有过……
江湖中和西门吹雪有过往来的人联络频繁,这里头有多少是因为吃惊、八卦,这个不好说,但西门吹雪在江湖中的影响力,从这件事儿上多少能看出些端倪。或许,到了成亲那日,他自己也会吃惊吧。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西门吹雪要面对的是一个意外来的消息。
“这么说确实有人去联系了叶孤城?”
“确实,好在当时叶孤城正好在闭关,那攀交情的信还在管家的手上。得到咱们送去的消息,那管家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人去探查。你猜查到了谁?”
陆小凤嘴里说的轻快,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是真恼了,不然那总是含着笑的眼睛不会那么冰冷。
“南王?”
不过陆小凤不管情绪咋么波动,对西门吹雪都没什么影响,直咧咧的就道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没错,就是南王。”
陆小凤嘴角一翘,扯出个嘲讽的笑容。
“我们这个南王啊。若非这次叶孤城家花了大力气,我这边知道后又将消息送到了六扇门,由着他们启动朝廷的暗子另外查探了一番,都不知道这人竟是这么的隐忍,这么本事。”
“陆小凤,别卖关子了,好好说清楚。”
花满楼坐在一边听到现在,好奇心也上来了,将手里的茶盏往边上的茶几上一放,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催促着。
“转了这么几个弯得的消息,已经很有意思。”
花满楼是知道陆小凤的,一句话就将陆小凤的分享欲给提了起来。嗯,比西门吹雪那种一下就猜到结果,让人丧气的互动贴心多了。
“你们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南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刚还说南王,怎么一下又切换到南王世子去了?花满楼眉头一挑,捧场的问:
“怎么,这世子有异?”
“哈,不是有异,是有福气,大大的福气,据说,小时长得和当今竟是有七八分相似。”
“小时候七八分相似,这么说现如今不像了?”
这句话画满了说的很慢,西门吹雪也皱起了眉头,他们都感觉到了这里头的不对。
见着两位兄弟都领悟了自己的意思,陆小凤的笑倒是轻松了几分,甚至还能俏皮的眨眨眼,形容轻佻的摇了摇扇子,斜斜的靠坐到官帽椅上,嗤笑着回复:
“确实都说不像了,可是不是真的不像了,这……怕是不好说。”
“咦,你这话里的意思……他们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怀疑?”
陆小凤之所以总能破案,那是因为他有一双利眼,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花满楼只听陆小凤说话的腔调就知道,这南王府必然是露出了什么马脚,让陆小凤给抓了个正着。
果然,陆小凤立马就露出了我有大消息的表情,身子前倾,故作神秘的问:
“燕子门还记得吗?”
怎么又切换了一个人?说个八卦而已,你这开分支开的也太肆意了些,赶紧说啊。
花满楼没有焦距的眼睛难得对准了人,催促的意思相当的明显。
“放心,我说的每一个人,都是有关联的。”
“嗯,你说。”
见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来,陆小凤高兴了,坐正了身体,一脸正色的问:
“十年前,燕子门遭人灭门,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有个事儿却谁也没注意,那就是燕子门的那些秘籍去了哪儿。”
嗯?这个好像还真没注意,难道说是落到了南王手里?
“不错,若非六扇门的暗子无意中发现,南王世子在私下学武。这一桩十年前的旧案怕是已经湮灭在时间里了。”
说来,皇亲宗室里喜好杂学的都不少,学武在这个武侠世界,都算的上是走正途的好孩子了。
这样的好事儿,南王世子居然不光明正大的来,需要私下偷学……结合前头陆小凤说的燕子门的事儿,花满楼立马就点着头接话道:
“他学的是燕子门的武功?”
“没错,就是燕子门的武功。”
花满楼继续点头,只是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燕子门的武功,其他都寻常,但轻功和易容术却十分的出众,所以你觉得,那南王世子现如今对外的容貌其实是易容之后的?”
“哎呀,七童,我们果然不愧是兄弟,一下就想到了一处去了。”
笑呵呵的陆小凤说完这句,转头又和西门吹雪道:
“上次玉琳说有人要拉叶孤城下水,我就觉得有些不好,如今有了这些线索,再将事儿联系到一处去看,西门,咱们这一次,怕是无意中戳破了一个大阴谋。”
“南王想要李代桃僵?”
陆小凤高兴的用扇子狠狠地拍了几下手掌,站起来转了好几个圈,这才说道:
“查霍休那个案子的时候,咱们其实就已经触动到了这张网,金九龄这里,和他也有关联,再加上他还想用人情,请叶孤城给他家当教习。呵呵,有大笔不在明处的钱财,有暗地里布下的人脉眼线,有武功高强可以拉下水的绝顶高手,再加上一个和当今长相相似,又学会了易容术的儿子。”
陆小凤站在屋子中间,向两位好友摊了摊手,不轻不重的问:
“条件已经凑全了,他怎么可能不动手?只怕等叶孤城入了他家的门之后,他就该挑选时间地点,发出最致命的一招了。”
这个花满楼也认可,所以他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若是如此,那么还有一处,必然也没少了他的布局。”
“皇宫。”
“皇宫。”
都说龙不与蛇居,聪明人果然也是会扎堆的,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同时脱口而出的话,正好将这整个布局给画上了最后的拼图。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花满楼问陆小凤。
“你从来都不是个喜欢被动的人,既然知道了这些,想来应该已经行动了吧。”
“那是自然,这会儿六扇门应该已经上报了当今,开始清理皇宫了。”
“很难。”
西门吹雪看似说话不多,可每一句都点在了关键处。说的陆小凤都忍不住点头。
“确实,内侍,宫女,人数庞大,还有皇宫禁卫人员复杂,想要清理确实不容易。不过既然知道了要闹事儿的是南王,那反向来推,总比没有线头的寻找更容易些。再说了,六扇门不行,那不是还有锦衣卫?还有东厂?想来三方一起动手,怎么也能将耗子抓出来大半。”
这一点陆小凤说的倒是合情合理,不过接下来他的话就又开始变得讨打了。
“其实我是很想知道,南王想如何行事的。这必然是个大热闹。”
呵呵,为了你看热闹,人皇帝的安危就可以先不管了?好在这里是万梅山庄,屋子里外也没有外人,不然陆小凤啊陆小凤,你怕是迟早让皇帝给记恨上。
皇帝记恨不记恨他们不知道,但有个事儿却已经闹的满江湖都知道了。
传言,中秋月夜,西门吹雪将和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
“什么?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同样的屋子,同样的三个人,但这次,谁的表情都不轻松。
陆小凤听到消息时更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头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都带着控诉。
“西门,你什么时候邀的人?不对,最近我和花满楼一直都住在你家,这事儿若这是你办的,我们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是叶孤城?不会吧。”
“确实不会。”
花满楼很冷静,只是这会儿他嘴角的笑已经消失了。
哪怕脾气再好呢,眼睁睁的看着好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如此陷害,用流言裹挟,他如何能不动容生气?
“别忘了,我们刚和白云城通过消息,叶孤城一直都在闭关。所以不可能是他。”
“不是叶孤城,也不是西门吹雪,那么……南王?”
“只怕他察觉到了六扇门的动作,知道事情已经到了破败的边缘,所以想孤注一掷了。”
关键时刻,花满楼真的是很靠得住。
“赶紧给六扇门送消息,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情况报备一下。”
这,报备?
陆小凤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该好好查查,然后赶紧澄清流言吗?怎么一上来先管这个了?
“紫禁之巅,那是什么地方?不管是叶孤城也好,西门吹雪也罢,都只是江湖人,无官无职,如何能在皇帝的脑门子顶上决战?那与挑衅皇权有什么区别?”
哎呀呀,江湖里浪的时间太长,差点忘了这个。确实,这是个大问题。
“我这就给铁手他们送行。”
陆小凤飞一般的窜了出去。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已经开始行动,又转身对西门吹雪道:
“你要成婚的事儿,江湖中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离了。你在这个时候和人决战,这本就不合常理,此事,也该让人传扬传扬。”
哦,这是想先将西门吹雪摘除干净?这个很可以。
西门吹雪点头,冷冷的道:
“叶孤城会来喝喜酒,若真有决战,届时当面邀约岂不更好?闭关时传出消息,这同样不合常理。”
花满楼听懂了西门吹雪的意思,翘起嘴角笑了笑,点头道:
“确实,这也该说清楚,好过让人人云亦云,越说越荒唐。”
这就是为什么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性子并不相合,却依然成了朋友的缘故,因为他们都有底线,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伸出手拉别人一把。
“这个消息我让人散出去。”
“多谢。”
“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