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武前几天就带队离开了扬州城,去海边盐场,巡视扬州盐课提举司管辖下的盐田。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般,在巡视过衙门私有的盐田过后,扬州盐场方圆百里之内变得整肃一新,用千里镜都看不出任何不妥来。
因为还有大计划要完成,包武没打算现在就跟这些人计较,他也不想在外头晒的滋滋冒油了,转了五天就回到了扬州城。
来到御史府大门前,包武就解散了随他巡视的衙役和辅役,这群人都是富家子,头一次没带服侍的人出门,比包武这位官老爷还娇气,多走几步路就哭爹喊娘的,听说可以回家歇着了,跑得比被鬼撵的还快。
包武对着绝尘而去的废物们啐了声,这才晃晃悠悠的进了御史府大门。
他刚走到马棚,又有一支车队停在了府门外的大照壁之下,为首的是辆四品形制的马车,后面还有两辆女眷乘坐的花轮大骡车,不像来巡盐御史府公干的官员,更像是来走亲戚的。
身为八卦小能手,包武立即兴奋起来,一溜烟跑进衙役所,打算跟在后头看热闹。
御史府的衙役和辅役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也大致摸清了贾政几人的脾气。
贾政虽是小公爷和帝王宠臣,却没多少架子,只要在工作上能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从不找人麻烦,偶尔开个玩笑也是可以的。
他手下的两个前任羽林卫也是差不多的性格,属于很好相处的那种上官,尤其是放着自己的衙门不待,时常跑来凑热闹的包武,都快跟他们处成好哥们了。
其他几位大人虽有些文人的傲气,但只要不招惹到他们,待人都很和气,家眷也从不把衙役当奴才使唤,除了每天训练有些累,新来的上官比前几任强多了。
当值的衙役见包武想躲起来,便快步上前把他挡在身后,又走到大门前,对车队打头的人一拱手,“敢问大人从何而来,到巡盐御史府有何公干?”
打头的人是位已过而立之年的儒生,他下马拱手还礼,又送上拜贴,“我们是从浙江巡抚衙门而来的,家父乃巡抚衙门参议,亦是御史大人的故旧,特携家眷来拜见大人。”
衙役满面堆笑的再一拱手,“原来是左公子大架到此,我们大人前几日就交待过,左大人乃我们老爷旧部,若是左大人一家登门,可直接请入府中,请左公子接左大人下车,随小的入府吧。”
左公子也笑着回了一礼,来到马车前询问父亲应该怎么办?
左林坐在车里,已经听到儿子跟衙役的对话了,他原打算仗着长辈身份,让贾政出来迎接自己,结果人家弄了个不必通报直接入府,总不能赖在车上,让正三品大员兼子爵来请吧。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过去他在两任荣国公账下,俯首帖耳小心奉上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接着奉承荣国府的第三代,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左林下了车,后面两个花轮大车也各下来一位女眷,两人虽戴着帷帽,从身段也能看出一个年纪不轻了,一个还是妙龄少女。
包武目送左家一行人走进大堂院,这才低声询问他们的来历。
挡在他身前的辅役全都苦着脸摇头,“我们只接到命令,说是姓左的浙江参议要是来了,直接请进去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知。”
也有人报怨道,“自从大人们来了之后,你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我们什么都打听不到。”
包武呵呵笑道,“那是你们太笨了,打听消息不是只用耳朵听就行的,你们看左家这群人,当爹的只是个四品官,在我们衙门前却丝毫不显卑微,请他们入内时还带着几分不情愿,加上还是拖家带口来的,你们能想到什么?”
一个大眼睛的衙役轻呼一声,“是上官家来亲戚了?”
旁边的衙役反驳道,“哪有穿官服走亲戚的。”
包武笑道,“不是亲戚,那就是故旧,总之又有热闹可瞧了。”
说完,他就贴着墙边溜进了大堂院,留下一群衙役和辅役面面相觑,包提举他,没正经事可做么?
左林一行人经过大堂院,被带到了贾政日常办公的二堂。
贾政正在看各提举司发回的公函,领到盐引的盐商都在向各提举司治下的盐场赶去,距离近的已经开始购买粗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