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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天没有工作,被拍到和付安书出入酒店也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时梧没顾忌,下了车跟付安书往酒店里走,进了房间,开了灯,入目便是玫瑰花瓣铺成的路,尽头是床。

床上摆着一束花,以及一个礼物盒。

付安书引着时梧走到床边,示意他将礼物盒打开,时梧照做了。

礼物盒内装着一条玻璃种翡翠项链,三脉梧桐叶,清澈透明,不含有一丝杂质。

付安书取出项链,替时梧戴上,那枚金梧桐叶早就不在时梧脖子上,但付安书也并未介意,饰品就是要常换常新,时梧若是不取下,换上条新的,倒会让付安书觉得自己亏待了时梧。

“明天有个晚宴,能陪我一起去吗?”

这句话让时梧愣了一下,一些不好的回忆涌入心头,而等他想掩饰掉这些负面情绪时,已经晚了,付安书捧住他的脸,严肃地问:“有人在晚宴上欺负过你?”

“那倒不是……”时梧将这人的手拿开,“谁敢欺负我。”

“那就是时文绍。”

一针见血的,付安书说出了这个名字,同时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时梧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站得太近了,属于付安书的热量源源不断地涌向他。

时梧往后退一步,直接跌坐在床上,“我可以和你去参加晚宴。”

他这一坐,几乎要让付安书克制不住地压下来,只是还不等付安书的行动完成,时梧的一只手就已经横在了他们中间。

他们之间并未说话,只是望着彼此。

时梧知道付安书为什么想要带他去参加晚宴,抛去男伴的问题外,晚宴无疑是拓展人脉的最好方式,其次,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宣示主权的时候。付安书希望能让他们看到自己与时梧的恩爱,知道没了时家做时梧的靠山,也还有付家。

最近,时梧收到了很多剧本以及品牌方抛来的橄榄枝,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们对视得太久,让付安书由内而外地升起一股冲动,这人还是压了下来,将时梧摁倒在床,目光缓慢地扫着时梧的肌肤。

他的吻最先落在时梧的眉心。

随后一点点往下,吻过时梧的鼻尖,最后停在柔软的唇瓣上。时梧觉得这就足够了,他给付安书的奖励仅到此为止,然而当他伸手抵住付安书肩膀,打算将人推开之际,付安书忽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撬开时梧的牙关,像饿了许久的野兽似的,用舌头搅动着时梧的口腔,逼着时梧发出一些细碎的、难耐的声音。

付安书的吻并没有什么技巧,就跟那一夜的酒后乱性一样生涩、粗鲁,只知道占有和攻略,可偏偏又总能在疯狂之中,带给时梧一丝丝的愉悦。

温热的掌心贴着时梧的肌肤。

吻是充满了攻击性的,手掌却在安抚他。

时梧越是挣扎,付安书的动作就越强势,他牢牢地将时梧锁在怀里,用力地吻着,吮着,搅着,直到时梧失力,不再挣扎,被迫地承受着。

良久,付安书松了手。

他倒很想继续亲下去,尤其是看到时梧更显红润的唇,以及浮着一层水雾更亮更动人的桃花眼,“欺负”时梧真是让人心痒不断的事。

付安书有把握时梧会在这件事情上原谅他,但没把握再往下做,会不会又重蹈覆辙,他松开时梧,艰难呼出一口热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时梧生气地瞪着他,却因那层水雾,提不起半点气势。时梧抬起手,看样子想给付安书一巴掌或者一拳。

在这样艰难的时刻,付安书忍着一身火,决定先哄好时梧。他耍无赖道:“你欠我一个吻的。”

“不是这种程度的吻!”

“我们约定的时候没说是什么程度。”付安书看着时梧一张一合的唇,咽了咽口水,某地更加精神了,“早知道你接受不了,我是万万不会强迫你的。”

“……”

冠冕堂皇的禽兽。

时梧的拳头没落到付安书的脸上,他被付安书的无耻给说服了,只将人从床上推下去,再躺一起,他怕付安书忍不住。

好在这人还算老实,真的乖乖去洗了冷水澡。热度这东西,毕竟会传播,时梧也有了点反应,但没付安书那么紧要,他将空调温度开得更低,同时找了块亚克力板给自己扇风降降温。

他的倦意散了个干净。

脑海不自觉地又浮现出付安书的那句“明天有个晚宴,能陪我一起去吗”,他不知道这个晚宴上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又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商人对他指指点点,或者会不会在那场晚宴里,遇到娱乐圈里熟悉的明星挽着金主,低声赔笑。

他好奇付安书的反应,所以答应了邀约。

等付安书洗完澡出来,时梧已缩在秋千椅上睡了好一会儿,付安书擅自把他带到这来,自然不会什么也没准备,很快就有人把洗净烘干的睡衣送了上来。

他泡了个澡,而后才躺到了床上。付安书搬出一大堆“他们可以同床共枕”的理由,就好像时梧不同意,这人也会夜半爬床似的。

时梧嘟囔了一句“无赖”,就背着付安书,沉沉睡去。

次日,付安书带走时梧的事果不其然又上了热搜。一些人趁机浑水摸鱼,照搬出恋综一开始的那套说辞,痛斥时梧用恋情炒作。

只是今非昔比,时梧有了新的作品,证明了他自己绝非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花瓶,哪怕是在恋综里,他也不是个恋爱脑。

[但凡看了恋综和电影,都不会说出时梧是依靠恋情来炒作的人,他自律、努力,有天赋,他注定是要大红大紫的人]

[有时候真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时梧结了婚就突然有那么多人跳出来黑他?粉时梧这么多年,我很清楚他不是个媚粉的人,他和粉丝始终保持着朋友的距离,时梧希望能用好作品回报喜欢他的人,也只希望用作品。他迟早是要结婚的,结婚算什么过错?算什么黑点?算什么值得某些群体逼着他不放、追着他辱骂的黑点?那些人是真正的粉丝吗?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喜欢时梧,喜欢他的作品,而不在乎他是不是结了婚,有了个狗儿子。]

[时隔两年,在大荧幕上又一次看到时梧的作品,谁知道我在电影院里哭了好多久?看着他光彩夺目的样子,总不免联想到这两年他受的委屈,求求那些黑子,别再假装粉丝发一些矫情、狗屁不通的小作文了,真正的粉丝是不会因为时梧恋爱了就脱粉的。就算一开始喜欢的是时梧那张脸,在了解时梧的为人之后就会明白,长相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喜欢时梧有八年了,说是看着他长大也不为过,他所有电影的路演我几乎都会去,大大小小的活动、见面会去了不下百次。昨天中阳电影院的那场路演,坐在我左右两边的也是老粉,时梧好像一入场就认出我们了,但我们也不敢保证。直到路演的互动环节结束,主演们准备退场,他主动过来和我们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谁知道,我们三个出了电影院就一直在哭,眼泪收都收不住。]

[谁和时梧的cp我都不嗑,不嗑付安书,不嗑商栩,不嗑宋知雅,不嗑任何一切乱七八糟的人,在我看来没人配得上温柔又坚韧、知性又漂亮的时梧。]

[……]

付安书退出了社交平台,晚宴在八点开始,造型团队带着礼服会在下午三点钟过来。

他和时梧起得很早,这一个早上,他在开会,时梧在看福尔摩斯,他在刷网络动态,时梧在看福尔摩斯,他试图去贴贴时梧,这人让自己别打扰他看福尔摩斯。

付安书无事可干,又给时梧挑起礼物来。

他选了一枚蓝宝石胸针,和搭配好的一对袖扣,这两样东西很适合时梧走红毯的时候配戴。

过了一会儿,付安书瞥见时梧活动了一下肩膀,便立刻凑了过去,“我帮你按按。”

时梧颇为警惕地看着他。

倒好像付安书是什么豺狼虎豹,会随时把时梧摁倒非礼似的。

付安书只好一只手捏住时梧柔软的脸,将其转回平板的方向,“放心,不会欺负你的。”

正如付安书的承诺一样,这确实是一次安分守己的按摩,没有半点越界,时梧这才放下心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付安书这人一做坏事,就会装乖几天搏取他的好感。也正是这种类似乌龟能缩能伸的精神,致使时梧在付安书胡来的时候,总不免地联想到,付安书老实了这么久,应该是完全忍不住了才会这样,毕竟付安书还算年轻,又禁欲许久,难免血气方刚。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

袖扣和胸针在礼服的后脚送到,付安书大概早有准备,提前定制好了适合时梧的西装,要拿到时梧的三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法式白色衬衫配上黑色马甲,最外再套上一件黑西装外套,付安书拿起那两颗蓝宝石袖扣,替时梧戴上。修裁整齐的西装完美地勾勒出时梧的肩颈线和腰线,黑色西装裤衬得时梧的双腿笔直修长。

明明叫来了造型团队,付安书在一些小事上却要亲力亲为,他取过一条蓝色领带,动作缓慢地替时梧系上,他享受与时梧面对面的时间,他们靠得近,气息交融,付安书只需稍稍一低头,再往前一凑,就能吻住时梧的唇。

“你行不行?不行我自己来系。”时梧不留情面地问道。

“……”

暧昧的气氛被打散,一旁的工作人员憋着笑,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在时梧抬手准备自己系领带的前一秒,付安书利落地完成了最后一步,“好了。”

鉴于这人磨磨蹭蹭的模样,时梧没再让他替自己别上胸针,从工作人员的动作,以及宝石的成色、体积,时梧大概猜到了它的价值不菲,戴的时候多小心了一些。

礼尚往来,时梧也为付安书系上领带。

但他没有付安书的小心思,只为了证明自己比付安书更行,而只花了不到十秒系好,再花个两秒证明,最后以欣赏的目光看向成品,觉得自己何止行,简直是非常行。

工作人员用怜悯的目光偷偷地看了一眼付安书。

收拾妥当,两人出发前往楚家。这是楚氏集团总裁为他的独生女举办的生日宴,地点就在楚家的花园里,在南港市,楚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时梧知道,时文绍大概也会去。

既然邀请了付家,那自然不会落下时家。

他坐在车上,思绪飘得很远,连付安书和他搭话,他也难以集中注意力去听。他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时文绍的脸,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起宁舟,以及那个盛宸,昨天时楚发来消息,说已经和宁舟签订了合同。

付安书没怎么接触过娱乐圈,大概不了解助理是不会从“粉丝”中选择的。

盛宸喜欢宁舟,要是得到了时时刻刻陪伴在宁舟的机会,难保不会有什么失控的举动。而要是这种喜欢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又会不会转化成为别的什么不好的感情,万一盛宸发起疯来,囚禁、强迫宁舟,宁舟又该怎么办?

也许宁舟心地好,不一定会拒绝这事,但时梧担心,不得不预防。

又过了一会儿,付安书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住时梧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细细打量,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更没有半点痛苦,“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时梧坦白道,“宁舟的事。”

付安书眸色幽深,不太高兴自己就在时梧身边,他却想着别的男人。

“接下来我还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我想明早飞回南港,去陪陪十六,晚上再和裴原见一面。怎么样?”

不仅想着别的男人,还要见别的男人。

付安书气极,然而面色却没有太大变化,只语气里透出一丝丝不悦,“你重说一遍。”

时梧立刻就明白了付安书的意思,他不打算和小心眼又爱吃醋的丈夫计较,放软了声音重新道:“明天早上,我们两个人,一起飞回南港,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儿子付十六,接着晚上我们再一起去见一见裴原,聊一聊我们将要一起合作拍摄的新电影,如何?”

付安书心满意足地点了头,“好,就听你的。”

他们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楚家的侍者引着他们进入与花园相接的会客厅,他们踩着点到达,因此会客厅里、花园里已立着不少男男女女,年纪稍长的,都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立着,或坐在四周的软沙发上谈话,而年纪轻的男女们都在花园里玩乐、享用点心。

付安书一出现,便有不少人走过来和这人打了招呼,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目光会更多地落在时梧身上。

但凡认识时家,与时家有合作关系的,都会知道时家出了个明星儿子,也都知道这位明星和付安书结了婚。

与付安书年纪相近的,并不会因为时梧是个明星而多说什么,或另眼相待,他们礼貌又客气地和付安书聊了几句,末了都会夸时梧一两句。

他们夸时梧不是因为时梧是个明星,而就第一印象来看,时梧非常漂亮,他们光凭客套就已经称赞了数位男女帅气或美丽,但称赞时梧的时候,则完全发自内心。

渐渐地,众人的注意力从付安书的身上都转移到了时梧的身上。若他只是付安书带来的男伴,只是付安书的附属品,时梧是无法完全吸引那些以利益为重的商人的目光的,那些人清楚时梧与时文绍之间的事,甚至还受过时文绍之托,拒绝时梧成为他们产业旗下品牌的代言人。

在时梧的事业陷入低谷时,曾有过传闻,说他其实是时文绍的私子,也有说他其实是时文绍的养子。这条新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有人花钱清除了它们,也有时楚出来澄清,唯有两位当事人——时梧、时文绍,闭口不谈。

新闻的痕迹消失了,但它还留在他们的脑海里,逼他们去猜测、去怀疑、去思索时梧究竟是不是时文绍的亲儿子?

毕竟没有那一位父亲,为了毁掉儿子的事业,不惜往儿子身上泼尽脏水。

老一辈商人的眼中,时梧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他放着好好的家产不打理,居然跑去当个戏子,为此跟家里长辈翻脸,他们看不起时梧,将他当作反面教材。

然而此时此刻——

在这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时梧轻挽着付安书的手臂,他身姿挺拔,举止优雅从容,他说话时永远含着得体的微笑,这笑容本身就含有使人如沐春风的意味,让人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笑容,无一不感到舒适愉快。

他不高傲,不谄媚讨好,不是他们刻板印象里的明星戏子,他的一举一动显得端庄而高贵,要说他是不务正业的富二代,那些半夜开着跑车炸街、天天不是这个夜店就是哪个高级会所的是什么?

谈话的重心慢慢转移到了时梧身上,尤其是那些家中儿女、父母喜欢看时梧演的电视剧和电影的,都来和时梧聊天。

付安书没有任何不满。

他看着灯光璀璨的会客厅里游刃有余与其他人谈天说地,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接上两三句的时梧,不出所料的光彩夺目,他弯了唇角。

付安书端了一杯香槟和一杯可乐过去,然后把可乐递给时梧,高脚杯中的气泡太明显,以至于时梧怔了一下。

“不好意思。”付安书转向其他人,“小梧酒精过敏。”

时梧的耳朵红了。

其他人看看时梧,又看看付安书,他们或许不清楚时梧是不是真的酒精过敏,但他们看得出来,这两人在秀恩爱,顿时一片不带恶意的打趣声起,厅里欢声笑语四起。

这会儿功夫,外面花园里的年轻人们已经注意到会客厅里的异常,他们之中最小的不过才六岁,大部分处在十五、十六岁的年纪,大家不喜受长辈约束,也不喜欢听长辈说一些什么股票、合作。

他们对视一眼,怕被揪进会客厅里左一个伯伯好,右一个叔叔好,最终决定挤在角落里,透过玻璃窗看看里面的情况。

他们很快就看见了时梧。

“里面有个好漂亮的哥哥!”

“哪里哪里?让我也看看!”

“你别挤我!那边还有一个窗户!”

“啊!我认得他!他是时梧,那个大明星时梧!”

几个孩子在窗外叽叽喳喳闹了好一会儿,纷纷觉得时梧比他们见过的男人或女人都好看不下百倍。

他们心痒得厉害,想叫时梧出来玩,又不太想进去。最后,大家略一商议,出动了最小的那个孩子,他们挑选了一块最甜美的蛋糕,让小女孩端过去给时梧,最好邀请时梧放弃和那些大人聊天,出来陪他们一起玩。

女孩捧着小盘子走了进去,一走近时梧的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包括时梧。

走近了看,才发现时梧的模样比起她在窗外看到的还要更好看,她小脸一红,把蛋糕递给时梧,“哥哥,给你。”

她快要呼吸不了了。

时梧笑着接过了蛋糕,“谢谢~”

女孩的脸更红了,她说不出话来,捂着脸飞快跑回了花园里。小伙伴们对她失败的行动感到很气恼,商议着派另外一位胆子大些的再进去一回。

刚刚的那一小插曲引得会客厅里又是一阵谈笑。

可是很快,愉快的气氛就冻住了。

在侍者的引领下,时文绍走了进来,众人的视线转了过去,时梧心下一沉,但也跟着望了过去。

时文绍依旧和上次见面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仍显得那样强势和高傲。他也看见了时梧和付安书,眉心微蹙,他没有和时梧、付安书打招呼,只投来冷冷的一眼,就走向另外一边。

围在时梧附近的人散了一些,他们去和时文绍打了招呼,一部分打了招呼就散开,一部分留在了时文绍身边。

他们父子二人好像在会客厅里划上了泾渭分明的一条线。

时梧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付安书。

后者就等着他这一眼,伏在时梧的耳边轻声道:“去花园里坐一坐吗?你的‘小粉丝’们趴在窗边都快馋死了。”

时梧笑了,不轻不重地掐了掐付安书的手臂,“胡言乱语。”

他们挽着手,走出会客厅,来到了花园里。

不意外的,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他们把时梧拉到秋千处坐下,勉勉强强把付安书也带上了。

他们不停地夸时梧好看,有一个人开头,就有好几个人跟上,说时梧是仙子是天使,说他眼睛好漂亮,像宝石像星星,把时梧夸得非常不好意思。他们好奇地问东问西,看了电影的问电影,看过剧的问剧,有那么两三个,甚至看过时梧的综艺,他们蹲在时梧面前,双手托腮,大胆发问:“你们是真夫妻吗?”

“当然了。”时梧答。

“不信!”“我们不信!”“你说你们不熟的。”

就在这时,付安书捧住时梧的脸,弯下腰低着头,在时梧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挑衅地看着那几个小孩子,绝不让他们说出“我长大以后要和时梧结婚”的话来。

小孩们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一阵哀嚎后,大喊付安书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偷亲仙子时梧。

第45章

时梧在八岁那年,初入娱乐圈,客串了好几部戏,因粉雕玉琢的模样、可爱灵动的演技小有名气。

那时候,时文绍并不像现在这样反对时梧拍戏,他仍会因为自己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而感到骄傲。

时文绍常携着时梧、时楚去参加晚宴。

随着时梧名气的上涨,一些负面的言论开始出现,他们不会直接说时梧的不好,而会拐弯抹角地提醒时文绍。

“娱乐圈可是个大染缸,时小少爷要多小心一些,别沾染了恶习。”

“小孩子嘛,现在玩一玩没关系,以后长大了还是得继承家业。”

“老时啊,你听说了吗,那谁把儿子送国外去了,好像打算让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慢慢了解家族的生意。”

合作伙伴尚且如此说,亲戚更是口不择言,他们向时文绍列举了十几个劣质艺人,说娱乐圈怎样教那些人学坏,他们说时梧这样抛头露面,凭人评头论足,有多不好,每每有时梧的黑热搜,他们就会热切地谈论起来,偶尔还会被时文绍听进去。

一颗小种子就这样埋进了时文绍的心里。

真正让时文绍下定决心逼时梧退圈的,是时梧母亲的去世,平衡被打破,没人在时文绍耳边替时梧说好话,而只剩下了一些反对时梧在娱乐圈继续活动的言语。

时梧是时文绍唯一的儿子,理应继承他的家业。尽管他心里清楚时楚更愿意打理家业,也比时梧更有能力去打理家业,可说到底,时楚是个姑娘家。

在晚宴上,时文绍并未多做什么,多说什么,他们父子二人光是话都不说一个字,就足够招笑,要是再吵起来,更是丢脸至极。

时梧知道时文绍不会放过这个教训他的机会,他作好了准备,因此在离开楚家,时文绍命司机开车横在他们面前时,时梧没有一丝意外。

车窗摇下,露出了时文绍冷峻的面庞。

这人看向时梧,沉声道:“上车。”

时梧没动。

这时,付安书牵住时梧的手,将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隔开了时梧和时文绍的视线。付安书不紧不慢地开口,“太晚了,时梧需要回家好好休息。”

“他究竟是需要好好休息,还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付安书淡淡道:“您怎么想都可以。”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时文绍倒像是冷静了许多,他不再执着于让时梧上车,而是平静地说:“他现在喜欢你,所以护着你。”

“时梧,他能喜欢你多久?”

就这样在时梧的心里投下一个石子之后,时文绍离开了。

尽管初一听到这句话,时梧有些茫然,但坐上车以后,他就想通了。眼下有付安书庇护他,他能安安静静地拍上几个月、一年的戏,就算挣来的。

也许等付安书不喜欢他了,不站在他这边了,时楚却做大做强,也说不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时梧放松了身子,注意到付安书在看着他、等着他,确认时机到了,付安书把手机递过来,让时梧看一张截图。

上面是网友@时梧付安书999发布的一段话:

[都分手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能因聚少离多而分手,难道复合之后就会改变什么吗?你们自己去看,狗仔扒出来fas一年才和sw见几面,这都没离婚,很显然fas更适合sw这种工作狂。]

等时梧看完,付安书道:“网友说我更适合你。”

“是吗?我怎么记得他们都在劝我们离婚?”

“那是从前。”付安书尴尬地咳了两声,“我已经改好了。”

“话说回来,你刚刚偷亲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

难得的,时梧从付安书的脸上看到了心虚。

他心里感到有些好笑,同时也觉得很好奇,不免看得更久了些。直到忽然间,付安书开口说了那么一句话——

“时梧,我会爱你很久很久。”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时梧的心脏漏了半拍。紧跟着,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极温柔地,抚摸了他一下,付安书继续道:“你不用管我,尽管把你的目光放到你的工作上。我想见你,我就会来找你,你要是在忙,不会特意关照我,我只远远地看着你,也会觉得很幸福。”

“首映礼我去看了,你好像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天生就该待在舞台中间,待在辽阔无垠的天空里。”

付安书的手掌缓缓向下,停留在时梧的脸颊上,他知道时梧对这段婚姻,对他们的关系没有安全感,他不介意一遍又一遍地向时梧表明他的心意,也不介意用行动证明他对时梧的喜欢。

每每想起时梧,他总会心口发热。

喜欢得不得了。

时梧握住了付安书的手腕,将后者的手从自己的脸颊上拿开,毫无疑问他能看出付安书眼睛里的真诚,那确实让他的心跳频率乱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样。

但不介意在眼下,张嘴咬一口付安书的手。

他咬得不重,付安书看着,忍不住扬了唇角,“小猫被摸高兴了就会咬人一口,和现在的你还挺像。”

时梧甩开付安书的手,“这是你偷亲我的惩罚!”

“怎么办?”付安书凑近,“我倒觉得是奖励。能不能我多亲你几下,你多咬我几口?”

“……”

时梧抬手抵住付安书的胸口,阻止这人的靠近,“不能。”

推开付安书后,时梧扭头看向窗外,夜色朦胧,灯光连成一片,他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去。

车窗上映着付安书的模样,这人在静静地看着他。

*

第七期播出,时梧和付安书不出所料的又上了热搜。

[没想到啊没想到,付总也是个心机男]

[轮滑大赛青少年组冠军:我~不~会~]

[笑死了,看到最后那个照片墙,我又拉回去看他们在旱冰场滑的片段,才发现这个心机男装摔都要往时梧那边倒!]

[嗑到了嗑到了]

[笑死我了,但谁能告诉我!那个王八和小猫咪怎么回事(抓心挠肝)为什么不放过程(抓心挠肝)]

[呜呜呜画王八的过程呢!节目组是不是没拍到(大哭)能不能让时梧和付安书重现一遍(黄心)]

[……]

此时此刻,时梧和付安书已经回到了南港市的别墅,付十六窝在时梧的怀里,享受着爱的抚摸。

时梧看了身旁正襟危坐的付安书一眼,故意道:“我~不~会~滑~”

某人心虚地摸摸鼻子,“我错了。”

语罢,付安书把笔双手递到时梧面前,然后再把自己的左脸伸过去,“请惩罚我。”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倒像他们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

时梧拔开笔盖,很轻地,在付安书的左脸上,画了一颗星星。

第46章

和裴原见了一面之后,他们就男三的选择做了一番讨论——恰巧裴原的心里也有个合适的人选。

谈不上谁更好,两人在形象上都十分贴合男三一角,那么这两人就将以演技分出胜负。

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宁舟毕竟这么长时间没有演戏。时梧把裴原发来的男三的剧本转发给宁舟,让他好好作准备。试镜是公开的,到时候会有另外的竞争者,假如出现了比这两人还要更贴合男三的演员,裴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个人。

回南港市和裴原见过面之后,在付安书的安排下,时梧和盛宸也见了一面,后者的年纪出乎时梧意料的年轻,这人才刚刚大学毕业,他还以为盛宸和付安书会和差不多大。

年纪小,阅历自然就会不够,遇事更容易冲动,加上盛宸出身富贵人家,恐怕没吃过什么苦头。时梧不信他能照顾好宁舟。

不过最终决定权在宁舟手上,时梧仅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剩下的就看宁舟怎么抉择。

只是看宁舟的回复,时梧觉得他和盛宸好像早就认识。

很快,时梧离开南港市,重新投入路演的工作之中。电影的口碑不错,开分9.5,网络上的评价也趋于正向。

路演期间,付安书来看过时梧几次,这人遵守承诺,并不打扰时梧工作。有时,时梧一回到酒店就困得睡过去了,付安书就在一旁安静坐着,好像他需要的,就只是听着时梧的呼吸声。

有时候时梧醒来,付安书还在,命厨师准备好了他喜欢的饭菜,有时候付安书不在,留下字条和礼物。

最后一场路演结束,天空下了点小雨,付安书将车子停在餐厅门口。等时梧结束聚餐出来,他撑着伞,捧着鲜花,来接时梧回家。

他们回了南港,回了付安书的别墅,付十六疯狂摇晃着尾巴,一边汪汪叫着,一边往时梧身上扑。小狗的热情让时梧有些招架不住,但也让他觉得很温馨。

路演虽然结束了,但剧组还有几场直播和两次扫楼,时梧的工作还没彻底结束。好在不再需要四处奔波,扫楼也在南港市内,时梧清闲了一些,空余时间不是背台词和练习,就是陪付十六玩。

剧本已经通过了广电的审核,进入筹备和选角的阶段,由于付安书投入的资金足够,完全不用裴原担心,他便立刻着手演员的试镜。

裴原的作品并不多,但仅凭一部电影就奠定了地位,就算谈不上最优秀的导演,但仍比市面上的大数导演要更优秀。每当宅家写剧本的日子结束,裴原都会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时梧看他也终于越来越有人样,而不是一把快散架的骨头。

来试镜的演员很多,时梧参与了一些角色的试镜,大部分是与他有对手戏的角色,包括男三这一角。

男三的竞争比时梧想象的更激烈。

初筛就减去了百人,剩下还有三、四十,裴原凭着形象再筛去几十个,最后留了七人,要求他们诠释某一片段,并由时梧给他们对戏。

最终能接住时梧的戏的人,只有宁舟。

宁舟的表现让时梧也倍感意外,他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宁舟的演技比从前还要更加成熟了。

忙碌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很快又来到了恋综的最后一次录制,在付安书的软磨硬泡之下,时梧不仅没回自己的别墅,甚至在付家的日用品也一天天多了起来,这人好像不单买通了何旭,还顺手把程莹也给贿赂了,他日常用的护肤品,除了定制款,付安书全都买了一套新的,连那上面的手写标签付安书都要贴上新的。

时梧拿起其中一瓶罐子,看了一眼付安书写得龙飞凤舞的一行字:睡前涂抹。

他问:“你知道先前那些是谁写的吗?”

“时楚。”付安书答。

时梧挑了一下眉,“那你还吃醋?”

“我没吃醋。”付安书嘴硬道,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心虚,表明他正在撒谎。不过很快那点心虚又散了去,“这样,你看着这些瓶瓶罐罐会想起我。”

时梧低眉笑了。

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那些标签上面。

替嫁的事,付安书在路演开始前就已经弄清楚并向他解释了。

付安书的父母和时文绍一样,也是讲究利益的商人与政客,在提出联姻之前,他们就调查过时楚和时梧,知道了这姐弟二人的品性和感情经历。

他们知道时家只能拿出时梧来与付安书联姻,原本也打算直接提出,选择时梧。更何况付安书的爷爷很喜欢看时梧的剧,他们在请示时,老人家一口就应下了。

令他们打消这一想法的,是那场晚宴。

他们在二楼的露台,清楚地看到了付安书与时梧的初次见面,看到了付安书的心动,以及对时梧的好感。

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联姻建立的前提就是利益,要取得利益就要保持理智。他们并不觉得联了姻就真成了一家人,尤其是他们也在时文绍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想法,那么他们付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喜欢时梧,唯独付安书,对时梧的喜欢要少一些才行。

于是他们对时文绍说,不论时家安排谁来联姻,都可以。

时文绍独断专行、控制欲强,不会优先选择时梧,他会安排时楚来与付安书联姻。时楚虽然是女孩,骨子里的倔强和傲气却不比她父亲少,时家会因为联姻一事发生争吵,甚至是冲突,时楚常年被打压,遇上这事只会更激烈地反抗,时文绍说服不了她,那么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就一定会提出让时梧来联姻。

替嫁会让时文绍心有愧疚,那么他们再借着这一时机,为自己谋些福利,时文绍会为了长期的合作而让步。

一切计划都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联姻的人是老爷子满意的时梧,他们拿下了一块原本属于时氏集团的地皮。婚后两年时间,儿子与儿媳感情平平淡淡,只在人前装出恩爱的样子。

他们非常满意。

直到这档恋综的出现,让他们困惑不解,心生怨气,再看到付安书近来的消费流水,更不明白他们两个事业脑究竟怎么会养出付安书这么个恋爱脑玩意儿。

他们找到付安书,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顿,付安书并未立刻反击,而是转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付爷爷,后者直接把这夫妻俩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表示歉意,付爷爷送了套市中心的别墅给时梧。

与房产证摆在一起的,是付安书定购的一条鸽血红宝石项链。

眼下,时梧放下手里的护肤品,离开卫生间,佣人推着两排衣服进来,付安书跟在他身后,贴心地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为最后一次录制,给你准备的衣服。”

最后一次录制在草原上,付安书贴心地准备了骑马服。总共两天一夜的草原之旅,时梧挑了四套衣服和一套睡衣,他有理由怀疑付安书把这些衣服都搭了成套的情侣装。

而出发去往临水湾,录制旅行前的准备时,时梧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付安书确实搭了情侣装。

幼稚鬼。

由于要搭乘飞机,带上付十六不太方便,小狗只得留守家中。时梧和付安书会在临水湾里住一夜,第二天再正式出发去旅行。

抵达临水湾后不久,他们就被分别带入了备采室,录制感想。

等出来以后,时梧和付安书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自己在里面说了什么。他们开始一起准备晚餐,时梧的厨艺依旧很糟糕,不过他会洗菜和切菜,付安书其实不需要他做什么,但喜欢他陪在自己身边,喜欢一抬眼就能看见时梧,他们不需要匆匆忙忙地完成做饭的任务,所以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静谧和岁月静好。

等洗菜和切菜的活都结束了,时梧拿着端着切好的香橙和红柚去榨汁,水果汁不容易翻车,最后的成品确实也还不错。

饭后,两人沿着海岸线漫步。

不远处灯光点点,似星星连成一片,海风阵阵吹来。

时梧忽然顿住了脚步,在远处的栈道上,他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不知道立了多久,也不知道望了多久。就像粉丝能够轻易看穿他的伪装一样,墨镜、帽子无法阻止他和商栩一眼就能认出对方。

见时梧看向自己,商栩不由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可他实在没忍住。为了不被摄像机捕捉,商栩只得离开。

走出十米开外,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到了时梧的背影。

沙滩上,留下了时梧和付安书的脚印。

“我能抱你回家吗?”付安书突然问。

“不能。”

“那背你回家?”

“也不能。”

“那我们……能牵着手吗?”

时梧狐疑地看付安书一眼,而后确信,这才是付安书的最终目的。他在付安书伸手过来之际,故意把手缩回去。

就像时梧能看出付安书的目的一样,付安书也看得懂时梧并不是反感才缩手,而是有一种“想牵?那得看你本事如何”的感觉,他没灰心地再去捉,而时梧又躲,两人干脆在沙滩上追逐了起来。

直到付安书抱住时梧,握住时梧的手,再一点一点地,完成十指相扣的动作。

他道:“抓住你了。”

他们一路牵着手回了别墅。

第47章

旅行最能体现一对情侣/夫妻的状态。

像言嘉诺和牧礼这样,黏黏糊糊的,叫做热恋期,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比对方的吸引力更大。像时梧和付安书这样,时不时逗一下闹一下,一方总是盯着另一方看,另一方偶尔给点回应,大部分时间装作没看见,叫做暧昧期。而像宁舟和周泊然,互不搭理,一方有心搭话,另一方干脆装睡,叫做感情破裂期。

看着闭上眼睡觉的宁舟,周泊然不由地攥紧了拳头,他近来愈发清晰地察觉到宁舟的冷淡,他知道宁舟签了时楚的公司,知道宁舟接下了时梧主演的电影的男三号,这些都不是宁舟主动告诉他的,宁舟已经不会主动向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了,而他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关注过宁舟的生活了。

婚后,宁舟就只是围着他转,除了柴米油盐没有任何趣事,周泊然没有听的必要,也不想听柴米油盐。

他们之间总是他在倾诉,宁舟在听,在安抚他,在纵容他,就连在床上,也都是他命令宁舟怎么样,宁舟就怎么样。他不想动,就躺着享受,望着宁舟泛红的面容,他想掌握主动权,就牢牢地钳着宁舟的双手,自己骑在宁舟身上动。

他喜欢宁舟很听话的样子。

可一向听话的伴侣把一纸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他的面前——宁舟不惜净身出户,也要和他离婚。

周泊然先是愤怒,随后发现愤怒并不能让宁舟改变心意,反而使得宁舟更加坚定要和他分开,他们大吵一架,一怒之下周泊然签了那份协议。

他们离婚了。

宁舟搬离了家里,凡是周泊然买的,周泊然送的,统统没有带走。家里只是少了个人,别的东西都没有少,却让周泊然觉得家里好像骤然被搬空了似的,清冷得可怕。

周泊然开始后悔,他并不想和宁舟离婚,他找到宁舟的出租屋,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宁舟也没有开门,他送出的礼物,统统被宁舟退了回来。

要不是还有这最后一次录制,恐怕他连坐在宁舟身旁的机会都没有。

周泊然深呼吸一口气,拿过一床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宁舟的身上。这些夜晚他想了很多,起初责怪时梧,责怪时楚和付安书,可等冷静下来,他明白造成这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他自己。

假如他不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忽略了宁舟的感受,宁舟是绝不会和他离婚的。

他打算利用这场旅行,让宁舟回心转意。

时梧就坐在与宁舟他们同一排的位置上,自然也看到了周泊然的动作。

人好像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他将目光转回窗外,看着厚重的云层,以及湛蓝的天空,无聊的付安书正拿着红色折纸给他折玫瑰花,这会已经折好了两朵。

付安书的动作很专注和小心,力图追求每一个折痕都是完美的,做出来的每一朵红玫瑰都精致好看。

……时梧压根受不了这种诱惑。

他的心很痒,痒得他再也坐不住,而后从小桌板上取过一张新的纸,眼巴巴地望着付安书,“教我。”

付安书没有任何意外地爽快答应了,他知道时梧喜欢学习,看到新鲜玩意根本忍不住,而他除了真要折纸玫瑰送时梧外,就等着好学的小鱼上钩。

他们开始一起折纸玫瑰。

为了更方便教学,每一两个步骤,付安书就要上手,握住时梧的手进行指导。后者一脸的看破不说破,任由付安书耍小心机。

等一朵成品完成,眼看付安书还要上手,时梧开口戳穿道:“还没摸够?”

“咳咳。”某人只能讪讪收回了手。

抵达目的地后,付安书已经折好了一捧玫瑰花,用包装纸捆好,送给了时梧。而时梧为了学习折纸玫瑰而制作的两朵,被付安书私藏带走了。

到了酒店,节目组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说是休息,也会有摄像头记录,只是取材可能就一分钟或几十秒。

这里的天气不似南港那么炎热,但空气十分干燥,付安书打开加湿器,然后和时梧一起瘫倒在沙发上。

只住一夜,他们带的行李并不多,也不打算把衣服挂到衣柜里去,要换的时候从行李箱里随取随用就行。

那束纸玫瑰被摆在了茶几中央,付安书的手艺还不错,时梧觉得它们还挺好看。

“好奇我为什么会折纸玫瑰吗?”

“不好奇。”

“……”

见付安书一副吃瘪的模样,时梧哑然失笑,给面子地重新回答道:“我非常非常好奇,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折这个吗?”

“想送给你,所以学了。”付安书稍稍侧过身来坐着,以便把目光全数放到时梧的脸上,“用钱买的,用心做的,都想送给你。”

这道炙热的目光让时梧脸颊发热。

他看向那束玫瑰花,肯定道:“很好看。”

付安书看起来很高兴。

休整片刻之后,他们离开了房间,到楼下餐厅用餐,其余两组夫夫也已经在餐桌旁了,言嘉诺兴致勃勃地和宁舟聊着天,见时梧和付安书来了,便招手示意他们也坐下。

酒店后面大约五百米的位置有一片草原,那上面围了栅栏,养了很多小羊,他们有一个喂小羊的拍摄,言嘉诺担心被吐口水,直到时梧告诉他,不是会吐口水的羊,他这才放下心来。

从时梧、付安书房间的窗户往外望去,能看到那片草原上,那很多洁白的小羊。

他们拿上喂给小羊的食物,兴冲冲地来到了第一个拍摄地。一靠近,小羊们就蹦着跳着跑了过来,先隔着一两米的距离,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在嗅到食物的味道后,它们紧贴到了时梧的大腿外侧。

三组夫夫分散开来,时梧被小羊们围了一圈,像突然拥有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付安书无心喂羊,反倒是拿着手机,咔嚓拍下了这一幕。

喂了羊,雨露均沾地摸过了每一只凑近的小羊的脑袋,和小羊们合照,尝试了羊奶。时梧被付安书牵着,回到街区,他们换上了当地服装,时梧戴上了一条镶有玛瑙石的额饰,长长的带子垂落在身后。

无论走到哪里,时梧都是引人注目的,那些不一定认识他是谁,但会被他漂亮精致的五官所吸引,来找他合照。

也有一些人,特意买来一枝花送给时梧,单纯是表达对他的喜爱,而非要求时梧给予回应。

为了这事,付安书还特地学了一句当地方言,每每有人来问时梧是不是单身,付安书就举起时梧戴着婚戒的那只手,用方言说:“我是他的丈夫。”

借机,付安书牵住了时梧的手,不肯再松开。

到了夜晚,他们围在篝火旁,跟着当地牧民的脚步,跳起了当地的舞蹈,火光给他们的脸颊映了通红一片,火星噼里啪啦,牧民的歌声婉转悠长。

第二天早上,时梧和付安书去射箭,他们都练习过射箭,很自然地上了手,开始比拼。

时梧站在离靶二十米的位置,熟悉地搭弓拉弦,他的姿势非常标准,透着少年侠气,连一旁的教练也称赞不已。

长箭破空,正中靶心。

顿时惊叹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时梧的身上,随着又一箭射出,依旧是不偏不倚的红心。

时梧先射出了三箭,箭箭十环。

风拂过时梧的发梢和衣角,他朝付安书挑了一下眉。后者接下了挑战,同样也是非常标准的姿势,射出了三箭,全都正中靶心。

他们开始轮番射出一箭,直到谁先没有射中靶心,谁就输了。周围全是为他们加油打气的声音,大家对于他们的比拼感到很兴奋。

二十箭后,依旧胜负未分。

他们明白不会有胜负了,除非有一个人先放水。

两人收了箭,并没有非要争出一个输赢,他们很快将这场比拼抛之脑后,骑上马匹,在草原上驰骋。

风呼啸而过,草地清新的味道涌入鼻尖。

马匹你追我赶,不相上下,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没带麦克风,节目组控制着两架无人机追随着他们,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时梧拉动缰绳,使马放慢了速度。

他们在辽阔的草原上骑马慢行,辽阔的天地使人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时梧望着绿色草原,连着远处青山,抬头是蓝天白云,一条小溪横在他们的不远处,流水潺潺。

“付安书。”

“嗯?”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真正影响我事业的并非是这段婚姻。结婚或许会让我流失一部分粉丝,但不至于让我无戏可拍。”时梧转头看向付安书,“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有好感。”

被人喜欢着,怎么会看不出来?

时梧并不是感情迟钝的人,他能清楚地看到粉丝眼睛里对他的爱意,能看见商栩的喜欢和痛苦,同样也能看到付安书的好感和真诚。

立下协议,与付安书划清界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有扼杀那点好感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

付安书对他的好感意料之外的长久,甚至稍有火星,爱意就如燎原之火。

“付安书,我……”

两匹马挨得很低,它们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停下了脚步,开始低头吃草。一只手掌轻抚上时梧的脸颊,这个动作打断了时梧想要说出口的话,他看到付安书倾着身子,靠近他,那只手向下滑去,握住了时梧空着的手。

付安书对他说——

“我爱你,时梧。”

一个吻,落在时梧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