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是默不作声地,又靠近了言真一点,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我在这里。”
此刻究竟有多少人在维多利亚港仰头看烟火?
这大概是柏溪雪第一次站在这样熙攘的人群中仰头看烟花——曾经的大小姐何其矜贵,照亮整座城市的烟花,耗费百万,也不过博某人一笑。
但她如今站在人群里,护着言真,时不时还要被人撞一下肩膀,竟然感觉幸福。
言真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在傻乐些什么。
但也无所谓了,她也跟着柏溪雪笑。
在她的风衣口袋里,其实悄悄放了一张房卡——在飞来港城前,言真就早早定好了酒店。
是丽晶的房间,可在俯瞰整个维港的夜色与焰火。
平安夜房间这样紧俏,她付款时深觉肉痛。
但在飞机落地,看见柏溪雪的那一刻,她却忽然改了主意。
她想和柏溪雪在人群中走走。
毕竟她们看过很多场烟火了。在Y城中心,数百米的高空餐厅,曾有一场烟花为她而放。在富士山下的私汤,夜樱绽放,柏溪雪也曾像今天这样,捂住她的眼睛又松开,让一场焰火只为她们闪耀。
而在过去的某个平安夜和跨年夜,她也曾送给柏溪雪一支梅花,和一根闪亮的仙女棒。
烟花绽放的时间只有十秒,梅花一夜便凋谢,而一根仙女棒,它燃烧的时长大概是五十秒。
一切的一切,都曾是闪亮美丽又转瞬即逝的东西,在四下无人的时刻,寂静地燃烧又熄灭。
但今夜不一样。维港的烟花不为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绽放,它一年一度,从平安夜放到圣诞后,如信天翁般守信准时,每天晚上都有烟花灿烂的十分钟,让万千人共同惊叹、仰望。
天涯共此时。不会有比这更为永恒的美丽。
而她们不过是漫步维多利亚港湾的最寻常一对爱侣,终于共同度过圣诞夜。
最后一朵烟花在言真的眼眸中绽放,她注视海湾上空闪烁的星点,又侧过头,突然轻声喊:“柏溪雪?”
柏溪雪便应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却只是说,轻快地踮了一下脚尖,“我就是叫叫你。”
烟花已经熄灭了——但是没关系。
反正它总会有再次亮起的时候。
第73章 喂猫 言真反攻,注意避雷。
柏溪雪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起初一切事情都很正常, 她们看完了烟花,顺理成章要回到酒店休息。又因为言真订了酒店,所以她顺理成章退了自己订的房。
房门关上时言真似乎有些不胜酒力, 她踉跄一下。柏溪雪伸手扶住她, 看见对方薄紅的脸庞, 几缕柔軟的发絲依偎面颊, 讓言真看起来又軟又烫。
其实熱紅酒能有多少度数呢?柏溪雪不是不知道, 只能怪今晚的烟花太过璀璨, 而对方眼波欲流,比紅酒更醉人。
于是她又顺理成章地吻了下去。
还是一如既往地得寸进尺,还是一如既往地为所欲为。喝醉了酒的言真比平日更好亲, 十分温驯地被她压在门后, 眼睛蒙着水雾。
像是支撑不住, 她軟得在柏溪雪的臂弯里直往下滑。柏溪雪担心她,下意识伸手去捞, 便被言真握住了手腕。
她似乎被钳制住了。其实今晚的柏溪雪并没有太多旖旎出格的想法,毕竟言真飞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 又陪她在维港奔走胡闹,她还是想讓言真好好休息。
但言真的唇却再一次封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以往更为主动, 柏溪雪愣在原地,感受到对方的唇瓣缓慢描摹出自己嘴唇的轮廓,温熱香甜的紅酒气息钻进鼻腔, 下一秒, 言真柔軟的舌尖就同样探进了口腔里。
她下意识想躲。因为觉得这不太好——不是才下定决心今晚不做吗?
可是言真今晚实在太漂亮了。
她捧住了柏溪雪的脸, 这在以往是少有的事情。柏溪雪被她截断退路,感受到言真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白皙的脸庞已经粉透, 还要狡黠地輕輕舔了舔她的嘴唇。
她真的喝醉了。濕润嫣红的舌尖一闪而过,柏溪雪挪不开眼,听见她凑到自己耳边,小声问:“柏溪雪,你喜欢我吗?”
柏溪雪已经有些受不了了,闭上了眼睛,还想挣扎着躲一躲:“喜欢啊,但是……”
“没有但是。”
言真却附在她耳边輕声说。原本搂住柏溪雪脖颈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肩头。
然后,輕轻一推。
一切似乎都变样了。她们的位置颠倒了,柏溪雪蓦然睁大眼睛,感受到自己被推到在床榻上,长发散落。
而身上的人轻轻用手指怜惜地拨开她的发絲,俯身在她耳边,温柔地笑:“你喜欢我,那今晚我在上面,好不好?”
还是一如既往的征询语气。与柏溪雪自己平日娇蛮的故作体贴不同,她知道言真问她好不好的时候,就是真的在认真问她可不可以。
她拥有拒绝的权力,但有后路的选择更容易讓人丧失戒备心。在柏溪雪仍在纠结点头还是摇头的时候,言真已经低声一笑,抚过她的脸,又吻了上去。
言真体贴地替她做了决定,又好心地给她留了面子和后路:“我们先試試,不好的话,就喊停?”
事已至此,好话都已经被她说尽。柏溪雪点点头,晕晕乎乎,就这么被对方托着脊背,依着力道吻了上去。
言真的吻技其实很不错。关键是从来都够温柔,够体贴。以前她们还是金主与金丝雀的时候,言真也不是没有试过在上面。
但是那个时候的柏溪雪讨厌她,言真越温柔周到,她反而越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份需要被妥帖打发的工作。
她讨厌那种感觉。大小姐委屈地钻进她懷里,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翻旧账:“言真,你很坏。”
“嗯?”言真不知道她在骂什么,但她脾气够好,骂什么都答应,“嗯,我很坏。”
柏溪雪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发作,更是哇啦哇啦闹起来:“你就是很坏!”
但坏在哪里,她却说不出口。
柏溪雪知道自己有些时候在气言真什么,气她总是对人太温柔,又太有分寸,人人都喜欢她,她却又清清白白。什么沈浮谢芷君卢镝菲应流苏,一个个绕在她身边,曾经恨得大小姐要把银牙咬碎。
全都不是好东西!
她才不要在床上提那些人的名字,但凡多提一个字,柏溪雪都觉得她们占了便宜。
大小姐虚空索敌,一肚子醋都在晃荡。言真哪里猜得出她此刻心里的千回百转,只觉得柏溪雪忽然在她懷里很不高兴地挣扎起来,像是要推开她,却又没挣出去,只是仰着头,气哼哼地看她,像是要讨个说法。
可是说法到底是什么啊?看着大小姐委屈的眼睛,言真实在是一头雾水——但是没关系,生气的柏溪雪足够可爱就好。
这就是最大的说法。
寻根究底反倒容易惹得她不开心。言真已经深谙大小姐脾气,该顺毛的时候,顺着毛狠狠摸就好。
于是她再一次低下头,堵住了柏溪雪的话。方才她身上的外套,已经在进门亲吻的时候被言真顺手卸得差不多,只剩一條贴身穿的裙子,手指轻轻一勾,柔滑的拉链就直往下掉。
露出圆润柔滑的肩头。
柏溪雪搂在怀里手感很好。言真的唇流连在她肩膀,又顺着曲线落到更柔滑处。
她曾无数次在屏幕上看过柏溪雪一袭礼服,纤秾合度,光彩奕奕,更记得私下里看过柏溪雪被各大奢侈品牌的工作人员环绕,一件件试高定、成衣和配饰,几百几千万流水一样花出去,而柏溪雪仿佛天生适合被宝石和绸缎装点。
然而当她褪去华裝,无遮无拦腻在臂弯中,掌下丰盈的触感……也有另一番好。
言真必须承认,曾经她许多次纵容柏溪雪每天早上哼哼唧唧像八爪鱼似地勾缠自己,当然不全然是忍讓,而是有几分贪恋假戏真做的温情。
有时候与其说她是在忍耐柏溪雪,不是说她是在忍耐自己。
生理上的欢愉最不能伪造。即便是在威尼斯人最恨她的那一晚,她将柏溪雪抵在床榻上,看她目光迷亂,明明已经腿弯发抖,却还难以自抑地咬住手指。
自己也必须承认心中快意难以描摹。
所以裝醉也有装醉的好处。言真的手指碾压过她的唇瓣,低声喊她:“柏溪雪?”
“今晚我们用这个好不好?”
裙子已经皱成了一团,言真将那碍事的布料随手扔到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轻轻掷到床上。
光裸的小腿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柏溪雪困惑地低下头,看见一條猫尾巴。
当然不是真的猫尾巴。仿真的毛料相当細腻,蓬松柔滑,做出布偶猫的渐变毛色,像小女孩的毛绒玩具,看起来十分无辜可爱。
但柏溪雪却抓着它,惊疑不定,想问,又不敢开口问。
大小姐也有脑袋宕机的时候。
言真看着她一瞬间慌亂的神色,连耳朵都红透,心中轻笑,并不回答她的疑惑。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起身:“我去洗手。”
一分钟比一整年都要漫长。柏溪雪手足无措地被她晾在那里,裙子也被扔走,床榻上被褥洁白宽敞,只剩下腿边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让她一瞬间感觉自己像道待人享用的甜点。
但谁能说她感觉错了呢,浴室里不断传来哗啦的水声。冰冷的水从言真的指尖流走,锃亮的水龙头映照出她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用牙齿轻轻衔住皮筋,将散落的黑发悉数扎起,露出精巧优美的下巴。
然后,她低下头,走到浴室门边时,不忘曲起指节,轻叩门边三声做提醒。
只是不知道这声音对柏溪雪而言,究竟是提醒还是惊吓了。言真走出去时看见紧张的表情从大小姐脸上一闪而过——也不能怪她。
如今柏溪雪已经被她卸下所有柔软的防备,而言真却依旧衣冠楚楚。
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大面玻璃上,对比鲜明,不堪入目。
有些热了。言真敛了眼神,不动声色地在床边坐下,在腿上铺开雪白的浴巾,手轻拍了拍床沿:“过来。”
声音温柔礼貌,像是在叫自己带教的实习生过来看一份文档,柏溪雪却没有动弹。
大概是被她轻慢的态度弄得有些委屈了,毕竟大小姐可是从来都要靠哄的呢。
言真垂眸,对此早有准备,缓声说:“不过来就自己带尾巴。”
“!”
柏溪雪肉眼可见地一惊,好像连毛都要炸开,下一秒,果断钻回了言真怀里。
言真:“……”
还挺识时务。
这下想找借口再吓她一下都找不到了。年轻的女孩子乖巧地坐在她的大腿上,双手搂住她脖颈,相贴的肌肤一寸寸升温,柏溪雪的眼睛却还蒙着水雾,直勾勾水汪汪地看着她,像是还要言真再哄。
她不依不饶,嘀嘀咕咕,还想说点什么:“言真……”
言真却已经被她弄得头晕,毫不犹豫用吻,将柏溪雪的尾音堵住。
“呜!”
这一次的吻动了真格。
氧气被剥夺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重逢的那个春夜。她蜷缩在言真的怀里,看见对方漆黑的眼眸,专注地低头看她。
落在她腰上的手掌收紧了,没有碍事的裙子,更方便煽风点火。真过分,明明言真还衣冠齐整,她却已经整个人都被她的味道笼罩其中。
还是那样清澈沉静的气息,犹如山间晨雾。明明不应该叫人生出什么甜腻的非分之想,但气息的主人却偏偏又垂下头这样专心致志地吻她,让一切都变得濕漉漉。
沾濕了她的眼睫毛,嘴唇都被亲得晶亮红肿。
手指是很方便的事物。它纤細修长,优美而灵巧,允许探索,也允许弹奏。
柏溪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呼吸已经亂了。吻绵密轻柔地落下来,带来神经末梢酥酥麻麻的痒。
她慌乱地试图去抓言真,对方却像水中的月亮,怎么捞,也捞不住。
只剩下捉月亮的人,留下濕淋淋的痕。
柏溪雪其实熟悉这双手。指尖葱白,指腹細腻,却因为常年握笔,中指的第一个指节和食指的指尖,都有薄薄一层茧。
平日里常人注意不到这点细节。
只有柏溪雪,偶然接吻时被她用手指摩挲唇间,才能品尝到其中细微的分别。
……
言真将指尖抵在唇边,轻轻舔了舔。
“好心急。”
她笑,明明是罪魁祸首,声音却很稳,好像这浓重的旖旎气息都与她无关。
柏溪雪咬住唇,一瞬间想撞死过去——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她不知道言真存了这样戏弄她的兴致有多久了,或许,从最开始当金丝雀的时候,她那些床上折腾人的手段,就全部被言真一言不发地学进了心里——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就是证明?
她以前让言真带过兔子的……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柏溪雪!你说你以前惹她干什么呢!
大小姐在心里尖叫,想把脸埋进沙子里当鸵鸟,或者死了算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她能撞死的地方,除非她能把脸埋进言真颈窝闷死自己。
柏溪雪心里呜呜哀嚎,面上只能挣扎着抬头,企图用无辜的表情,换去一些怜惜——哪怕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呢?
恃美行凶惯了的大小姐,试图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言真果然捧住了她的脸颊——是啊,柏溪雪长得是真的很漂亮,谁看见能不喜欢?
如果大小姐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眯起来的眼睛,此刻不要那样显而易见地写满了心虚就好。
她轻轻地笑,手指抚过柏溪雪纤长颤抖的睫毛,和猫一样上扬的眼角——她眼泛泪花,好像下一秒泪珠就要往下掉。
小骗子。
言真在心里轻声骂,指腹轻揉,直到那一寸薄嫩的皮肤也泛上楚楚可怜的红。言真才俯过去,将一个吻,不紧不慢地压在柏溪雪耳廓。
吻落下的时候,她不忘低声说:“把尾巴戴上吧。”
柏溪雪显而易见地抖了一下:“怎么、怎么又要戴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你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指控:“刚刚不是说,过来就不用戴吗……”
“我可没说过。”
言记者轻柔地用舌尖在她的耳垂上画圈,温柔地濡湿软肉,审阅稿件一样替她圈住了重点:“我只是说‘你不过来就自己带尾巴’。”
“现在你不用‘自己’戴了,”她用重音,“我帮你戴。”
柏溪雪:“……”
她吃了个哑巴亏,还想要抵抗,言真却已经又朝她耳朵小小地呵了口气,声音却盛满委屈:“你不愿意戴吗?”
“我记得以前你就给我戴过,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还是说,这个东西在你心里就是个玩意儿,只能给当初的我用,你其实不愿意……?”
柏溪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心里尖叫——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戴、我戴……”
她没有招数了,缴械投降,把滚烫的脸闷闷地藏进言真颈窝:“我就是,有点怕……”
“别怕,”言真已经沉柔地托住了她,像顺毛一样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脊背,又低声哄她,“你看……它其实小小的。”
柏溪雪哪里敢看。
最后,她是被言真哄着,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戴了上去。
那真是叫人难以启齿的过程。
但是言真偏偏又很体贴,不停地亲她,耳鬓厮磨,又温声地哄,简直把她当小女孩骗。
但柏溪雪心甘情愿被她骗。
大骗子!
她明知这是蓄谋已久。那条早就准备好的尾巴,订好的酒店,还有关门时那个邀请般的吻。
从言真决定飞过来的时候,就注定今晚的事情要发生。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她的吻是缠绵的,呼吸也是缠绵的,低下头时垂下的发丝,若有似无地划过她胸口,那柔软轻荡的触感,同样也叫人想要喊停,却又不舍得。
她昏昏沉沉,任由自己其中沉沦,如同一只被蜜糖溺死的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横抱起。
言真仍是在意自己的衣服会弄脏她,所以索性用身下垫的浴巾将她整个裹住,放在房间的软榻上。
软榻外便是大面玻璃窗,维港的夜色一览无余——原本言真定了这间房就是为了在这里看烟花的,只是如今夜色已深,只能看见黑色的海湾上,偶尔闪亮一两点信号灯的光。
但没关系,窗内风景正是旖旎。
柏溪雪已经有些神思恍惚了。她仰面躺在软榻上,腰下垫了软枕。
她眼泪汪汪,言真却居然还要欺负她:“怎么不叫我姐姐?”
“呜……”
“以前不是叫姐姐叫得可开心了吗?”
“你……不讲道理……”
“我怎么了?”言真不紧不慢地逗弄她,“你把脚都踩我肩上了,怎么还说我不讲理?”
真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柏溪雪抓住毛巾,企图盖住自己滚烫的脸,又捂住溢出嘴的呻吟。
猫尾巴被压着屁股底下,硌得有些难受。
她下意识摆了摆腰想要适应,言真也不拦她,只是笑眯眯地问:“柏溪雪,你知道这条尾巴是会动的吗。”
“碰到它,或者拍一拍……就会动,”她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很低声,“你看,现在它就在跟着你摇。”
“尾巴尖打转呢,”她俯下身,亲昵地揉柏溪雪的头发,“你看见了吗,小猫?”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轻浮的昵称来叫她。言记者平日总是很认真,甚至有时柏溪雪觉得她有一丝古板,哪怕不算曾经她们纠缠的那一笔烂账,如今作为恋人正式在一起的时间,也已经有大半年了。
但言真从来都只是很正式很认真地直呼她大名,柏溪雪。
她知道这是因为言真脸皮薄,那些叫人耳热的调情,她平时听到就已经自己先脸红。
但她今天竟然也开始说一些绵绵的情话,攻守对调,便轮到柏溪雪面红耳赤。
言真不是那种一定要让对方求饶哭泣的类型,相反,她太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哄一哄、又停一停。
蓬松的布偶猫尾巴一直在亲昵地摆动着,绒绒地蹭着她的腿部。
柏溪雪不敢往那边看。却能感觉到,尾巴根被打湿了。
或者,什么都已经被打湿了。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淹没了。
毛巾、软垫、手指,夜色的潮水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没过一切。
留下小小的泡沫,沾湿在指根。
而言真却还要她清醒。
风衣太碍事,动作间微微出了汗,她已经随手脱掉了。只剩下薄薄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言真纤薄挺拔的身形。
为了保持衬衫规整,她臂上佩了正装的袖箍,细细的一环黑色,将衣料妥帖固定。
但是袖口被打湿了。言真淡淡地抬眼看她:“帮我挽一下?”
是疑问句,但却是命令的语气。柏溪雪抿住嘴唇,越过腿弯看她。
最后,她努力伸出手,替那一只用力的手挽起衬衫,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小臂,又在摇晃中艰难地稳住心神,终于用袖箍将它束紧。
于是手臂发力的动作就更明晰。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超过了。
她呜呜叫着,终于心理防线被突破,开始胡乱地叫言真姐姐。
“姐姐……呜……你、你慢一点……但是也不可以太慢……”
撒娇一旦起了头,就没完没了。小猫似的嘤咛,像爪子乱挠。哼哼唧唧地乱喊姐姐,一会求她轻一点,一会又要她重一点。
言真被她念得耳朵发烫,头也开始缺氧一样晕晕乎乎,索性又俯身,将她抵在软榻上,扣住手腕。
用吻把柏溪雪声音封住。
整个房间都陷入沉寂,只有接吻时小小的水声没有停。
这个姿势太适合纠缠拥抱,柏溪雪不自觉将言真的衬衫抓皱,又被怜爱地安抚。
她真是有些情愿溺死在这一夜里了。
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结束的了。只记得结束的时候,自己的嗓子都已经哑掉。
如果不是言真仍旧齐整地穿着衣服,那她的后背一定已经被柏溪雪动情时的指甲挠花。
从容不迫的缠磨,有时候比激烈的欢愉更要命。
猫尾巴也被弄得一塌糊涂。始作俑者紧紧闭着眼,根本不敢看,只敢搂着言真的脖子,呜呜咽咽,又让对方哄了一轮,才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
她好喜欢被言真哄,索要拥抱和接吻,感受到她的手,轻柔地拂过脊背,一路捋到尾巴。
最后她们进浴室洗澡,悉数洗去一身狼藉。言真细致地替她做了清理,柏溪雪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坐在洗手台上,晃着小腿,任由对方给自己穿浴袍、吹头发。
真像一只餍足的猫咪。言真无奈地看着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任由摆弄,又心不在焉打哈欠,小声呼噜,眼角湿润嫣红,似乎还在回味。y
莫名有些恼人,却又很可爱。
……算了。言真把一切胡思乱想都抛在脑后,顺着自己的心意,凑过去,郑重地吻了吻她。
头发还是习惯性地留了发尾没有吹干,些微的凉意被言真握在手心,鼻尖闻到护发精油的香气。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好,夜色安宁,广阔海湾上,月光照得水面波光粼粼。而她们的酒店房间,小小地亮着一盏灯。
柏溪雪窝在她臂弯里,并不关心今夜的月亮,只是仰着头,用鼻尖碰一碰她。
“言真?”
“怎么啦?”
“再亲一下,”她小声嘀咕,“晚安吻。”
于是言真便低头吻下去,蓬松洁白的被子,散发着洁净的香气,像新雪一样覆盖过她们的头顶。
她们窝在被子里,最后鼻尖碰鼻尖,小小地亲了亲,言真伸出一只胳膊,让柏溪雪枕着,一只手反手探到床头去关灯。
“晚安啦。”
啪嗒。灯灭了。
海湾的波浪依旧在轻轻摇晃,今夜如此,明夜当然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