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哥哥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享用完早餐后,祁衍就拎着她去换了衣服,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令江沛玉没想到的是,祁衍带她去的竟然是福利院。
她还以为他对这种地方不感兴趣。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不喜欢小孩。
他对这种无比聒噪并且不具备生存能力的小东西感到反感。
福利院内的修女穿着一身黑色修女服,看到他后,恭敬且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男人没说什么,而是将跟在身后的江沛玉拉到自己身边:“离那么远做什么。”
她就像一只柔弱无力的小鸡崽被提起来。
江沛玉毫无缓冲地从眼神四处打量,再到被迫和面前这位年迈的修女四目相对。
她人还愣愣的,肌肉先给出了回应。
唇角上扬:“您您好”
那位修女也笑着点头:“你好,我是劳拉,是这所福利院的院长。”
祁衍终于松开了手,江沛玉的双脚因此得以踩在脚下这片平稳的土地上。
她伸手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后领:“我是winnie,嗯是Cassian先生的妹妹。”
修女显然对她的印象很不错,笑容也比刚才更加温和,还多出了些慈爱:“真是可爱的孩子。”
祁衍在一旁看着她,眼里露出一点兄长和daddy才会有的笑意。
这么乖的云妮,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让人喜欢。
祁衍并没有和她们一起进去,他看了眼腕表,说他还有点事情需要先去处理。
“你先进去。”
“可是”江沛玉眼里流露出的不舍让祁衍很受用,他的声音也因此温和许多。
弯下腰,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放心,哥哥很快就回来。”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即使头发被揉乱了也很难生气。
江沛玉点头,叮嘱他:“那你注意安全。”
祁衍笑了:“好。”
他离开后,修女带她去参观福利院内部。
并告诉她这座福利院的历史。
“在百年前这里曾经是一所教堂,用来收容战乱中失去父母居无定所的孤儿。慢慢的就变成了现在的孤儿院。只是在十年前这里被土地的拥有者找到,他之前一直居住在巴黎,但是他的公司破产了,所以他想将这里卖掉。”
听到这里,江沛玉的心揪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老修女笑了一下,她们已经穿过长廊,来到一扇法式双开门前。她伸手将门推开,“后来Cassian先生得知此事之后,花费重金买下了这里。我们都很感谢他。如果没有他的善举,这些孩子们还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去。”
门打开之后,里面的欢笑声就像是潮水一样向江沛玉涌来。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非常宽敞,里面放着很多小孩的玩具。
稍大些的孩子很懂事地在照顾那些年龄偏小的孩子。
最小的那个看上去似乎只有两岁,穿着纸尿裤在地上乱爬。
“这些孩子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大部分身体都有缺陷。”
修女走上前,抱起那个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女孩:“她叫娜娜,父母是新西兰人。我们后来试着联系过他们,毕竟孩子太小了,跟着父母肯定更好一些。但他们始终不接电话。”
听到这里,江沛玉的心脏突然就哽了一下。
那个小女孩长得很可爱,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到人就咯咯笑。
她走过去,弯下腰,将她抱起来。
小女孩也不抗拒,很乖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她是生病了吗?”
“嗯。”修女点头,“哮喘,出生就有。”
江沛玉眨了下眼睛。她对这个孩子的同情心在听到这句话后逐渐变了味。
又多出一点感同身受的同病相怜。
当初爸爸和奶奶也险些因为她的病偷偷将她抱去扔了。那个时候她还在襁褓中,连话都不会说。
但她和这个小女孩相比,唯一幸运的一点就是,她有个爱她的妈妈。
江沛玉的眼神很温柔,替她将咬在嘴里的袖子轻轻拉出来。
她温柔教导她:“不可以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放哦,会生病的。”-
距离福利院半小时车程的私人码头,祁衍叼着烟走上登船桥。
天色忽然暗了下去,明明也才过中午十二点。
这里已经远离普桑中心,属于一个三不管地带。
不过三不管也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在这里,法律还是具有效应的。
受前几日的沙尘暴影响,最近的空气质量堪忧。
祁衍的洁癖又发作了,他戴着口罩,眉头皱了皱。这个天气出门让他很不爽。
“离开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男人的语气很温和,亲切的像是普通的长辈在关心小辈,“如果我不亲自过来,你是不是连再见都不打算说一声?”
这句话浪漫到像是在痛诉抛弃自己的情人。
不得不说,他的确拥有着一个绅士该有的儒雅与高贵。哪怕是如此简单的穿着,也能感受到他游刃有余的掌控与从容。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七八个身形高大的雇佣兵保镖。每一个都不苟言笑,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
他们唯一剩下的大概就是忠心。
但这些人的气场加起来都没有面前这个笑容温柔的男人强大。
祁衍叼着烟,缓缓蹲下,他体贴地与对方对视。
西裤被压出柔软的褶皱,可是在室内冷光的映照下,再柔软也显得无比锋利。
和他的面部轮廓一样。
被绑的男人身体在发抖,他觉得这双正为自己整理衬衫领口的手,有一种随时都会拧断他脖子的危险。
但那双手并没有拧断他的脖子。
而是在替他将领口整理好后,起身走到那张沙发前坐下了。
祁衍今天的穿着很随性,黑色高领毛衣和西裤,防尘的口罩已经摘下了。
“说说看吧,我的东西去哪儿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脸色惨白:“是Aries出的主意,我只是”
“我当然知道主谋是Aries。”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臂抬起,他仰着脖颈,朝着上方吐出一口烟雾。整个人懒散且松弛,就像是在家附近点了杯咖啡而已,“一个一个来嘛,不着急。”
他哆哆嗦嗦:“已经过了佛得角,现在应该快到目的地了。”
祁衍笑了一下,突然问他,“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颤抖着嘴唇:“骗骗子?”
他笑着摇头:“No.”
“叛徒?”
他还是摇头。
在对方全身颤抖,不知所措时,男人嘴里叼着烟,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一个跪在地上,身体发抖地抬着头。
一个居高临下地站着,向下的视线带着睥睨,伟岸的身形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高山。
旁边的人很懂眼色地递给他一把枪。
祁衍拉了下枪拴上膛,将嘴里的烟取下,直接按在男人的脸上,对方疼到大叫,那把枪的枪口顺势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他笑着告诉他:“我讨厌和我一样贪婪且厚颜无耻的人”
他微微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在他的上牙敲了敲,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有一句假话,我打穿你的脑袋。”
男人听到急忙点头,如同得到特赦一般。言无不尽地全都说了。
祁衍听完后没什么反应。
他站起身,枪口从对方的嘴里拔出来,上面沾着的口水让他皱了皱眉。
随手扔给一旁的男人,随后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绵长的惨叫声。
他再次将口罩戴上,外面下起了雨,等在外面的司机及时将伞撑在他的头顶。
只是打一顿而已,让他长长记性。
免得以后继续惦记别人的东西。
可能这就是云妮经常说的那句,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他就经常惦记别人的东西。只要是他盯上的东西,他一定会弄到手。
当然,是在合法的范围内。
他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资源、企业、土地、财富、还有——云妮的抚养权。
如此下作的人,世界上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今天整个普桑几乎都在下雨,江沛玉只能一直待在室内。
和小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快乐和充实,所以她根本没有思考为什么祁衍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他说他去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江沛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电脑,上面登录了她自己的账号。
而那群小孩则围坐在她四周,听她讲故事。
江沛玉讲的是自己写的那个魔法故事。
在那个魔法大陆,拥有魔法的人会帮助普通人。
那里有着像蘑菇一样的玻璃房子,还有拥有世界上最美宝石的小岛。贝壳可以用来储存歌声,树叶挂在肩上可以随风翱翔。
那是一个充满爱的世界。
在那里没有伤病和悲伤,每个人都很快乐。
他们听的很入迷,江沛玉讲的也很入迷。
等到她发现祁衍的存在时,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他似乎也在和那些小孩一起听她讲故事。
此时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身上的毛衣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换成了衬衫,没有系领带,领扣散了两颗。
黑色的西装马甲套在外面,同色系的皮质袖箍绑在大臂上,固定住上卷的衬衫袖子。
他完全无法融入这群小孩。
他太显眼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故事讲给这些小朋友听还好。
被他听到就
江沛玉的脸无声无息地红了,她合上电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娃娃领的碎花连衣裙,同色系的腰带斜斜地绑了个蝴蝶结。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
发质好到像是泛着光泽的黑色瀑布。
皮肤白到发光,尤其是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眼睛漂亮,嘴巴漂亮,鼻子也漂亮,
“刚到,你继续讲,不用管我。”
江沛玉抿了下唇,没有开口。
祁衍笑了:“怎么,我不配听?”
“没有”她轻声嗫喏。
她只是觉得很尴尬。
好在到了午休时间,那位年迈的修女走进来,带着那些孩子们去休息。
唯独只剩下一个。
就是那个因为哮喘而被父母遗弃的娜娜。
她格外黏江沛玉,被她抱过就不肯离开了。
午休也得黏着她。
此刻就靠在江沛玉的怀里,脸贴在她的胸口。
将那片柔软都给压得微微凹陷了。祁衍的占有欲发作,从椅子上起身,单手将那个小孩从她怀里拎走。
“怎么还漏了一个。”
江沛玉生怕她被祁衍吓哭,急忙将娜娜从他手中抢过来:“她只有两岁,你别吓到她。”
可那个小孩非但不怕他,甚至还主动伸手要他抱。
祁衍无动于衷地笑了笑,试图给江沛玉制造一点危机感:“小孩都比你眼光好。”
江沛玉没吭声,默默地抱着娜娜远离了他。
祁衍笑着问她:“吃她的醋还是吃我的醋。”
江沛玉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别吓到孩子。”
孩子。
这个平平无奇的词语从云妮口中说出来,有种不同的味道。
祁衍的视线从她的胸口扫到小腹。不知想到什么,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江沛玉抱着娜娜远离了他,同时有些胆怯地看了眼他后腰。
意识到她在看什么之后,祁衍从身后掏出那把黑色手枪。
他随手把枪扔放在桌上,取笑她:“到底是她怕还是你怕?”
江沛玉捂住娜娜的眼睛,自己的眼睛没有手捂了,只能闭上。
祁衍眼底的笑意更盛。
怎么这么可爱。
他走过去,将她的手拉开:“玩具枪,吓唬人用的。”
听了他的话,江沛玉抿了抿唇,似乎对他的话存疑。
枪放在桌上时那个声响就能猜到重量不轻。
怎么可能是玩具枪。
江沛玉没有再理他,而是将娜娜放在椅子上,伸手替她将袖子卷了卷。
衣服好像不是很合身,估计是‘捡’的那些年纪比她稍微大些的姐姐的衣服来穿。
江沛玉没由来的想到了自己。她总觉得娜娜像是另外一个她。
就连被遗弃的理由也是一样。
祁衍站在一旁,双臂环胸地看着。
她照顾小孩倒还挺有经验,明明自己也是个孩子。
“既然这么喜欢,就把她带回去。”
听到他的话,江沛玉并不意外。
祁衍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霸道强势,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得到。
“这种事情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你让一个刚满两岁的小孩决定自己的去留?她的脑子都不一定发育完全了。”
他总是用如此优雅的声音说出极具杀伤力的嘲讽话语来。
江沛玉有些不爽,但也只敢在心里骂他。
祁衍一看她那个眼神就知道自己又从哥哥变成死洋鬼子了。
她坐在那里,轻轻晃着摇篮哄她入睡。
然后慢慢地说出了自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的原因。
“她很可怜的,她的家人因为她有哮喘就抛弃了她。”
祁衍不以为然:“这里的孩子有一半都是因为疾病被遗弃的。”
他并非赞成这种行为,也不打算去指责。
说白了,这个世界多一个还是少一个孤儿,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态度让江沛玉陷入了更大的难过之中。
她虽然背对着他,但祁衍注意到,她低头擦了下眼睛。
“我的爸爸也因为相似的原因……试图抛弃我。”
他冰冷的心脏突然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拉开她捂着脸的胳膊。弯下腰,替她将眼泪拭去:“他不要你,哥哥要。他扔多少次,哥哥就去捡多少次。”
江沛玉吸了吸鼻子,又囫囵抬起胳膊往脸上擦了擦。
祁衍轻轻皱眉:“脏死了。”
他拿来纸巾,将她的胳膊拉回来,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眼泪。
“哥哥喜欢爱干净的孩子。”
她点头,又低声补充:“娜娜也爱干净。”
“名额满了,哥哥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我是说”她请求道,“我可以把她带回去吗?”
“刚才让你带她回去,你不肯,现在又愿意了?”
她迟疑片刻:“我是说,你带回去。”
这是一个不用商量的话题:“哥哥不排斥有孩子,但必须是我的精子和云妮的卵子受孕形成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
他不同
意。
江沛玉走过去,主动抱着他的胳膊:“哥哥”
祁衍无动于衷地垂眸。
江沛玉知道,想要讨好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的眼泪,喜欢看到自己哭。可这个办法显然在这个时候不适用。
贿赂他吗?怎么贿赂呢。他什么都不缺,而她有的东西也都是他给的。
除了
她犹豫片刻,踮脚想要去吻他。
但他太高了,她吻不到他的脸,刚好吻到他的喉结。
那个地方硬硬的,像一颗石头顶着皮肤。
她柔软湿润的唇碰上去之后,那颗硬硬的‘石头’似乎在她的唇瓣间滚了滚。
她不太会撒娇,笨手笨脚的抓着他的胳膊:“哥哥最好了。”
“哦?”他垂下眼眸,灯光无法映照的地方,脸色晦暗不明,只能听见他稍显低沉的语调,“哥哥哪里好,说说看。”
江沛玉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的神像。
这里曾经是一座教堂,后来才被改建成孤儿院的。算是一处历史悠久的老建筑了。
除了后期的一些翻修之外,其他地方基本维持了原样,保持这个象征圣洁的神像。
这个神像的眼睛似乎在看着祂的信徒,也像是在看着此刻的江沛玉。
她莫名有些心虚。
她想,特殊情况,上帝会原谅她的。
她昧心说了很多祁衍的优点。
什么心地善良,高风亮节,谦虚内敛
说了一大堆。
祁衍把玩着手机那只打火机,脸上的情绪没有太大的变化。
江沛玉被他这么看着,有些心虚。
好在他并没有追究她口中所说的这些和他毫无关系的优点,伸手往里指了指:“和我去里面待一会儿吧。”
那是一个储物间,平时很少有人进去。现在更是没有人。
“为什么要去里面,里面连沙发都没有。”她有些懵。
男人唇角微挑,话里带了点暗示:“去了就知道了。”
他似乎算准了云妮不会拒绝,说完这句话后就起身过去,将门打开。
的确他所想,江沛玉几乎只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思考,然后就选择跟在他高大的背影后,一前一后进去。
男人反手将门关上。
房门关上,一切归于安静。娜娜一个人坐在柔软干净的地毯上玩玩具。偶尔抬头看一眼那扇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打开。
等她的玩具玩的差不多,外面的雨都停了之后,里面终于有开门的动静传出来。
最先从里面出来的是江沛玉。
她的口红花掉了,蹭的满脸都是。
裙子也是乱糟糟的,尤其胸口那里,全是褶皱,甚至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湿意,位置尴尬。
她放下裙摆,将腰带重新系好,走到娜娜的面前:“今天和姐姐一起,回姐姐的家,好吗?”
娜娜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笑容甜美,也很乖巧。
祁衍靠着墙,双臂环胸,安静等着。他看上去比江沛玉体面多了,仍旧带着一丝不苟的优雅。
除了大臂上不翼而飞的那条袖箍。
以及
江沛玉嘴上缺少的颜色在他的嘴上。
在出去之前,祁衍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扔给她,让她穿上。
江沛玉一手牵着娜娜,还得空出一只手抱着他的衣服。
“我不冷。”她说。
“遮一遮。”他笑着提醒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刚吃过你这里?”
她一愣,低下头看了一眼,随手立马红着脸用手遮住-
带走娜娜,她提前和修女说过,她自然是很赞成的。
今天一整天下来的接触,虽然不足以让她了解面前这个女孩子。但她知道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还有她身边的这位男性。
他是这所福利院的拥有者,不论他做善事的初心是什么,最关键的是,他完全拥有养大一个孩子的财力。
娜娜在他那里,一定能拥有最好的救治和生活。
对一个两岁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和节点。修女自然不会阻止。
她只是希望江沛玉能时常给她发送一些娜娜的近况,好让她安心。
江沛玉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车门早就打开了,祁衍靠着车门,看她们在那交代来交代去,也不知道交代了些什么,能交代这么久。
他没什么感情的警告她:“再不过来,你就带着孩子自己跑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就上了车。
江沛玉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的耐心早就在这短暂的等待中耗尽了。
她急忙和修女告别,然后带着娜娜上了车。
坐进了车后排。
祁衍看了她怀里小孩子一眼,眉头微皱,让她把她放在前面。
这人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江沛玉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会儿,然后又说:“她还太小,需要坐儿童座椅,不能单独坐。”
她又说,反正很快就到了。
祁衍淡声提醒她:“别让她发出一点噪音。”
坏人,对小孩都这么严格。
江沛玉默默遮住了娜娜的嘴巴,同时自己也紧紧闭上了嘴。
她觉得,祁衍会将自己也扔下车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坏透了的男人——
至于娜娜的去处,江沛玉后来和祁衍又有过一次深入交流。
她没办法带在自己的身边,她以后是会回国的。可她从修女的口中得知,那里的孩子成年后离开福利院,往往不会过得太好。
他们由于被遗弃,加上很多种原因,性格方面多少会受到影响。
男孩会稍微好一些,女孩更容易收到伤害。尤其是自身有疾病缺陷的。
江沛玉觉得娜娜很可怜,不仅是因为她和自己类似的遭遇。
她不是一时兴起,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祁衍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在孤儿院无依无靠地过一辈子,他最起码会给她提供一个优渥富饶的成长环境。
“唔”
夜色深重,外面仍旧很吵,不知道是下雨,还是那场沙尘暴又卷土重来了。
江沛玉抬起头,眼角流出几滴生理性泪水:“可以了吗?”
他摸了摸她的头,将她重新按下去:“乖,再吃一会儿。”
他靠坐在沙发上,手放在她的后脑,温柔地抚摸。
喉结无法克制地上下滚动,胸腔内的呼吸也明显比平时要高出许多频率。
“云妮。”他伸手拨弄开她挡住脸颊的头发,就是为了更好的看清她。
可是看清之后,他的心跳突然变得无比剧烈,手臂上的肌肉也莫名绷紧,血管青筋暴起的都快顶破那一层皮肤了。
江沛玉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单手拎起来,放在腿上和他接吻。
她经常和祁衍接吻,但好像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激烈。
“唔”
她甚至被亲到险些干呕,因为祁衍的舌头一直侵占性很强地试图往她咽喉里伸。
这个吻和以前那些为了爽而接的吻不同。
这是一种遵从原始欲-望的举动。
江沛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不该有的念头。
——母螳螂会在结束之后将公螳螂吃掉。
她觉得,祁衍此刻就很想将她吃掉。
“唔”她想挣扎,刚要张开嘴说话,他的舌头就抵进的更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觉得自己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死,这个激烈的吻终于结束。江沛玉躺在沙发上喘气咳嗽。
和她的狼狈比起来,罪魁祸首没有丝毫异样。
他走进浴室简单清理了一下,漱了口又出来。
江沛玉刚站起身,祁衍拍了拍她的腿,让她坐好。
她眼神闪躲,紧紧抓着裙摆:“我想休息了。”
“才八点。”他半跪着蹲下了。
江沛玉欲言又止:“可是”
“放心,哥哥很厉害。”他喝了口热水,又往嘴里塞了两块冰,不知道是在夸他自己,还是在借此贬低江沛玉,“不像某个人。”
江沛玉坐在沙发上,从一开始的脸红扭捏,到尖叫抽搐,中间几乎只持续了十多分钟。
她有气无力地地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水:“对不起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伸出舌头舔走嘴角的水渍,笑的很轻浮:“不用道歉,这是对哥哥技术的肯定。”
他在这方面简直
天赋异禀。
他抓过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含进口腔,指根直接抵住他柔软的嘴唇。
他似乎是在现场教学,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舌头在她的指尖轻扫。
“下次要像这样,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祁衍知道,她根本就没听进去。
她在这方面尤其不好学。
话题最终还是启承转娜娜:“哥哥,你可以帮娜娜找一个靠谱的领养家庭吗?”
虽然他不爽他们之间的话题总是围绕那个无关紧要的小孩。但在听到江沛玉的话后,他还是挑了挑眉:“我以为你要自己养。”
她说:“我自己都还在读书,我也没有能力去抚养一个小孩。”
“是吗。”
他走到酒柜旁取出一瓶红酒,又另外取出一只玻璃杯。
江沛玉正好口有点渴:“我可以喝一点吗?”
祁衍头也没抬:“冰箱有牛奶。”
“我想喝酒。”她说。
祁衍这次终于抬起头:“知道自己的酒量吗?”
她摇头:“虽然不知道,但应该不差吧。”
爸爸很喜欢喝酒,他的酒量非常好。江沛玉很少看到他喝醉。
她觉得这种东西应该会遗传。
她也不是馋酒,她就是好奇,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祁衍家里不止一个酒柜,地下还有个酒窖。更别提那个占地五百平方公里的私人酒庄了。
“我就喝一点点。”
见她盯着他手里那瓶酒看的格外认真,祁衍唇角微挑,提前撇清责任:“要是喝醉了发酒疯,哥哥会直接把你扔出去。这里入夜后很危险,有狼,你会被啃到骨头都不剩。”
他的话的确起了点作用,她被吓到了。
但还是小声嘟囔:“才不会。”
她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
祁衍给她倒了一杯,江沛玉坐在那里,学着爸爸喝酒的那个样子。
喝一口,然后啧下嘴。
祁衍眼眸微眯,什么德性。
她喝完了,有些意犹未尽,手里的空酒杯再次弱势回归。
——递到他面前。
“可以再来一杯吗?”她眼神期待地问。
“”
祁衍又给她倒了一杯,刚好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通很重要的来电。
他放下手里的酒瓶,提醒江沛玉:“这是最后一杯。”
江沛玉坐在那里乖乖点头。
祁衍出去接完电话回来,桌上那瓶红酒只剩了一点底。
他皱了皱眉,刚要发作。
江沛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他开口质问之前,笑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嘿嘿,嘿嘿。”
“你屁股好翘啊。”
“我可以摸一下吗?”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小鱼,我是妈妈。……
祁衍微微挑眉,他双臂环胸站着那,无动于衷地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沛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屁股,甚至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嗯居然这么翘。”
她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祁衍笑着调侃她:“不是说酒量很好?”
“我又没喝醉。”
他伸出一根手指:“知道这是几吗?”
江沛玉使劲瞪大了眼睛,面前的手指像是会流动的水一样,一根两根三根
“一”她摇头,“不对,二三?”
祁衍放下手指,她喝醉这件事不需要确认。显而易见了。
放在平时,她根本不可能说出刚才那样的话。
——‘他屁股很翘’类似的话。
祁衍让佣人给她煮了点醒酒汤。江沛玉还在那里研究是一还是二。
醒酒汤煮好了,祁衍直接端过来,让她喝下去。
她不肯喝,嫌难喝。
祁衍淡声吓唬她:“不喝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她果然被吓到不敢说话。不管是清醒还是喝醉,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小。
祁衍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喂她喝光这碗醒酒汤。她喝的很痛苦,眉头皱得很紧。
直到全部喝完之后,他才松开手。江沛玉委屈巴巴地控诉:“很苦”
“良药苦口,这是你们中国人最常说的。”
江沛玉反驳:“你也是半个中国人。”
祁衍没有理会她的这句话,将碗放下后,低下头和她接吻。
舌吻持续了十几分钟,舌头压着她的舌面,在她的口腔内仔细地舔舐了一番。
“还苦吗?”
她被吻的气喘吁吁,舌头甚至都被吸肿了,就这么放在嘴唇外。
祁衍笑了,眼神宠溺:“小狗吗,吐个舌头。”
江沛玉看着他,想向他求助:“我的舌头好像有点死掉了。”
果然酒精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的确会变傻。这才喝了几杯,就蠢成这样。
祁衍并不反感酒精。因为它让自己看到了云妮可爱的另一面。
或许只有自己看到过的另一面。
“它只是有点肿了,让它缓一缓。”他轻声说。
她控诉他:“是你的原因。”
祁衍并不否认,他把还剩了点底的酒瓶放到高处,云妮这个身高哪怕跳起来也无法触碰到的地方。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饮酒了。
贺灵按照祁衍的吩咐,从江沛玉的房间取出一条毛毯。
从克什米尔牧场精心挑选出来的,刚出生几个月的幼崽羊羔身上的羊绒,手工制成的毛毯。
摸在手上柔软又亲肤。贺灵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机会上手摸一摸。
她不由得感叹,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要傍富婆傍大款,哪怕不见光也要跻身豪门。
她完全无法理解小说里那些拼了命也要逃离占地好几万平方米豪华庄园的女主。
如果是她,她愿意一直待在里面,直到老死。
贺灵拿着毛毯去到客厅,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Cassian先生。
他的身体被沙发的靠背挡着,只能看见他的一半背影。
只穿了一件衬衫和西装马甲的伟岸背影,此时略微弯腰,不知在看什么。
宽阔的后背,背阔肌隆起的弧度和线条将合身的衬衫撑至微微紧绷。无一不透露着一位稳重的成熟男性该有的魅力和张力。
这是一个极具保护欲和安全感的姿势。
贺灵抱着毛毯过去,随着视野角度的切换,她终于知道Cassian先生在看什么了。
江沛玉坐在他的腿上,眼睛有些涣散,整个人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贺灵露出一些担忧的眼神来。当她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浓郁酒气时,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她是被人下药了。
只是喝醉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个国家药品泛滥,毕竟是三不管地带。当然,这里的药品不是指会让人上瘾的那种。
而是会增加男性时间和强度的那一类。女性吃了药效会翻倍。
这也算是本土最大的产业链之一了。
贺灵将毛毯递过去,Cassian随手接过,将怀里的女人裹的严严实实。
他将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托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不是只摸屁股吗,怎么连胸也一起摸了。”
贺灵离开时,突然就听到了这句话。
看似斥责,却被男人用带笑的口吻说出来。他本人似乎也有些意犹未尽。
不知道为什么,贺灵觉得等江沛玉明天酒醒,她一定会为自己今
天的举动感到窒息。
“酒后骚扰也是性骚扰的一种哦,云妮。”
男人笑意吟吟地提醒她,“在这个国家,性骚扰可是重罪。让我想想,猥亵判多久。”
他声音停顿,似乎真的在思考,“一般情况下会判个两到三年,但哥哥有办法让云妮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云妮应该会喜欢那里的,女子监狱全部都是女孩子哦。”
他宽厚结实的手掌温柔地拍打她的后背,像是长辈在哄弄小朋友,“希望我们胆小的云妮会在里面交到朋友。”
江沛玉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哼哼唧唧地埋在他的怀里撒娇:“我没有猥亵,我才不要去坐牢”
祁衍单手撑着额头,姿态懒散地垂眸看她,语气略显为难:“哥哥也舍不得让云妮去坐牢,可哥哥和云妮的关系似乎也没亲昵到可以随意揉屁股的程度。”
江沛玉立刻反驳他的这番话:“我是哥哥的女朋友,我可以揉你的屁股,这是法律允许的!别说揉了,我还我还能上嘴啃!”
贺灵早就放慢了脚步,她知道这样做实在违背她的职业道德。
毕竟主人的私人谈话,不是她一个不起眼的佣人可以偷听的。
但她实在无法忍住。
并非她有什么偷听癖好。
好吧,她不否认,她的确很好奇接下来的内容。但她更多的是想多听到一些细节,等明天云妮酒醒了,她可以替她补充。
祁衍当然知道后面有一只小老鼠在偷听,但是无所谓。
他不在意这个,他现在可以原谅全世界。
怪就怪那个人被抓的时间早了一天,如果是现在——
那批价值近百亿的货物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他摸她的头发,又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她的脸,气音低沉,说出一句法语:“刚刚说的什么,哥哥没听清。”
那些人都说,法语是最浪漫的一种语言。江沛玉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触。
她只是觉得这门语言太难懂,学起来也很费劲。
她日常和人沟通都是说的英文。
可从祁衍口中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脏就像是遭受到了某种不小的冲击一般。
他的声音真的很有质感,不是那种清冽的少年音,而是厚重低沉的。
像存放极好的古典钢琴,音色极佳,还多出一些被时间浸润的儒雅。
她觉得,或许是醉酒带来的后遗症。她出现了幻觉。
感觉有一只手剥开了她的衣服,温柔地抚摸之后,直接伸了进去,捏住她的心脏,用比刚才更熟练的手法揉捏。
“云妮说自己是哥哥的什么?”他用气音催促。
“嗯”她不觉得疼,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她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和他撒娇,“是哥哥的女朋友。”
她被抱住了。
抱住她的手臂和强悍结实的上身躯干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颤抖:“再说一遍,乖云妮。”
他的声音也是。哪怕经过克制,也能从缓慢上扬的语调听出
他很爽。
江沛玉的脑子晕晕乎乎的,醒酒药暂时还没有起到作用,酒精倒是发挥了全部威力。
看来那瓶1945年的葡萄酒,比想象中的后劲要大。
“云妮是哥哥的女朋友。”
祁衍抱着她,她感受到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突然升温。烫的像烙铁一样。
他的衬衫也绷紧,一块块肌肉完全就是充血到极致的状态。硬到硌人。
贺灵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深知接下来的内容不是自己可以听到的了。所以她加快了脚步。
但她走的还是太慢了。在迈向通往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中。
“都怪你,哥哥又要洗裤子了。”他咬着她的耳朵惩罚她,“坏云妮,哥哥第一次这么快。”
快到甚至连拉链都没拉开-
江沛玉这一觉睡得非常好。
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怎么以前都没人告诉她,原来喝酒还有这样的好处。
要是能够早些时间知道,她当初失眠的时候就谁不数羊了。数羊根本没用,喝酒的效果才是立竿见影。
她觉得自己喝下几杯酒之后就彻底没了意识,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恢复意识就是现在了。
她居然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江沛玉在房间内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换好衣服去了一楼客厅。
衣帽间内的衣服她其实都不是很喜欢,太张扬华丽了。她还是更喜欢简约点的风格。
这些是祁衍的品味和喜好,不是她的-
负责照料娜娜的保姆正在喂她吃饭。
在看到江沛玉后第一时间就是伸着手臂要她抱抱。
江沛玉走过去,从保姆手中把她接过来。
保姆笑着说:“早上她让先生抱,结果先生看也没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江沛玉见她对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很感兴趣,便捏着那块玉逗她:“他本来就没爱心,很冷血的一个人。”
保姆也只是笑。
能赚这么多钱的,有几个是善茬。
成功都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对了。”江沛玉松开了自己脖子上那块玉,问保姆,“他有说别的吗。关于这个孩子?”
保姆摇头:“先生什么也没说,只是交代了一句,您醒了之后一定要按时吃饭。”
保姆突然笑了:“先生不在乎别人的孩子,只在乎自己的‘孩子’”
保姆这番话让江沛玉的耳根有点泛红。
她她又不是祁衍的孩子。
这趟普桑之行也差不多到了尾声。安茜早就结束自己的假期回国了。
她在电话里问江沛玉什么时候回去。
江沛玉自己也不清楚。这趟出国她是被祁衍强行带出来的,什么时候回去也要看他的意思。
她做不了主。
安茜说:“我之前就很好奇,你怎么会去哪里。普桑那个地方很穷的,你在那边一定没少受苦。等你回来我一定要请你吃顿大餐,补回来。”
江沛玉看着窗外,在以沙漠闻名的国家,却拥有着望不到边的草坪。
高尔夫球场、私人马场,甚至连牧场农场都一应俱全。
更别提那一条沿着庄园修建的人工湖泊。
即使普桑近日频繁遭受沙尘暴,但拥有独立空气净化系统的庄园根本不受影响。这些是有专业检测团队和净化设备二十四小时全天检测的。
这里就像是普桑一个不为人知的桃花源。
“我住的这个地方还好。”她谦虚的说。
“也是。”安茜很快反应过来,“越穷的国家贫富差距就越大,穷的极端,富的也极端。”
江沛玉听到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天和祁衍坐在车里去奔赴一个晚宴,她看到外面的孩子甚至打着赤脚-
“圣母玛利亚应该无比庆幸自己早出生了一千多年,否则现在出现在巴黎的那尊雕像就是你了。”
祁衍刚从外面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在得知江沛玉沉默寡言的原因后,他投以一个极富嘲弄的笑。
黑色的柴斯特大衣,内里是双排扣复古西装和白衬衫。考究的面料和量身裁剪,为他本就强烈的优雅矜贵增添更为厚重的质感。
江沛玉在他身边简直像个
精致的小摆件。
她衣帽间内的衣服都是他让人去准备的。
哪怕是在家里随意穿的家居服也是暗红色天鹅绒的连衣裙。
明艳而又华丽。
他故意往她善良的伤口上撒盐:“你身上这条裙子的价格是这边十个家庭五十年加起来全部的收入。”
江沛玉沉默了。
“怎么。”祁衍笑道,“想把衣服脱了,捐给他们?”
他脱掉大衣,随手递给了她。
江沛玉只是顿了片刻,立马伸手乖乖接过。
大衣的重量很沉,她好不容易才拿稳。
祁衍换好鞋子走进屋内,随手将腕表和袖扣摘了。
“一个悠悠还不够,连大街上那些小孩你也想捡回来?”他坐在沙发上,招手让她过来,“人家就算再穷也有父母心疼,轮不到你。”
江沛玉站着没动:“她叫娜娜,不叫算了。”
她站着不动,祁衍只能起身将她拉过来,让她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富有富的活法,穷也有穷的活法。”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还没脱下,此时搭放在她的后背,他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渗透出来,“总之这些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
自己都一穷二白了,来的时候除了跟在身边的母亲和行李箱中的几件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
过了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每天遭受霸凌和排挤,不心疼心疼自己,反而心疼起其他人。
归根究底,这里的孩子比她更幸福。
虽然物质匮乏,他们身边还有父母的陪伴和疼爱。而且他们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也不见得会认为自己过得苦。
也就他们这些爱心无处施展的人,会多此一举地给别人打上难民标签。
可怜的云妮有什么呢。
只有他了。
只有哥哥还爱她。
想到这里,祁衍叹了口气。
既满足又心疼。
是啊,云妮只有她了。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她都只有他。
这个既定的事实又让祁衍爽到了。
他希望云妮在各方面都依赖他,最好的结果就是离了他活不了。
但祁衍不希望将她溺爱成一个废物。无论是从一个daddy还是兄长,或者是爱人的角度,他都希望她能够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云妮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虽然她的优秀不太显眼。
但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挖掘别人的长处。
她的那本书,出版的环节还没走完,影视方面早就备好案了。
出品公司自然是他的。
整个公司上下也就筹备了这一部影片,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唯一一部了。
毕竟这家娱乐公司就是为了帮云妮造梦才创办的,他也没指望靠它赚钱。花费十几个亿陪云妮玩一场过家家游戏,很值了。
“你想好让那个coco去哪了吗,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这里。”他漫不经心地将话题转移开,从一群孩子转到一个孩子。
“她叫娜娜”
算了,江沛玉知道,他压根不可能去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他甚至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人。
他甚至连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的名字都没记住。
“哥哥认识的人那么多,应该会有人想要领养一个小孩吧?”她问的犹犹豫豫。
祁衍不屑一顾地笑了:“他们就算领养,也会提前做好背调。从孩子父母的学历,长相,身体状况来考量,还有性格。”
他的语气算不上嫌弃,顶多只是
好吧,就是嫌弃。
江沛玉无法欺骗自己继续在心里美化他了。
“那个孩子仅有的信息除了父母是新西兰人,她有哮喘之外。”祁衍顿了顿,他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形容她的外形,“她长的像一只蜕了皮的蜥蜴,你觉得会有人心甘情愿地领养她吗?”
江沛玉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说话真的很伤人!”
她难得发一次脾气,居然还是为了别人。
但好在不是为了异性。男人,公的,雄性,只要有了这些附加词,祁衍都无法忍受。
她应该庆幸那个茜茜是个女孩。
祁衍主动抱着她认错。
语调轻慢,也没那么认真,但是笑容足够温和,所以很难让人看出他的敷衍:“在哥哥眼中蜥蜴很可爱,但觉得蜥蜴可爱的毕竟是少数。云妮明白哥哥的的意思吗?”
“嗯”她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他是在告诉她,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他没有贬低那个孩子,是那个孩子自己没有长成受欢迎的样子。
否则她早就被领养走了。哮喘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如果是云妮的话。
祁衍替她将连衣裙的领口整理好。
她真的很适合红色,这条裙子穿在她的身上,漂亮的像个小公主。皮肤白皙柔滑,腰细细的一截,小腹上倒是被他养出了一些脂肪来。
哪怕他见过数不清的美人,云妮在外貌这个阶梯之中,甚至无法出现到配被他看到的位置。
但他的偏爱丝毫不加以掩饰。
他的云妮就是最好的,值得最好的。
“如果是云妮这样的孩子,哪怕是永远治不好的传染病,哥哥也会毫不犹豫地带走你的。”他拍了拍她肉嘟嘟的小屁股,“就算哥哥一定会被传染上,也没关系。因为哥哥爱云妮,哥哥是用自己的性命来爱云妮的。”
他总是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口是心非和嘴硬的人才是最蠢的。
明明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江沛玉的确被他的这番话触动到了。
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因为她有哮喘,想要抛弃她。
可是和她非亲非故的祁衍,他甚至连她患上传染病也不在乎。
见她开始动摇,因为他这番话而触动。
祁衍的声音和神情也一起变得温柔许多,他抱着她舌吻了一会儿,把她吻到喘不过来气才肯松开。
“把她送回布勒克,那里有很多空房间和佣人。”
她有些犹豫:“可是波顿叔叔会同意吗?”
祁衍抓起她的小手,不紧不慢地放在掌心把玩揉捏:“他每年射出去的野种那么多,你把她抱回去,说是他的种,他不会怀疑的。”
见江沛玉还在犹豫,他又给她出了另一个主意。
“实在不行,你不如直接告诉他,是云妮和哥哥的孩子。”他的语调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优雅。再搭配他这张绅士到无懈可击的脸。听不懂英文的人会认为他在说一句十分动听的情话,“她现在两岁,你可以将我们第一次做ai的时间往前推一推。然后和他坦白,你十九岁的时候把我cao了。”
江沛玉急忙红着脸反驳:“我没有,明明是”
她这个反应逗笑了祁衍,云妮总是乖乖的没什么脾气。但她发火的样子也很可爱。他低下头,笑到肩膀颤动,西装马甲和衬衫勾勒出的宽肩,江沛玉此时被迫靠在上面。
说起来,他好像还没有见过她勃然大怒的样子呢。
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
当然,如果是为了其他女人而冲他发火,他会更加高兴的。
祁衍叹气,都怪他太洁身自好了,云妮都没有吃醋的机会。
一直这样可不行,没有危机感的话,她不会珍惜。
“但是”她很快选择了用别的方式反驳他刚才的话,“家里那些孩子很排外,他们会像欺负我那样欺负娜娜的。”
他理所当然地开口:“那就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江沛玉愣住了:“什么?”
祁衍风轻云淡地笑道:“你害怕约尔被欺负,那就提前把那些会欺负她的人全都赶出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可是谁会因为担心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会被欺负,而将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全都赶出去。
而且她叫娜娜,不叫约尔。
约尔是男孩的名字吧?
他单手撑着头,向下的眼眸带着睥睨一切的轻佻,唇角毫无感情地上扬:“我只有云妮一个亲人,其他人就算死光了也与我无关。”
江沛玉根本无从靠证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反正我不希望她被去布勒克。”
“好好好。”祁衍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承诺给她找一个不错的家庭领养。
“那里应该不错,他是一个农场主,有一片很大的草原,肖恩去那里可以吃到最新鲜的草料。”
江沛玉终于忍无可忍:“她叫娜娜,是一个两岁的女
孩子!”
他毫无诚意地道歉:“呀!看来是我记混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话语里带了几分严厉,“云妮居然因为一个外人冲哥哥发脾气。”
江沛玉的屁股这次没能逃过一劫,她被打了十几下,祁衍总算放过她。
她在浴室里洗澡,祁衍看了眼时间,抽完那根烟后,也摘下领带站起身。
然后依次脱掉西装马甲和衬衫,从三角肌到背阔肌、腹外斜肌,再到臀大肌和股直肌,结实性感的躯体,此时赤条条的,毫无遮掩。像古希腊的雕像,拥有人体最登峰造极的肌肉线条。
他走向浴室,打算和云妮来个双人浴。
当然,他不排斥洗澡的时候发生点什么。
手刚伸过去,还没来得及将浴室门推开。放在一旁沙发上的手机响了。那是云妮的手机。
他没有任何犹豫或是思考,十分自然地将她的手机拿起来。
在他看来,云妮的一切他都有权知晓。
云妮是他的,她在他这里没有隐私可言。
祁衍熟练地输入密码。
——云妮为了防他,一周内有三天都在更改密码。
就算改了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她。既然她想要拥有一些自己的小空间,祁衍愿意给她造成这样的错觉。
至少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他希望她能快乐。
祁衍面无表情地屏幕解锁,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消息便是,
——小鱼,我是妈妈。
——妈妈回来接你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是想妈妈了吗?云妮。”……
江沛玉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只是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而已。
“你没发现吗,这个浴缸其实是个泳池。”
江沛玉脑子晕晕的,她早就不具备思考的本能,趴在祁衍的肩上轻轻喘气。
她白皙纤细的手臂就这么有气无力地搭在他的后背,和他结实强劲的背阔肌形成鲜明对比。
指甲深浅不一地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抓痕。
就像某种报复。
他的肩很宽,她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不用担心摔下去。
“是吗,难怪它那么大。”她含糊不清地说着。
祁衍突然笑了,他咬住她耳垂轻声问她:“哪里大?”
“嗯”江沛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刺激的抖了一下,“泳池很大。”
“泳池不止是大,水还很多。”他纠正她,发出满足的感慨。
她抿着唇:“泳池嘛水当然多。”
他奖励一般地抚摸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谢谢慷慨的云妮,愿意将它让出来成为哥哥的私人泳池。”
江沛玉的脸有点红,她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低下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就算咬得再狠也没用。除了她的牙被硬梆梆的肌肉硌到发疼,对方完全不受影响。
他站直身体,伸手捋了一把头发,湿透的额发拂到脑后,露出全脸。
骨相立体锋利的全脸。
过于高挺的鼻梁和硬冷的眉骨衔接,阴影加深了眼窝,整个人有一种锐利的侵占欲。
江沛玉被他抱着,一同从浴缸中出来。
水流从她的后背往下流淌,和她的身体一样,柔软的像是绸缎。
“洗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
她摇头,她觉得很饱,胃被塞的满满当当。
他无比体贴地用手在她吃到微微鼓起的肚子上按了按,“云妮只吃这个可不行。”
于是半个小时后,祁衍让厨师为她准备了一些清淡的夜宵。
江沛玉的头发才刚吹干,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吃着面。
祁衍站在阳台抽烟,刚完事儿,整个人神清气爽。
此时靠着露台的围栏站着,视线透过落地玻璃放在客厅。
江沛玉吃东西很像一只仓鼠,细嚼慢咽,嘴巴一鼓一鼓的。
他盯着她的嘴巴,似乎在脑海里回味什么。
片刻后,他熄灭烟走进去,替她将长发扎起来:“后天就要回去了,需要给你的朋友们带点当地的伴手礼吗?”
好在有他的提醒,否则江沛玉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她吃掉嘴里的面条,抬起头问他:“这边有什么很出名的当地特产吗?”
“嗯,当地特产啊。”他想了想,然后笑着说,“沙尘暴也属于这边的特色了,如果你想带点沙子回去的话,我可以让人准备。”
“”
江沛玉当然不可能给安茜带沙子回去。
她决定还是先问问她,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的手机。
她记得当时就放在桌子上的。
桌上找了,没有,沙发也没有,甚至连地毯缝也没有。
她只能求助祁衍:“哥哥,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我手机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好。”
男人没有犹豫,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她的号码,紧接着,江沛玉听到关机的提醒从他的手机里传出。
“我记得它是满格电。”她皱着眉,觉得疑惑,“怎么会突然关机。”
“会不会是不小心按到了。”祁衍将手中的手机放下,“再仔细想想,你最后一次把它放在哪里了?”
江沛玉愣了一下,伸手指着旁边的桌子:“我记得我就放在这里的”
他和她确认:“有时候记忆也是会撒谎的。你确定你带回来了吗?”
中午的时候,江沛玉和贺灵出去简单地逛了个街。
“我我有带回来吧,我记得”
祁衍漫不经心的反问让她开始动摇。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片段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出于礼貌,她在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看手机。通常会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和朋友相处这件事上。
所以从头至尾,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拿出手机都是为了看时间。
“我也记不清了,或许”
她陷入回想之中,然后她想起,“登录手机的id好像可以看到定位。”
祁衍摇头:“这里有一套很完整的偷盗产业链。如果你的手机真的被偷走了,它现在可能已经被拆解成不同的零件。”
好吧。
江沛玉花费很短暂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是她太不小心了。
“数据都备份过了,里面的东西还在,手机丢了就丢了。”他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我让人去给你买一部新的。”
江沛玉点头:“谢谢哥哥。”
祁衍笑了:“云妮为什么总是和哥哥这么客气,下次不许说谢谢了,知道吗?”
刚好外面有人敲门进来,是过来收拾房间的佣人。
江沛玉也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躲起来,到现在能够勉强保持淡定。
几位佣人先是进去浴室里面打扫,江沛玉听见了冲水擦洗的声音。地毯和床上用品也重新换了新的。
包括床垫在内。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和她的局促相比,祁衍显得云淡风轻,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开始关心起她回国后的生活。
“对自己毕业之后的未来有过规划吗?”
“啊?”江沛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
她没有太长远的考虑过,学校里的教授也很少和他们
提及这些。
那些同学更是不存在这方面的困扰。
能进入那所学校的,都是家境优越的富二代。大多数毕业之后会直接继承家里的产业。
小部分走艺术类的高雅路线,从而打通同圈层的人脉。
无论是哪种,都不适用于江沛玉。
她想,她可能会回到中国,继续自己普通的人生。
通过面试进入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
一边工作赚取生存需要用到的的面包,然后利用剩余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梦想。
但是这些只是假设,她对自己的未来仍旧是迷茫的。
她的身边缺少一个有经验的成年人来引导她。
波顿叔叔对她的学业并不怎么上心。他似乎很放心江沛玉,所以对她从来都不严格也不过问。
可江沛玉现在逐渐地明白了。
波顿叔叔只是不在意而已。她能够理解,她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没有这个义务将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他有很多子女等着他去关心。
江沛玉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很知足现在的生活。
抛开这些不谈,波顿叔叔对她其实还算不错。
只是
江沛玉突然想到了妈妈。
她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如果没想好的话,哥哥可以替你好好规划一下。”
男人带着低沉笑意的声音让她从对母亲的思念之中醒过神来。
“什么?”
祁衍无比自然地将她抱放到自己腿上坐着:“我有一家影视公司,在你毕业后,你可以直接进去任职。”
江沛玉对祁衍的产业并不了解。她只粗略地知道他很厉害,也很有钱。
具体多有钱,她缺少这方面的概念
但她知道,祁衍一定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得多。
至于为什么。
因为每次和他一起出去,无论对方是多么厉害的大人物,在他面前也总是露出一副点头哈腰的卑微姿态。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作家但我对当编剧没什么好感。而且我的专业是艺术类的。”
“如果你想走艺术路线,同样也可以去我的公司。”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起来,从她的掌心到手指,最后放在她的无名指上轻轻摩挲。
江沛玉忍不住震惊:“你连这种公司也有?”
她以为他看不上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因为他很看重利益。
男人微笑:“我的确没有,但我可以为你单独创立一家。”
而且,谁说艺术相关的企业是附庸风雅。
艺术品的价格永远是浮动最大的,购买者说它值多少那它就值多少。
很有可能一张掉在地上的碎纸屑都能被称之为艺术品,然后再以高价拍卖给懂得欣赏的收藏家。
普罗大众通常会自嘲是自己不懂艺术,一张碎纸屑居然有这么高的价值。
实际上,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以另外一种方式,合法化。
“在中国,它应该叫洗钱。”
江沛玉很少听到他讲中文,想不到发音如此标准。
江沛玉低下头:“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毕业之后走哪条路,我想,还是应该由我自己来选。”
祁衍叹了口气,眼神露出些许哀伤:“云妮是觉得哥哥还不够资格去为你做这些吗?”
“当然不是!”她急忙摇头解释。
事实上,听到祁衍那么说,她的心脏得到了很大的触动。
仿佛他在那个瞬间真的成为了自己的兄长,自己的父亲。是她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你的确可以放下任何顾虑地依靠我。”他扶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压,让她靠在上面,“云妮,哥哥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你的。”
他说出了那个前提,“只要你永远留在哥哥的身边。”
他的手指仍旧放在她的无名指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云妮的无名指,很适合佩戴九号圈口的戒指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细。”
江沛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右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跳,她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会发生些什么。
未来发生什么她暂时不清楚,眼下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眼皮一直跳的感觉很不好。
眼睛像是在抽搐一样。
她告诉祁衍:“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在我的老家,右眼跳灾,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笑里带着宠溺:“的确很不好。早点休息吧,你严重视疲劳了。”
佣人早就打扫结束离开了,甚至还贴心地为江沛玉准备的养生的羹汤。
祁衍把她抱到床上去,又让她把那碗养生汤喝了。
“早点休息,你已经耗费了很多体力。”
江沛玉的手攥着蚕丝被,再老实的人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凭什么她累到走路都腿软,罪魁祸首看上去却没有任何异样。
让他现在做一百个引体向上恐怕都不在话下。
祁衍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露出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疲惫来:“哥哥在硬撑而已。接下来这一周可能要麻烦厨房多做一些补充体力的食物了。”
如此,江沛玉才好受一些。她敷衍地表达了一下关心:“那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然后放心地躺下了。
不管怎么说,累到虚脱的不止她一个,她就放心了。
嗯她没有不善良,她只是
她只是觉得这样才公平一点。
对,没错,就是这样。
江沛玉在心里安慰完自己,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没办法,她太困了。
这几个小时提前预支了她接下来好几天的精力和体力。
祁衍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一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
看她的神情从满足到纠结,最后豁然开朗。然后陷入平稳的睡眠。
他唇角微挑,替她将被子盖好。
手搭放在被面上没有离开,隔着那层轻薄的蚕丝被,轻轻抚摸起她的肩。
就这样看了大概十多分钟,男人终于松开手,站起身。
离开时,随手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过来穿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别在腰后。
等在外面的男人将监听设备递给他:“现在过去吗?”
祁衍穿好外套,接过微型耳机佩戴在左耳上:“交易已经开始了?”
后者跟上他的脚步:“是的,开始了半个小时。现在在谈判阶段。”
祁衍轻笑:“那就再等等。”
——等到时机差不多,可以一网打尽的时候。
当地的法律给祁衍带来很大的便利,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那些为了避开他的压制而决定铤而走险的蠢货,直接将机会亲手送到他手上。
普桑和塔兰地理位置相近,除了气候不同之外,发展模式也一样。
他有信心让普桑变成第二个塔兰。
但前提是,这些产业链需要由他垄断。
他不排斥和别人合作,因为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一口吞下对方。
不过这也怪不得那些人。
有野心不是坏事,更何况在他们自身如此优秀的前提下。
没人愿意给别人当狗。
那辆黑色湾流停在庄园内的停机坪上,祁衍走上舷梯,微型耳机内不断地传出他们谈话的声音。
他们的谈话早就一字不差的被监听设备完整地录了进去。
祁衍露出一个目的达成的微笑。
到时候,他可得好好给他们讲讲成功学。
想要走得长远,还是得遵纪守法。
他唇角微挑,眼底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祁衍的办事效率很高,新手机很快就由管家送来。
江沛玉的id已经被提前登录好了,那些数据也都重新转移到这部新手机上。
甚至连聊天记录也都复原了。
最后一次的聊天对象是安茜。她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江沛玉告诉她,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本来早上就可以走的,但因为祁衍临时有事,所以改到了下午。
那天晚上她是在万米高空上度过的。
祁衍能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连叫声都没平时那么好听了。
他按着她的腰关心起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江沛玉趴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很奇怪。”
祁衍不动声色地笑了:“确实会有点奇怪。这次的是带凸点螺纹的,弄疼你了吗?”
“不不是这个。”
江沛玉手肘撑着床,坐起身来。因此离开了他。
祁衍低头看了一眼,便保持现在的状态坐在床边。
她的眼眸怯生生地往他那边扫过,那里宛如春天一般,生机勃勃。
“你”
他笑了笑:“不用在意,缓一会儿它自己会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云妮。”
他问她:“是想妈妈了吗?云妮。”
江沛玉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眼泪毫无缓冲地掉了下来。
祁衍叹了口气,他抱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喃喃低语,“有这么难过吗,云妮。”
江沛玉闷闷地点头,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衬衫。
“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妈妈。”
在离开普桑之前,江沛玉在祁衍的陪同下亲自去娜娜的领养家庭实地考察了一遍。
的确如祁衍所说的那样,对方是一个农场主,拥有一整个农场,平时便以此为生。
夫妻俩一看就很和善,对娜娜也是喜爱有加。
江沛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感谢了对方,并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方便了解娜娜的情况。
对方表示理解,也很愿意配合。
江沛玉询问祁衍:“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在意娜娜吗?”
娜娜。
那个像剥皮蜥蜴的小女孩。
“为什么?”他问出了她想要听到的回答。
江沛玉抽了下鼻子,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全部掉在他的肩上。
那个部位的衬衫布料被浸透到贴在肩颈上,甚至还能清晰的看见此处的肌肉线条。
“我小的时候哮喘严重,和娜娜一样,出生就有。医生说可以治,但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金钱。我爸爸和奶奶就想把我拿去扔掉是妈妈将我捡回来的。
后来我虽然被留在了家里,可爸爸和奶奶重男轻女,因为我是女孩,他们对我很不好。”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祁衍替她轻轻拍打后背顺气:“不着急,慢点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喘顺了气之后,哭腔很重地继续说:“妈妈不忍心看我受苦,就带着我和爸爸离婚了。爸爸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争取我的抚养权。他反而无比庆幸甩掉了我这个包袱。”
“听说年底他就娶了邻村的一个阿姨,一年后如愿生下儿子。我有他的微信,当时为了办理转学证明不得不重新加上。他的微信头像和背景全都是他的宝贝儿子。我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她提起过去。
在他看来,这些让她永远也无法忘怀的童年创伤,不过只是头发被剪掉了一截的程度。
无关痛痒。
但
看着她的眼泪,他还是心疼地将人好好抱在怀里,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后来呢。”
后来
后来妈妈带着她嫁给了段叔叔,段叔叔和段穆哥哥的出现弥补了父亲的失职。
他们很爱她,江沛玉第一次感受到妈妈之外的爱。
所以她度过了无比幸福的五年。因为拥有了爱,所以她也想用自己获得的这份爱去爱别人。
虽然祁衍总嘲弄她是圣母,但江沛玉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她只是希望用实际行动去告诉每一个人,他们是值得被爱的。
当然,违法乱纪的坏人除外。
“没有后来了。”她瓮声瓮气的说。
祁衍当然不信:“哥哥很好奇云妮的十二岁到十八岁这五年,过着怎样的生活。”
嗯她拥有一个陪伴她成长的哥哥,还有一个温文儒雅的继父。
每个周末都会举行一次家庭聚会。
有时候是去爬山,有时候是去野餐。
她第一次打工是为了给段穆哥哥买生日礼物。
她第一次旷课也是为了去看段穆哥哥的比赛。
包括段穆哥哥生病,她也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了配型。
段穆哥哥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的还好吗。
上一次得知他的情况还是在三年前,妈妈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段穆哥哥的手术很顺利,具体如何,就看后续的修养和恢复了。
来到这里后,她不太敢和段穆哥哥联系。是因为妈妈交代过。
她说,波顿叔叔有些介意她曾经有过一任关系很好的丈夫。
于是江沛玉只能默默将关心藏在心里。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祁衍。
他的身体就很好,好到可怕的那种好。
如果段穆哥哥有他一半的不,十分之一的体能素质就够了。
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吗。
“我十二岁到十八岁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忙着中考和高考,每天往返学校和补习班。”
她知道祁衍肯定无法共情。
他本来就没多少共情能力。
更何况他所接受的西方教育,根本不需要面临这些压力。
祁衍轻描淡写地反驳了她的想法:“我的博士学位是在德国拿到的。”
她立刻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德国留学的三年是他人生五年中最难忘的七年。
德国留子的毕业证是最难拿到的。
江沛玉眼里露出期待:“那你花了多久才毕业??”
祁衍觉得她这幅样子很好笑:“你似乎很希望看到我失败?”
江沛玉抿了抿唇,心虚地反驳:“我没有”
“看来无法让你如愿了,我甚至提前拿到了毕业证。”
他的人生从在母体的那一刻起就无比顺遂。
甚至连他母亲的产检都是一路绿灯。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很轻松地得到。
太轻松了,轻松到他感到乏味。
狩猎最重要的是那个过程,狩猎者往往会享受追逐猎物的趣味,看着对方从恐惧到奋起反抗,最后求饶被捕的那个过程。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只可惜。
大部分时间,他甚至可以直接跳过这个过程。
猎物太弱小,在他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看到他出现就吓到求饶。
江沛玉想,再爽的爽文小说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怎么能有人的人生爽成这样。
她总算理解了秦始皇,如果她是祁衍,她一定从现在开始投资研究长生不老药。
但祁衍看上去似乎对长生没那么感兴趣。
他只在乎当下。
错失了唯一一件可以在当下让她心情变好的机会,更加挫败地靠在他的怀里。
“我真的好想妈妈,我总觉得,她会联系我。我这几天一直在等,可是”
祁衍眼睫微抬,不动声色地抚摸起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如果她想联系你,我相信就算再困难,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飞机穿透云层平稳行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祁衍的手边放着醒好的红酒。
怀里是刚被他哄睡下的云妮。
她睡的很熟,手指紧紧抓着他的下摆不肯放。
脸彻底埋入他的胸口之中。
他轻笑,是在梦里将他当成她的妈妈了吗?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窗外的云层。
飞机早就离开了荒芜的沙漠,进入资源富饶的国家。
人的命运本来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普桑和雅瓦尔比邻而居,在各方面的区别却都是天壤之别。
好比婴儿的出生,你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地和父母。
出生在普桑的孩子没有鞋穿,出生在雅瓦尔的孩子却可以很轻易地拥有一切。
祁衍摸了摸江沛玉的脸。
云妮和那些出生在普桑的孩子没有区别,同样一无所有的出生。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只要获得一点爱就觉得很幸运,很满足。
可怜的云妮啊。
但是没关系。
他会重新给她一个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一个无比顺遂的人生。
手机昨天就收到了那条信息,在云妮手机遗失的第二天。
祁衍当时点开看了一眼,但没有理会。
他看了眼怀里的云妮,最后还是将手机取出,再次点开那条未知号码的信息。
——Cassian,我是云妮的妈
妈,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拜托了。
他抬手,抱着怀里的云妮,笑着按下一个简单的答复。
——好。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你是不是见过我妈妈了??……
小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返校,祁衍让江沛玉坐Bevis的车去。
Bevis是祁衍的司机。
江沛玉在玄关换鞋子,头也没回地拒绝道:“不用了,就像之前那样”
祁衍笑着打断她:“还是让他送你吧,你刚回国,我担心你不适应。”
祁衍替她将外套穿好,最后又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去吧。”
没有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
江沛玉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好吧。
她礼貌地说了一声:“那我出门了,哥哥。”
回到家后,她终于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江沛玉不否认自己的品味不行,但比起那些精美华丽的公主裙,她还是更喜欢这些简单随性的。
好比她身上这套,简单的针织开衫和白色吊带内搭,过膝长裙和小白鞋。
她走出院子,脚步顿住,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祁衍并没有离开,而是双臂环胸,靠站在门边看着她。
他很高大,一个人几乎快要占据那扇门。
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没系领带没佩戴袖扣,整个人有种随性的松弛。
江沛玉回头时,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他眼底带着淡而温和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的心里莫名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很久没有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外出上学,有人站在门边目送她离开。
自从妈妈离开后,她每次回头,看到的都是紧闭的大门。这让她时常产生一种,自己一旦走出这扇门,就不再是这个家中一份子的感觉。
等到她下一次回来,这扇门还会不会为她打开都是未知数。一旦这扇门不再打开,她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她在这里缺乏一种归属感。她一直都明白,自己是寄人篱下,所以在遭受欺负霸凌时,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底气。
但是现在
她沉默了会,手指攥紧了手中那只托特包的包带。
大约是见她一直站在那里发愣,祁衍笑着提醒她:“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
“嗯”她点了点头,然后和他说出一声,“哥哥再见,我去学校了。”
他笑着点头:“注意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觉得手上那只托特包的重量好像失踪了一样。
她的心情也变得无比轻松,不再有那种居无定所的迷茫感。
她明白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身后的那扇门没有对她关闭。
只要那个人还在,她就永远不是没有家的人。
她轻松到就连放在包里的电脑也像是不存在一般。
直到去了学校,她才发现电脑真的不存在。
嗯好吧,她忘带了|_`)-
贝芙听说Cassian哥哥回来了,特地早起打扮了一番,甚至连头发的卷度都精准把握。
当她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刚才那一幕。
——Cassian站在门边,目送winnie离开。以往那个优雅亲和,却仍旧让人觉得他过于高不可攀的男人。
此时全程没有不耐烦,温和稳重。
眼中全是宠溺。
贝芙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怎么可能。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外面那个又不是别人,而是winnie。
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加上她是家里这些孩子中唯一的外人,所以她并不受待见。
贝芙倒没有针对过她,不过她和她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顶多见到面会打个招呼而已。
老实讲,如果让贝芙去形容winnie是个怎样的人,她除了外形漂亮,胸部很大之外,其余的她一个也答不上来。
她太安静了,性格也不鲜明。像一杯白开水一样寡淡。
令贝芙感到疑惑和不解的是,家里这么多弟弟妹妹,Cassian没有表现出丝毫兄长该有的关心。
却唯独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如此好。
那道纤细的身影上了车,车子平缓地驶出庄园。祁衍从容不迫地收回视线,转身往屋内走。
贝芙此刻就站在客厅中间,祁衍自然看到她了。对上视线的瞬间,贝芙呼吸有些急促,鼻息和身体一同开始发热。
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贝芙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尽可能自然地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欢迎回家。”
她很紧张,她希望能够和Cassian兄长有更多交流的机会。
只可惜他太忙了,除了刚回来的那几天,她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还有
她下意识瞥了眼他的腕表。
表带是黑色的,不是她送的那条。
她似乎没有看他佩戴过,也不知道是收起来了,还是没有适合佩戴的场合。
祁衍无动于衷地看了她一眼,唇角略微上扬:“谢谢。”
然后略过她离开。
他从身边经过时,贝芙闻到一股很淡的熏香。
是他身上的。
很适合他,冰冷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他的声音同样好听,像低音提琴。
贝芙抿了抿唇,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了。但不仅仅是紧张和
同时又多出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因为他刚才的眼神。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男人轻轻哼着歌,似乎心情不错
贝芙仍旧站在远地,她的四肢如同被禁锢住了一般。
Cassian刚才的笑,根本就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绅士儒雅的微笑。
而是带着一种由上而下审视的,冷淡睥睨。
不带任何感情。
她仔细回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其实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她送出那份见面礼,和他打招呼,并喊他哥哥时。
他的眼神和他当时的笑,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
像看路边难看的花,挡路的石头,碍眼的狗
总之,不是在看待一个人。
更加不是看待同父异母的妹妹该有的眼神。
她的后背突然冒出一阵冷汗。
吓出来的。
恐惧像阴冷的毒蛇,后知后觉地爬到她的后背,并勒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她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无比惨白。
可为什么他看云妮的那个眼神完全不一样。
虽然那也不是哥哥该有的眼神,但他的眼里充满了爱。
等等???
为什么会是爱?——
祁衍回到房间后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得体正式的穿着。
熨烫妥帖的西装三件套,黑色双排柴斯特大衣。在他伟岸挺拔的身材衬托下,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威和稳重的强大气场。
为了低调些,他甚至特意换了一款更为平价的腕表。
七位数,很平价了。
他从房间内出来,露出全脸的背头,金丝眼镜佩戴在高挺的鼻梁上,恰好将深邃的眼窝遮住。
淡化了立体骨相带来的锋利和冷淡。
斯文矜贵,儒雅绅士,任何带着褒义的形容都适用现在的他。
他问旁边的人:“她到学校了吗?”
对方点头:“Bevis亲眼看见winnie小姐进去的。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的说,“不过winnie小姐好像忘记带电脑了,不知道她会不会中途回来。”
冒失鬼。
祁衍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不
用管了。让Bevis在那里等着,她放学后再将她接回来就行。”
“是。”
以祁衍对她的了解,她不会错过任何一堂课,即使忘记带电脑了,也会想其他办法的。
祁衍坐车前往事先约定好的地点,直升飞机没办法坐。破烂位置破烂酒店,连个停机坪都没有。
他屈尊降贵地去一趟。
中途让司机停下来,去附近的商场随便买了一套珠宝。
“买最贵的就行。”他单手撑着额骨,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东西买好了,司机双手递给他,他也没看一眼,接过之后随手扔在一旁。
像是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车辆很快停在一栋酒店面前,祁衍将旁边的礼物拿上,从容不迫地下了车。随后走进那栋和他气质完全不搭的平价酒店。
他按照房间号找到地方,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的,里面传来脚步声。
对方有些警惕地将门打开,门后露出一张缺乏保养而长出细纹的脸。
看到是他之后,神色显得更加局促,甚至有些紧绷。手指也紧紧抓着门边,像是在惧怕什么。
看着面前这个与云妮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比她成熟许多的女人。
祁衍露出一个温和敬重的笑容。主动和她打起招呼:“阿姨,好久不见。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说的是中文。
江烟侧开身子让他进去。
“好久不见,我很好。”她顿了顿,“你父亲他”
“他也很好,您不用担心。”他将手中的礼物放在桌上,“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Cassias谢谢你今天同意来见我。”女人的眼中带着很深的歉疚,“关于你父亲那件事,我很抱歉。”
“阿姨不必感到歉疚,我知道您找我来的目的。”他叹了口气,体贴地开口,“我父亲那个人,掌控欲太强,我能理解您的做法。是我该替他向您道歉。”
他柔和的眼神透过镜片和江烟对视。
此刻的他具备着一个出生精英家庭,从小接受最顶级教育的绅士该有的所有风度和教养。
他内敛而郑重地对待面前这位长辈。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理解我。”江烟停顿片刻,“还有两年前帮我离开的事情”
祁衍笑着打断:“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阿姨,您已经谢过很多次了。继续谢下去,就该是我欠您的了。”
他为了能够放松江烟紧绷的情绪,故意将话说的风趣。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的确管用。至少江烟不再像刚才那样,胸口始终提着一口气。
寒暄的环节到此为止。
江烟思考片刻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进入正题。
她用试探地语气询问道:“你上次说,你和小鱼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是的,阿姨,我们已经在一起快两年了。”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有担当地和她承诺。此时长腿交叠,左手自然搭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稍微松了松领带,“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云妮的。”
即使他做出了会照顾好小鱼的承诺,江烟还是没办法让她留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小鱼都不属于这里。那孩子性子乖顺,没什么脾气。
当初Cassian告诉她,以他的能力,他只能帮她一个人离开。所以她迫不得已才没有带走她的。
“我这次回来,是想带小鱼一起走。”她的眼神和语气突然坚定起来。
她已经放弃小鱼一次了,她不能再扔下她。
祁衍不得声色地抬眸,下颚却保持不变。本就偏高的眉骨,此刻即使有了镜框的遮掩,仍旧具备遮掩不住的锋利和超强压迫感。
那双细长的眼型微微眯起,深邃的灰眸像丛林中蹲守猎物的野兽。
蛰伏着,带着一言不发的巨大危险。
随后,他很淡地笑了,并充满善意的劝告她:“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其实不应该再回到这里来的。”
江烟刚要开口。
——她没办法不回来,她的女儿还在这里。
可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都被祁衍用一成不变的温和语气挡了回来。
他的确和他的父亲不同。
他待人友善,谦和有礼。野心大,却懂分寸。身上具备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同时又不失礼貌随和。
桌上的水杯不小心被打碎,是江烟移动身体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她刚要蹲身去捡,被祁衍拦住:“您坐吧,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他无比绅士,也无比体贴,非常尊重长辈。
将玻璃碎屑用纸巾包着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中。
随后走向盥洗室,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水流缓和,他的手放在水下反复搓洗。
大衣在他进来时就已经脱下了,此时搭放在沙发上。现在的他一身笔挺西装,身材挺拔高大,气度不凡。
江烟看着他,心中稍加思考。
或许小鱼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件坏事。
至少他有能力,可以保护好小鱼。
但很快,这样的念头立刻就被她打消了。
他们这样的人并不会珍惜伴侣,也不存在爱,纯粹就是新鲜感在作祟。
万一哪天他对小鱼的新鲜感没有了。
那小鱼该怎么办?
在一段关系中,他们是居高临下的给予者,他们拥有无数种选择,甚至于他们自己就是游戏的制定方。
而被给予者,只能乖乖地接受。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没有拒绝的权力。
正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了解的这么清楚。
江烟甚至能够想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毫无疑问,小鱼会被遗弃。
所以她觉得,她还是应该带小鱼走。
自己不应该动摇:“那孩子性格内向,她待在这里也”
“您还年轻,如果不舍女儿的话,再生一个不是难事。”祁衍推了推眼镜,再次打断她的发言,没有礼貌,可语气又如此稳重真诚,“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非常乐意为您提供最好的医疗团队和产后疗养。”
真是十分无礼的一番话。
经由他说出来,却只剩关心和体贴。
他擦净了手回到客厅,抬手扶正领带。
身上的西装马甲和衬衫让他的儒雅矜贵达到一个顶级的高度。
他浑身上下,无论是外在气质,还是体现出来的绅士风度,挑不出任何错处。
那句话放在他的身上似乎再合适不过。
——‘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无论他爱的是谁,对方都会因为他而变得幸福’
然后此刻,这样一个‘很好的人’
放下一张黑卡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着卡面,推到女人面前。
江烟立刻认出了那张卡的价值,急忙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或许在您的潜意识认知中,您觉得您的女儿值不了这个价。可在我这里,她是无价之宝。”他说,“您收下吧,这是我对您的一点小小补偿。听说中国人结婚,男方通常需要给彩礼。”
他的前半句话让江烟如鲠在喉:“我没有”
可他说的其实没错。当时为了成功离开这里,她没有带走小鱼。
是不是说明,她的母爱根本就不值一提。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成功离开,根本没有去关心自己离开后,留在这里的小鱼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可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没办法,她只能先离开
是祁衍说,他的能力只能让一个人离开
对,她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她先离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再来接回小鱼。
她刚要自洽回来,对方却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您不必觉得爱自己胜过爱自己的女儿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这很正常。”他非常体贴地开导她。
随后又想到一件无比久远的事情,笑了一下之后,露出那副温柔的神情来。“我母亲就爱自己胜过爱我。但我很赞成她的做法。未来我和云妮有了孩子,我同样希望她能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江烟不知所措。
原来她爱自己胜过爱小鱼吗?原来她这么自私吗?
祁衍不再理会她的失魂落魄,起身告辞:“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在戌海湾有一座私人岛屿,那里很适合居住。我可以将它赠予您。”
离开前,不忘极具绅士风度地补充一句,“阿姨,抛下云妮独自离开不是您的错。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天生就应该为了谁去放弃一生。”
祁衍离开了,没有继续待在那里。
有些时候,话需要说一半藏一半,等待对方自己去领悟。
他走出去,一旁的保镖立刻将手中的伞伸过来。外面在下雨,下的不大。
黑色伞面,和他身上的西装颜色很配。
祁衍点燃一支雪茄,抬腕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半小时。
还好没有耽误他的工作。
他叼着雪茄,抬手按着脖子,简单活动了下肩颈,灰白色的烟雾冉冉升起又飘散。他那张脸在朦胧烟雾中,晦暗不明,喜怒难辨。
啧。
男人嫌恶地皱了下眉。
优柔寡断的女人,耽误他的时间——
“所以你一直在家里待着?”
江沛玉点头:“那边有沙尘暴,空气很差,张开嘴就是一口沙。所以我很少出去。”
安茜撇撇嘴:“我就说吧,那种破地方简直是浪费宝贵的假期。”
已经放学了,安茜约了她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享用下午茶。
这是她嫂子开的,也不为赚钱,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安茜指着店里面的那几排书架,告诉她:“等你的书出版了,我就把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替你打广告。”
江沛玉脸一红,笑着和她道谢。虽然还不知道出版流程需要多久。
她的稿子改的也差不多了。
安茜搭着她的肩:“又和我这么客气。”
她似突然想到什么,“不过普桑那边好像有大动作,我也是听我父亲他们聊天时提起的。据说有个很厉害的大人物将接下来的发展重心选在了那里,甚至还开展了几个非常庞大的新项目。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慢慢发展起来的。”
江沛玉在心里默念。
她这次被迫浪费如此宝贵的假期去普桑,就是被这个所谓的大人物带去的。
“不过这事儿和你也没关系。”安茜喝了口咖啡,继续和她讲述自己这趟旅程的经历。
天色渐暗,她接到祁衍打来的电话。
“bevis说你和朋友在约会。”男人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透过紧贴着耳骨的手机传出,震的她骨头都有些酥麻。
江沛玉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等待她讲完这通电话的安茜:“嗯,我们在聊天。”
他轻声笑道:“不早了,该回家了。把那些话留到下次聊。”
江沛玉看了眼窗外,也还好吧,这个点,天甚至都没有黑。
她刚要开口,祁衍又说:“bevis待会还有别的安排,他不能等你很久。”
言尽于此,江沛玉也只能答应。她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那好吧……”
她和安茜道歉,“我今天可能需要先回去,家里人在催。
“没关系,正好待会客人多了,我打算留在这里帮忙。”
江沛玉拿起包起身:“那我先走了。”
安茜朝她挥手:“拜拜。”-
江沛玉刚回到家,就被祁衍拉进他的房间里。
连接两个房间的那扇门还存在。江沛玉有些心虚:“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人进来吗,他们会不会发现了?”
祁衍云淡风轻地告诉了她一个不想听到的现实:“就算没人居住,佣人也会每天进来打扫。”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
她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逗乐了祁衍,他安抚她:“放心,他们不会乱说。”
过几天就是万圣节了,祁衍问她想好要怎么过了吗?
她摇了摇头:“应该会在家里吧,我总不可能和那些小孩一样,到处去要糖果。”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可以来找哥哥。哥哥只会给云妮小朋友一个人准备。”
她也不知是被他的这番话,还是这个吻弄的脸红。
但脸红之后,她突然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这个味道好熟悉。
她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闻过。
可是真的很熟悉,不是错觉。
想到这里,她干脆直接趴在他的怀里闻。
鼻子用力地嗅来嗅去,发出和小狗小猫一样的声音。
祁衍没有拉开她,而是笑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问她:“有闻出什么来吗?”
江沛鱼一脸震惊地从他怀里离开:“你身上怎么有我妈妈的味道????”
祁衍的眉骨微不可察地往上抬了抬。
随后神色平静地笑了起来:“前几天说我像你的daddy,这么快就变成mommy了?”
“不是,”她很肯定地说,“是我妈妈的味道!很像,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闻起来像桃花和生姜水。你是不是见过我妈妈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手已经因为狠狠扇了祁衍一……
“有吗?”祁衍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的确有不同的味道。
他告诉她,“是熏香和雪茄,不是什么生姜水。”
江沛玉说:“可是我闻着明明就是”
祁衍笑容无奈,重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好好闻闻。
过了一会儿,他问她:“这次闻清楚了吗,是什么味道?”
他的坦荡反而让江沛玉变得不太自信:“好像……的确是雪茄和和木头的香味。”
祁衍没有让她从自己的怀里离开,而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对待婴儿那样耐心细致。
“云妮是太想妈妈了吗?”
江沛玉躺在他的怀里,心里虽然还是有着很深的困惑。不过那些困惑就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毛线球。
她找不到解开这一切的源头。
“我最近总梦到她。”她说。
“你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对。不用太担心,你们会重逢的。”
他替她擦掉眼泪,安抚她的情绪,“会有那么一天的,云妮。”
“嗯。”她的眼泪越来越凶,靠在他的怀里,无声哭了一会儿。
男人温热的手指在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扫过。
视线落在她睫毛上的泪珠时,祁衍的动作突然顿住。他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她好久。
这怪异的停顿让江沛玉暂时从悲痛中抽离,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下巴便被祁衍单手捏住,张开的嘴巴没办法合拢,他就这么低下头,将舌头伸进去,和她激吻。
“唔”
这是一个激烈到足够让人窒息的吻。和之前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小时后,终于将难过的云妮安抚睡下,祁衍穿好裤子出去。衬衫被抓的皱皱巴巴,西裤倒是保持着一丝不苟。
他将拉链拉上来,重新扣好皮带。
外面有人在等着。
他看了眼对方手上的东西,有些不耐烦:“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行,不用什么都过问我。”
男人点头,恭敬地询问他的意见:“去塔兰的行程维持不变吗?”
祁衍顿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被他关上的房门。
“推到一个月后。”他说。
回到房间后,祁衍立刻就去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气味洗的一干二净。
穿好衣服出去,让佣人将里面的衣服拿去扔了。
对方拿着衣服离开,他刚点燃一支烟,略微思考后,又将他叫住:“烧了吧。”——
江沛玉中午才醒,看到时间的时候吓了一跳。急忙翻开枕头去找手机,发现自己设置的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
争分夺秒地下床穿鞋,冲进盥洗室里洗漱。空着的那只手也没闲着,拿出手机给安茜打电话:“你能帮我和教授请个假吗,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睡过头了,现在还在”
她嘴里塞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
安茜打断她:“可是教授说你已经请过假了。”
“啊?”江沛玉愣在那里。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教授
请假了?
“是我帮你请的假。”男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江沛玉抬头看过去。
祁衍靠站在门边,眼神随和。
他穿了件黑色毛衣,相同色系的休闲西裤,属于他身上的温度此时仿佛和外面的阳光一样温暖。他解释道,“你好像很困,所以就没有叫醒你。”
含在嘴巴里的漱口水因为安茜的一声惊呼而咽了下去。
“这个声音!!!是你哥哥吗?”她的语气很激动。
她还记得他,上次江沛玉好几天没来学校,自己给她打电话,就是这个人接的。
因为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所以安茜记得一清二楚。她再一次被这道充满磁性和性吸引力的声音给诱惑。
听到安茜兴奋地询问是不是她的哥哥,江沛玉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嗯,是他。”
“我可以和他说几句话吗,云妮,我太喜欢他的声音了。”
江沛玉只能再次拒绝她:“对不起,安茜,下次有机会的话”
她没办法,她不敢把手机放心地交到祁衍手上。
她总觉得祁衍带给人的感觉永远都像是隔着一层迷雾。
他儒雅,风趣,随和,待人友善。
可这些是真的吗。
江沛玉不知道。
他完美到不像是会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产物。更像是某种幻觉。
一种容易上瘾,却致死量惊人的药物。
电话挂断后,祁衍走进来:“为什么拒绝,我可以和她说几句的。”
江沛玉继续低头刷牙:“我不想太麻烦你。”
他走到她身旁,体贴地开口:“哥哥不嫌麻烦。她就是你在学校的好朋友吗?”
“嗯。”她这次没有将漱口水喝下去,“她叫安茜。”
“改天带她来家里吃饭,让哥哥也见一见云妮的好朋友。”
这番对话自然到江沛玉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就好像,祁衍真的是她的兄长,她真的是他的妹妹。
可他对他的那些妹妹们并没有任何情谊。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他保持着风度和礼貌,和同样也能让人感受到泾渭分明的距离感。
“等下次有机会吧。”她说。
他明明提前调查过安茜,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有心事。”祁衍一眼就看穿了她从刚才到现在的异样。
她心不在焉,就连刚才接电话也一直在走神。
江沛玉心虚地摇头:“我没有。”
祁衍反手将身后的盥洗室门关上了,随后走到她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无论是他的身高还是他的气场所带来的压迫感,都令江沛玉有些喘不过气。
江沛玉一退再退,直到后背抵着洗手台,实在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她只能被迫站在原地。
祁衍单手搭放在她身侧的洗手台,另一只手替她擦掉嘴角残留的牙膏沫:“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和哥哥说,知道吗?”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嗯,我知道了。”
祁衍笑了,摸她的头,夸赞道:“好孩子。”
她严重怀疑他是将牙膏沫擦到她头发上了。
这个该死的……小洋人,他一定是觉得牙膏沫很脏。
强烈的不仅仅是他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有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他很适合穿黑色毛衣。
好吧,他适合一切衣服。他的身材完美的像艺术品。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江沛玉双脚一空,被单手抱起来。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抱紧面前男人的脖子。
宛如溺水的人找到唯一可以保命的浮木。抱紧了就不肯再松开。
祁衍无奈轻笑,脖颈被她的手臂勒到微微往下低了低:“抱这么紧做什么,哥哥只是想让你坐高一点。”
她看了眼身后的洗手台。
宽大的台面,旁边是干燥的,那面巨大的镜子能够清楚地看清她此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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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祁衍结实的手臂上,哪怕隔着柔软的毛衣袖子,也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坚硬。她的臀肉都被挤压到微微溢出。
此时眼底的惊慌还没敛去。样子有些可怜。
祁衍笑着将她放上去,声音温柔很多:“肚子饿不饿?”
她摇头:“不是很饿。”
“就算不是很饿,也得按时吃饭。不然对肠胃不好。”
“嗯。我知道了。”她乖乖点头。
祁衍动作自然地将旁边那瓶刚拆封的漱口水拿过来,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漱完之后吐出来。
“今天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中餐。”
距离如此近,甚至半指不到。即使江沛玉刻意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太强烈了,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会立刻感受到。
她想到了之前看的动物世界,那些猛兽在狩猎之前,也会用类似的眼神去看那些猎物。
“谢谢哥哥,我会好好吃完的。”
“不用全部吃完,吃饱就行。”
说话间,他半跪着蹲下,因为他此刻的动作,黑色西裤微微有些绷紧。
江沛玉坐在高处的洗手台,低下头就能清楚地看见他。
发量浓密的发顶,宽阔的肩,还有西裤包裹的肌肉翘臀。
“好了,在喂饱云妮之前,先喂饱哥哥吧。”
他单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抬起头,笑容爽朗地询问她的意见:“需要加冰块吗?”
“啊?不不用。”她不安地抓着洗手台边沿。
他笑着点头:“也是,女孩子还是少碰冰,对身体不好。”
然后她看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包跳跳糖,全部倒进了嘴里。
“那今天哥哥和云妮玩点有意思的。”——
“我还以为你只请了半天假,结果一整天都没来。”
次日刚去学校,安茜就带她占了课。
江沛玉摸了摸自己直到现在还有些发软的大腿,她本来是打算吃完午饭就来学校的,但
算了。
“外面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江沛玉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
安茜不屑一顾:“说是什么大人物,这次给学校捐了很多钱。那些理事们都忙着巴结呢。”
这所学校几乎可以说是上流社会的后花园,那些有钱人基本上都会让自己的孩子来这里读书。
每年光是那些家长以慈善名义捐赠的钱就不计其数。
不过他们在真正掌握权势的那群人眼中,应该完全排不上号。
显而易见。
波顿叔叔不愿意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身上花费心思,便直接将她送进了这里。
不管怎么说,江沛玉还是很感激波顿叔叔。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爱她关心她,她都实打实的获得了很多。
她没有太在意外面的人,继续低头看学习视频。
但江沛玉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和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有了交集。
她只是打算和安茜去吃饭,却刚好碰到被教务长带着四处参观的中年男人。
看到江沛玉后,对方露出和蔼走向她:“小姑娘,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江沛玉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对方的眼神下流地在她身上游走:“叔叔想要投资这所学校,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带叔叔去附近参观一下?”
他的眼神赤裸裸的全是欲-望。
搭配上他和善的笑脸,江沛玉只觉得反胃。
虚伪又恶心。
“抱歉,我没空。”她语气生硬地拒绝。
蓝斯非常体贴:“没关系,叔叔可以等到你有空,叔叔愿意空出这个时间。”
这次不等江沛玉再开口,教务长脸色为难地过来劝
阻:“这位是sutherland先生的继女。”
“sutherland?好吧。”
很显然,这个姓氏在蓝斯这里存在很大的威慑力。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
他露出一个扫兴的眼神,走了。
江沛玉深刻的感受到虚伪的人究竟有多恶心。
其实祁衍也很虚伪,但他的虚伪却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是外形上的区别吗?
江沛玉开始沉思。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江沛玉回到家后没有看到祁衍。家里的佣人告诉她,Cassian先生今天有个饭局,会稍微晚点回家。
江沛玉点了点头,心情因为白天在学校碰到的那个男人而有些糟糕。
本来是打算回房的,但想到佣人刚才的话,祁衍今天会晚回家。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
她总觉得祁衍隐瞒了她一些什么,或许妈妈真的回来了。
在这方面,她的直觉总是很敏锐。
她很小心,在翻找的过程中也在尽量避免碰到其他东西。
祁衍这个人很警惕,记性也很好。
只要留下一丁点痕迹都会被他发现。
还好他没有走歪成为杀人犯,否则以他这样的脑子,迟早成为世界毒瘤。
想到这里,她悄悄地走进了他的衣帽间。
衣帽间内的衣服都是佣人按照颜色的深浅来摆放。
他的西装大多都是黑白灰三色,深浅不同。领带的颜色倒是丰富许多。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之前送给他的那条,价值五十美金的领带。
出现在他的领带收纳柜中,有种勤俭廉价的违和感。
好吧
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那天穿过的衣服,甚至连他那天佩戴的手表也没有出现在表柜之中。
她记得他今天佩戴的腕表不是那一只。
越想越觉得蹊跷。
妈妈的味道她不会闻错的。
在她思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是贝芙的声音:“Cassian哥哥,您在家吗?”
江沛玉吓了一跳,后背不小心撞到花瓶,她伸手想要去接,膝盖又刚好磕在椅子上,她痛到条件反射往后躲,结果又刚好把后面的落地灯给碰倒了
嗯
如果说今天发生了地震,不知道祁衍会不会相信-
蓝斯找到一个不错的女孩,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三十分钟。今天有一场对来说非常重要的饭局。
等到地方之后,他非但没有迟到的歉疚,反而还有些得意,他故意迟到,全部人都在等他。
包括那位大名鼎鼎的Cassian先生也在等他。
等等——
他脸色瞬变,急忙过去道歉;“实在是抱歉,路上堵车,让您等久了。”
按照身份来说,这场饭局的主位应该由面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来坐。
但对方十分具备绅士风度地将座位让给了更为年长的长辈。而他则随意找了个空位落座。
但人群的中心不会因为谁坐在主位而发生改变。哪怕祁衍随意找的位置远离人群中心,也不妨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一个比一个更加卖力的想要讨好他,从而获得他的赏识。
毕竟他手中掌握的资源是其他人完全没得比的。指缝里随便流出一点油水,都够这里的人吃个十分饱。
蓝斯过来和他道歉,祁衍非常大度的一笑而过:“没关系,毕竟堵车是不可控因素,可以理解。”
蓝斯想,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比传闻中还要绅士。
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如果能够拓展他这条人脉,这次的投资就不用愁了。
即使对方的身边不缺少赶着谄媚的人,但蓝斯还是找到了机会。
他想到刚才在学校碰到的那个女孩子,据说是sutherland先生的继女。
sutherland先生有过好几任妻子,情人更是无数,他的子女多如牛毛,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养在家里。
但蓝斯觉得,区区一个继妹而已,Cassian先生不会放在眼里。
于是他以此为话题,试探着开口:“今天去大学考察,看到了Cassian先生的妹妹。”
“是吗。”男人无动于衷地笑了笑,靠坐着椅背,从容优雅地点燃一支烟。
面前的菜品和酒他一口没动。也不知是不合胃口还是单纯的洁癖。
蓝斯很擅长察言观色,此时通过他的神色,确认了他的确对这个妹妹不上半点心。
蓝斯放心大胆的侃侃而谈:“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又年轻。果然这些有吸引力的女孩都只出现在校园里。”
祁衍唇角始终带着一抹优雅的淡笑,也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夹烟的那只手搭放在烟灰缸上面,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
蓝斯还在感慨:“我这个人有点yellowfever,她就很符合我心目中的最佳伴侣,白皙,娇小,并且”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头部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哀嚎。
他捂着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指缝中流出,滴进了他的眼睛。
“抱歉。”
男人的声音充满愧疚,他松开手,沾了血的烟灰缸重重跌回桌面。
“我以为是只老鼠,想不到居然是蓝斯先生。”
四周的交谈早就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这边,但无一人敢出来阻止。
祁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夹着烟的那只手撑放在桌面。他笑容温和,让那些人继续。
“我带蓝斯先生去处理一下伤口,很快回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位鲜血如注的男人被祁衍拎着后领,单手拖出去。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像在拖一条早已死去的狗-
祁衍站在外面抽烟,他们在里面替他处理伤口。
yellowfever啊。
他眯起眼回味了一下那个人刚刚说的话。
身材娇小,白皙,让人有保护欲。还贤惠。
云妮可不贤惠,那孩子有时候一肚子坏水呢。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这么久了,伤口应该也检查的差不多了。
祁衍站起身,推开门进去。
朝内双开的木门,走廊的光线涌进去。
男人站在逆光处,高大的身形被勾勒出十分明显的轮廓来。
他单手插放在西裤口袋之中,步伐从容地走进房间。
蓝斯躺在地上,额头上的血不但没止住,别的地方竟也开始流血了。
祁衍看了眼裤-裆处的血迹,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让你们替蓝斯先生检查伤口,你们怎么这让他以后怎么当男人。”
他的语气充满了惋惜和遗憾。
蓝斯躺在地上,恐惧到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害怕到尿裤子,却发现尿不出来的不是尿,而是鲜血。
他跪在地上和他道歉;“是我言辞不当,是我不该冒犯到您,我不应该迟到,我”
“这件事您没有错,是我该向您道歉才对。”祁衍扶他起来,言语诚恳地请求他的原谅,“这些孩子以前都是雇佣兵,在武装部队卖命的,下手没个轻重。蓝斯先生不要和他们一般计较。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蓝斯不敢说话。
即使面前这个人在笑,无论是他的态度,还是他说话的语气,都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绅士风度。
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刚才,此刻更加让他恐惧。
面前这位拥有绅士面容的男人,比恶魔还要可怕。
“不过还好,至少后面还剩个洞。”祁衍笑着安慰他,“大不了以后让男人干,照样能有快感。”
男人站起身,温和的视线因此变得居高临下。
抬脚踩在他的脸上,十分有礼仪地用‘贴面礼’和他告辞:“那我就先走了,妹妹还在家里等我回家吃晚饭。蓝斯先生自便。”
“啊。对了。”他往外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再次折返回来。
“我这位妹妹可不像您想的那样弱小。连我平时在家都要遭受她的迫害。”
他也不知是炫耀,还是诉苦,笑容有些无奈。
不仅喜欢挠人,还喜欢咬人。
他的肩膀至今还有
个牙印。
唉。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妹妹,也只能宠着了-
江沛玉看着满地的狼藉,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整理。
这个花瓶一看很贵,这盏落地灯更不用提了。她之前在一场拍卖会上见过类似的,被人以八位数的价格拍走。
面前这盏明显更加精细,价格肯定也更昂贵。
还有
她崩溃地看了眼一旁的书架。
这个纯属偶然。
原本打算偷偷寻找关于妈妈的痕迹,却不想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祁衍那么聪明,他肯定能够看出她的意图。
到时候再想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棘手了。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妈妈不可能抛下她一个人离开,更加不可能两年了也不和她联系。
她是世界上最爱妈妈的人,妈妈也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她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并且,祁衍或许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决定先将这里复原。最起码把灯和花瓶的‘遗体’整理干净。
她刚要动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只凭听声响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大致体型。
一定是个身材高大,肌肉密度同样大的男人。
波顿叔叔肯定不可能。或许他年轻时身材很好,但他现在的肌肉早就萎缩了。
那道脚步声停在了隔壁。
——她的房间。
她听见了敲门声。
随后,声音停止,或许是得知里面并没有人。
脚步声这次停在了她所处的房间外,紧接着,是开门声。
江沛玉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心里安抚自己不要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占据上风,无论是气势还是音量。
这是安茜教给她的。她父母吵架的诀窍,她妈妈总是靠着这招吵赢她爸爸。
那就是无理也要占三分。
别管自己有没有理,总而言之,先表现出你很有理的样子。
对,她很有理,她很有理。
江沛玉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当她念到第五遍的时候,门开了。
祁衍看到江沛玉出现在这里似乎并不意外,但她周围的狼藉还是令他感到有些惊讶。
“我的花瓶和书架惹你不开心了吗,你要这么对待它们。”
“是你你得罪我了。”她倒打一耙。
“哦?”男人微微挑眉,没有任何被追责的心虚,反而还很好奇,“说说看,我哪里得罪你了。”
“等我再想一想,我刚才太生气了我忘记了。我回房想一想。”
硬气了没两分钟,她又怂下去。
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祁衍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他笑着问她,“云妮是在我的房间找什么东西吗。云妮想找什么呢?或许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他的聪明让江沛玉后背冒出冷汗。
人在极端慌乱的情况下,理智就会变得荡然无存。
江沛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等她恢复理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因为狠狠扇了祁衍一巴掌而微微震痛。
她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房间响起。
——她是害怕的颤抖。但旁人听上去,却是难过到颤抖。尤其是配上她微微泛红的眼睛。
我见犹怜。
“你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了,对吗?你回国之后行程总是很神秘。而且而且你今天你身上的香水味道是现在的年轻女孩最喜欢的一款,你刚才也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对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手打疼了吗,我看看。”……
她这一巴掌的确用了很大的力道,不排除她有趁机泄私愤的目的。
甚至连架放在高挺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也被这一巴掌打到微微歪斜。
毫无疑问,这一巴掌是江沛玉从出生到现在所做的最后悔的的事情。
如果时光能够倒退,她宁愿这巴掌是扇在自己的脸上。
但很可惜,时间显然无法倒退,江沛玉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面对现实。
她想,祁衍这辈子应该都没被人扇过耳光。甚至以他的性格,除了他的父母,和年幼时照顾他佣人之外,他的脸一定没有被除她之外的第二个人碰过。
想到这里,江沛玉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掌心一片冰冷的湿润,是刚沁出的冷汗。
这大概就是孤勇之后的恐惧。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在心中模拟了好几遍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外面在下雨,天气阴沉,偶尔伴随雷鸣。
在美剧中,这是最适合抛尸的天气。
祁衍那么厉害,他一定可以给她找到一个绝佳的投尸点。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希望他能给自己留个全尸。
因为在她的老家,遗体不全的人下辈子没办法投胎成人。
——只会投胎成小动物。
她不想成为小动物,虽然小动物很可爱。
但她还是更想当一个人。
她在心里颤颤巍巍的想着,身体也在颤颤巍巍。
在满是狼藉的房间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越安静,江沛玉越害怕。
无论是谁,贝芙也好,波顿叔叔也行,随便来一个人将她从这个寂静到可怕的环境中解救出去吧。
但,事情的发展显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糟糕。
甚至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手打疼了吗,我看看。”祁衍没有责怪她突如其来的那一巴掌,反而担心她将手给扇疼了。
他漫不经心地将被打歪掉的眼镜扶正,随后握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
“打红了。”他心疼地替她揉了揉发红的掌心,还不忘和她道歉,“都是哥哥不好,让云妮打疼了手。”
除了脸上那道突兀的巴掌印之外,他的衣着仍旧得体。一丝不苟的西装,优雅之中带着几分从容的矜贵。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掌控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而消失。
江沛玉其实还有一点没有说,除了香水味之外,他身上还有一点很淡的血腥味。
祁衍有些惊讶:“我洗了好几遍手,居然还有吗。”
江沛玉听到他没有否认,更害怕了。后背未干的冷汗迅速又冒出一层来。
是人血吗,谁的血
祁衍无奈地替她将外套脱了,手沿着她的身后的衣摆往里摸。
“你似乎很热。”他眼神关心地看着她。
江沛玉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我只是”
他明白了。
“你在害怕,对吗。”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此刻的沉默和默认又有什么区别。祁衍笑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哥哥下一次会在回家前将手洗的更加干净,不会再吓到我的云妮。”
江沛玉默默吞咽了下干燥的喉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饭局上有人带了女伴。为了方便谈事,门窗都关着,难免会沾染上一些。”话题又回到一开始的重点。
他坐在她的身边,低下头耐心和她解释自己身上的香味来源。看似将自己摆在了和她同一高度上,可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由上而下地俯视着她。
他似乎很高兴,高兴看到江沛玉为了他争风吃醋。
“我下次会提前通知他们,不允许带女伴。”
江沛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点头。
她能够感受到,祁衍的眼神一直都在看着她。
他在等待她的反应。
她应该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吗?祁衍似乎希望看到她这样。
江沛玉的演技不好,她干脆直接抱住
了他,脸埋入他的胸口,防止自己拙劣的伪装被发现:“对不起,哥哥,我刚才不应该动手。”
这个道歉很真诚,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说出口的。
这一巴掌的确是她有错在先,祁衍的卧室不仅被她‘砸’了,反而还无缘无故挨了她一巴掌。
至少在这方面,他很无辜。
祁衍非但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表现,反而无比大度。
他说没关系,这一巴掌是哥哥应得的。是哥哥让云妮受委屈了。
他体贴地关心道,“后背全是汗,先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江沛玉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借助这句话逃离这个房间。
她迫不及待地点头,可当她起身想要离开时,祁衍却牵着她的手,走向了自己房间内的浴室。
他完全摆出了道歉该有的态度,不仅仅通过言语来表达,行为上更是给出了该有的诚意。
——他亲自替江沛玉洗完了这个澡。
他洗的很细致,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地方。每一个缝隙,每一道褶皱。
当然,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无比绅士地替她洗完了这个澡。
但这些足够让江沛玉面红耳赤很久了。
自有记忆起,她都是自己洗澡。
想不到如今二十二岁了,反而
祁衍温声安慰她:“老公给你洗澡,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亲自为她涂抹身体乳。
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他的手法并不生疏。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贴放在她的身体上,耐心细致地为她涂抹身体乳。
手背的青筋往结实的手臂延伸。衬衫的袖口早在给她洗澡的时候往上卷了几截。极具性张力的一双手。
和她纤细的身体相比,他的手具备着能够轻松扭断她身上任何一根骨头的力道。
但他温柔至极,生怕在她白皙无暇的皮肤中留下一点痕迹。
她听见客厅内佣人清扫碎片的声音,想到那是她造成的狼藉,她有些内疚。
“对不起,被我打破的那个落地灯是不是很贵。”
他只是摇头:“云妮没受伤就好。”
江沛玉发现,今天晚上的祁衍出奇的温柔。
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她怀疑他是不是在密谋些什么。
她眼底的疑惑,男人自然是全部看在眼里的。她太单纯,任何情绪都摆在明面上。
这不是缺点。但他希望她的这一面只有他能够看到。
可她平时总能接触到很多人。她每天回来,身上的味道杂乱又刺鼻。
不仅有男士香水的味道,偶尔还会沾上一些同班男同学身上难闻的体味。
唉。
祁衍的洁癖很严重,但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只能在她回来之后立马将她扔进浴室,洗干净了才能出来。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将她关在家里不许她去学校吗?
他倒是有这么想过。反正那所破学校读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前景,顶多守着她那堆逻辑不通的文字做着梦想实现的美梦。
年轻真好,还能做这么多不切实际的美梦。
不像他,早就感到乏味了,对这个简单到无趣的世界。
他赚钱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多爱钱。他有太多钱了,太多太多,多到随便扔出一点都能随机砸死一大堆人。
但他觉得还是赚钱更有意思。就像是一场狩猎的游戏,他是那个统治整个狩猎场的上帝。
单方面的掌控没意思,他更愿意伪装成猎人和他们一起争抢猎物。
多有意思啊,既能玩弄猎物,还能玩弄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也只有在cao云妮的时候获得的那些快感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真好。
年轻的云妮,鲜活的云妮。如果没了她,他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他会对这个无趣的世界彻底失去兴趣的。
“既然云妮这么不放心哥哥,那明天和哥哥一起吧。”他说。
江沛玉想,安茜说的没有错,祁衍的声音的确好听到让人双腿发软。
不过她觉得自己此刻发软的大部分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声音。
“我我明天有课。”
祁衍的双腿随意地分开,此时江沛玉就坐在他双腿之间的空隙上。单薄的后背抵着他壮硕柔软的胸肌和结实的腰腹。裙摆紧贴他的西裤。
“我看过你的课表了,你明天只有上午的一节公开课。”他说,“手臂抬起来。”
江沛玉一直尽量用手臂挡在胸口,听到祁衍的话后,她不得不慢吞吞地将手臂抬高。
她的身体乳是很特别的茶香,不是她喜欢这个味道,是祁衍喜欢。
她贴身用的东西,她基本上都做不了主。
祁衍在某些方面对她的占有欲非常强,控制欲尤其。
好吧,去掉‘某些方面’这个前缀词。
“回来才几天瘦了这么多,这里的肉都变少了。”
江沛玉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下弯腰,企图逃离他。察觉到她的意图,男人惩罚一般地在她臀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肉波晃荡。
她立马吓到不敢动了。
祁衍又用手替她揉了揉刚刚被打的地方:“不要乱动,马上就涂好了。”
见她没说话,他低声问她:“打疼了?”
江沛玉还是没说话。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的头顶传来,无奈的低笑:“最近脾气见涨,看来我太惯着你了。”
她还是没说话。
祁衍的下巴搭放在她的头顶,手自然下滑到腰上,轻轻地将她抱住:“哥哥和你道歉,刚才不该打你。”
她小声开口:“你以后提前和我说一声,可以吗?”
他笑了:“什么都说?”
“嗯。”她点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祁衍意外地很顺从:“好,都听我们云妮的。”
他这句话是靠在她耳边说的,低沉的嗓音像是往她耳朵里塞了一片羽毛。
她的心脏也被挠到酥麻发痒。
她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他笑着说:“哥哥接下来要厚乳我们云妮了。”
江沛玉脸色一白。她需要的不是这种心理准备。
祁衍当然没有这么做,她明天还要陪他出门。以她这个身体承受力来说,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她明天至少要睡到下午才能起床。
并且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小小年纪体力就这么差。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她没什么肌肉含量的小腹和手臂处捏了捏。都是些软绵绵的脂肪。
虽然他喜欢这样的肉感,但他希望云妮能够多活一段时间,陪他久一点。
身体这么差可不行。
看来之后得多监督她锻炼了——
祁衍等到江沛玉睡着之后才出去,他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扎克利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经过密封的文件。
“他要见我?”听了他的转述后,祁衍笑容玩味,“我记得他不是信了什么邪教,打算自焚吗。”
他步伐从容地走在前面,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完全消失,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脸上。
扎克利只能尽量忽视,他跟在祁衍身后:“他说他是装的,如果不这样,他恐怕都没办法活着走出机场。”
“冒着生病危险也要来找我。”祁衍露出一个惊讶的笑来,“这么确信我会帮他?”
扎克利低下了头:“他说现在只有您能帮他了。”
祁衍叹了口气,叹他的天真。都是半截身体进入棺材里的人了,还这么容易轻信一个人。
或许他也是在赌,将仅有的机会压在了祁衍身上。
毕竟平时出现在他面前祁衍,通常都是一位温和优雅的绅士形象。
这种时候,只有
他才会伸出那只善意的手。
但是很显然,他赌错了。
之前愿意花费时间和金钱扶持他上位,那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