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恐怕没有像我这样没出息的少主,将领点兵时说的都是激昂无比的言辞,唯有我连说话都哑涩,转身朝着下头不知几何的洲民道:「身为鲤鱼洲少主,背负洲内万民之期望,时刻不能懈怠修炼,要撑起鲤鱼洲的将来。凡事要以鲤鱼洲为先,若鲤鱼洲有难,我当以身挡之、以脑涂地。即使力有不逮之时,也须竭尽全力,虽刀山不惧,虽火海不畏,虽万死不辞。」
这是鲤鱼洲少主的誓词。
这样一段话,我哽涩多次。年幼时因背不完全而卡顿,如今每句话都像是从心里和血中生出的那样感同身受,却因哽咽而磕磕绊绊。
我的声音被风传得很远,我看着台下那些或生或熟的面容,重复道:「洲在朝珠在,洲亡朝珠亡。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诛之。」
哪能想到这样一番话,我这样的人,却能鼓起众人的士气来,看过去竟然都是动容,神情坚毅。
姨母上前道,像是喟叹:「洲在我在,洲亡我亡。」
像是说出了每一个人的心声,后来阻挡魔族、守卫鲤鱼洲时,果真每个人都做到了这句话。
4
此次的妖魔来袭,极其迅猛,不知来路。我们已向仙盟发出求救讯息,然而没能来得及等到援兵。鲤鱼洲纵然士气高涨,终究是不敌魔军一头。
我们将老弱妇孺都迁移到城中安全之处,鲤鱼洲的族老们在平原和都城之间用灵力撑出一面屏障来,阻绝了燎原的大火。但灵力壁垒逐渐变得稀薄,有妖族大君已突破壁垒进来。
我的剑不知道挥了多少次,斩杀一只妖鬼,便有更多的迎上来,到最后我自己都麻木了,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身边的人倒下了,又有新的人替上来。这一波结束,妖魔再没有穿过屏障过来。他们汇聚在一起,像是在酝酿一举冲破此间灵力屏障。
我擦去溅到眼上的血,问族老道:「屏障还能撑几时?」
他苍凉地答道:「原先还能抵御一个时辰,如今看来,最多三刻。」
这么短时间啊。
我放下手中的剑,来时天色暮时,如今一片漆黑,短短几个时辰之间,从来只开花的鲤鱼洲淌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