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东京校
“还记得上次说好的事吗,要把你的全部都给我这件事。”
黑暗中,他凑我很近,紫色的眸正无比认真地端详着我。此时此刻,我竟有种自己是非常弱小的低级咒灵,却被强大的咒术师盯住的错觉。
我吞咽一下,没敢往后挪。
与他保持着这过近的距离,有点不适应地颤巍巍抬起手,解他的制服纽扣。
他细长的眼睛微垂,静静地看着我解他衣服的动作。
好紧张……
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实说,我并不排斥跟他做那种事。甚至可以说,我早就准备好了,在向他求救的那一刻,在说出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为了活下去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的准备。
只是我本能地感到些恐惧。
因为不知为何。
他虽然脸上始终笑眯眯的,说话也很温柔,也没做过强迫人的事,我却总有种……他并非像表面那样好说话、也不像直哉少爷在那种事上好糊弄的感觉。
因为手太抖了,好久,我才终于解开他制服纽扣的第一颗,露出些他内搭的黑色背心。
我继续笨拙地去解第二颗。
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没有阻止我解他纽扣的动作,也并未帮助我。而是颇有些疑惑地歪歪头,轻声:“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解我的衣服。”
好似真的很好奇。
闻言,我双手还放在他第二颗纽扣那儿,眨巴一下眼睛,抬头看他,“因为你刚才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件事,就是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是这样没错,”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所以我们去看电影吧。”
“……?”我呆呆的,看他。
没反应过来。
“噗。”他没忍住,嘴角弯一下,“把你的全部都给我的意思,难道不是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陪着吗?就像专属于我一个人的。所以,你陪我去看电影吧?最近有好几部很有意思的新片上映。”
我浑身僵住。
“……!”我脸色爆红,赶忙帮他将第一颗纽扣重新扣上,但因为我的动作太过慌乱和笨拙,怎么都扣不上去。
我几乎要急哭了。
他将自己制服的纽扣从我手中解救出去,自己扣好了。
我尴尬地几乎想找个洞钻进去,脑袋埋得很低,放在腹部的双手紧张地捏作一团。
“对、对不起。”
“嗯嗯,没事。”他始终脾气很好的笑着,“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奈穗子。”
他点一下头,不知是往心里去了没有,总之他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倒是不怎么走心,套公式般夸奖:“奈穗子啊,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呢,很适合你。”
呆在公寓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是我第一次走在街上,我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东京很大,很繁华,即使此刻已经快接近深夜了,街上依旧有人。
我下意识将黑色口罩往上扯了扯,每走一步,都要警惕地观察四周。
夏油杰走在我身侧,他倒显得很随意了,甚至还劝我放轻松点。
但我依旧惴惴不安。
他笑,“你很害怕吗?”
我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微妙,连忙摇头,急急巴巴:“……有你在,我不是很害怕。”
“为什么?”他很好奇。
“因为你很厉害,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我,就没人能保护我了。”我小心翼翼地说着好话,想讨好他。
“这样啊。”他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语气里的温和不变,只是有点意味不明,“想起来你上次向我求救,也好像把我想的太过无所不能了点。你就没想过你求救错人了吗?”
“嗯?”我有点不理解。
他朝我弯一下眼睛,没做解释,问我想看什么电影。
这个时间段。
电影院里的电影只剩下午夜场了。
我没看过电影,更没来过电影院,面对眼前各种高科技的操作,我有点无措地往后退一步,小声:“都好。”
“哦。”他食指抵在下巴处,沉思了会,选了个封面看起来有点恐怖的电影,“那就这个好了。”
我们购买了电影票后,再过五分钟,电影就要开场了。
我第一次走在这样的环境下。
整个人很紧绷。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夏油杰走进一号厅,里面已经坐了十多个人,看样子大多是情侣。他们选的位置多是角落之类的,正细腻温柔的互相低声说着话。一副进午夜场电影院,并不是以看电影为目的的感觉……
只有我和夏油杰的座位是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坐下后。
他将爆米花递给我。
我接过来,僵硬地抱在怀里,不是那么敢吃。对于眼前巨大的荧屏也感到些许的不知所措。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电视机……
直到夏油杰语气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不吃。我才小心翼翼拿起一粒爆米花,从口罩下面塞进嘴里。
我的口腔瞬间被玉米的香甜与酥脆充斥。
好好吃——!
我好想再吃一颗,所以悄悄抬眼,带点胆怯和询问意思地看向夏油杰。
他眼底带着平静的笑意,“这些全是你的。”
我眼睛微亮了下,赶忙冲他表达感谢:“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回。
我又捏起一粒爆米花塞嘴里,好甜好甜,而且舌尖轻轻一抵,就有化掉的趋势。
好好吃……
我第一次吃这种东西。
与此同时,巨大荧屏上的gg结束了。
电影正式开始。
电影的开头,是很古老的背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一出生就被誉为怪物的女孩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丢进了破庙,打算任由其自生自灭。
村子里的人本都以为女孩早就死掉了。
十五年后的白日,有一行人路过破庙进去避雨,结果看到了女孩,她的头发长及脚踝,脸上长毛,指甲锋利如剪刀,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家都以为她是死物,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决定待在这里避雨。
却不想雨越下越大,随着天色彻底漆黑下来。
女孩的眼睛忽然睁开。
我吓了一大跳,爆米花都撒到地上好多。
一旁看得有些发困的夏油杰察觉到了,侧头,用口型无声询问:“是被吓到了吗?”
我犹豫着是说谎还是说实话。
兴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就像直哉少爷掐我的脸时问我疼不疼一样,即使眼泪已经掉的很凶了,我也总会下意识说不疼。
但是……考虑到我此刻的状态完全不像是没被吓到,有点担心在他面前说这种一眼就能看破的谎会被降低印象分,到时候如果禅院家的人再找来,他会不帮我……
我咬咬下唇。
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点点头。
他笑容不变,问我:“你很怕鬼片吗?那么说起来……你应该也很怕诅咒,对吧?”
我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咒灵房,脸色苍白起来。再次点头。
应该没有人不害怕诅咒吧。
除了咒术师……
但就算是咒术师,也会害怕比自己实力更强的诅咒的吧。
“抱歉,选了这部片子,所以要出去吗?”他继续用口型询问我。
我连忙摇头,“不、不用。”
他能带我来看电影,我已经感激到无以复加了,如果还因为电影不合口味就要出去,这实在是太不知足了……
我不太能做出这种事。
“但是,”夏油杰凑近我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有诅咒哦,在电影院里,你的左边。”
我浑身一激,下意识往左边看去。
什么都没有。
我是普通人,除非生命受到威胁,基本上没有看见诅咒的可能。
“是个四级,不是很危险,就是……”他抵住下巴,斟酌了下用词,“就是有点丑。长了四只眼睛,嘴巴是长在肚子上的,有好多触手,像个奇怪的八爪鱼。”
他很细致地将咒灵的外貌描述了出来,让我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出那只咒灵的样子,意外的,我从他从始至终都很温和的微笑中看出了些许恶劣,他压低声音说:“呀,它向你爬过来了呢。”
我手脚僵硬,动都不敢动。
“爬到你身上去了哦。”夏油杰依旧在笑眯眯地解说。
与此同时,我真的感觉到肩上一重,脸颊也有湿漉漉的感觉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舔了下。
巨大的荧幕也播放到变成恶鬼的女孩跳到一个男人身上,伸出猩红的舌头去舔男人的脸颊。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女孩将男人的喉咙咬断。
我感觉到那股湿漉漉的触感正顺着我的脸颊下移,落在了脖子上,在黏糊糊的来回舔。
我害怕得眼泪扑簌簌滚下来。
抓住他的手,哽咽:“我、我想出去…不想继续看了……”
从电影院出去,外面的风朝我吹来。我的眼睛依旧红彤彤的,时不时抽气一下。
他朝我递过来一张纸巾,很担心:“擦一擦吧。”
“谢谢。”我声音里的哭腔还很明显。
他带着我往前走。
没立马回公寓,而是绕进了夜市。很热闹,有很多游客,很多摊贩。
我有点担心继续逛下去会碰到禅院家的人,正在我纠结要怎么对夏油杰说我们要不要先回去的时候,人群忽然拥挤了下,“谁挤我?”、“啊!谁踩到我的脚了!”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我回过神来。
原本一直走在我身侧的夏油杰不见了。我顿时慌乱起来,无措地环顾四周,“夏、夏油……?”
没找到人……
人群刚才拥挤了下后,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好奇怪啊,刚才那么挤……”
“我刚刚明明感觉我旁边有人的呀,还推了我一把呢。”
人群里传来疑惑的声音,很快就消散了,继续融入闹市之中,跟之前别无二样。除了夏油杰。
他不见了。
我不是很敢挪动位置,担心夏油杰回来找我会找不到我,而且我也不认得回公寓的路。我六神无主地站在夜市中间,眼睛一刻不闲地在人群中寻找,紧张攥成一团的手,指甲几乎要陷进手心掐出血印来。
但都没有。
根本找不到他……
甚至有路过我身旁的行人发出不满:
“这个人为什么一直杵在中间啊,好挡路。”
“真没道德。”
“等人不会到角落去吗?”
“对不起……”我冲路过我的行人们挨个道歉,直到过去十多分钟,也不见夏油杰回来,隐约的,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禅院家的人,他们也逐渐注意到了我。
——逃!
这个字一下子就灌满了我的大脑。
我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掉头就跑,在人挤人的夜市里狂奔。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夏油杰在哪里……?
呜……
我该怎么办?
我的眼泪彻底忍不住了,跟断了线似的往外冒,内心的恐惧几乎让我情绪失控。就在我不知道撞到多少人,自己又摔倒多少次,狼狈不堪地跑过一处黑黝黝的窄巷时,我的眼睛忽然被一只从巷道里伸出的大手捂住了。
那是一只很烫、很粗糙的手。
我被拖了进去。
我的双手被什么滑不溜秋的东西捆住了,控制在头顶。随即有黏糊糊的什么东西,舔上了我的脸颊。——是跟电影院里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脸色煞白,颤巍巍张开嘴正要求饶。
原本舔在我脸颊上的那冰冷、粘腻的东西,就倏忽一下子钻进了我的口腔,撑到我的嘴角都破裂了。
我剧烈挣扎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眼泪也掉得很凶。
但捂住我眼睛的那只很烫很粗糙的大手,始终没松开。
这本书的苦夏杰哥,比上一本的单线恋爱还要黑一点,因为目前时间段已经处于快要叛逃的阶段了。
杰哥动漫里眼睛是金色的,但感觉好多人都不知道,所以还是修改回了广为人知的紫色嘿嘿
第22章东京校
这应该是不正确的吧?
但有一种已经扭曲掉的愉悦感充盈全身,值得重点一提的是,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哦。
夏油杰能感受到少女纤长的眼睫正不安轻颤着,那股从手心传达全身的痒意让他好奇地压了压手心,更用力地覆在她眼睛上。
没一会,她就挣扎得更用力了,眼泪也冒得更大颗了。
是太用力了吗?
他更好奇了,停下呼吸,像一具没有生命、只是单纯拥有人类躯壳的僵尸般安静地弯下腰去,没有一点声响地凑到少女眼前,认真仔细地端详她。
啊……
他这才发现。
原来是不小心将她的鼻子也捂住了。原来如此啊。
——脸好小呢。
他伸出另一只手,放置她脸边,比对了下,发现少女的脸居然比他的手小好多,怪不得会不小心将鼻子也捂住。
此时此刻,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了,支离破碎的呜咽从干干哑哑的嗓间冒出来,像被雨淋湿到虚弱的幼猫,好可怜,好惹人怜爱。如果是七海灰原他们的话,又或者是硝子和歌姬前辈,见到这样可怜巴巴的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她的吧?估计就算是悟,见到她这幅模样,都会难得发一下善心,对吧?
那天晚上,她向他求救时,便是这么一副可怜姿态。
好可惜。
她选错了求救对象。
他不像悟那样无所不能,也没有灰原那颗对所有人类都抱有善意的热心肠。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明明是诅咒的制造者,却又如此恐惧诅咒的存在,不是很搞笑的一件事吗?
他面无表情着。
八爪鱼状拥有四只眼睛的咒灵,在漆黑空荡的窄巷里发出诡异的‘嗬嗬’声:
“要……触手,捆…捆起来……”
少女被控制在头顶的双手被捆得更紧了,勒出一层深红。缠在她身上的章鱼触手也一点点收紧,将她隐藏在宽大衣服下的身材尽数显露出来。
诅咒长在腹部的大嘴张开,探出一条碗口大小、散发着恶臭的紫色舌头,重重舔上她脖颈。
连带着浑圆饱满得像一团悟最爱吃的喜久福那样的地方,也在诅咒肮脏的冒犯下被迫上移,又重重弹回来。
那里的衣服也濡。湿了一大片。
她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但尖叫和求饶都被诅咒的触手堵住了,稀碎的喘息从嗓间溢出。
他的手掌也沾满了她的眼泪。
“好色……”
他没忍住发出了低低的一声感叹,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不过大概率是没听见的吧?
他驱使诅咒离开她的喉咙。
她总算得以喘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体几乎要瘫软下去。不过他也没让她放松多久,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舌尖。
她一僵。
再次惧怕的颤抖起来。
他顺势把好几根手指都探了进去,她的腮帮一下子就变得鼓鼓囊囊。
好窄的口腔,好浅的喉口。
夏油杰心不在焉地想着,戳了戳她的口腔内壁,便将手指收回来,上面已经沾了不少唾液。他低头看了一会,将它们尽数涂抹在了少女的脸颊上。
随即让诅咒代替他的手,遮住少女的眼睛。
他在巷道口点了支烟,叼在嘴里,静静欣赏她虚弱可怜的哭声,等一根烟燃尽,他才佯装姗姗来迟,将诅咒收回去,冲没有支撑点后便狼狈跌在地上、可怜兮兮蜷缩住身体的少女露出轻柔爱怜的表情:
“你没事吧?我刚才去买……”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百合样式的发卡。
好像是上次不知道是谁递给他的,他随手塞进口袋后放洗衣机里清洗,弄坏了一条流苏。但看起来还是挺崭新的?
他笑眯眯地将百合发卡递过去,“我去给你买礼物了哦。”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眼泪口水流作一团,十分肮脏的黏在了我的下巴、脖颈上。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即使重获视线,但因为被捂住眼睛太久,而无法正常看清周遭的一切。再加上这条巷道本就黑得可以,一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
我不清楚折磨我的那个东西在哪里,会不会就藏在某个方位的角落里,我瑟缩了下肩膀,惊惧不安地蜷缩起来。
无法看清的视线,出现耳鸣的耳朵,让我犹如误入异世界的可怜虫。
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顿时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吓得呜哇乱叫,朝那人拍打过去。
“别怕……”
直到听见熟悉的嗓音,我才从恐惧中一点点脱离。我满是通红的双眼不安地朝声源看去,“夏、夏油……?”
“是我哦。”
——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如同在窒息的潮水间抓住了一块浮木紧紧抓住他,呜呜咽咽地往他怀里钻。
他轻轻拍一下我的后背,语气非常愧疚。
“抱歉,你没事吧?我刚才去买……”他停顿一下,随即微笑着将一个发卡放到我手心里,“我去给你买礼物了哦。”
礼物……?
我瑟瑟发抖地趴在他怀里,此时此刻我真的不想离开他,也不想去看什么礼物,只想紧紧搂着他汲取安全感。
但他已经将礼物放在了我手里。
我最终还是不得不抽抽噎噎的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手心。
虽然红肿但已经稍微恢复一些的视线,使我看清,静静躺在我手心里的那个,是我非常熟悉、非常熟悉、禅院家的女佣长帮我置办的那个——
我抓着百合流苏发卡,顿挫着一点点抬起头。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百合子。”他还在用非常愧疚的、充满了对我的怜惜的语气道歉。
但他的眼神。
却充满了冷漠,和看好戏般的揶揄。
我的身体一点点发冷。
忽然想起来——
直哉少爷曾说过,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他将我送回公寓,就离开了。
离开前,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如果有需要一定要打他的电话,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快赶来帮助我的。
“……好。”
我失魂落魄地点头,一副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的状态。
关上公寓门。
看着空荡荡、没多少家具的房间,我后背抵着公寓门,在黑暗中,颤啊颤地垂下眼睫。
隔天。
我睡到中午才醒,可能是昨天经历了太多恐怖的事情,夜里我总睡不安稳,时不时就惊醒,直到天蒙蒙亮才终于睡过去。
我刚从床上起来,公寓门就被人敲响几声。
我趴在猫眼上往外看,发现是之前那个想不求回报帮助我的男生,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当,面上有点担忧,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你没吃饭真的可以吗?你不用担心的,我不会用帮助你这件事要挟你什么的’,等了一会,见我始终没开门也没出声,他才失落离开。
等到了傍晚。
我的公寓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那个金色短发的男生,他今天换了身白色的休闲服,肩上背着的,依旧是那个漆黑的武器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我悄悄将门打开一道缝隙,隔着门缝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你来啦……”
“嗯。”他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疲惫,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睡没睡。
他将手里拎着的便当递过来,声音平稳,“给你,鳗鱼饭。”
我将门打开一些,接过鳗鱼饭。又快速将门缝缩小至只露出我的一点点眼睛。反应过来我刚才一连串的动作,我有点尴尬,又将门缝打开一点,露出我完整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悄声:“那,我唱歌了?”
他注意到了什么,眉头微拧:“你嗓子怎么了。”
我眨巴一下眼睛,语气微弱地撒谎:“不小心吃了很辣的东西,所以……”
“你等会。”
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他重新回来,手里拎着个一走动就发出‘噼里啪啦’响动的袋子,他表情可以说得上是严肃的将袋子递给我。
因为他太认真了。
所以我即使还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也下意识接了过来。直到打开,才发现里面居然是好几瓶一模一样的药物。
我不识字,所以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药。
好在他给我解释了:
“润喉药。兑水喝,每天三次。跟水之间的比例是1:10。”
我怔怔地抬起头。
发现他还是那副很正经的表情,“你现在嗓子受伤,即使唱了效果应该也不理想。我想要听的是能帮助我睡眠的歌,而不是噪音。所以你可以先欠着,等嗓子好了再补回来。”
我感到了一丝暖意,顺着血液从心脏流淌致全身。
“药,多少钱啊……”
“嗯?”他没听清。
“这些药,多少钱?我会努力还给你的。”我声量稍稍加大了一些。等直哉少爷放弃找我之后,我就能出去捡瓶子和废纸了。
他沉默片刻,目光有点怀疑,“你,吃饭都成问题吧?”
我脸色微红,有点窘迫,手指紧张地勾住自己的袖口,揉啊揉的,声音微弱:“但是…我以后会出去赚钱的。”
他嘴角弧度很细微地上扬了下,跟我说话时声音第一次出现放松状态:
“等你真的赚到钱了再说吧。”
随即,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正经到令人不敢随意开玩笑的状态,“你明天想吃什么。”
“都好。”
“那拉面吧,怎么样。”
“好。”
期间,我一直盯着他看。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侧侧头,避开我的视线,“那我先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
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拐口,我也依旧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我有一点发现,他好像是个很不会强迫他人的人。虽然每次都会问我想吃什么,但听到我‘都好’的回答后,并没有出现不耐烦的神态,也没有继续询问我到底想吃什么,而是很自然而然的就替我做出一个决定。
不像直哉少爷喂我吃东西时,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想法,只专注于他觉得好吃。
除非让他开心了,才会好心情地询问我想吃什么。
如果这时候我说不知道,他还会很不爽地掐住我的脸,说:“——哈?想吃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干脆就饿着好了。”
是跟直哉少爷完全不同的人,是有点接近于佐藤少爷那样的性格呢。
佐藤少爷……
我垂垂眼睫,忽然感觉刚才还充满热意的心脏,一下子变得空空的,很冷。
夜渐渐深了。
我洗好澡出来,将吃掉的鳗鱼饭的便当盒收拾好,装进袋子里。打算明天起早点,趁天色还没亮出去丢垃圾。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正准备上床睡觉,公寓门又被敲响了。——还是那个男生。
他手里拎着新的便当。
我很少开灯,所以此刻假装不在非常说得过去,我尽量一点声响都不制造的,静静等那个男生自己离开。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是真的很想帮助我。但我不想再接受不求回报的善意了。
他敲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吧,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数秒后,公寓门前的感应灯灭了。
我放下踮起的脚尖。
转身。
结果竟出乎意料撞上一个很紧实的身体。
他个子很高,我撞上去的时候,额头才到他胸膛,也是硬硬的。我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整个后背都抵在了公寓门上,那个人却连动弹都没动弹一下。
是夏油杰。
他这次没穿制服,而是穿着黑色的休闲T恤,正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好奇地探头,模仿我的动作往猫眼外看,嗓音是熟悉的温和轻松,“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好意。是因为已经接受了其他人的鳗鱼饭了,是吗?”
“真由美你呀,”他侧头,笑,“有很多人都上赶着想帮助你呢。所以,你真不觉得当初向我求救是个错误选择吗?”
还记得标题吗?
妹不是个坐等着别人欺负的,她是会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主动出击的
带带285纯爱预收:《喜欢五条老师的我决定吃代餐》,文案有点(不可描述),所以就不放在作话了,感兴趣的大家可以点击作者专栏去收藏——
第23章东京校
这所公寓虽然老旧,但设施很齐全。当初入住这里时,我是缩在夏油杰身后的,房东误以为我们是一对同居的情侣,还送了我一袋茶包。
厨房。
我烧开热水,泡茶。
黑棕的茶色在白色的圆杯中晕染开,散着热腾腾的红茶清香。
我刚要将茶杯端出去,给夏油杰喝。头顶的灯忽闪几下,灭了。周围陷入黑暗,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钻出来,捆住了我的身体。
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滚烫的热茶溅上我的裙摆。我的双手被捆住,高高控制在头顶位置。
我的眼睛,也很快就被一张宽大的手掌捂住了。
——是一如上次在窄巷的场景。
我听见了打火机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烟味,就在我身侧,我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但不等我多咳几声,嘴角被撑大到裂开的熟悉感传来。
不是触手的冰冷、腥臭。
而是很粗糙、很热的人类手指。
我身体抖了下,眼泪随之滚下来。被疼痛侵蚀的大脑吃力地感受了下,他并没有把整只手都塞进我嘴里。但尽管如此……嘴角依旧好疼……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肯定是又裂开了。
烟味更浓了点。
对方似乎弯下了腰,正用探究的目光观察我被蒙住眼睛的脸。
与此同时,我的舌尖被捏住,扯了一下。
“唔…呜呜……”
我的眼泪掉得更狠了,被堵得鼓鼓囊囊的腮帮,费力地用嗓子发出破碎的声音,“夏、夏油,呜……”
我听见一声很短暂的笑,那是一种嘲讽的笑。
我的舌头被更用力的捏住了,拉出来,被弹了一下。我听见有断断续续的诅咒声音从紧贴我的背后响起:
【捆…捆起来……夏油出去了哦……它每次都保护不了你啊,你居然…嗬嗬捆起来……居然还拿他当救命稻草啊嗬嗬嗬……】
“呜……”
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捂住我眼睛的那只手也稍稍用力压了压。
“夏油……”
我越是喊夏油,捆住我双手和身体的触手就越是收紧,那只覆在我眼睛上的手掌也愈是往下按压,我的舌头也被折磨得发麻。
但我依旧在呜呜咽咽地喊‘夏油’。
我听见一声不屑的‘啧’,很低很低,甚至让人误以为是那只诅咒发出来的不耐烦讽刺。下一刻,捂住我眼睛的那只手就被与捆住我双手的相同的东西替代了。
我的领口处的衣服被撕了下,裂开了,左肩顿时一凉。
我倒吸了一口气。
随即我的发绳也被扯开了,窝在后颈的长发顿时散了下去,有什么很热的呼吸扑洒上我的脖颈,在那里,我被重重咬了一口。
估计是见血了。
好痛。
“呜呜……”那只扯开我发绳的手上移,摸上我别在发间的那只百合流苏发卡,眼看也要被一把扯开,我开始剧烈挣扎,被堵了一根手指的嘴里艰难发出慌乱的带着哭腔的求饶,“不要…不要碰它……”
身前的人动作顿住。
【嗬嗬……为…捆……为什么】
我哭到字不成句,“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求求你,不要弄坏它。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只有这个不可以……拜托你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多时,一双热热的手就伸向了我的衣服,解纽扣。但解的十分缓慢,就跟故意折磨我的精神一样,好半晌才解开两颗。
【除了不动那个发卡,那这样……也可以吗】
我瑟缩了下肩膀,胸口处凉飕飕的感觉让我十分不适应和畏惧。对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颤抖和紧张,更加坏心眼地又解开了一颗,成功看到我掉得更多的眼泪后,紧贴在我后背的诅咒发出刺耳的嘲笑: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我小口吸了下气,像是下定了主意,声音颤抖:“反正,反正……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了。”
是沉默。
周围静了半晌。
之后,那双手帮我把衣服拉好,纽扣也重新扣了回去。
等控制住我的触手全部离开,我瘫软地跌倒在地上,头顶的灯已经恢复了光亮,如果不是手腕上的勒痕,和嘴角裂开的疼痛,几乎让人错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拢起衣服。
因为领口被撕开了,不管怎么样都会隐隐暴露出胸口,我捂住那块的衣服,颤巍巍扶着墙站起来,离开厨房。
客厅里。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发呆的夏油杰,早已经不在了。
就在我以为他走了的时候,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公寓门却被敲响。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高个子黑发少年。
他依旧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像是察觉到我正透过猫眼看他,他抬起抄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
我将公寓门打开。
此时此刻,我的眼睛还红彤彤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那件被撕开领口的破破烂烂的衣服。
但夏油杰没表现出惊讶,将公寓门关上后,示意我坐到床上。
我这才发现。
他另一只手上正拎着一个装药的袋子。
是什么药我不清楚,但他示意我张开嘴。
我露出不太理解又有些胆怯的神情,缓慢张开嘴。
夏油杰嘴里的烟没取下来,却也依旧没点燃。
但他身上有很浓重的烟味。
他用棉签沾了药水,俯身凑近我,将药物轻轻涂抹在我嘴角开裂的地方。
有点痛。
我身体瑟缩了下,有泪花冒出来。
他顿一下动作,眼睛没抬,“很疼吗?”
“不、不疼。”我连连摆手,过了会,又小心翼翼地拖动发麻肿胀的舌根,询问,“夏、夏油,你刚才去哪了,而且……怎么会知道我受伤?”
他神色不改。
是很少见的没带那种模式化的微笑,只是懒洋洋的低垂着眼睛看我伤口,漫不经心,“想到你昨天在巷子里受伤了,所以去买了。”
随之,他又例行公事般问,“衣服怎么了,是又被欺负了吗。”
声音里也没像过去每次见面那样,带着或揶揄或刻意装出来的温柔。
我表情顿一下,咬咬下唇,很犹豫。
最终朝他笑起来,是很轻柔很信赖的笑,摸着头上的发卡说,“这个,没有弄坏。”
他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点复杂,“怎么感觉,有点蠢蠢的。”
我歪歪脑袋,表情呆呆的,“……啊?”
他重新垂下视线,换了根棉签,沾染药物,帮我受伤的脖子上药。他说,“没什么。”
“这样呀,”我很好打发地点点头,眼睛微微弯起,“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好人。”
他没有因为我夸他而表现出开心,相反的,甚至有点平静过了头,轻描淡写:“是吗?那你早晚会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类人。”
“但你对我很好……”我眨巴一下眼睛,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他,一边细数,“会救我,会给我租房子住,会带我去看电影,给我买爆米花。爆米花…好好吃,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么甜的东西。比白砂糖还要甜……并且,”
我再次摸摸发间的发卡,温柔笑笑,用充满感激和幸福的声调说,“你还会送我礼物。”
他微愣。
帮我上药的手都顿住了。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帮我上药。之前受伤了生病了,我都是靠自己忍着的。所以,不管你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类人,你都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对我最好的人。”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很认真。
也是这时候才发现。
可能是他之前无时无刻都嘴角带笑误导了我,所以让我觉得他虽然缺少了点少年人该有的朝气,但也比金发的那个男生的疲惫感要轻很多。
但此时此刻。
他眼底没有笑意,只有平静和那么一点点很容易就被忽略的错愕,嘴角也是拉平、甚至是下垂的状态。
我才发现,他真的很憔悴,眼睑下方的雾青浓黑得可怕,很瘦,脸颊都没了肉感,感觉掐不出一点肉来……
“是吗。”
他嘴角很快就上扬了些,继续帮我上药。
上完药,他将药瓶的盖子拧上,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打算离开。却被我一把抱住了胳膊,我眼睫颤动,有点紧张,“你、你打算去哪?”
“回学校。”
我将夏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
“为什么?”他声音平静。
我因为紧张,眼泪又有点冒出来了,只语无伦次地重复:“我害怕…所以你能不能留下来,不要走……”
“是发生了昨天的事情的缘故吗?”他好心肠的替我找了借口。
我连忙点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可以睡在地上的!不会打扰你休息……”
他沉默片刻,微笑:“好哦。”
深夜。
已经十二点多了。
我拢一下身上的衣服,蜷缩在地板上。
每过一会,都会用超小的声音紧张喊一下:“夏油,你还在吗?”
“嗯。”
每次,床上都会传来如此懒洋洋的一声回复。
在我不知道多少次害怕地喊他时,他这次没回复,而是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我就感觉到胳膊传来拉扯感。
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拉上了床。
身上也盖了被子。
夏油杰躺在我身侧,单手抬起,盖在眼睛上。
我有点受宠若惊,不太敢多占用床的面积,蜷缩成很小的一团,躺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如此不知道过去多久,困意席卷而来,我再次睡着了。但很快,我又被惊醒,正要开口喊‘夏油’,一个温热、带着烟味的怀抱朝我搂来。
头顶,是他有点无奈的干干嗓音:
“抱着的话,每次醒来都能立马确认我在不在,这样,可以不用喊我了吗?”
我缩在他怀里,身体有点僵硬。
他感觉到了。
哄人入睡般拍了拍我后背。
我逐渐放松了下来,轻轻地贴着他,小声:“好好闻。”
“……嗯?”他声音倦倦的。
“是好安心的味道,”我动作幅度很小的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很喜欢夏油身上的气息,很有安全感。”
“是吗?”他没多少情绪波动地说,“这样的怀抱你也会有安全感吗?那奈穗子你之前一定是经常被人欺负吧。让人有点好奇,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奈穗子。
我微微垂了点眼睫。
所以,他是记得我叫什么名字的。百合子,真由美,都是他在故意念错,目的就是坏心眼的想看看我会是什么反应。
那发卡呢?
我悄悄抬眼,打量了下他的神情。
他闭着眼。
面部表情平静的很,但嘴角是习惯性的微微上扬的状态。
不太看得出来他心底在想什么。
但从他之前给我上药时微微错愕的神情里可以得知,他应该是真的忘记了这个发卡是我递给他的。
我紧绷的心弦悄悄放松了,弱声:
“我很害怕诅咒,因为一旦犯错就要被关进咒灵房,我也很害怕很害怕同类,虽然他们没有诅咒的外表吓人,甚至可以说是很美丽。但我却比害怕诅咒还要害怕他们,因为他们不开心了,就会拿我寻开心,会踹我的肩膀,扯我的头发,掐我的脸,不给我饭吃。他们还会用我的嘴和手,”说到这,我悄悄抬眼观察了下夏油杰的反应,“如果没让他们快乐,我就会饿肚子。”
“我最害怕的……就是饿肚子了。”
静谧的夜,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我很小的诉说声。
直到过去很久。
我头顶才传来回应,“抱歉。”
我眨一下眼睛,一副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道歉的模样。
他声音低低的,探查不出太多情绪,“那只诅咒,以后不会再出现欺负你了。”
“是被夏油你祓除掉了吗?”我语气里带了些浅浅的雀跃。
好半晌,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一直睡到天色大亮,我才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有‘滋滋啦啦?’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我正好奇着,便看到夏油杰端着一盘煎蛋和面包,单手插兜地走出来。
他看到我,微笑:“醒了?”
恢复了之前那副笑眯眯、看不太出情绪的状态。
我点点头。
“那就吃早饭吧。”他说。
我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下,出来。他正坐在餐桌旁,低头看手机,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那身黑色T恤,长度快接近腰部的黑发没扎,垂散在他肩窝。
“那个……”
顶着他询问目光,我咬咬手指,纠结了好久,才出声:“我帮你扎头发吧?”
他嘴角弯一下,“可以哦。”
他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动作,将套在手腕上的黑色发绳递给我。
我绕到他身后,动作很轻地将他的头发全部抓住,然后很笨拙地扎了个歪歪斜斜、松松散散的丸子头。
我有点囧。
老实说,我不是很会扎头发。
我给自己扎头发,都是很随意的用发绳捆起来。之前在禅院家吃好喝好的那段时间,头发是女佣姐姐帮忙扎的。后来去了东京校参加交流赛,我没按照直哉少爷之前规定的‘两天之内学会这个绑发教程’,直哉少爷也只是不耐烦地‘啧’一声,就让我举着手机,他继续根据教程帮我绑发。
绑了两次之后。
直哉少爷甚至可以不再看教程,就可以很熟练的帮我处理好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尴尬到有点手足无措,将夏油杰的头发散下来,重新扎了一次。
结果连上次都不如。
“哇。”他仰头看我,笑意盈盈,“奈穗子的手很巧呢。”
我更尴尬了。
他伸手示意我,我因为对直哉少爷察言观色多了,所以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夏油杰的意思,将脸凑过去。
他将我随意绑起来的头发散下去。
帮我编了个麻花辫,垂在我的左肩,原本因为很长每次弯腰都显得粗粗笨笨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后,长度就只到胸部往下一点点的位置了。
利落了很多。
我满是新奇地摸了摸麻花辫,随即,抬头朝他感激地笑一下,“谢谢你。”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回。
早餐吃到一半。
夏油杰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是任务来了。
我不清楚任务量是多少。但他给我准备了很多冷冻食物放在冰箱里,然后笑眯眯地说要五六天不能来看我。
食物多了。
并且还有金发男生给我送食物。
我第一次有储备粮,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分配这些食物。但我饿怕了,所以给自己的规划,依旧是一天只吃一顿饭。
就是金发男生给我送的那顿饭。
这样下来,金发男生不再来了,我也可以有储备的食物。
我精心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深夜。
公寓门却突然被很急促的敲响。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很强烈,我强忍住心慌,趴在猫眼上往外看,结果就看到了一群穿着警察服饰的人,还有好几个禅院家的人混在其中。
以及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妇人。
她正眉飞色舞地跟一名警察说着什么:
“这个女人可可疑了!从不外出就算了,上次来找我买菜居然还包裹的严严实实,而且我看体型什么的,也跟电视上报道的差不多。警官,你可一定要彻查这个女人,不然她就是那个女杀人狂怎么办?我可就住在她隔壁,要是有点什么万一,我们家肯定是第一个遭殃的啊!”
她的喋喋不休,引起了某个禅院家人的烦躁,将她一把推开,“啰嗦死了。”
“你怎么能随便推人呢?!”见那个禅院家人并没有穿警服,妇人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来指认杀人犯长相的证人,单手掐腰,态度十分嚣张。
结果下一刻,她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直到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名警官说了很多好话,妇人才总算能从地上爬起来,头破血流的仿佛看见什么怪物般,尖叫着逃回了自己的公寓。
随即,那个禅院家人一把推开敲门的几个警察,准备用术式直接将公寓门哄开。
我吓了一跳,捂住嘴连连后退。
但许久过去了,公寓门也没被轰开,外面反倒传来不耐的声音:“你拦着我做什么?!”
“直哉少爷说了不准伤到她。”另一道声音,“你如果用术式,这一层楼都很难保全。届时很难向直哉少爷交代。”
“在东京呆这么久就为了找这么个女人,我早就不耐烦了!”
“多忍忍吧。”下一刻,公寓门被温和缓慢地叩响,“奈穗子?你在里面吗?直哉少爷说了,只要你肯乖乖回去承认错误,他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所以,你还是自己开门跟我们回去吧,届时我也可以跟直哉少爷说,你是主动要回禅院家的。”
此刻,我已经慌乱地缩到了角落里,拿起座机想拨打夏油杰的电话,我才回想起,夏油杰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手机号码。
我彻底无助起来,随着敲门声愈来愈快,我鞋子都没穿跑到阳台,从准备跳下去。
我住的楼层在二楼。
到时候应该只是摔一下而已,有点擦伤,这点程度的疼痛对于经常受到生命威胁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我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片的公寓楼都被警车包围了。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随着敲门声的愈演愈烈,外面的人见我始终不开门。停了下来,过了会,就传来了钥匙孔转动的声响。
是房东带钥匙来了。
我孤立无助的抱住从厨房拿出来的菜刀,一点点后退,最后缩进衣柜里。
“啪。”
公寓门开了。
出乎意料的没有一群人走动的声响,而是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人走路的动静。
我瑟瑟发抖的抱紧菜刀,思考着待会该怎么做,要不要向那些禅院家的人表达出害怕,向他们求饶,并帮他们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禅院家的咒术师都是男性。
如果我帮他们做快乐的事情的话,是不是可以找到机会,用菜刀将他们……
就像当初对付直哉少爷那样。
想到这,我将菜刀藏到身后,颤抖着手将身上的衣服往下拉一些,露出肩膀和一点胸脯。
我紧张到屏住呼吸。
外面的脚步声甚至没什么停顿,就朝衣柜的方向走来了。随着衣柜被拉开,我正准备可怜巴巴地说求饶的话。
“呀,好险。”
快我一步,一道略带玩味的嗓音自我头顶响起。——是熟悉的声音。
我微愣了下,轻颤着眨巴一下眼睛,抬起头。
是夏油杰。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东京校的学生制服,依旧保持着之前被我扎得歪歪斜斜、乱七八糟的丸子头发型,此刻正捂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差点就把你看光了。”
他身后的公寓走廊,是倒了一地的禅院家人和警察。
他在我面前蹲下,闭着眼睛,伸手,神态悠闲地帮我把衣服拉上去,才笑盈盈睁开眼,“是用的诅咒将他们撂倒的,没人看到我的脸,所以奈穗子你接下来,”
“依旧可以依靠我哦。”
第24章东京校
“啪嗒。”
——开灯的声响。
我抱着装衣服的简易包裹,站在夏油杰的寝室中间,有些拘束。
因为公寓那边的住所被禅院家的人找到了,不能再继续住了。如果租别的地方的房子的话,难保有再次被发现的危险,再加上夏油杰的任务量又很大,万一他没像这次一样及时赶到……
所以,他便提议要不要去他寝室。
因为东京校的高专的话,有天元大人在,即使是御三家的人也没办法随意进出。
悟少爷的话,虽然有六眼,但每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多了,他早就自动屏蔽了与普通人有关的消息。只要我小心一点,藏在高专的事情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
就这么让我住进来了吗?
他就不会有私人空间被外来者闯入的不适应吗?
我悄悄侧头,观察了下他。他在厨房倒水,正仰头喝着,注意到我的视线,微偏一下头,眨一下眼睛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我连忙摇摇头。
他又眨一下眼睛,带着笑意问:“你是也想喝水吗?”
……看起来好像没有一丁点不自在。
见我点头,他从橱柜里拿出另一个杯子,是个可爱的白毛红眼兔的造型,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可爱的杯子,不免多看了好几眼。
他将杯子倒满水,递给我。
我连忙腾出来一只抱包裹的手,接住水杯。看着杯口竖起的白色兔耳朵,我有点没忍住,悄悄地用指尖摩挲了下。片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动作后,我一僵,脸立马红了,赶忙低头喝水,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水是温热的,喝起来刚刚好。
“这个杯子是去年在夏日祭上捞金鱼得到的奖品,一直没使用过,”他停顿一下,不知道发没发现我刚才的行为,始终笑眯眯的,“如果你喜欢的话,就留给你好了。”
我红着脸,很小声:“谢、谢谢。”
他指指浴室的方向,“你要洗一下吗?”
我抱着睡裙,进了浴室。
放好热水。
我整个人躺进去,被温热的水包裹,我感觉一整晚的奔波疲惫都消失了不少。浴缸旁边的支架上,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瓶子。
跟家入硝子浴间的瓶子相比,少了不少。
但我依旧分辨不清楚这些瓶子的功效分别是什么……
好在我有带澡皂,很香,是樱花的气味。
这是从公寓带来的。
那间公寓的灯虽然时不时就闪一下,有点故障,还会有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对于其他女孩子来说,可能如同地狱。但对我来说,并不是多么恐怖,老鼠蟑螂,跟咒灵房的诅咒相比,可爱太多了。
更何况,公寓里的床软到不行,浴间还有各种洗漱用具,水池下面的抽屉里有好多未拆封的澡皂。收拾东西要搬来夏油杰寝室时,我就将那些澡皂都带来了。
对于我而言,那间公寓是最完美的住宿环境。
以后……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买下来那样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我洗好澡,打开浴室门出去,刚想询问夏油杰要不要也洗一下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身上的衣服没换,头发也没散。
趴在沙发上,脸埋着,右手从沙发上垂到地面,有一根没点燃的烟,还被他夹在指间,随时会掉到地上的状态。
看起来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应该是太累了……
我找了个远离沙发的角落,蜷缩着靠在墙角,睡觉。我这次有意控制自己的睡眠,所以五点半左右,天蒙蒙亮我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我就是去确认夏油杰还在不在。
……还在。
他依旧保持昨天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睡觉。手里夹着的烟,倒是掉在了地上。
为了避免制造出声响,我是轻手轻脚爬去厨房的,关上门。
开始准备早餐。
我不会做饭。
——准确来说,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饭。
以前在禅院家的时候,我做完当天的工作量,如果时间还早,就会被安排去厨房帮忙。但都是些洗菜、添火的工作。
其他的,我还不够资格。
因为我经常饿肚子的缘故,所以大家都下意识觉得我会偷吃东西吧,所以不太敢交代我接触切菜、炒菜之类的工作。
但我还是通过观察她们做饭,记住了很多菜式的步骤。
只是一直没机会尝试。
第一次做,我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做出来的煎蛋完全没有记忆中女佣姐姐们做的好看,但我尝了口,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好吧。
也有可能不好吃。
兴许只是食物不管差到什么地步,在我眼里都是恩赐,所以觉得好吃……?
我有点苦恼。
但还是尝试了第二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做出来的煎蛋,几乎跟记忆中的大差不差。我将煎蛋盛出来,点缀上些许葱花。
之后,我又做了肉末蔬菜粥和土豆饼。
天已经彻底亮了。
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起架来。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等来到夏油杰寝室,洗好澡可以睡觉,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然后早上五点半就醒来做饭。
我总共也就睡了三个半小时而已……
我将早餐端出厨房。
夏油杰还在沙发上睡觉,几乎连姿势都没变动过。
我不清楚咒术师的任务量,但我曾听直哉少爷提过一嘴,说是由于悟少爷的缘故,咒灵近一年都跟发疯了似的,一刻不停地往外涌。但他是禅院家的小少爷,未来还大概率会继承家主之位,他不想四处奔波的去做任务,也没人能强迫得了他什么。
除非是真的没人手了,和这个任务只能暂时交给他处理,否则他是不会出任务的。
但如果是其他咒术师的话……
应该是很累的吧。
一刻不停地赶往任务地点,重复单调的祓除工作。
我将早餐端放在客厅的矮桌上,就重新回到之前睡觉的角落,没一会就又重新睡了过去。我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那是个有很重的难闻汗味,却又无法掩盖温暖的怀抱。我被放下后,陷入了很柔软的环境内,就像躺在棉花上。
我喜欢睡在棉花上……
夏油杰走进教室时,里面哈欠连天。
五条悟戴着墨镜,正将腿翘在桌子上,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状态,他吐魂,拉长了音调吐槽:“为什么突然通知今天要考试啊——!”
家入硝子也在打哈欠,黑眼圈很重,“正因为难得今天你俩也都在,所以校长就将期中测验定在了今天。”
“那种东西有什么用。”五条悟翻白眼吐舌。
硝子瞥他一眼,“期中考和期末考都挺重要的吧,如果没有某一项考试的成绩,会影响毕业。”
“真夸张。”五条悟焉了吧唧的,注意到门口的夏油杰,抬手:“哟!”
夏油杰朝他笑笑,“早。”
“早——”
夏油杰坐到中间的位置,朝左边的家入硝子笑眯眯打招呼,“早啊。”
家入硝子瞥他,注意到他手里的早餐,“食堂出新品了?”
由于食堂的饭菜过于垃圾,除了交流赛那几天不能外出之外,他们基本上不管去哪,只要直径路线上有食堂,他们都宁愿绕远路也不经过食堂,深怕一不小心就唤醒噩梦般的记忆,忍不住不顾场合大吐特吐。
但高专建在深山里,去外面买早饭,一趟来回怎么说也要三个小时。
所以——
他们的早饭通常是用便携小面包、或者快餐面解决的。
像今天这样,夏油杰带着早饭来教室,实在是罕见到不行。只能盲猜一下是不是饿到受不了终于病发去吃食堂的饭了。
“就当是吧。”夏油杰回的模棱两可。
他是洗过澡来的,长到腰部的黑发还没干透,所以只是扎了个简单的半丸子头。
他低头,咬了口手上的土豆饼。
味道很好。
虽然他从小学开始就自己做饭了,但他对吃的一向很随意,所以学的菜式都是些步骤简单的。目前来说,在做饭方面最引人称赞的,就是很会将口味单调的快餐面做得更好吃。
在这一点上,硝子和悟很吹捧他。
经常大半夜的,将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他扯起来,给他们煮快餐面吃。
想到这,他又咬了一口。
右边的五条悟有点忍不住朝他多看几眼,问:“这个新品,有毒吗?”
夏油杰:“也许吧。”
过了会。
左边传来肚子咕噜噜叫的动静,和家入硝子的声音:“吃了会立马死吗?”
夏油杰笑眯眯:“谁知道呢。”
眼睁睁看着他吃完了一整块土豆饼。
五条悟撇开视线,推墨镜玩,假装自己不在意,但噘着嘴。
家入硝子撇开视线,转笔玩,假装自己不在意,但噘着嘴。
期中测验结束后。
三人讨论去哪吃饭,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佯装不在意的:“出去吃好远啊,寝室里也没有快餐面和食材了,我们去食堂看看吧,虽然不想去吃,但也已经没办法了不是吗?毕竟肚子已经饿到受不了了。”
然后逛了一圈食堂没找到想吃的土豆饼,反而被几道菜勾起了噩梦回忆。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黯然神伤地走出食堂。
夏油杰笑眯眯跟在他们旁边。
远远的,看到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还有一见到五条悟就跑的伊地知洁高,五条悟连忙挥手:“喂——这边!”
“你们知道食堂出新品了不?”五条悟一边揪着逃跑的伊地知洁高的后衣领,一边好奇询问。
“新品?”一行人中,唯一经常在食堂吃饭的灰原雄回想了下,“如果说是石榴+草莓炒鱼丸的话,那的确是有新品。”
五条悟侧头做了个呕吐表情。
灰原雄兴致勃勃,“夏油学长,家入学姐,五条学长,难得你们今天都在,我们一起去食堂聚餐吧!”
“……”家入硝子后退两步。
“……”五条悟拎着伊地知洁高的衣领,后退十步。
灰原雄:“……”
七海建人低头看了下腕表,将武器袋往肩上抻了抻,“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你去哪?我们待会还有……”灰原雄翻开手机,下滑了好多页,“我们还有七个任务,地点相互之间都挺远的。”
一刻不停地去做,估计也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处理完。
七海建人没过多解释,“你可以先去吃饭,我们在新宿汇合。”
“好吧。”
目送七海建人远去的背影,灰原雄挠挠脑袋:“七海最近好奇怪。”
家入硝子已经点燃了根香烟,“怎么了?”
“最近每次做完任务,他都不跟我一起回高专了。”灰原雄有点苦恼,“每次问他原因,都说是有事……”
“这都看不出来吗?”五条悟探头进来,“那明显是有女朋友啦。”
灰原雄震惊:“啊?!”
五条悟推推墨镜,一副很懂的样子:“他老家又不在东京,不是去见父母,每天做完任务就往外跑,只有可能去见女友了啊。”
“好……好有道理的样子。”灰原雄被洗脑成功。
“叮咚。”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
夏油杰看了眼,将手机屏幕摁掉,塞进口袋:“我来任务了,不得不先走了。”
“欸——不会吧!”五条悟嘟囔,“我刚买了新游戏,还打算吃完饭跟杰你一起打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夏油杰笑容不改。
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夏油杰早就不在寝室了,我放在矮桌上的早餐,也已经被吃掉了。
上面放着一迭纸张。
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不同的画,没有文字。
第一张纸:
【是一个黑发丸子头的简笔画小人在吃早餐。】
第二张纸:
【简笔画小人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并竖起大拇指。】
第三张纸:
【画了衣柜,还标了红色箭头。】
我歪歪脑袋,但最终还是朝衣柜走去,犹豫片刻,将衣柜拉开,就发现我昨天带来的那几套衣服,已经被规规整整的挂在了衣柜的左边。至于右边,则是夏油杰自己的衣服,衣服不多,除了几套校服外,就只有四五套私服。
配色还都很单调,不是白色就是黑色。
我翻开第四张纸。
【上面画了冰箱,冰箱上下两层塞满了食材。】
我跟随纸张的提示,将冰箱打开,简笔画上画到的食材,冰箱里都有,跟早上我做饭时单调的食材相比,丰富了很多很多。
第五张图:
【画了澡皂,但澡皂上画了巨大的红色‘×’,还画了好几个颜色各异的瓶子,并用简笔画标注出了是洗头发用的还是清洗身体用的。】
我走到浴室。
看到我昨天使用过后,收到浴室角落里的那盒澡皂,上面贴了便签,便签上也画了巨大的红色‘×’。
根据图纸,再对应浴缸旁支架上的洗浴用具,我很快就明白了它们分别是什么用途。
简笔画的第六张图:
【简笔画小人从休闲服换成了制服,在做‘拜拜’的手势,头顶画了五个太阳,五个月亮,都打着红色的‘×’,然后在第六个太阳,打了‘√’。】
是在告诉我,他差不多六天后回来吗?
我一时间有些没忍住,露出很轻很浅的笑意。
我好像没跟他提过我不识字这件事,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是……从我跟他说我的过去,所以默认为那样的环境下,我不可能有学习的机会吗?
我将纸张迭好,收起来。
注意到了浴室里的圆盆里,有他早上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制服。
之后的两天,我都过着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的小心翼翼的生活。
不敢开灯;
洗干净的衣服也只有晚上才敢晾在阳台;
做任何事动作都很轻;
由于高专寝室不是很隔音的缘故,我只要听见周围有关上寝室门的声响,我就开始陷入“不敢动”的状态,生怕一不注意就制造出动静。
至于丢垃圾这种事,我都需要反复确认外界好多次,才会用极快的速度跑下去丢掉垃圾,再跑回来。幸好的是之前跟着直哉少爷在高专这边住了几天,我对于这一片的路线很是熟悉。
这天夜里,我拎着垃圾袋,趴在寝室门上听外面的动静,保持了十多分钟都没听见声响,我小心翼翼将寝室门打开,先是打开一条很小的缝隙,往外看。
……没有人。
我逐渐松了口气。
我用极快的速度跑下楼,找到垃圾桶之后将垃圾丢进去,又朝男寝飞奔而去,可爬到二楼时,却听见二楼走廊有脚步声,是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交流的声音。
我急切的环顾四周,最后躲在储物间里。
储物间很破旧,拉开门的时候有很刺耳的动静,但我完全顾不得这些,快速拉开,钻进去,又快速关上。
这个动静果然引起了走廊那两人的注意,他们停下了交流,有点好奇。
直到其中一个人说:“大概是老鼠吧?”
诡谲安静的气氛才消失,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搭腔:“应该是老鼠吧。”
我松了口气。
他们继续聊之前的话题:
“好久没看到夏油学长了,最近一段时间总是碰不到面。好想他啊,还有他煮的快餐面。不过最近总感觉能从夏油学长的寝室闻到饭菜香味。伊地知,你也住在这一层,你闻到了吗?”
“我……我没有。”
“这样的吗……但我真的有闻到啊……”
“可能……可能是你太想夏油学长了吧,所以……”
“也对。”
他们的交流声逐渐远去,我从储物间钻出来,快速跑回夏油杰寝室。
把寝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瘫倒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平稳住心跳。准备继续去厨房准备晚饭。
去丢垃圾之前,我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做了土豆饼,和蔬菜粥。
由于蔬菜粥需要煮二十分钟,要等一段时间,我就下楼去丢垃圾了,刚才遇到那种事耽误了,现在二十分钟应该早就过去了,蔬菜粥应该煮好了吧?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打开厨房门。
结果就在黑暗中,与一双蓝眼睛对了个正着。他正一手拿着土豆饼,一手端着粥,缩在狭小的厨房,嘴里被土豆饼塞的鼓鼓囊囊,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微愣。
半晌。
“欸——”他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蓝眼睛亮的可怕。
我心跳骤停。
出差去了,这两天应该更不了(挠头)
第25章东京校
傍晚。
家入硝子的医务室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鬼叫:
“好无聊啊——”
“真的好无聊啊硝子——”
家入硝子假装没听见,继续翻看医书,再过不久,她就要考医师证了。但她的不搭理,却让五条悟的鬼叫越来越大声,且越贴越近,最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嚎叫:
“硝子,你寝室还有没有快餐面,我嘴巴好寂寞。”
“话说那天杰吃的土豆饼,到底在哪里买的呀,我这两天去了好多次食堂都没看到有卖的,杰绝对是在骗人!”
“喂喂喂,硝子你怎么不理我?喂喂!”
家入硝子:无语。
家入硝子:“以前怎么不看你经常往我的医务室跑。”
五条悟眨巴一下蓝眼睛,很委屈且理直气壮的:“因为杰不在,高专的大家目前就只有你搭理我。”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那我现在也不搭理你了,快滚。”
“不要!”猫猫大叫。
家入硝子心知继续呆在医务室,根本没办法沉下心来学习。
干脆收了医术,夹在腋下,离开医务室。
五条悟跟着她飘出医务室,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些什么,无非就是七海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看白痴,这一点让他很不爽;又或是伊地知一看到他就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家入硝子:“……”
直到五条悟忽然咂舌:“杰的爱好越来越变态了!”
她才有点好奇,顺着五条悟指着的方向,就看到远处男寝二楼的某间寝室阳台,正晾晒着两件男式高专。制服,和挤在角落里的女生才会穿的裙子。
虽然是晚上了。
但咒术师的夜视能力一向强得可以。
他们慢腾腾转头,对视。家入硝子从五条悟的眼睛里看出了震惊,五条悟从家入硝子眼睛里看到了犹如佛光般大慈大悲的平静。
“女装……他最终还是寂寞难耐到走上了这一步吗?”家入硝子面露悲悯。
五条悟开始沉思,“杰明年的生日礼物,是不是可以送他女仆装?”
家入硝子:“他应该不希望自己的新爱好被别人发现。”
“那就偷摸摸送嘛!”五条悟双手比耶,打开某软件,开始挑选女仆装。逛了一会后,发表了不得了的言论,“这些裙子好可爱啊!有点超~好奇的,也想穿穿看。”
家入硝子露出看变态的表情:“人渣离我远点。”
五条悟则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像个遇到恋爱话题的女高中生般,用非常可爱黏糊的语调撒娇:“硝子!贾森日我们一起穿女仆装吧!你不是说他担心自己的爱好被人发现会很不好意思嘛?如果我们都穿上女仆装的话,杰一定会非常感动的!来嘛来嘛~”
家入硝子:死鱼眼。
家入硝子重复:“人渣离我远点。”
“来嘛来嘛~硝子~”
直到他们在寝室楼下分开,家入硝子才获得解脱。
五条悟依依不舍地看着家入硝子上女寝楼梯的背影,然后孤苦伶仃地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般可怜兮兮地飘回自己的寝室。
他住在四楼。
刚入学高专的时候,原本夏油杰的寝室也在四楼。
但当时他们很不对付,几乎是一见面就要互相嘲讽和吵架,之后夏油杰就把寝室搬到了二楼,后来入学的学弟,七海和灰原,原本在他热烈的邀请下,也住在了四楼,但没多久,七海就搬去了三楼,灰原则搬到了二楼,跟夏油杰的寝室紧挨着。
后来再入学的伊地知,在他的强烈邀请下,原本都要成功了!但他好像是听七海和灰原嘀咕了些什么,最后果断选择住在二楼。
就此,
整个四楼就都是他的天下了。
虽然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丢丢小寂寞。
回到寝室,他趴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聊到怎么都睡不着。于是拿着新买的那款游戏机下楼,打算去挨个检查一下,看看谁在寝室,就跟对方玩游戏,就算对方是非常菜鸡的伊地知,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自己能接受跟对方打游戏了!
三楼——
七海海不在。
二楼——
灰原不在,就连伊地知都不在……
怎么会……
五条悟抱着游戏机,站在二楼走廊,有点失望。直到他忽然听见有一间寝室里传来很细微的走动声,是夏油杰的寝室。
他眼睛瞬间亮了,抱着游戏就冲过去,想象平时那样一把拉开夏油杰的寝室喊对方打游戏,结果发现门是上锁的状态。
他轻眨一下眼睫,拍门:“杰,你在吗!”
“我们来打游戏吧!”
细微的脚步声没有了,那种里面有人在的波动感消失了。
不在吗?
五条悟跨着一张小猫脸。
想想也是哦,杰在的话,怎么可能会锁门,而且他的六眼,也没在寝室里捕捉到杰的咒力。估计是老鼠吧,毕竟这里可是高专,建在深山里、有一堆小动物的高专。
他委屈巴巴地跟游魂似的飘回寝室,正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的时候,来了任务。
自从星浆体事件结束后,他和夏油杰都被评为了特级,任务就逐渐分开了。每次派发给他的任务,都是七八个一起来。期间间隔,大约只有六个小时。
但这对他来说,比较麻烦的只是赶路而已。
处理起来,通常只需要一招。
能接住他一发苍还没死透的咒灵,还没碰到几个。
再加上他一直有在研究和开发术式的缘故,目前已经很熟练地能将反转术式运作到无下限上了,脑浆烧干之后,又能很快通过反转术式进行修复,以达到全天24小时无休运转,以至于大脑一直都处于最亢奋的状态,睡觉这种事,他好像都不是特别需要了。
所以,他每次做完任务,都有差不多五个小时左右的空闲时间。
等处理完这次的七八个任务,依旧跟往常一样只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想去买甜点,却在街头发现了女仆店,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与女仆有关的,当然就包括女仆装了。
他想象了下夏油杰穿女仆装的样子,贱兮兮的捂嘴偷笑了下。
询问店长有没有超大号的,最好是能塞下一米八五左右身高的。店长面对他时,虽然有因巨物恐惧症而表现出瑟瑟发抖,却并没有对他要买特大号女仆装而表现出震惊和不理解,并且店里居然真的有特大号女仆装的现号。
可见——
五条悟抵住下巴,陷入十分严肃的沉思:“杰的爱好虽然变态了点,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小众的嘛。”
他拎着购物袋,哼着歌回到高专。
天色已经黑黢黢的了。
在楼下的时候,他习惯性抬头看一眼夏油杰寝室。
漆黑一片。
近一年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