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一本小说,最少要多少字才能出版?”

“二十万字。”

“那还差多少字?”

“十五万字。”

“距离你说的签售会的时间还有多久?”

“二十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二十天让我把余下的十五万字写完?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不,我的意思是十天内让你把余下十五万字写完……我还需要十天时间排版、制作、送审和印刷……”

还没等我说完,袁树怒而起身:“苏恬,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天哪,不带这样的啊,拒绝我的时候还顺便占我便宜!难道这么多声爸爸我白叫了吗?

我表示不服!

于是我马上切换到包租婆模式:“嗬!袁树,你翅膀硬了是吧,现在知道让我滚?需要给你看看我们之前签订的同居协议吗?我才是包租婆!”

袁树有一瞬间的愣神,好像没有从我刚才狗腿地叫他爸爸的设定里抽离出来。愣了一会儿后,他又出招:“我不管,反正让我十天写十五万字,这不可能!别把写手不当人哈。我跟你说,每天写一万五千字我会废掉的……”

不是你废掉,就是我废掉啊!与其让我废掉,还不如牺牲你呢……

所以下一秒,我又切换了一个模式。

这次厉害了,我将自己切换到了妖艳贱货的模式。

只见我嘴唇轻咬,眼眸之中波光潋滟,将长发往后一撩,让自己尽量看上去魅惑一点。双手轻轻地拉着他的衬衣领口,让他离我更近一些。

然后我缓缓地开口:“如果……我说……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你就可以随意向我提一个要求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衬衫的衣领往肩膀处扯了扯,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我以为袁树挽回我那么久,我在他心中的设定,应该从以前的小迷妹变成了女神。我要是向他抛个媚眼,他就会开心得如同哈士奇一样扑过来。

结果,他只是俯下身子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说:“别天真了,苏恬,像我这种拥有成熟魅力的男人,是不可能被你这种初中生的身材打动的。”

哟嗬!厉害了。

我这种身材是初中生身材?你可以说我长得像初中生,青春逼人,但是不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的身材!

现在说我这种身材不能打动到你了?那前段时间到底是谁到办公室送花,在家里各种花式撩我加强吻?

我是你的女神懂吗?

这是你对女神说话的态度吗?

今天治不了你,我就不姓苏了!

我怒火中烧,丢失了几分理智,一激动,双手的力道就大了一点点,一个没注意,把自己的衬衫给扯开了。

“那这样呢?总能打动你了吧?”

如果此时此刻我能穿越到未来,那我将看到袁树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仿佛是一只大灰狼,面对他觊觎许久最终自投罗网的猎物,他并不急着食用,而是思考着如何吃掉它再逗弄它一会儿。

而我,竟然是那只天真地把自己送到他的嘴边的猎物。

是的,没错。就在刚刚,我在自己的前任面前将自己几乎剥光,以证明自己魅力不减,天真地以为我的前任会为我疯狂。

后来的我后悔得很,想将当时的自己摁死十万次……

我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就在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样的蠢事,脸颊的热度也一点一点蔓延到耳根的时候,袁树魅惑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继续啊,你这样确实挺能打动我的。”

……简直羞死人了!

我想把衬衣合上,遮住那本不应该出现的春光,袁树却制止了我。

他握住我的手,从他手心的温度,我能感觉得到他的体温高得异常。

然后他将我揽进他的怀里,用力地拥抱,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调笑的声音继续传来:“刚才不还叫我爸爸了吗?再叫一声来听听。”

我觉得此刻的袁树,即使挂着满脸的笑意,显然非常帅气,却又分外危险。我只敢垂着头,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袁树也不介意,只是说了一声:“没关系,我总有方法再让你叫我爸爸的。”

接着他那带着炙热温度的手,就这样慢慢地抚上了我的后背。

肩带应声而落。

我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唇就被他堵住了。

接下来就是天旋地转,我被袁树抱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向我的卧室走去。

苍天啊……按照这剧本的发展,我可能真的需要跟公司申请工伤补助了……嘤嘤……

三、如何科学地面对睡在我身边的前任

我是苏恬,恬不知耻的恬,一本时尚杂志的主编。

就在刚刚,我和我们老板指定的A级签约写手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一番体力劳动之后,我累得筋疲力尽,加上之前臀部受了一些皮外伤,现在前后夹击,我整个人都不太好。

背对着睡在旁边的作案人员,我决定趴在床上,思考一下人生。

结果旁边那个肇事者,点了一支烟,然后一把将我揽进怀里,问:“小妖精,你在想什么?”

我也是大意,脱口而出:“我在想把你睡了之后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你……”

结果那个肇事者先生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三秒后,果断地把烟摁灭了。

“嗬,竟然还有力气想这种事情,看来是我功夫不到家啊。”

然后他把被子一掀,我又被就地正法了。

讨厌,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黄暴,一言不合就想要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哼,我要报警!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好像不太受控制,并且陷入一个轮回。

当肇事者先生结束新一轮的战斗后,我好不容易喘口气,将被子盖到脖子,躺在床上继续思考人生,肇事者先生又问:“小妖精,你在想什么?”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在想你都睡了我这么多次了,就相当于默认同意将签售会提前一事了?”

这次他没有抽烟,直接就掀被子了:“嗬,竟然还有力气想这种事情,是我刚才没喂饱你吗?”

妈妈呀,救命!

袁树你还是不是人,我现在还是个残障人士啊!

最后,当肇事者再一次躺在我身边,用手扳过我的脸面对他,然后他非常厚脸皮地在我的嘴上亲了一口后,问“小妖精,你在想什么”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嘤嘤……老天爷,这道题我真的不会解,麻烦你给我一个正确答案好不好,再这么下去我觉得自己要死了!

“还不快说!”肇事者先生竟然臭不要脸地在我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真的……好疼……什么叫千疮百孔,什么叫万箭穿心。

我疼得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了。

我一边摸了摸被拍疼的屁股,一边可怜巴巴地说:“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厉害,在下佩服!”

袁树听完之后直直地与我对视了两分钟,然后爆发出“哈哈”的笑声。

他拍了拍我的头说:“这个回答我满意,睡吧!”

嘤嘤……终于可以睡觉了!!

我差点感激得跪下谢恩了!

第二天,我扶着快要断掉的老腰从床上爬起来。

我以为迎接我的将是一个睡眼蒙胧的美少年,或者是一份香喷喷的丰盛早餐。

结果都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这次竟然又和五年前一样,在和我纠缠整晚后,袁树再次消失了……

嗯,或许他只是出门扔垃圾,或者是去楼下买菜呢?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在床头柜附近找了找,看他有没有像上次一样留下巨额支票什么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还好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傻白甜,我是一个精神独立、心智健康的成熟女性。我本来也不期盼袁树能对我负责,只是每次都这样睡完就跑,未免有点太怂……

我摸着依然有些疼的臀部起了床,挑了一套显得休闲一点的衣服,化了个淡妆,开着我的小破车来到公司的停车场。

停完车后往公司的大门方向走,竟然意外地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公司大门的前面,难舍难分。

竟然是袁树和韩丁。

所以袁树这么早起床是为了来公司找韩丁?他们在聊什么,谈交稿事宜吗?还是别的?

我与他们离得太远,不得而知。

只是觉得我这样远远地偷窥着他们的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五年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一幕。

那时的韩丁拉着袁树的衣袖,让他不要走,让他不要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我而放弃所有。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袁树会放弃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毕竟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所有”而放弃了我。

不知道这一次,他又会作何选择呢?

我远远地站着,像一个凡人一不小心闯入了天境,看着两个闪着光一般的人,站在公司的大门口,毫不避讳地拉拉扯扯,韩丁最后甚至还拍了拍袁树的肩,而袁树竟然和他击掌。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靠近。

显然,如果我现在过去,场面多少会显得有点尴尬,所以我等到他们卿卿我我完,袁树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才慢慢向公司的方向走去。

结果刚目送完袁树离开的韩丁一回身,眼神就无比犀利地锁定了我。

他剑眉一挑,Boss气场全开,冷酷地开口:“苏恬,你又迟到了哦。”

一听这句,我差点就没骨气地跪下了。

“呵呵……是啊,老板您多包涵,你知道有时候和写手沟通也挺累人的,不分昼夜,心力交瘁啊!”

韩丁好像今天心情不错,看着我的眼神里虽然也带着一丝威严,但又难掩那一抹笑意,听我说完竟然还好脾气地点了点头说:“嗯,是挺累人。不分昼夜,心力交瘁。”

尔后,他用一种别有深意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

老实说,一大早在公司门口偶遇老板,已经让我有点压力山大了,结果老板还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爆炸了……

这时,韩丁自己打破了沉默:“好了,我知道你昨天为了让袁树答应提前开签售会的事情特别辛苦,你的损失公司给你算工伤了,你回家休息吧,今天不用上班了。”

嗬,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老板,什么叫昨天我为了袁树答应提前开签售会的事情特别辛苦,什么又叫我的损失算工伤?

袁树那个浑蛋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呀……嘤嘤……

可是我的老板显然懒得理会我了,酷炫地走进了他家的企业大楼。

很好,这很强势!

我没有如韩丁所愿地回家休息。毕竟刚看到袁树离开,我回家之后就要面对他,不知道脑子里会不会闪现昨天晚上乱七八糟的画面,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他,所以我给柳依然打了个电话,和她确认了地点后,朝她说的地点驶去。

作为新一代的网红,柳依然除了每天买东西、化妆、刷微博,最近开始做直播了。

柳依然给我的地址,就是本市一个还算是比较文艺、装潢也比较上档次的咖啡厅。

我一进去之后,就注意到前面十点钟方向有一股强大的狐媚之气直逼我的面门,不用看,那个穿着低胸超短裙,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佯装优雅地喝咖啡的,就是柳依然本尊了。

我径直杀了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柳依然抬头,看到是我来了,马上变换她的摄像头方向,千娇百媚地冲镜头里挥了挥手:“哎呀,我等的朋友来了,下次再和你们聊哦,拜拜!”然后她就打算退出直播软件。

我手快眼疾,把脑袋凑过去一看,发出了一声惊叹:“天啦噜,现在的人是有多闲,你喝个咖啡竟然有上万人围观?”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柳依然。

那幺娥子特别不要脸地点了点头,尖着嗓子说:“哎呀,还不是因为人家美!”

我实在听不下去,只好低喝一声:“你说人话!”

柳依然这才切换到正常嗓音:“现在人傻钱多的多了去了,我直播一次喝咖啡都可以赚上千块呢,小主编。”

“直播一次就上千,一个月三十天,每天直播一次的话……轻轻松松月入三万?”我有一种想转行的冲动。

柳依然点了点头,说:“这还是在没红的情况下,很多当红的直播网红月入十万都很正常。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和袁树怎么了?”

嗯,柳依然这个妖孽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祭出她的,一旦祭出了这枚大杀器,那说明——我碰到了感情困惑。

这一点,她最心知肚明,所以问得也是直白得很。

“唉……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嗯,简短来讲就是,我把他睡了。或者也可以说,他把我睡了。现在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编辑?女朋友?好像都不是啊……”说到最后我都快哭了。

柳依然却一副生吞了一百只苍蝇的模样:“你……你们睡回笼觉了?”

……

好样的,很直白,这就是柳依然的风格。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柳依然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那你现在对他,到底是走心还是走肾?”

这……真是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我陷入了沉默。

柳依然看着我左思右想、欲言又止的样子,喝口咖啡之后得出了结论:“很好,看来你是走心了。”

我奋起反抗:“胡说!何以见得?”

柳依然用小勺缓缓地搅动着咖啡,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别装。如果你只是单纯走肾的话,这个问题,你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我都不敢回去面对袁树那张脸……”我觉得异常煎熬,把脸埋进了爪子里,十二万分不想抬起来。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只需要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就好了。记住,不要追问‘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这种傻问题,这样的问题,让男人自己想清楚,再告诉你答案会比较好。”

“啊?为什么?”

“直男都喜欢掌控,掌控一段关系的发展,掌控女朋友的一些小事,如果你追问,不但显得脱离了掌控,而且有咄咄逼人讨要名分的嫌疑。袁树的女朋友这个身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我像小学生在听语文老师的授课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而且,就算袁树那小子希望你做他的女朋友,你也并没有吃亏吧!”

这是什么话,当初袁树消失,说他是渣男的也是你啊,柳依然小姐。

吓得我赶紧捂住了我的胸:“瞎说,我明明亏大了。”

柳依然显然觉得我十二万分地不争气,又摆出华妃娘娘的经典表情冲我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是写作界的大神吧,作品的所有收益一年一百万不在话下吧?他住的别墅区吧?房产是他名下的吧?按你之前交代的他的背景,他的作品马上要被拍成影视剧了吧?他的身价水涨船高指日可待吧?而且……”

“停停停,别说了,我都觉得下一秒你有可能将我打包向袁树出售了。”

柳依然点了点头:“嗯,如果他能给我一笔不菲的提成的话,我不介意这么做。”

各位看官,你们看看,这就是年度十大感动朋友圈的好闺密榜首啊!唉……我苏恬真是交友不慎。

我绝望地把头搁在了咖啡厅的桌子上。

“好了,你别多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醒来之后该怎么面对他,就怎么面对他。凭空消失了五年再出现也没见你害怕,现在认怂了?”

也对。

对于这些年命运刻意的玩弄,我也没有认怂过,即使当初被我认定为是生命中的男神的袁树,从我的人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没有因此沉沦,现在我完全没有必要退缩。

我已经独自一人走过了二十五年岁月,对于接下来的路是一个人走还是两个人走的问题,又有什么好困惑的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回家!

回到家后,我才觉得……我又被耍了!

难得我心情不错下厨准备了晚餐,结果袁树那小子,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直到我深夜辗转反侧,实在无法入睡,想在床头柜找一本书看,结果在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一张字条。

“宝贝,十天后见,勿念。”

Areyoukiddingme?!

十天后见什么?莫非那天晚上他还拍了我的照片准备发到网上?

啊,这个思路不对,更严重的难道不是这家伙十天之内要交稿子吗!结果他现在玩失踪,是想干吗!

我翻出手机里一直存着的从来没有拨出过的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结果那边一个冷冷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回复着我:“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也是可笑,用户都关机了,稍后再拨就有可能开机吗?

五年前,他失踪了,不过是骗走了我的一颗心;五年后,他失踪了,更有可能害我失业。

我被这个念头扰得了无睡意,决定不再像五年前那个病娇少女一般只接受上天的安排。这次我要主动还击,就从找到袁树那个浑蛋开始吧!

我从床上弹跳而起,胡乱套了件衣服,就直奔楼下取车。

袁树会去哪里?

从他在我的生命中再次出现,一直到现在,除了医院和我家,他唯一出现过的地方就是他的别墅了。

我坐进小破车,点火挂挡直奔托斯卡纳。

这个本城富豪最爱的别墅区此时一片寂静,保安也在打瞌睡,所以也没有认真查看我的车牌就放我通行了。

一直开到袁树住的那一栋别墅,只见别墅大门紧闭,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没有亮。看上去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可是我不想轻易放弃,毕竟除了这里,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地方可以让袁树待够十天了。

于是我站在门口开始按门铃。

隐隐约约,我可以听到别墅里的门铃不断地响着,但就是无人应答。

不甘心的我又给袁树发了条微信:“袁树,你是不是在你的别墅里?如果是的话,请你给我开门好吗。我就在门口。”

微信也无人回应。

这个叫袁树的前任,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又突然连根拔起般再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