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认怂多好啊。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一、如何科学地干掉对手
我叫苏恬,恬不知耻的恬。
最近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源于一个叫袁树的家伙又回到了我的生活圈。
他本是我的前男友,而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为我们公司花重金签下来的当红作家!他的责任编辑兼经纪人就是我……
于是我和他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和他同居之后,我的生活就不太好了。
比如前天家里停电了,我被困在浴室里哭爹喊娘。
昨天,我遭遇了史上印象最深刻的表白,一不小心就坐进了满是玫瑰花的三轮车里。
无法想象当时袁树踩着三轮车驶入医院,而我就像个痴呆一般躺在三轮车后面的玫瑰花丛里,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哀号的情景,不知道一路上的围观群众看到,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反正我的感受不太好。
此时此刻,身残志坚的我准备起床上班了。
由于被玫瑰花刺到了屁屁,我昨天趴着睡了一晚上,完全不能换其他睡姿,所以今天早上起床之后,我的心情不是太好。
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要去洗手间刷牙,结果厕所门一打开,看到一个人正坐在马桶上,我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于是我用我的女高音,随便表达了一下我的心情。
“啊——”
惊魂未定之下,我火速把洗手间的门关上。
关上洗手间的门后也不解恨,我重重地踹了一脚:“袁树你这个变态暴露狂,上厕所竟然不关门!”
即使我已经气到怒火攻心,但对方好像并不care,里面传来不紧不慢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冲水的声音,随后袁树慢悠悠地打开门,靠在门口用一种慵懒邪魅的姿态面对我:“嗬,一大早你的火气这么旺,是不是屁屁上还有玫瑰花刺没有拔干净?要不要我帮忙?”
我……
好生气哦,可是我还要保持微笑。
我懒得理他,把他从门旁边推开,然后自己钻进去,关上门,愉快地霸占了整个洗手间。
我正准备拿着我的HelloKitty漱口杯去接水,却发现漱口水已经接好了,漱口杯放在洗手台上,杯子上还放着一支牙刷,牙膏也整整齐齐地躺在上面。
没缘由地,我觉得心中一暖。
我的前任呢,就是有这种特异功能。明明是一个渣男的设定,但是有时候又会让我觉得他挺暖的。
唉,真是一个闹心的前任啊。
他昨天才把我整得那么惨,今天就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来收买我。
我就不计前嫌来享受一下他的劳动成果好了。
我正刷牙刷得欢,袁树却又开始不消停地敲起了门。
我以为他要和我抢厕所,便吐掉满口的牙膏泡泡,冲门外吼道:“干吗啦!我在刷牙,你等一下啦!”
站在洗手间门外的袁树倒是挺淡定的:“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本叫作《拾光》的杂志?”
“《时光》?不就是我们公司在做的这本吗?”
“笨!要是同一本我会问你吗?同音不同字,是拾荒的拾。”
我也没有在意,就说:“没听说过,怎么了?”
“哦,我只是想提醒你,前段时间这本杂志的编辑向我约稿,风格定位和《时光》一模一样,应该也和其他写手约了稿,你要当心哦!”
这时我已经洗漱完毕,打开门后,发现袁树竟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洗手间门口,一边择菜一边跟我聊天。
这种食堂大妈的既视感,竟然在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大神身上出现了,不知道此时此刻我掏出相机拍下这一幕发到微博,他是不是会更火……
说时迟那时快,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冲着食堂大妈版袁树“咔咔咔”各种角度连拍N张。
袁树一脸诧异:“你干吗?发现我择菜的样子异常帅气,所以拍照留念?”
我不怀好意地一挑眉:“嗯哼,简直帅到发光,希望你的粉丝也这么觉得。”
袁树终于意识到我要做什么,把菜扔到一边,准备来抢我的手机:“喂,小恬不知耻,你可不要乱来!我的偶像包袱不能掉!”
可是已经晚了。
微博上,一个叫苏甜甜甜的ID已经成功发布一条微博——
“捕获食堂大妈版@远树大大一只,五元出售……”
袁树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仗着块头大,轻而易举就将我逼到墙角,双手将我壁咚在墙上,他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散落在我的脸颊和耳后,大清早的,我竟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手机给我。”袁树命令道。
“不给。”我也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认输的。
“给你三秒钟,再不给我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哼!有本事,你来拿啊。”
下一秒,我脑子一热,竟然就背过身去,拉开上衣,把手机放进了内衣里。
这个操作到现在为止,我都是服气了。
显然袁树也这么认为,他先是满脑震惊,然后暴发出一阵大笑,最后扶着笑疼了的肚皮问我,“苏恬,你确定要放那儿吗?”
哼,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没在怕的。
于是我不怕死的挺了挺胸。
下一秒,袁树逼近我,左手轻松地将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右手作势要从我的衣服下摆探进来。
天啦噜,我的脑袋像在燃放烟花一样,要炸掉了。
“啊……袁树,你耍流氓,你住手!你干什么呢!呜呜……我错了还不行吗?”
听到我认错之后,袁树好心情地笑了起来。
他的大手也没有再继续往上移动,而是回到我的腰间,将我用力往他怀里一带。
接着我的双手也恢复了自由,他却像安慰宠物一般地摸了摸我的头,说:“怂。”
我还想顶嘴,可一抬头,对上他带着坏笑的眼后,又败下阵来。
然后,那家伙竟然埋下头来在我的唇角亲了一口,说:“早认怂多好啊。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袁树你浑蛋,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剑下……
我和袁树斗智斗勇了一早上,虽然也有点生气,但很奇妙地,竟然整天都充满了战斗力。
当我踩着小高跟鞋,带着别人肉眼不可见的伤痛,一瘸一拐地走进办公室后,听到韩丁的秘书露西来通知说要开会,我没有多诧异,带上纸笔又一瘸一拐地去了会议室。
多功能会议厅里,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会议的主持人韩丁已经坐在主座上等待多时,看到我以一副残障人士的姿态拐进会议室时,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冲他抱歉地笑了笑,找了个离他较近的位置坐下。
他回了我了然的一笑,然后淡淡地开口:“年轻人,还是要节制,偶尔放纵一下可以,不过还是不要影响上班了。”
……
好样的,我的老板。
你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轻轻“喀”了一声之后,韩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会议开始。”
作为一个成功的纨绔子弟,且不靠杂志赚钱的老板,韩丁一般不主持杂志社的任何会议,一旦他都来开会了,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编辑部和市场部的同事全员到齐,韩丁让露西打开幻灯片,他则站在台上,一身笔直的西装衬得他英气勃发。
“不知道大家了解过现在杂志的市场情况没有,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资料。这是去年《时光》杂志的实销率,高达92%,而这是今年我们的实销率,竟然滑落到只有63%,这代表什么?代表我们杂志的退货增多,利润减低,甚至极有可能正在亏损!长此以往,大家应该知道杂志会面临什么,公司会面临什么。只要这样的情况再持续半年,我们的杂志很有可能面临停刊,公司也将面临倒闭。虽然我不靠这家公司赚钱,但是让我用其他公司赚到的钱来贴补这里的亏损,我是不愿意的,所以现在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韩丁一张脸宛若刀刻,英气当中带着十二分的严肃,他将头一偏,视线就向我扫来:“苏主编,你先来?”
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紧张感。
是的,没错。韩丁明明就是在兴师问罪。我作为《时光》的主编,对这种最基本的市场动向,应该早有察觉,也应该及时想出对策才是,而我最近只顾沉迷于与袁树的怨怼,竟然连工作也分了心……
愧疚感令我恨不得找个宇宙黑洞原地消失。
但多年的职场经验还是令我抛开了一闪而过的愧疚,在脑海中迅速搜集讯息:“我觉得,我们杂志销量下滑严重的问题,很有可能和一本叫《拾光》的杂志有关,据说这本杂志的风格定位和我们杂志非常相似……在刊名如此相似的前提下,两本杂志的风格和写手的重合度又很高的话,是会让读者分流的。毕竟杂志市场处于正在萎缩的状态……”
韩丁点了点头,态度终于由原本的质疑变回认可:“嗯,如果是有同类期刊的竞争,还影响到我们杂志的销量,我们就需要及时对这样的情况做出回击。”
“好的,老板,我想你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了解对手的情况,然后再制订一个有力的回击方案,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些城池是从我的手中失去的,我一定要亲手将它们抢回来。
我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一直端坐着的韩丁,突然跷起了二郎腿,冲我勾唇一笑,那样子,竟带了几分邪魅。
“那就看你的了,苏恬。”
接下来他大手一挥,说:“散会。”
作为一个混迹出版界五年之久的“老司机”,要了解一本同类杂志并不难。下楼左转就有一家书店,各类杂志图书货品齐全,花上几块钱,就可以拥有当月上市的任何一本杂志。再顺便和书店老板攀谈几句,大概就能知道这本杂志的销售情况和读者的反馈情况。
这件事情,我让露西帮我去做。露西身材火辣,打扮妖冶,一般的书店老板都招架不住她的搭讪。
我飞速地坐在电脑桌前,打开QQ,在我的后宫群(也就是写手群)里问:“有谁知道一本名叫《拾光》的杂志吗?”
不到一分钟,就有十几个写手开始冒头。
“就是那本名字和你家发音一模一样,风格定位也一模一样的杂志吗?”
“主编大大,你的反应也太慢了!他们家当初第一期创刊号时,用来约稿的样文都是直接用的你们家的经典文呢!那个时候就应该有所警觉呀!”
“他们约稿好像也是盯着《时光》的当红写手约的。哦,对了,封面和插图也是,非你家画手不用!”
“这么狠?”
“对啊对啊,一看就是把《时光》当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了!”
“你们家的远树大大一定要看紧一点哦,别被他们挖走了,听说他们家现在开始找写手签约了呢……”
“就是,难道没人觉得《时光》的销量都靠远树的颜值在撑吗?”
“哈哈……同意!”
“没错没错!《时光》只要有远树刷脸的话,销量也能在出版界无敌啊……”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话题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主编大大,‘潜规则’了远树吧!”
“是啊,主编大大,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们不介意帮你啊!”
“‘潜规则’远树?这种好事我报名!”
“……”
见话题跑偏到银河系,我扶着额头关了群。现在的花季少女哟,就是脑洞大,聊个如此严肃正经的话题,都能扯到“潜规则”上去。
况且我和袁树,只有他有资格潜我吧……我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他的助理、跟班、保姆、跑腿好吗?
下午一上班,露西就拿着一本《拾光》回来跟我汇报情况。
结合我从写手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我心里已经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仔细思考一阵,我敲响了韩丁办公室的门。
不出三秒,里面响起韩丁低沉的噪音:“请进。”
韩丁正站在临江的落地窗前抽烟,他的背影修长挺拔,仿佛俯瞰这世间的神祇。
见我走到他的身后,他才转过身来,浓密的眉头紧锁着,表情肃穆地凝视着我:“你找我有事?”
我点了点头:“嗯,我想我知道《时光》掉销量的原因了。就是因为它。”
我从身后抽出随身带来的《拾光》,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封面内容、风格定位和我们杂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是谐音,这是明显的恶性竞争。如果我们要让《时光》杂志的销量有所回升,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击垮它。”
韩丁把烟按灭在烟灰缸,看我的眼神终于有了神采:“哦?让我听听你的想法。”
我有点遗憾地低下头:“其实最初我是想查清楚这本杂志究竟是不是正规刊物,结果整本杂志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包括他们的办公地址、印刷地址、销售电话、联系邮箱……全部没有。单从这一点,我敢断定,它百分之百是一本盗版刊物!”
“可它就算是一本非法盗版刊物,但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即使出动警方,也是无能为力的。”
“是的,没有错,所以我们除了调查它的办公地点之外,还需要做的另一件事情,就是要用一个大动作来提升我们杂志的人气。”
“大动作?”
“嗯,我说的大动作,就是将袁树的签售会提前。”
韩丁没有打断我,一直认真聆听着。
“袁树作为圈内数一数二的大神,举办签售会是会引起很大反响的,到时候肯定会惊动许多媒体、电视台。我们借机把《时光》杂志签约写手袁树首场个人签售会的消息在所有媒体上铺出去,不但可以带动袁树的作品销售,为他累积人气,我们杂志作为主办方,热度也会上升。后期再推动他的影视作品……我们公司就会成为这些新闻事件的最终受益人。”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也都可行。可现在袁树的作品还只有五万字,让一个作品才写了三分之一的人开签售会……”
“老板,相信我,我有办法让袁树十天之内交出全稿。”
“十天之内,交出剩下的十五万字?”
“嗯!”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我立下的军令状,也是不得不做的事。
作为一本期刊的主编,我需要对我的杂志销量负责,需要对读者负责,同时也需要对老板负责。
不管对方以什么样的形式从我的手里抢走了多少读者,我也一定要想办法将那些读者重新抢回来。嗯,如果能给对方致命一击,让对方销量下滑而退出竞争,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单手插兜站在窗前的韩丁终于露出了一丝笑颜,可惜,这笑容好像不是欣赏的笑,而是“我觉得你很好笑”的笑。
“苏恬,你的勇气我很欣赏,不过让袁树那个懒家伙十天赶出十五万字,除非你被他‘潜规则’,不然……我想不出什么方法能令他这么拼。”
看到我的老板一本正经地跟我开着带颜色的玩笑,我整个人有一种走错片场的既视感。
我惊讶了半天后,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我的内心是这样的——
老板,宝宝还是个孩子啊,宝宝听不懂你说的话啊……
韩丁看到我的反应后,可能也觉得有一点好笑,他走过来,竟有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他拍了拍我的肩,说:“去吧!你要是实在牺牲太大,就算是工伤,公司也负责!”
这下又轮到我斯巴达了!
工……工伤?什么意思?
催个稿究竟会受什么工伤?
韩丁扫了一眼我刚才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腿和显得有点别扭的臀部……
我想起他刚才在开会的时候说“年轻人,要节制”……
等等,老板,请听我解释。这真的只是皮外伤,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催稿子而已,我们不需要把这个事情上升到“潜规则”交易的地步吧……
我不忍直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二、如何科学地勾引前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昨天之前,我还一直思考如何才能不被前任占到便宜。
到了今天的此时此刻,我捂着屁股站在门口思考着如何科学地将和前任的关系,升华到可以成功催出十五万字的稿子的层面上去。
唉,真是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手里拿着钥匙,却一直紧张得不敢开门。
在房门没有被打开之前,我一直在演练着一百种搞定袁树的方法——严肃点,是搞定袁树十天之内交稿的方法,围观群众,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呢?
比如卖萌型的——
“袁树欧巴,你简直太帅了!你是我的偶像!所以给你十天时间交出十五万字的全稿,一定没问题的哦?”
比如包租婆型的——
“袁树,给你小子十天时间,给我麻溜地把剩下的稿子写了,不然我一三五停水二四六停电,信不信?”
嗯,最好这么说的时候,手上再夹根烟,更有感觉!
比如欠债还钱型的——
“袁树,别废话,十天之内给我交稿子,这样的话,之前你抛弃我独自去千里之外的事情,我们就两清!”
唉……可惜没有一种方法让我满意,也没有一种方法让我觉得他能够百分百地答应。
正当我声情并茂地演绎到跪地哭求型时——
也就是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假装抱着袁树的大腿说:“求求你了,十天之内给我交全稿吧!袁树爸爸!”
这时,房门打开了……
打开了……
打……
开……
了……
我来不及起身,就这么跪在地上,抬头一看,袁树正以一种压抑着笑容的表情俯视着我。
在接近一分钟的沉默后,袁树嘴角挂着一抹笑,将我扶了起来。
“乖,你要什么爸爸都答应你,先起来再说。”
麻烦你结合前后文好吗?重点是我叫你爸爸吗?重点是要你十天之内交稿子啊!
不过此刻不是和他较真的时候,我连忙凑上前去趁热打铁:“真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袁树看起来心情极好,笑成了一朵菊花:“嗯。你说,究竟是什么事?”
“公司决定把你的签售会提前到下个月,我掐指一算,你写稿子的时间不多了!不过以你的速度,一口气写完剩下的十五万字,没问题的哦,袁树爸爸?”工作面前,还谈什么骨气!我就是这么没有尊严!嘤嘤……
我以为袁树当真会爽快地答应,毕竟我都下跪了,爸爸也叫了,他也欢快地应了好几声。
结果那小子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似乎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
他突然换上了正经的表情,问我:“作为我的责编,你应该非常清楚现在我的稿子已经写了多少字吧?”
“五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