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痛快地抹了抹嘴,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管他娘的呢,我本来都是死人了,老天爷又让我活了一回,就当白赚了吧。”
他走到牢门前扶着木栏朝着对面张望着:“岳……岳元帅,您是岳元帅吗?”
中年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对面牢门前:“刚才我看你一个人嘀嘀咕咕,我以为你的失心疯病又严重了,现在你终于算是想起我来了,我就是岳飞!”
“啊,原来您就是岳元帅!”赵不器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岳飞,“岳元帅,今年是1141年……哦不,是绍兴十一年吗?”
公元1141年,也就是南宋绍兴十一年,正是岳飞被害的那一年,这都是赵不器印在脑子里的常识了。
岳飞点点头道:“你想起来就好了,今年正是绍兴十一年,我进来那天是十月十三,如今已过去十二日了。”
赵不器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他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位民族脊梁千古名将之时,已经离他的死期不远了。
他怔怔地望着岳飞那张刚毅朴素的面孔,刚想再问他些问题,就听见远处一阵骚动的声音。
“不好了,有刺客!快来人啊!”
远处的打斗声迅速逼近,听着兵器的碰撞声和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两人面对面直发愣。
“岳元帅,刺客是不是来救你的?”
岳飞犹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就算是来救我的,我也不会走的。”
赵不器着急道:“为什么!不走你会死的!”
岳飞淡然一笑道:“我岳飞一生光明磊落,上对得起朝廷君父,下对得起将士黎民,我相信官家和朝廷会给我一个公论的。”
“你糊涂啊,你居然相信那个傻X皇帝,你……”
“住嘴!”岳飞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竟然敢辱骂君父,你疯了吗!”
“唉,看来你果然是得了失心疯症,我不与你计较便是,以后切记不要说了!”
打斗声迅速逼近,四名一身白衣的蒙面人杀到了他们的牢门前,当先一个瘦高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了岳飞牢门上的牌子。
“师父师娘,找到了,岳元帅在这里!”
他说着长剑一摆就要砍断牢门上的大锁,却被岳飞一声厉喝给阻止了。
“住手!这锁你们若动了,岂非害我岳飞落得个不忠不义之名!”
一名满头花白头发的白衣老人见状冲到岳飞牢前,一把拽掉了脸上的白巾。
“岳元帅,是我,我今天必须救你出去,你快跟我走!”
岳飞朝他一抱拳道:“原来是韩老英雄,您的好意鹏举心领了,只是我还不能走,我一走就坐实了叛逆之罪,岂不是随了那些奸臣的心意。”
“哎呀,岳元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赌啊,万一……那个昏君真要杀你,我们江北千百万老百姓复国的希望就彻底没了。”
岳飞坚定地摇摇头,盘膝坐到了地上。
“鹏举如果要出去,也是要官家下旨堂堂正正地把我放出去,越狱的事我是决计不会做的!”
“韩老英雄,鹏举此志已决,你要是强行带我走,我就在此以死明志!”
白衣老人一跺脚道:“罢了罢了,那……那我们先救走岳云将军和张宪将军也是好的,他们在哪里?”
岳飞慢慢摇了摇头,眼神中忽然露出一丝异彩:“小儿岳云……对面不就是吗?你们把他救走吧。”
赵不器正看得入神,没想到岳飞竟然把自已指成了岳云,不由地呆住了。
“咔嚓”一声,一名白衣人直接砍断了牢门上的铁锁冲了进来。
“岳云将军,快跟我走!”声音清脆悦耳,来人竟然是位年轻女子。
“啊,我不是……不是岳云,你们弄错了……”
岳飞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小儿岳云,进来之后受了些刺激,得了失心疯症,好多事都忘记了,还请你们把他救出去好生医治。”
“若实在医不好,就把他送到齐安郡王府去,鹏举在此谢过你们了。”
赵不器摆着手连连后退:“啊,你们不能这样……我不是岳云……”
“打晕他吧,他这失心疯症,现在又犯病了……”岳飞又适时地补了一句。
一记手刀打在他的脑后,赵不器直接晕了过去,耳边隐约间听到了岳飞的最后一句话。
“孩子,保重吧,我要是真死了,大宋就靠你们这些小辈了……”